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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只在夜里哭
 
第一部分第1节他看到了我的鳍和尾
鱼祖神珠 我发现我的尾变成了两条修筑的腿,覆盖在我身上的那些美丽晶亮的鳞变成了一件金黄色的裙裾。它们在海风吹拂下轻柔地摆动,拍拂着我精致美丽的脚踝。 深海里很寂寞,美丽的珊瑚,成群来去的鱼,绿色的水草经年地飘。我是美人鱼,寂寞地游在深海里,金黄色的鳍和尾在蓝色的深海里划过,像划过-道忧伤璀璨的闪电。 十岁的时候,我从遥远的一片群岛海域开始向东游。东方的海水非常温暖,有很多的人类在那里。 我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骆玉。他有着俊美的脸庞和温暖的眼睛。 他在一条大船上。有个男人,放了一条长长的鱼竿在海里,我看到一根美丽的白丝线在海里飘。我咬住丝线,可是那条丝线突然被扯起来,有一根尖利的东西钩住我的嘴,疼痛在瞬间袭遍我的身体,我听到那个男人说,好大的一条鱼,好沉。他对男孩骆玉说,扯紧鱼杆,我去舱里拿桶。这时我看到男孩清澈明亮的眼睛。他看着海。我在海里疼痛地哭泣,金黄色的尾跃出海面感到了阳光的温暖。然后我看到十二岁的男孩果断地把鱼杆抛向大海。 我躲在海里,看到男人从舱里出来对着男孩咆哮。他愤怒地挥舞着手臂,突然把男孩失手碰落。男孩惊恐地叫着,像一件东西轻飘飘落向大海沉了下去。我看到男孩逐渐苍白的脸和紧闭的双眼,他黑色的头发在水里乱纷纷地飘,像一丛水草。 我找到了男孩,在那一片白色沙滩附近的海水里,他沉到了海里。我把他驮到沙滩上。他躺着,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我把手指放在他的鼻子上面,却感受不到一丝鼻息。 他死了。 很多年前,妈妈把一颗鱼祖神珠放在我嘴里。她说,祖沣,这颗鱼祖神珠会让你的生命永远延续。 我把鱼祖神珠噙在唇间,只要让它触碰他的嘴唇,他就会醒来。我俯在他的身体上,他的唇近在眼前。我看到珠子与他的唇轻轻触碰时珠子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 我闻到了他微弱的鼻息声。这时礁石后面突然响起来人的声音。我看到一个男人和女人从礁石后面走出来,他们选择这片远离城市的海域来游泳。因为我还没有来得及完全变成人形,我怕那个男人和女人看到我金黄色的尾,赶紧跃回海里时,我看到我爱的那个男孩睁开了眼睛,这时我突然发现我在慌乱中忘了噙回我的鱼祖神珠,它落入他的嘴里,他在昏迷中吞下了它。 我跃入海里,透过蒙胧的海水我看到他对着我怔怔凝望。他看到我金黄色的尾在阳光下闪着美丽的光。 我知道我爱上了他。我是一条鱼,但我有人的感情。 我想我得拿回我的珠子,那是妈妈留给我的惟-礼物!我想妈妈-定已经苍老,或者已经死在遥远的海域。 我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我游上沙滩,站起来,发现我的尾变做了两条修筑的腿,覆盖在我身上的那些美丽晶亮的鳞变成了一件金黄色的裙裾。它们在海风吹拂下轻柔地摆动,拍拂着我精致美丽的脚踝。 我看着他的背影在我前方。 天色已经暗下来,他停在城市中心一处喷泉旁边,坐下来开始看书。我躲在暗处看他。 后来他睡着了。我闻到他轻微平稳的鼻息,那鼻息那么地蛊惑我。我想拿回我的鱼祖神珠,于是靠近他的脸,将唇贴到他的唇上。那个鱼祖神珠在他身体里,我想吸出它。 街道很寂寥,无所事事的警察在寂寥的街道上无声地走过来。他停下来,看着我,说,你们在接吻?警察吓醒了他,他看到我的脸近近地俯在眼前。他说我们没有接吻,警察说我明明看见你们在接吻。他羞红了脸,他的样子让我心动。 我突然有小小的恶作剧的念头,伸手轻轻把他推下喷泉水池,我在池边看着他挣扎,我笑。他在水里挣扎着,突然惊喜地对我叫,他说我终于不会在水里沉下去了。 他水淋淋地上来,对我说,从小我就怕水,一直没有学会游泳。 我们在深夜的街道上走。他说他在第一中学上高中。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告诉他,今天他掉到水里,是我救了他。我也没有告诉他有颗鱼祖神珠正在他的身体里。 夜深了,他得回家.我目送他健朗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充满了爱情。我没法在这个夜里安静地睡去,跃入喷泉水池里,感到清凉的水滋润着我的身体。我在水里快乐地游,金黄色的鳍和尾跃出水面被阑珊的霓虹灯照射出美丽的光芒。这时我看到了警察,他在池边失声尖叫。我知道他看到了我的鳍和尾。
 
第2节哪里有什么鱼
我终究不是他们的同类,但我很快乐。我潜入水里,等待黎明来临。 骆玉是班里的篮球队队长,他有着健康灵巧的身体。我坐在操场边上看他和男生一起踢球,真的没有办法不被他吸引。 他记得那天晚上的喷泉,记得是我把他推到水里让他学会了游泳。他不会知道,那是我的珠子使他不再怕水。 除了漂亮的女生安琪,我还认识了阿捷,他是安琪的男朋友。阿捷是一个心地善良的男孩子,他曾经帮我驱赶过无聊男生的搭讪和纠缠。 安琪是班里的公主,一班女生围着她。她漂亮,功课好。但是安琪不喜欢我,男生们说我长得比安琪美丽。生物课上,女老师问谁能够准确指出一条鱼身上的所有器官,没有人能够指出来。戴着厚厚眼镜片的女老师指着我,让我站到讲台上面。我当然能够指出鱼的器官,那是我的同类。女老师吃惊极了,她从课桌洞里拿出一条鱼,准备让我解剖,我不行,那是我的同类。它在那里徒劳地挣扎,让我心疼。女老师拿起刀一下子斩断了那条鱼的头颅。 我昏了过去。 阿捷去看我,他说他被我当时昏倒在讲台上的样子所感动,他说他欣赏善良的女孩子。可是安琪开始记恨我。我曾经告诉过她们我不会游泳,于是安琪要跟我比赛游泳。 我不想告诉他们我会游泳,因为我的脚一旦沾上了水,如果不及时擦干就会变成金黄色的尾。但是我无法拒绝,安琪的咄咄逼人让我无处躲藏。 安琪怎么能够跟我比。我跃入水中,感觉到亲切的水流像妈妈的手抚摸着我,金黄色的裙子在水里快速地掠过,像掠过一道闪电的影子。 我跃出水面,飞快地去卫生间擦干脚踝。很多同学为我祝贺。安琪打开一瓶啤酒,她举着杯子站在我面前。我知道我不能输,因为骆玉在看着我。 我喝掉了那杯酒。我感觉到双脚变成鱼鳍时钻心地疼痛,我知道我的双脚将要变成鱼尾,我只有躲在卫生间里。女老师突然推开门,她看到我金黄色的鱼尾在瓷砖地板上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我听到她尖利地叫了一声,她的叫声恐怖极了,在走廊里尖利地回旋。 阿捷救了我。他听到女老师的叫声后奔过来救了我。他对女老师说,哪里有什么鱼?什么也没有,一定是你眼花了。 他抱着我逃离。他用温暖的眼睛看着我,说,我会保守这个秘密。直到永远。 我不知道我怎么才能够要回我的鱼祖神珠。 我问阿捷:怎么样才能让男生吻我。他说他曾经请安琪去吃一道特别辣的菜,叫辣炒海瓜子。他说,她辣得唇疼,我就靠近前去吻她,那是我的初吻。 我不知道我怎么才能让骆玉吻我。那个黄昏,我远远地看到骆玉登上一辆公交车,我拼命地奔跑,还是眼睁睁看着它载着他走远。我在后面奔跑,黑色的头发飘扬在风里,我看到骆玉从车上回头,他看见了我。 我不能这样看着他离开我的视线。我是那么地爱他。我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出租车载着我一点一点向公交车靠近。我感觉到我在一点一点拉近我与骆玉之间的距离。公交车停在一个站点的时候,我追上了它,找到了骆玉。 那晚我们真的去吃辣炒海瓜子,我突然想起阿捷讲给我听的那个故事。我说好辣,辣得嘴疼。但是骆玉没有吻我,他拿饮料给我喝。我想,我已经不急于要回我的珠子,那颗珠子,是维系爱情的。 吃过饭后我们在深夜的街上走。我知道骆玉是爱我的,像我爱他一样。然后,我看到了那个警察,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他说又是你们。我拉着骆玉飞跑,我知道警察看到过我金黄色的鱼尾。 在一个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骆玉吻了我,他细致缠绵地吻我,像要吻一个世纪。 他吻了我。我却没有趁他吻我的时候吸回我的鱼祖神珠。 第二天我告诉阿捷骆玉吻了我,阿捷问我为什么不拿回鱼祖神珠,我不知道怎样回答他:我已经不想再回到海里。 安琪开始跟阿捷吵架,她质问他为什么频繁与我接触。阿捷苦口婆心解释,但安琪盛怒离去。
 
第3节因为拥有我而骄傲
夏末的一个黄昏,骆玉约了我见面,他说他要送我一束黄玫瑰。我喜欢黄色,那种闪烁着光芒的金黄。我在黄昏的街边走,突然感到脚踝-阵刺痛,我知道我的脚踝需要水了。那是它们活着的氧气。自从来到人类中间,每隔-段日子,我就要在深夜偷偷跑到水里去泡我的脚踝。 那是一片住宅区,没有街口的喷泉。我进入-个有着漂亮楼房的宅院,看到院子里静静的游泳池蓝色的水在暗下来的夜色里闪烁着温暖的光泽,院子里静得听得到空气流动的声响。我进入水里,看着脚踝在水里变成美丽的鱼尾。我轻轻拍击水面,撩起一些细碎的水花。 我忘了时间。 后来,我的声响惊动了主人。那是个胖男人,他穿着睡衣悄悄下楼来到池边,他看到了我金黄色的鱼尾,我只有逃跑。在街边上,我想起我忘了整个晚上的骆玉。他没有等到我,一定已经离开了。我顺着夜晚的街道寥落地走,却看见安琪开着美丽的红色跑车远远地驶过来。她的胸前簇拥着一束玫瑰,金黄色的光芒刺痛了我的眼。 安琪将车停下来,她问,你在等准?是不是在等骆玉?我很慌乱,不知道怎样回答她。她微笑地看着我,说,骆玉已经回去了,他送了这束花给我。安琪说着,低头闻闻花的香味,她说好香。 我的心很疼。但是我知道骆玉不是要送花给安琪,也许他只是等不到我心里烦乱,正好遇到安琪才失望地把花给她。 我一个人寂寞地走在夜里的街道上,看着安琪开着红色的跑车飞快地远去。 第二天阿捷在操场边上等到我,他拿一张当天的报纸给我看。是那个胖男人,他对记者说,昨晚他在泳池里看见了传说中的美人鱼。他说,她有着人的脸和身体,却有着鱼的尾巴。他说,她美丽极了,金黄色的尾巴在夜里闪闪发光。 阿捷忧心忡忡地着我,他说我很担心你。他说你知道吗人类有着极强的好奇心和占有欲,他们不会让你在这里好好地生活。可是我喜欢人类温暖的感觉,还有爱情。我不想再回到那片遥远的海域,除了南来北往的鱼,除了经年的水草和珊瑚,再没有什么能够让我感觉到温暖。 阿捷说,我怕女老师会告发你,她看到过你的鱼尾,她一直不太相信那天她是眼花了。可是她是我的老师,她会爱护我的,我说我不怕。阿捷看着我,说,你太善良,你不知道人类有多么凶残,阿捷还说,我跟安琪分手了,不是因为你。自从你来,我懂得了什么样的女孩子才是我向往的。他说,安琪缺少你的温柔和善良。我虚弱极了。我说阿捷不要这样.安琪是个好女孩。 我害怕伤害和伤害别人。 骆玉要过生日了。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向往在那样一种音乐和祝福的氛围里,做骆玉惟一的祝福者。 我一直穿金黄色的裙子。那天我去买了一条蓝色的长裙,长至脚踝,是那种大海一样的蓝,天鹅绒般散发着高贵神秘而眩目的光芒。我知道我将是骆玉心中最美丽的女孩,将使骆玉因为拥有我而骄傲。 那天,我从商场里捧着生日蛋糕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直很好,天空蓝的可爱。在骆玉生日的晚上天却下起了雨--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种冥冥中的预兆,我感到不安。但是我不能没有骆玉,不能没有这个只有两人-起的生日。我买了一件雨衣,雨衣很长,遮住了我的脚,我穿着雨衣去喷泉边等骆玉,那是骆玉第一次见到我的地方。 可是我看到了安琪,看到了他。看到她靠在骆玉的怀里哭泣,她说骆玉我很孤单。我看见骆玉一下一下轻抚着她战栗的肩膀,在细密的雨丝里他们站在街这拥抱的样子深深刺痛了我的眼。夏天快要过去了,这是初秋的雨,细细密密的,像一些软软的刀子渗透到身体里,我-个人坐在喷泉旁边的水泥台阶上等骆玉,我相信他会来,因为今天是两个人的生日。 他来了,是跑着来的,他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就像那个黄昏,他追我到公交车上时那样。我把蛋糕拿出来,对他说,生日快乐。我点上蜡烛,在如丝的雨中,蜡烛微小的火焰在无声跳跃。骆玉说,我要为我们的爱情许愿。我说你等等,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然后再吹蜡烛行吗?我问他,你来这么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吗?骆玉看着我说,老师找我谈了一些事情。
 
第4节爱情已经远离了她
我感到秋天的空气一下子贯穿了我的身体。 是的,人类真的有很多事情我是不明白的?就像阿捷说的那样。其实,如果骆玉告诉我一个小时里他一直跟安琪呆在一起,我不会怪他。安琪很是一个脆弱的孩子,爱情已经远离了她,她靠在骆玉的怀里只是想找个地方暂时停歇,我知道骆玉是一个能给所有女孩子安慰的好男孩。 但是骆玉看着我的眼睛说他跟老师在一起。我知道,我始终不是他们的同类。 我可以原谅骆玉抱着安琪,而我在这里苦苦地等他,但是我不能原凉他对我的谎言。雨毫无遮拦地渗透了我的身体,我蓝色美丽的长裙贴在身体上,冰一样地冷。后来,我感到脚踝一阵刺痛,我再也跑不动,抱着-根电线杆在雨里发出疼痛的叫喊。我知道我的脚踝变成了鱼尾。我看到骆玉惊奇地站在雨里,他看我痛苦地蜕变,他不知所措。 当我在一场秋天的冷节里变回人鱼,我就知道我不能再跟骆玉在一起了。 我被阿捷说的有极强占有欲的人类关起来了。那天当我在雨里变回了美人鱼,我就被警察、胖男人和我的女老师一起塞到汽车里带走了。他们说,他们一直跟着我,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我只能痛苦地哭泣,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我,并且把我关在水池里。我抬着头哀伤地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们说,你是一条鱼,一条不平常的鱼。我们可以把你送到动物研究学院,或者把你卖到马戏表演团,你将是这个世纪里轰动的一条新闻。 不要!我大喊,不要这样。但是没有人回答我。 夜渐渐地深了,我在逼仄的水里,感到全身冷得发抖。我绝望地哭泣。后来,我沉睡了过去。 午夜,我听到骆玉轻轻的呼唤,我以为是在梦里。真的是骆玉,他和阿捷一起来救我。 我已经没有-丝气力。骆玉抱着我,在夜里的街-路飞奔。我说骆玉带我去海边,去那片沙滩。骆玉哀伤地看着我。我说骆玉带我去海边,否则我会死掉,我再也坚持不下去,我想念我的家。我对骆玉说,骆玉,你是否记得你生命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骆玉说,我掉进海里,差一点死去。他说,我在这个沙滩上醒过来,那时我还不会游泳,我一直记得一种气息。 他突然明亮地看着我说,是你吗!我一直觉得你身-上有一种似乎前生相识的气息,他说一定是你救了我。是的,他终于想起了我,我望着他,觉得眼里潮潮的。 我的眼泪滚落下来,我学会了像人一样哭泣。他抱住我说,不要走,好吗?我说,我要拿回我的鱼祖神珠了。我轻轻地吻他,轻轻地吸出那颗鱼祖神珠,它还带着骆玉温暖的体温。我知道这次我必须拿回它了,也许以后再也不会相见。 骆玉的眼泪滴落在我脸上。 我想我已经拥有了-份让我怀念的爱情,这已经足够。即使我永远是一条鱼,永远在海里看着经年的珊瑚和水草,我也有很多东西可以用来怀念。(文/毒蝶) 偶人之恋 传说中的亚德兰德王国实际上是存在的。它位于遗忘大陆的西北角,由瑟摩皮拉山脉中段--隐秘的圣伯奈山口就可以到达。 正如外界所传闻的一样,亚德兰德是一个偶人王国,全另96%以上的百姓是由那1%的精英负责修理维护的信真偶人。剩余的3%的人口中,有将近五千人是控制着亚德兰德偶人的贵族群。 不过,足以以假乱真的亚德兰德偶人与活的人类相比,归根结底只有两处不同:无法繁衍,没有感情。亚德兰德人类的眼睛都是深黑色,所以判断偶人的一般方法就是偶人们五彩缤纷的眸色。 我们左伊家族是亚德兰德王国的贵族人类。我的父亲,卡伦·左伊,自年少时起一直觊觎维尔王室的王国统治地位,为此处心积虑。 二十三年前,几个迷途的商人闯进了亚德兰德;其中有一位商人和他的两个兄弟,包括他那个十五岁的女儿,全都有着神奇的淡琥珀眸色。横蛮的亚德兰德贵族对于外来者向来是一律安上罪名然后处死,但是这次,父亲利用他的职权阻挠着宫廷审判,使死刑一拖再拖。事隔一年后,那群外族商人终于全部被送上了绞刑架;其中包括我从未谋面的母亲和外公。 我的出生没有上报给亚德兰德王国人类人口统计中心,我是作为偶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类由幼年至青年的巨大生理变化使父亲将我囚禁在家中,以免被政敌怀疑。在家的二十一年里,除了父亲,惟一知道我,弗洛斯特·左伊的存在的人,只有我的哥哥弗提·左伊。
 
第5节你真是个有趣的偶人
父亲非常疼爱我,但我想这只是因为我酷似母亲的琥珀色眼睛。 事情开始于我二十一岁那年。那年的九月,威斯塔文·维尔为他的小女儿举办十八岁生日舞会。父亲带了我哥哥,我由作为左伊家的偶人也在出席之列。 亚德兰德的人类已经非常少了,宫廷大厅看似热闹的几千人中,只有寥寥不到三十人具有深黑色眼睛。尽管如此,他们互相对望的眼神里还是藏不住那种恶毒:恨不得立刻掐住对方脖子,以逼问出对方手里控制数千甚至数万偶人的程式代码。 偶人们拍出的雷鸣般掌声结束了致辞,当天的主角,纱辛·维尔出现了。她十分漂亮,小嘴微翘,显得妖俏又任性:爸爸,今天我想和大家跳一声有一百人参加的,盛大的宫廷圆舞。 不算我的话,大厅内年轻的亚德兰德贵族一共只有十四位,七男七女;也就是说,必须补齐八十六名亚德兰德年轻偶人。于是,贵族们纷纷命令自己的偶人上场。弗洛斯特,你和弗提去。父亲严肃地命令我和哥哥。 请一对对都站好!纱辛·维尔兴奋不已。 我哥哥迅速上前吻了她的手背,将她牵到大厅北首,其他人随即在他们俩身边双双顺势站出一个同心圆,女孩子倦在内圈,男孩子们在外圈。一切就绪以后,音乐响了起来。我朝作为我舞伴的那个女偶人鞠了一躬,她低头提裙还礼。此时,其余四十九对舞伴都是一样的动作,圆舞拉开了帷幕。 受过严格训练的我,一抬手一跨步犹如尺量般精确却不失自然优雅,围观者给予了我超乎一个偶人可能得到的赞赏。四个八拍后,我鞠躬,她回礼,然后我们直身同时各右踏一步,她便与我错开,对面换上了一个新的女偶人。重复,再重复。 换到我对面的黑女女孩子对我提裙屈膝,我向她鞠躬;然后她抬起头,把手交给我。 然而,当我与她目光交接的那一刹,我整个呆住了。 冻是她那双亚德兰德贵族的深黑色眼睛使我意外,而是一种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电流般通遍了我全身。 呀呀,是哪里坏了?她看我错了舞步的滑稽样,开心地一笑。这一声娇柔无限,我只觉得头脑嗡地就炸了,随即一片空白。一道清脆的器皿摔落声响起,我发现父亲正慢怒地盯着我,几个偶人在他脚边拣拾水晶杯残渣。 是……脑子坏了,小姐。我恢复常态,回答她。 她听了,更笑得露出了一排白贝齿:你真是个有趣的偶人。 然而四个八拍太短,她说这话时,又该换舞伴了。莽撞的我握住她的手迟迟不肯放开,结果后一对舞伴因我的停滞而慢了两拍,整个舞队连锁似的发生了梗阻,最后终于乱成一团糟。 谁跳错了!是谁跳错了!纱辛·维尔气得大叫,众人的眼光一齐投向我,我感到不可收拾的惶然,却听对面的女孩子突然扭头说道:对不起了纱辛,是我跳错了啦。 小公主的怒气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转为撒娇的嗔怪:姐姐啊!你又心不在焉了,今天人家生日呀!原来,这个令我心跳不已的女孩是,是维尔王室的长女:纱薰·维尔。 好啦,我们重新跳。纱薰说着,示意偶人们回到初始组合。弗提比上次更为亲密地牵起纱辛的手,一百名青年男女再度踩着拍子翩翩起舞。 但是,即使舞步一如刚才,我的心却无法再恢复平静。音乐一响起,每个节拍中我都期待着她再次跳到我面前来。几次相遇中,我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她亦对我报以迷人微笑;就这样一直到圆舞结束。 送你个生日礼物,喜欢么?弗提领着纱辛到呆杵原地的我面前。纱辛只看我一眼,就惊喜地叫起来:天呀,好英俊的偶人,尤其是这以眼睛-- 纱辛,你这么说我可就有点醋了。听语气,我的哥哥已经在父亲授意下对小公主展开了攻势,一心只想着如何开心,傻兮兮的我竟然送给你一个情敌…… 纱辛脸色微红着低下头。正巧纱薰路过,插嘴调笑道:放心啦,不会成为你的情敌--偶人,可是没有任何感情的东西呢!
 
第6节尖叫一声后昏厥
程式改换测试很容易通过。生日舞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我搬进了维尔府邸。我被分派去陪维尔王室成员们进行日常锻炼,最常见的项目除了跳舞,还有马术。 只要跟随纱辛左右,想遇见纱薰不是一件难事;她也有自己的随从,是一个深棕色肤色,健壮而其貌不扬的偶人。姐妹出行时,我无疑使纱辛觉得她自己比姐姐更光彩气派,不过纱薰对这一点从未表示过介意或者最基本的注意。 两个月后,王国边境的偶人捕捉到一匹野马。它有阿帕卢萨马般迷人的毛色,但体格高大,性情暴烈。烈马咆哮着被赶入马场,那个驯马人眸色鲜红,不用说,是个偶人。 嘿!宝贝,别害怕!他拿起轻勒笼着一步步朝烈马走去,但那马一直跳着往后躲闪,双方久久僵持不下。 这样是不行的,烈马只听命于征服它而不是没完没了诱哄它的人。听声音,我和纱辛回头,看到的是换上骑装的纱薰,她正搬开一根挡栏后朝场地里走去。 利用烈马闪躲驯马人的一个空档,纱薰很快跑到它左侧,迅速伸手按住马背想翻上去。但是这时马儿意外地的一个横步踏过来,撞上了她的身体,她一踉啮就向后摔倒。 纱辛与周围的人脸色顿时变得惨白,甚至忘了呼喊。这时,驯马人冲过去想救公主,但他忘了放开缰绳,烈马反方向的挣扎猛地带倒了他。我再不能作壁上观,立刻侧身翻过护栏奔过去,看准空档一跃跃上马背,烈马立即暴跳如雷,我死力勒住笼头,马头被我高高拉起,它竟挣起前蹄空踏不止,这时纱薰的偶人已经赶到她身边想救走她。来不及了,推开她!我朝纱薰的偶人大喊,那个偶人服从地推开纱薰,与此同时,场外的麻醉枪击中的马臀。 它临倒下前狂跺几步,左前蹄突然踏入了它蹄边纱薰的偶人的服务部;几个王室女性尖叫一声后昏厥,一阵刺耳的支架断裂声过后,一切恢复了平静。 我最先回过神,奔到纱薰的面前,跪抱起她--感谢上天,她没有受伤。纱辛恍恍惚惚地走过来,突然一下子放声大哭,扑到我的肩头。现在回想起来,她们姐妹长得真像,但我一直却不明白:为何我每次看到哭泣的纱辛只有怜悯,望着纱薰的时候却总有想低头吻她的心不在焉。 一星期后,纱薰有了新的偶人,那是个看起来有些古典气息的美男子。但奇怪的是,纱辛对姐姐的新偶人并未表现出以往的妒意。倒是一次维尔的王室聚会后,她对我说道:弗洛斯特,我觉得你比新乔治棒多了。 之后,日子一天天流逝,平淡而微妙。渐渐地,我想我已经压抑住了自己初见纱薰时,疯狂地想要接近和紧抓她的那股冲动,更习惯以一个偶人的身份注视着她。 每个月最末一天,盛大的宫廷舞会,我总是一早就守候在公主们的楼下,看起来是为了等待梳妆的纱辛,实质上是希望看到纱薰的身影。圆舞一开始,她对面的男子便成了我嫉妒的对象;但等到她跳至我面前,用烟波盈盈的眸光看我时,我又希望这个世界不要对我太嫉妒。 亚德兰德圆舞偶人不能和贵族对跳,每次她跳离我身边时,我都这样默默地告诉自己。可是--我真的是一个亚德兰德圆舞偶人么? 纱辛公主!请回我这里来,弗洛斯特只是个偶人啊! 在那个圆舞还未开始的夜晚,当我的目光被周围的叫喊声从纱薰身上收回时,我突然发现,纱辛竟然正站在我的对面,朝我笑却不敢看我的眼睛,然后低头,提裙,屈膝。 我下意识地向她鞠躬,然后她抬起头,把手交给我。 到了仲夏的那个黄昏,晚餐后,王国闷热异常。 我靠在二楼阳台为纱辛念诵伊里亚特诗句时,突然看见纱薰在楼下。新乔治要为她叫车夫,她做个不用的手势自己走了出去。我的停顿使纱辛抬起头,她顺着我的目光看到了她的姐姐,自语道:姐姐一定又是要去下花园游玩了。 我抬头看天色,虽然不阴沉,风里却有暴雨将至的味道。
 
第7节爱上了毫无感情的你
弗洛斯特?继续念啊!纱辛的话使我猛然醒悟,我已经发呆很久。 我重新垂下目光,书本却被纱辛按住了:弗洛斯特,求你,不要敷衍我。 从她的房间里出来后,我一直记挂着纱薰。天色越发阴沉,风越来越急。路过偶人的房间旱,我发现新乔治已经被利特亲王临时派去送信--没有人知道纱薰在下花园中。 我抓过一件斗蓬就向外奔去。下花园在绕城而过的那条阿涅斯河的下游不远处。刚出城堡不一会,铺天兽地的暴雨直打下来。我把斗蓬顶在头上,边揉去眼睛里的雨水边在完全变暗的天色下找路;一道闪电划过天际,下花园边缘种植的羽芦被照耀出一片亮白。 我在暴雨里,长草里,一声一声呼喊着纱薰,虽然心头着急万分,却从未有过如此痛快淋漓。亚德兰德偶人不能直接称呼贵族的名字,因此在城堡里,无论看见她是有多么欢乐,不见她时有多么痛苦,一声一声也只能默念着烙印于自己心中。 终于,我发现了湿透了的纱薰,她像一只小猫一样,蜷在一块大石头的背雨处。我上前用斗蓬裹住她,雨中她认出了我,开心地朝我一笑。 抱起她,我拖着沉重的步子朝城堡方向去,纱薰温顺地把头靠着我的肩,又像想起了什么,抬手拉扯身上的斗蓬试图用其一角替我挡雨。我凝视着她望着我的深黑眼睛,几次想就这样抱着她断然转头,走去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但是一个声音不停地敲击我的脑海:她一直以为你是一个亚德兰德偶人。亚德兰德贵族不会愿意和一个偶人在一起,即使偶人再优秀再温柔。 因此,无论如何我要告诉她实情。 当我这么决定了准备张口时,纱薰却先对我说话了:……即使是程式再简单的偶人,出来送斗蓬时也一定会拿两件,给自己一件……你依旧是这么滑稽哦!不,不是这样的,整个事情不是你所认为的这样!我在雨里摇头,绝望地再摇头,泪顺着雨无声无息地流满脸颊。说完这句话后,纱薰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不可捉摸。半晌,我听见她幽幽说道:但你知道吗?我的妹妹……竟然爱上了毫无感情的你,一个亚德兰德偶人。 没能在那个雨夜告诉纱薰我是亚德兰德贵族,没有带走她,是我这一生为之后悔的惟一事情。因为回到城堡和她分开以后,纱辛一见我,就扑进了我的怀里。 她说在我离开的这三个小时里,她已经发现自己再也不能一刻没有我。然后她说出了让威斯共事文国王暴跳如雷,说全亚德兰德贵族目瞪口呆的话:身为公主的她,决定要嫁给一个亚德兰德偶人! 不管你是谁,是什么;不管你以后做什么,去哪;甚至不管你明不明白我对你的感情,或者你本身根本就没有任何感情,除了你,我的眼睛不想再注视任何人! 纱辛这样对我说着,然而这每字每句却是我想冲到纱薰面前,对她呼喊而出的。铁父亲接到报信后,立即以偶人原主人的身份来劝说公主改变主意,实为让我心头狂喜的推波助澜。 没有任何人能阻拦任性公主的决心,就如同我没有任何勇气破坏父亲的计划。 婚礼终于举行。 我在大教堂的人群中看到纱薰,妹妹的百劝不悔使她看起来神色疲惫。新郎吻新娘时她侧过头去,我却明白她是在为纯利纱辛伤心,而不是我。 婚礼后是宫廷舞会,纱辛拉着我走向大厅东首。音乐悠扬地变幻着,舞步却重复,再重复。又重复到了挽着舞伴的胳膊转半圈后,换后去接来下一个舞伴。 对面,换到我身边来的纱薰对我提裙屈膝,我僵直地向她鞠躬;然后她抬起头,把手交给我。我的心都碎了。纱薰。我不是亚德兰德偶人,整件事情不是这样的。 可是,事情为什么偏偏变成了这样? 三个月后,政变发生,威斯塔文国王被近卫偶人所刺杀,我的父亲以最高票数名正言顺地当上了亚德兰德国王。新国王上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装模作样地追查凶手,纱辛被指证偷取国王密室里的偶人程式代码而被投进监狱拷问。
 
第8节爱在西元前
当夜,不知内情的她为了不说出我的名字,自杀于监狱中。 左伊王室几乎废除了维尔王室的一切风俗,惟独保留了每月最末一天的宫廷舞会;用父亲对我们兄弟私下的话来说:这是具有纪念意义的大事件。 亚德兰德的人类愈发少了,满大厅走动的都是无法繁衍,没有感情的亚德兰德偶人。我行走于其中,拒绝了父亲的一切赏赐,我永远只想做个亚德兰德偶人。服丧期满之后的三个月,每月的最后一天我都早早站在院里,等待头纱薰出现。 我等待着她走进大厅,等待着她站到某个亚德兰德贵族青年的对面,然后我迅速找一名女偶人结对,等待着圆舞音乐的响起。我等待着她跳到我的身旁,等待着她把手交给我。我等待着与她对视的那短短短短四个八拍,等待着她那让我的心碎了再碎的落寞笑容。 她什么都不清楚,她什么都不明白,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什么都不懂。 但是,如果让我抓紧她的双肩,对她大声说出从头至尾整件事情--我永远做不到。 我的哥哥吻了她的手背,将她牵到大厅一首,其他人纷纷顺着站出一个同心圆。 女孩子们在内圈子,男孩子们在外圈。 一切就绪以后,音乐响了起来,圆舞拉开了帷幕。 无论从哪个方向跳,我和她都可以相遇。 但是,从最开始,最开始,最开始,与她相遇的那场舞起,我就站错了位置。所以,无论我跳得有多久,有多认真;也无论我多少次跳至她面前,对她悲伤凝视;曲终人散时,我却始终没有办法和她在一起,她亦始终未能停在我身边。 (文/苦茶子) 爱在西元前 当我第一次用他们的语言向他问好的时候,他惊喜地抱起了我,在房间里转呀,转呀,然后,他放下我,我们都感到好尴尬。 每当听到这首歌,我的心就久久不能平静。 父亲是个考古学家,高一刚过完,有两个月暑期,而爸爸也在这期间有个任务,于是,我就央求爸爸带上我,开始爸爸不愿意,后来妈妈也经不住我的撒娇,倒向我这边,并联合向爸爸发起攻势。最后,爸爸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他说,好在这次出去并没有什么危险,只是阳光大了点,叫我准备好防晒霜,这个意思,也就是说,呵呵,OK啦。 父亲带我去的是一座古城,古城就是古代的城市,现在当然已经没有的了。和我们一起去的还有好多专家,下了飞机,发现这里也还真热得可以,我还没来得及到处转转,就又去了郊外的茫茫大草原上。草原上的草软软的,空气很新鲜,一条河流就那样静静地流过,再往前继续前行(当然我们是开吉普车的),好像走了很久,草地越来越少,沙子越来越多,在一座沙化建筑物前我们停了下来,可能是已经到目的地了。爸爸很专业地勘察起来,嘱咐我别乱跑,我当然不会乱跑了,只是四处转转。 在那沙化的建筑物的一个角落里,我看到了一块大石头,我把正面的土扫开,发现这块石头表面很平整,上面刻了好些字,那最奇怪地是上面有一个女人的画像,那画像挺像我妈的。抚摩着这块石头,我感觉有说不出的亲切,而最后的那些字,我居然看着看着就说:伦伦。说了出来后,我才更惊讶得想到,我不认得上面的那些字,角落里有一样东西,在闪闪发光,走近一看,原来是一面镜子。我想,一定是过路的人遗忘在这儿的吧,我拾起那面镜子,发现跟我带来的那块一模一样。于是我打开包,想检查一下到底是不是我弄丢的,就在我正打开包的一刹那,镜子发出强光,那强光照得我睁不开眼睛,周围全是白闪闪的一片。再次睁开眼睛,才发现,爸爸和其他的工作人员都不见了,环顾四周,才明白,不见的应该是我,因为周围没有一粒沙子,全是青油油的草地,隐隐约约前方似乎有座美丽的城堡,像童话中的城堡一样,或许走到那个城堡,我可以找到回去的路。 到城里的时候,我已经很饿了,城堡比我先前看到的要大很多,城里也很热闹、繁华,市场尤其喧哗,人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一定是自己的装束。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得首先解决我的肚子问题。我来到一家饭店,那里似乎进出的人最多,而且每个人出来都红光满面,我走了进去,我跟着别人要东西,前面的人说一句,我也跟着说一句,不久,饭菜也都上桌了,有很多我没见过的,但管那么多呢,先吃饱了再说吧。从来都没有吃得这么香过,打了3个饱嗝,才想起,自己身上没钱,确切地说,是没有他们所用的钱。于是,我想了一个好主意,我拿出了那面镜子,相信老板一定没见过这玩意。于是,我打着手势,告诉她,用这个跟她交换。她拿了镜子瞧了又瞧,我摆正镜子,做了个看的样子,她伸头一看,大叫了一声,我被她吓了一大跳,不知叫了些什么,呼地,来了一大群人,把我给抓走了。
 
第9节受天神的指派
来到一所很漂亮的房子里,坐着一些穿得很漂亮的人,他们都用审视的眼光看着我,我回敬了每个人一眼,看什么看,我怕你呀!他们被我一瞪,有的缩了回去,有的还发出仇恨的光芒。 坐在最高处的是一个很帅很帅的男子,气质非同一般。假如在现在,当一个男明星是绰绰有余的,他几乎用余光瞟了我一眼。我感到很不自在,而且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一个士兵模样的人,拿着我的镜子,恭恭敬敬地递给了他,他拿起来,又在那里摆弄,根本不会看。我急了,冲了过去,准备告诉他该怎么用,还只几步,士兵们就早把我给拦住了,他摆了摆手,并示意我过去,我走到他面前,拿镜子的正面给他看,他看到了自己的像,也吓了一跳,真是好笑,他们居然怕这个。我倒不禁笑了,他看了我很久,直到我笑完,我拿起镜子,对着自己,捋捋头发,摸摸鼻子,意思是这个不会害你啦,他似乎明白了,也就没再说什么,但那面镜子却被他没收了,为此,我很不高兴呢。 后来,他就开始与那些刚才看我的人说话,像是在讨论什么,有的人反对,有的人同意,我像看戏一样,我低下头,附着他的耳朵,轻声说:伦伦。他抬起头看着我,不解,我指着他,伦伦,又指指我,再用手指指我的嘴巴,又指指他,说伦伦,他似乎懂了,点了点头。我又指自己,说,欣欣,欣欣,然后,指着他的嘴,动作弄了好几次,他终于吐出:欣欣,哈,终于有个人叫我的名字了。 后来,我就住在了他安排的一间房子里,房子挺大的,还有人服侍,每天的饭菜都挺香的,我每天都会等着他来,我也向侍者学习他们的语言,很快,我学会了不少。他每天都来看我,我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与他交谈,只有打手势,或者拿我的东西给他玩,他每天都笑得挺开心的,我与他也每天玩得很开心。当我第一次用他们的语言向他问好的时候,他惊喜地抱起了我,在房间里转呀,转呀,然后,他放下我,我们都感到好尴尬。我们开始谁都不说话,后来他抓起了我的手,放在他的掌心,我们后来也没再说话了。 终于有一天,我弄明白了,他是个王,是古巴比伦的王,起初我只以为他只是一个很有权利的官员,没想到,他是古巴比伦的王。有一天,他跑来,神秘地说,要送我一件礼物,他拉着我,来到一座城堡下面,然后又带我上去玩,里面很美,像童话里一样,他告诉我,那是送给我的,我很开心,给了他一个拥抱。 坐在城堡里,低头,可以看见全城的美景,生活了一段神仙般的日子,我才想起,我的爸爸妈妈,他们怎么样了,从此我开始了流泪,他仍每天来看我,但是,他有些害怕,我知道,他害怕我离开,我常在他怀里哭。 有一天,我心神不安,果然当他穿着铠甲,来到我的面前时,我已经知道他要带领他的人民保卫国土去了。他来跟我告别,他就那样去了战场,国事都交给了他的弟弟。 他的弟弟,长得跟他有点像,脸上却透着一些平凡与市井,我只见过他一面。伦伦走了以后,他常找我,我也躲着他,可是,他却不知羞耻,我知道,如果伦伦再不回来,他就再也见不到完整的我了。我把镜子留在了一个专门装他送给我首饰的盒子里,留下了一幅画,画的是我自己,我在上面还画了他,我们两个在一起,幸福地笑,然后,上面有一颗红心,心的红色是我用血涂上的。他弟弟又来了,我知道我再也躲不了了,我从城堡最高处,望了望他战场的方向,然后迈了一步,身子就轻飘飘了。 像作了一场梦一样,我就站在那残破的古堡前,手里拿着那面镜子,爸爸走过来,他看着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然后他又看到了那块石碑,我问他,上面写了什么,他仔细看了看说: 欣欣,我永远爱你,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等你回来,我永远爱你,我对你的爱直到这世界消失,第一次看到你,我以为,你是女神,受天神的指派,来到我的身边,欣欣,你就这样消失了,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回到我身边,我等你。伦伦。
 
第10节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我的眼泪在爸爸念完的时候,汹涌而出,爸爸说: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事情,还有那个伦伦是谁?他的爱人怎么也叫欣欣?--欣欣,你怎么了?我摇摇头说:太感人了。 我知道,我永远回不去了,但是,我知道,伦伦他的爱已经跨越了几十个世纪,来到了我的面前,如果轮回是真的,我希望,我能见到伦伦,听他说:我终于等到你了! (文/冰柠) 精灵之伤 漫天飘舞的淡紫色羽毛,久久不肯落下,天地那么大,那里是它们的家…… 我是一个精灵,我的名字叫做羽灵。我从小就没有见过我的父母,我是被雪林中的动物养大的,没有精灵愿意收留我,他们甚至把我赶出部落。 在雪林的日子如水一般平静而美丽,转眼间,我已经18岁了。一天,我采野果,忽然一片眩目的粉红色光晕缓缓地从天而降,然后,从光晕中慢慢走出一位天使。她有一头淡粉色的长发,明亮的淡粉色的眼睛,娇嫩的淡粉色的嘴唇,还有一对大大的淡粉色的羽翼。 她朝我走了过来,我还是愣在那里没有动。羽灵。什么,她在叫我的名字?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更加惊诧了,张大嘴巴呆在那里。她站在我面前,微笑地看着我:羽灵,我是来为你妈妈完成她最后一个心愿的。妈妈?我猛地震了一下。她依然微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是你的妈妈,她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羽灵,你的妈妈是一个天使,一个很美丽、很坚强、很了不起的天使,可是……她顿住了,我看见她的眼圈红了。她拿出了一根淡紫色的天使羽毛,这个是你妈妈留给你的,她把羽毛递给我,她希望你能够永远幸福、快乐。羽灵,你的妈妈非常非常爱你,她会永远守护你的。 18年来,我根本不敢去想:我有妈妈啦!我有妈妈啦……我对天、对地、对雪林大声地喊着,喊到喉咙沙哑。 第二天,我作出了一个改变我一生的决定:我要走出这片林子,去找妈妈。 外面的世界真的很新鲜,不知不觉间我走向一个禁区。 禁区的地热得烫脚,一片空旷,四周都是带刺的铁丝网。我扇动着翅膀,慢慢地飞了起来。我越飞越高,很快就要飞出禁区了。我松了口气:只要出了禁区,就安全了。 还剩下最后一道铁丝网了,我飞了过去,眼看就要大功告成。我突然看见有个东西正挂在铁丝网上,还在缓缓地蠕动,我飞低了一些,又低了一些,那是……我看到一片淡紫色的光芒中笼罩着一个人,看不清长相,一双淡紫色的翅膀已经被铁丝网刺得鲜血淋漓。喂,你别再挣扎了,我来帮你!我向他俯冲下来。他抬起头,用那双冰冷的淡紫色的眼睛瞪着我,你是个精灵?他问。我点点头,不明白在这种紧要关头他为什么要问这样无关紧要的问题。 我飞到他的身边,伸手去解纠缠着他翅膀的铁丝。你别碰我!他一把打开我的手,别用你的脏手碰我,我最讨厌你们这些肮脏的精灵了,滚开!滚远点!他一边对我大声咆哮,一边拼命地挣扎。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帮你。我后退了几步,怯怯地解释道。 我让你滚开!他依然怒气冲冲,我就是死了,也不要精灵来救我,如果不是因为你们这些该死的劣等生物,妈妈怎么会死得那么惨?我又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你们应该全部死掉,应该……他昏了过去。淡紫色的血液顺着他的翅膀流了下来。我走过去,把铁丝解开。锋利的铁丝扎破了我的手,我第一次看见了自己的血,清澈的、淡紫色的血。 我带着他飞离禁区,来到一个湖边,给他擦洗伤口。我看着躺在花丛中的他,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一点也不生气,我虽然是个精灵,但我却深深地厌恶精灵的丑恶和自私。 现在已近中午了,炙热的阳光晒得人头晕。他还没有醒,我张开自己的翅膀,为他遮挡阳光。他的羽翼由于受伤而无法收起,我掏出妈妈留给我的羽毛,轻轻放在他的翅膀上,颜色真相像。也许他认识我的妈妈?
 
第11节那里比地狱还可怕
这时,他呻吟了一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妈妈……他轻声地呼唤着。我伸出手,想扶他起来。他猛地坐起来,一把推开我。谁叫你用脏手碰我的!真讨厌,滚开!他大叫着,多管闲事的该死精灵!他气冲冲地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一等,等一等……我追了上去,我还有件事想问你。他停了下来,我拿出妈妈的羽毛,刚想开口,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好啊!没想到你还是个贼,竟敢偷我的东西!他大喊道。用力抢过我手中的羽毛。这是我的,还给我!你的?就是我的!我哭了起来,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我妈妈是个天使,这是妈妈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还给我! 听了我的话,他愣住了,很快,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飞快地在衣袋中摸索着。然后,他拉起了我的手:你说,你的妈妈谁?是,是天使。我抽泣着说,把事情一五一十全告诉了他。 他怔怔地看着我,没有说话。喂,你抓痛了我的手,我手上有伤!我提出抗议。噢,对不起!他的语气明显地温柔了许多。他轻轻地托起我的手,看着手指上的伤口:你的血是淡紫色的?你现在要去哪儿?我要去天使住的地方,去找我妈妈。我回答。不行,你不能去,你不知道,那里比地狱还可怕。怎么可能?我诧异地望着他。他气愤地大吼道:你知道你妈妈死得多惨吗?你知道那些天使是多么冷酷无情吗?你骗人,我妈妈没有死!我会找到她的!我用尽全力冲他大喊。 不,她死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喑哑,她是我见过的最高贵、最美丽的天使,我非常非常地爱她,可我却亲眼看见她被处以天使的极刑--斩翅,而无能为力,我真的很没有用! 他低下头,许久许久:她在临死前对我说起了你,她说你是她最对不起的人,也是她最想见到的人,她想请求你的原谅,她想告诉你:她是多么爱你! 他抬起头,用坚定的目光看着我,说道:走吧!我带你去她的墓地,你要亲口告诉她,你原谅她了。 就这样,我和这个奇怪的人一路同行了。 我们走了整整七天,终于到了。那天晚上,我们住在一家小旅馆里。我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有人敲门,我打开门,原来是他。他微笑地看着我:晚安。他轻轻地说。我愣了愣:晚……晚安。我竟然有些结巴。其实你长得真的很像你妈妈,他凝视着我,你很可爱,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我很快乐。我希望你能够永远幸福。他拿出一张小纸条:这上面是你妈妈墓地的地址,我明天有事,不能陪你去了,这里还有一封信,明天你看过妈妈以后再打开。他顿了顿,拉起我的手,说:我爱你,xx.后面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很轻,我根本无法听清。 我一个人来到了墓地,见到了我18年来从未见过的妈妈--确切地说,是妈妈的画像。 我凝视着妈妈的画像,突然觉得妈妈的面容竟然那么熟悉,她的微笑,她的眼神。对了!是那个奇怪的天使,他几乎和妈妈长得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想起了他留给我的信,刚打开,信封里飘出了一根淡紫色的羽毛,啊!我掏出妈妈留给我的那根,天哪,居然一模一样。我打开信纸: 亲爱的妹妹: 你一定很奇怪,我怎么会这么称呼你,但这是真的,我们是亲兄妹,我真的很想叫你一声妹妹,但这已不可能了。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或许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你不用难过,为了我好好地活着,你的快乐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妹妹,你一定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想知道妈妈的事吧。 我们的妈妈,是有着淡紫色光的天使,是天使中的皇族,而那个去看你,给你送去妈妈羽毛的有着粉红色光的天使,是妈妈的仆人。 很多年前,妈妈爱上了一个精灵,妈妈为他生了两个孩子,一个是你,一个是我。我留在了妈妈的身边,成为了天使,而你被爸爸带走了。后来听说他自杀了,而你下落不明。 妹妹,你知道吗?天使和精灵的婚姻一向被视为天界的大忌的……
 
第12节恩仇之外是红尘
妈妈受到了天使的极刑--斩翅。而我,遭到了驱逐,永远不可以再回到天界,否则会遭到和妈妈同样的厄运。 妈妈去世前跟我说了很多话,都是关于你的,她让我去找你,让我照顾你,说她对不起你,说她真的非常爱你…… 所以我一定要找到你,一定要带你回来见妈妈,不管我要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 妹妹,现在你见到了妈妈,你高兴吗?妈妈也一定很高兴吧? 妹妹,不要难过,坚强些,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下去! 记住:我永远爱你! 你的哥哥:羽天 我惊呆了,脑子一片空白,几乎忘记了该怎样呼吸。 我又想起了昨晚他的微笑、眼神,还有那句含糊得让我无法听清的话,那应该是:我爱你,妹妹!原来,他是以生命为代价,完成妈妈和我的心愿…… 不……我狂喊着,你不能离开我,你不能死,我已经没有妈妈了,我不能再没有哥哥!不能!不能…… 我发疯似地奔向刑场,看到高高的行刑台上站着我的哥哥,他淡紫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着,我大声地喊着,可离得太远了,我的声音根本传不过去,我拼命地向前跑,这时我听到一个尖利的声音宣判着:时间已到,行刑!我全身的血液都已凝固了,我绝望地大喊:不要!不要!哥--哥-- 刀光一闪,满天飘舞着淡紫色的羽毛,我颓然跪倒在地,哭不出声,也说不出话,我抬起头,那漫天飞舞的羽毛,映出了两张笑脸,是妈妈和哥哥,他们在看着我,永远地看着我。 漫天飘舞的淡紫色羽毛,久久不肯落下,天地那么大,那里是它们的家…… (文/寂寞的风铃) 恩仇之外是红尘 堕泪,你师父死在我剑下的。 我知道。 我收你做徒弟只是在玩一个游戏。 我知道。 我保护你只是为了不让你会死在我除我以外的人手上。 我知道。 你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超过我,总有一天,你会死在我手上。 我知道。 那么,你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刀? …… 冰澈的溪水流淌在皑皑白雪之上,在寂静的空间中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远处出现一个隐隐绰绰的身影,随着距离的拉近变得清晰起来。来的人是藏游。他黑色柔软的战袍在风中肆意飞扬,发出猎猎的声响。白色的圣鸟飞翔在他的左上方。 我隐藏在雪地里等待最佳的伏击时机。当藏游经过我所隐藏的雪地时,圣鸟忽然发出凄厉的叫声。几乎与此同时,我一跃而起,双手执剑直指藏游的心脏。藏游脚尖轻轻点地,平行的向后飞了一丈,右手的食指和中捎夹住胸前的利剑,咀的一声很轻易的将它折断然后掷回给我。断掘的剑尖泛着幽蓝的寒光擦着我的脸颊飞过,削落一段乌照的长发。白色的雪地,黑色的长发,分外的醒目。 你可以杀了。我的脸颊湿湿的,红色的丝线婉蜒地爬在侧脸上。 你的资质还不错,但以你现在的实力,藏游唇角泛起一朵好看的笑花,残酷的吐出三个字,还不配。他随意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经过我,和我擦肩而过。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潇洒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藏游离去的喝唱声直上云霄遏青云,圣鸟瞅--瞅--地应和着。 师父,对不起,徒儿无法为你报仇。我低垂着眼眸捡起地上的残剑,一点也不犹豫的向自己的胸口刺去。一片飞逝而来的雪花打在我握剑的手腕上,手中的剑应声而落。我转身,看到又折回来的藏游。 他抚着肩头圣鸟的羽毛,眼睛不看我,说:我们玩个游戏如何?在我十七岁之后再没有人可以和我过二十招以上。你师父是唯一一个撑到我第二十招的。我需要一个对手和一个传人,论资质你很合适。我会教给你我所有的武功,直到有一天你有能力杀死我。如果你一直无法杀死我,我会在我失去耐心之前杀死你。而在那之前你不可以离开我。藏游低垂着眼眸,长而浓密的睫毛遮住他的目光,惟有上扬的唇角透露着丝丝邪魅和危险的气氛,想玩的话就和我走,不想玩的话你继续去死,我绝不阻拦。
 
第二部分第13节我讨厌女人廉价的泪水
我的眼前飘过师父死时的情景。曾经是那么意气风发张扬跋扈的师父,竟然那样沉默的仰躺在雪地上,一言不发,双眼空洞的望着澄蓝明净的天空,好像自己已经不存在了。他的胸口插着藏游圣鸟的羽毛,与雪一样的洁白无暇。 堕泪,如果我没白养你,你就要替我报仇!这是师父吞下最后一口气时和我说的话。 这个游戏,我玩。我走近藏游,但是我不会叫你师父,因为我只有一个师父,他已经死了,死在你的剑下。 无所谓。藏游扬着英俊的下巴,又道:你叫什么? 堕泪。 堕泪?好名字。不过永远不要让我见到你的眼泪,我讨厌女人廉价的泪水。 一切却好像做梦一样,我成了我师父仇人的弟子。每天他会抽出一段时间来点拨我的武功。不过和其他人的教法不同,他总是在我最放松警惕的时候忽然的出手,招招看似普通但其实暗藏玄机,剑剑直取要害却留有余情。当我第一次被他的袭击狼狈的打倒在地的时候,他挑着俊气的眉毛傲气的说:堕泪,敌人不会在你准备好的时候才来攻击你,他们往住是在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才出手--就好像你袭击我的那天一样。你忘记了吗?他唇边恶劣的笑容刺眼的让我假想伸手狠狠抹掉。可他是藏游啊!魔教排名第二的藏游,二十招取我师父性命的藏游,一招就可以将我击毙的藏游啊。 我从露地里站起来,抹去唇角的鲜血平静的说:堕泪谨遵教诲。 藏游的笑容忽然褪去,看着我,不说话。 藏游带着我一路南下,我不知道他要去江南干什么,只是尽我一切努力学习他所能教给我的一切。我像海绵吸水一样迅速的成长。藏游已经很难在五招之内将我击倒了。 当我们来到关外的时候,藏游忽然停下脚步,轻声和肩头的圣鸟耳语了几句。他和圣鸟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线条极其的柔和,眼神温柔的像水一样流淌。我从未看到他以这样的表情和人说话。 圣鸟拍拍翅膀长鸣一声,在他头顶绕了三圈然后向北方飞去。我望着圣鸟飞翔的身影,直至它消失在天际。然后我望向藏游,他也刚好回过头来看我。四目交错,我好像在刹那看见有满天的星斗从他的眼底飞过。 堕泪,前方有很强的杀气,你还不是他们的对手。等会儿跟在我身后,不要出手。我会保护你。 我无言地看着他,然后点点头。藏游的表情严肃的让我的视线有刹那的模糊。我忽然觉得自己也许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站在我眼前的人。 跟着藏游走了一里左右,他忽然停下脚步,朗声一笑道:各位为何不出来和藏某相见,躲躲藏藏岂不坏了各位英雄好汉的名声?说着他一甩衣袖,将飞逝而来的细如牛毛的飞针尽数打回。只听几声怪叫,树上落下几道身影,跌落在路边抽搐了几下就再没声音了。 藏左使好武功!不知从哪飞出几十个人,站成一排挡住了我们将要去的路。中间的一个一抱拳,道:藏左使若是愿将《碎声谱》留下,在下保证让你安全的到达江南。不然的话…… 《碎声谱》?我听师父说过,这是几百年前一位武功和音律皆造诣非凡的前辈自创的乐谱。若是不懂武的弹奏,则曲声低沉柔和,悲声泣泣,听者流泪,闻者伤心。若是配以心经弹奏,曲声则是举世无双的武器,令闻者肝肠寸断,痛不欲生,毫无还手之力。这几年来师父他一直在搜寻《碎声谱》的下落,他……我不敢再想下去,怕想到一个我不要的答案。 藏游面无表情的说:但闻你们这些名门正派整天喊着替天行道伸张正义,其实还不是想修得绝世武功赢得千古虚名,逞一己私欲而已?真累啊。不如让我帮你们就此长眠! 哼,敬酒不喝喝罚酒,那就休怪我们无情了!十几个人同时动手,刀光剑影闪痛我的眼睛,我不敢再偷看,完全躲藏在藏游的身后,那里是我最安全的港湾。他说过他会保全我,他就一定能做到。 我闭上眼睛,不断的听到惨叫的声音和肉骨分离的撕裂声。江湖,真的不是我可以应付的血腥地方。 片刻过后,惨叫声已经没有了。我睁开眼,看到的是藏游那湖水一样漂亮深邃的眼睛,地上是几十条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尸体。
 
第14节总有一天你会死在我上
走吧。他的声音没有温度,转身就走。 我跟着他,眼角却看到诈死的一人忽然飞出一柄短刀!我的身体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直接挡住了那柄射向藏游的飞刀。当冰冷的飞刀插入我身体的时候,我才猛然想起,他是我的杀师仇人啊。我活着就是为了要杀死他,我为什么要救他?糊涂!我唇畔含着笑,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缓缓的,缓缓的坠落。 好大好大的雪,好冷……师父说,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徒弟……不小心打破师父的香炉……三天没有饭吃的感觉真的好难过……师兄骗我去深山……躲在厨房偷偷哭泣……师父死了……藏游在笑,他说堕泪,永远不要让我见到你的眼泪…… 过去的时光一段一段,支离破碎的从我眼前飞过。然后我看到藏游惊恐的表情。呵,我还从来没见到他那么吃惊和害怕过,真有趣啊……再然后是蓝天,天空直美,一如师父死那日的澄蓝明净……天怎么暗了?好吵,藏游在喊什么?我要唾觉,我要睡觉,我好累好累了……我终于完全失去了知觉,陷入一片黑暗。 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陌生的枕头,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气味,连窗外传来的喧闹声也是陌生的。惟一不陌生的是站在面前的那个挺拔的身影,天生拥有王者的气势。背着光,他的表情很模糊。 藏游……我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居然凑成了他的名字。藏游不说话,也不走过来,他只是靠在那望着我。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站成一块化石,他忽然说:堕泪,你师父死在我剑下的。 我知道。 我收你做徒弟只是在玩一个游戏。 我知道。 我保护你只是为了不让你会死在除我以外的人手上。 我知道。 你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超过我,总有一天,你会死在我手上。 我知道。 藏游忽然沉默,他垂下头。额前的长发被风一吹,轻轻的飞扬。那么,你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刀? 我不知道。我疲倦的闭上眼睛,充满绝望,感觉自己好像又重返到以前常做的那个梦境中:孤身一人站在峭壁上,底下是拍岸的惊涛,卷起千堆雪。大风吹散我的长发,我的裙裾飞如蝶翼,发出巨大而空洞的声音。 好好休息,有事叫我,我就在你隔壁。藏游不看我,出去的时候轻轻的带上门。 十天后我的伤口基本复原,和藏游继续南下。转眼就到了江南。正值江南的暮春时节,景色是尤为的宜人。小径红稀,芳郊绿遍。高台树色阴阴见。春风不解禁杨花,蒙蒙乱扑 行人面。我从来都没有来过南方,繁华的景色看得我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街市的小摊也很有趣。我在捏泥人的小摊前站了很久,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一双手可以这样灵巧,随随便梗捏几下就可以变出个人偶来。后来藏游铁青着脸折回来,毫不温柔的拉起我就走。 我在前面你怎么不跟紧我?你东张西望出了事怎么办?他凶神恶煞的吼我。 什么……什么怎么办?我有点被吓到,呐呐的开口。 藏游忽然顿住脚步转过身--我一点悬念也没有的撞到他怀里。他扶正我,眼神凶恶的好像要一口吞了我。你气死我了! 我们都不再说话,一如数日以来那样的沉默。 到了落脚的客栈,藏游包了一间上等房,让我留在房里,然后自己又出去了。他说我对外面的环境不熟悉,一个人不要乱跑。我看着他不看我的眼睛,点点头。他放心的转身离去,黑色长发的尾稍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我望着他的背影,多希望他能回头看我一眼,一眼就好。可是藏游头也不回的没入人流中,消失不见。 永别了,藏游。我简单的换了一身男装,悄悄出了客栈。即使我拥有了杀死藏游的能力我却不会再想杀死他了,那我还呆在他身边干什么?等他杀我吗?呵,好笑!我一如藏游离去时的那样,头也不回的离开。我不知道他离开时是怎样的心情,而我的心却是被撕裂般那样的疼痛。我知道,它的一半已经永远的留在藏游的身边,它永远的残缺了。
 
第15节气好还能见到大美人
我的前方是欲渐西沉的落日,温暖的余晖给万物披上了层淡淡的金纱,将我孤独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我隐姓埋名,开始过和从前完全不一样的生活。现在我是一家酒店的小厮,每天笑脸迎人大声吆喝,干着最粗重的活拿着最微薄的报酬。生活散水一样的平静。当一天的事情都结束的时候,我会爬到酒楼的顶上,看满天的繁星,想着那日藏游说我会保护你时眼里飞过的万千星斗,漂亮而落拓;流星坠落前闪亮的尾线又让我想起他离去时飞起来的长发,那么的好看。我常想一个人可以爱另一个人多久的时间?答案是很久,很久,久到记忆沾满了灰尘仍始终复不上那个人的轮廓,久到回忆的门锁爬满了腐锈却依然关不住倾倒的思念,这就是爱的期限,我对藏游的期限。 小由你有心事啊?告诉四哥啦。收留我在店里的四哥有时候也会爬上屋顶来。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啦?你一句话,四哥给你做主提亲去!小由。你说话嘛!唉,气死我了!四哥见我一直不说话,习惯性的狠狠一拍--四哥,屋顶又被你拍破了。哇,又要花银子了!臭小由,自从你来了之后我老是花这种冤枉钱,你知不知道赚钱很辛苦耶?……四哥。干嘛?你再那么激动我怕你会摔下去。切,小由不知道,四哥我以前练过哇--救命! 嘭-- 四哥虽然有一点点的小气和世俗,但他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人。 小由,嘿,知道吗?有大生意来了!四哥这天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怎么啦?又是哪家要做喜事哪家要办丧酒? 嘿嘿,真不愧是我手下的小厮,就是聪明!是城东的叶小姐啦。就是我以前和你说过的那个人漂亮得一塌糊涂,良心又好得没治了可是被恶霸抢去的那个。听说后来被人救出来了,明天就要办喜事了。我们这一方大大小小的酒都被包了。对了,明天我还要去叶府帮忙哦!哈哈,说不定运气好还能见到大美人呢!嘿嘿! 新郎是谁啊?有谁会配得起你说的那样好的小姐。我漫不经心的问。 就是救她出狼窝的那个嘛。听说长得一表人才,而且武功好得不得了!好像叫什么藏……对,叫藏游! 冬一声,我手里的酒壶直直的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是他!那个日日夜夜从来都未曾从我心里走开的那个人。 哇,银子啊!酒壶很贵的啦!四哥看我好像神色不对,不管他的酒壶关心地问,小由你怎么了? 没事。我想扬起一个笑脸,但是怎么也笑不出来。原来当一个人想哭的时候让她笑是这样一件艰难而残酷的事情。 第二天我跟着四哥运酒去叶府。我本是不想去的,可是被四哥好说歹说给拖了去。去就去吧,见着了又怎样?他怕是早就不认识我了。我这样对自己说。 送完酒四哥还要留在府里用忙,我一个人回酒店。可是当我出了厨房,按原路返回的时候竟看到藏游和我迎面走来。 叶府后院的走廊长而狭窄,我无路可逃,或许上天注定让我再次擦肩而过。我垂着头靠着墙壁急急的向前走,走到一半被人挡住了去路,我知道是藏游。 对,对不起,让我过去好吗?我压低嗓子有点慌张的问,好像一个走错路的小厮。 你把头抬起来。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我垂着头,不敢发出声音也不敢动。 你把头抬起来。他的声音又大了点,但是依然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好像江南波平浪静的西湖一样。夏日的清风轻轻的吹过这条长长的走廊,藏游的长发被风吹起。发梢一下一下扫着我的脸颊。我缓缓抬起头,去迎接暴风雨。 目光一寸一寸的往上移,所过之处皆是我无数次在梦中温习过的模样。那么俊气的下巴,那么落拓的嘴唇,那么挺直的鼻子,那么好看的眼睛,那么飞扬的眉毛,那么…… 十岁之后无论再难过都没有涌上来的泪水此刻在我眼眶里晃啊晃的,藏游的身影也像是水里的影子般晃啊晃的,水面一荡漾好像就会不见似的。
 
第16节谁和我抢我都不放手
藏游那么认真的看着我,眼底没有我想的愤怒,没有我想的冷漠,没有我想的杀气,只有满眼满眼飘扬过海的忧伤。他很难过地问: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我,我不认识你,啊……我的声音很轻,明显的底气不足。 藏游忽然笑了,可是不再桀骜不驯,而是那么那么的忧伤。他说:是啊,你又不认识我。但是你和我的一个朋友真的好像。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在我手里说:这是我朋友离开我的那天,我想买来送给她的。可是等我回去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你和她很像,那就送给你吧。我和她,应该不会再相见。藏游最后看了我一眼,眼神像落日一样的苍茫,然后和那日一样的和我擦肩而过。 我低下头,目光触到自己手里泥塑的玩偶时,眼泪再也含不住的倾巢而出。我慌慌张张的回头,便个孩子一样大声哭叫:藏游我是堕泪我是堕泪我真的是堕泪啊!你不要不要我啊!你不要和别人结婚!你不要堕泪了吗?堕泪怎么办?你说过你会保护我的! 藏游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但是没有转过身来。我泪眼模糊的跑过去从后面狠狠抱住他,好像要把自己揉进他身体似的那么的用力。流淌不尽的泪水将他后背的衣衫打湿了一大片。谁和我抢我都不放手了,我再也不要放你走!我不要我的心再受一次撕裂成两半的痛楚!我已经试过了,真的很疼很疼! 我说过永远不要让我看到你的眼泪的。藏游掰开我交握在他胸前的手,慢慢地转过身,可是你还是那么大声地哭给我听,掉那么大颗眼泪给我看,我该拿你怎么办? 把我锁在你身边永远却不要再还我自由。我急急忙忙的叫着,再次把自己塞到他怀里。 你说的?我说的。不后悔?再也不从我身边逃走忽然的消失不见?不后悔,我再也不从你身边逃走忽然消失不见。好。成交。 我呆立当场,连眼泪都忘了流,然后又小声的问:那叶小姐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当然继续和她的如意郎君成婚啊! 我的眼泪又呼呼的往外冒,像泉眼一样不停地溢出泪水,好像要把我从小到大的泪水一次都流干。 藏游疼惜地用衣袖不停地擦我的眼泪,问:我妹妹结婚你哭什么? 你妹妹?你姓藏她姓叶,她怎么会是你妹妹? 堕泪?藏游的动作忽然变得僵硬,他很危险的靠近我。牙齿磨得霍霍响,好像如果我的回答一让他觉得不爽就要一口吞掉我似的,难道你真的从来也不知道我姓叶?我的全名是叶藏游? 啊?呵呵。藏游,今天天气好好哦。呵呵,呵呵。 堕泪你给我回来!不许跑! 藏游的吼叫声传得好远好远,他气息败坏的的样子一点也没当初我见他时的冷漠。 我迎着风微笑,我的幸福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文/慕安疯人) 水晶之恋 坐在宝座上,透过手中的水晶球,我看到一个和俊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孤独地走在深蓝的大海边,独自仰望天空的星星,也许他已注定一生孤独,注定没有自己的公主来陪…… 冰,你看是那件礼服好看,还是这件礼服漂亮?雪已经选了十个小时的礼服了,最后选出两件让我看。 哦,紫色的。我依然盯着魔法书,看也不看她地说。 拜托,帮我看一看嘛。真是的,亏我们这么多年友谊,帮我选一下衣服都不肯。雪一边埋怨,一边跑过来给我看她选中的两件礼服。 我这才发现,原来她选中的是一件蓝色的和一件白色的,没有紫色的。 其实,你这么美,穿哪一件都漂亮。我微笑着说。 今天是莹月节嘛,一百年才碰上一次耶,好期待今晚的舞会呀!雪闪动着清澈的眸子,说。 莹月节对女巫来说是最重要的节日,每一百年才会举行一次,所有成年的女巫都会聚在王后的古堡里跳舞,一直等到拥有十万年历史的古钟敲响十二下时,她们便可以骑着扫帚,到人类的世界去玩。而所有未成年的女巫(145岁以下),都不可以进入城堡,仅仅只能得到一份礼物。
 
第17节去关禁闭100天
我和雪都只有144岁,还没有资格进入古堡,最多只能得到一份礼物。如果未成年女巫踏进古堡,偷偷参加舞会,是违反女巫法律的,要被罚到古堡外的一片森林去关禁闭100天,并且封印三种咒语。 可雪一直对莹月节充满向往,她总是希望穿着美丽的礼服出现在古堡中,惊呆所有的女巫。这也难怪,谁让雪是一位温柔、美丽、可爱的小女巫呢? 而我期待的却是今晚的礼物,说不定那会是一件隐身衣或魔法书什么的,这样对来年的王位竞选赛会更有把握。今年,王后已799岁,她活不到800岁。 我还记得,我94岁时,母亲、雪的母亲和王后夺水晶球的情景,我和雪亲眼看到自己的母亲战死,最后消失在我和雪的面前。于是,我和雪便在母亲的好友--王后的呵护下长大。而且,王后还亲自向我们传授巫术。现在,我和雪已成为女巫中的佼佼者,未来的王位继承人极有可能在我们之间产生。虽然我和雪是144年的好朋友,但我们已约好公平竞争。 冰,我们偷偷去参加舞会吧? 不行,绝对不行,我们可是女王的期望,不能辜负女王!而且,万一被发现,就会被封印三种咒语,而修炼一种咒语得花半年时间,那明年的王位竞选赛,我们可就惨了。 去嘛,去嘛,我们都修炼这么多年了,法术这么高,不会被发现的,古堡这么大,谁会注意我们,何况你这么聪明,一种咒语最多两个月学会,好不好,去嘛!我们只差一岁了,不嘛,为什么少一岁就要错过一次机会,我不干,我不干!雪先是乞求,看我态度坚决,最后居然转为吵闹。 唉,没办法,对不起了,亲爱的女王陛下。 莹月节那天,雪穿着那件白色的礼服,而我穿上了她剩下的那件蓝色的,偷偷走向古堡。一路上,雪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兴奋得像一只小鸟。 冰,想不到你穿礼服的样子这么美,要是笑一笑就更美了,笑一笑嘛,总绷着脸,会变老的哟! 闭嘴,这么多废话,再说我就不去了,哼。小混蛋,真不会说话,我要被气爆了。 好了,我不说了。雪笑嘻嘻地对我做了个鬼脸,拉着我向古堡奔去。 好美啊,金碧辉煌的古堡里,所有的女巫都穿着华丽的礼服,女王也穿着一件紫色的礼服,露出难得的微笑。她依然那么美丽,和当年争王位时一样美丽。毕竟,在女巫的字典里不存在苍老这个词。 雪跳着轻盈的舞步,幸福地笑,而我却躲在角落里看着她。能参加舞会,看别人跳舞,我已经很满足了。 不久,古钟敲响了,所有的女巫陆续用瞬间转移的魔法离开了古堡。按照我和雪事先的约定,现在我们应该乖乖地回去了,可是,雪好像根本不愿回去,她拉着我的手,使用瞬间转移,带着我离开了古堡…… 喂,你怎么说话不算数,不是说好只参加舞会的吗?我冲着雪叫道。 哇,好热闹!咦,这是什么?那是什么?雪完全不理会我的质问,只顾拉着我东看看西瞧瞧。哇,天理何在? 反正已经来了,不玩白不玩。雪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对我说。 我狠咬一口冰淇淋后,骂道:算我倒霉,有你这么一位损友。 呵,两位小姑娘,长得可真可爱,我们一起玩玩吧!这时,一群染了头发的不良少年走了过来。 滚开!我吼道。记得上自然课时,女王告诉我们,人类有好也有坏,看来我们遇到麻烦了。 1,2,3,4,5。他们共有五个人,而且在这里,我们是不能用魔法的,否则又要被封印两种魔咒,怎么办? 放开我。不好,雪已被其中两个纠缠住了,而其他人也正向我走来。没办法了,用魔法吧! 住手!一个强有力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所有的目光被吸了过去。 太好了,有救了。我心里暗想。可回头一看,原来是个长得很帅的男孩,一看就不经打。唉,容貌与能力总是成反比哦! 救救我们,加油,加油,打倒他们,加油……天哪,果然是个大笨蛋,雪的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打倒了。唉,是他救我们还是我们救他?
 
第18节谁叫他多管闲事
雪光剑! 冰艳片! 我和雪用魔法将那群混蛋打倒!不好,那个不经打的笨蛋男孩也中了魔法;而且,再过一会儿,管事的女巫将会被我们的魔法释放的能量吸引过来的。怎么办?当然是跑。可这个男孩?这时,雪一把抱住那个男孩,抓住我的手就飞,飞了很久,好像没有人追来,于是我们停了下来。 我一边喘气一边说:雪,你傻了,带着个累赘跑,而且还是个不懂魔法的傻瓜。你想害死我们呀! 别这样嘛,他是为了救我们才中魔法的,而且被打伤了。雪将那个笨蛋抱得更紧了。 哼,谁叫他多管闲事,受了伤,中了魔法也活该,关我什么事……看着雪乞求的眼神,我终于没有再说下去。 …… 雪,你这个混蛋,我说不参加舞会,你偏要去;说好不去人类世界,你偏失约;最后居然抱个笨蛋回来,害我被流放到这鸟不生蛋的鬼森林,还被封印5道魔咒,迟早被你害死!噢,对了,下一年的比赛,我得不到王位,一定杀了你。我气呼呼地冲雪大发脾气,并且发誓一定在100天内,解除5道封印,就算不吃不喝不睡,也要夺得王位。 对不起,冰,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也被封印了5道魔咒,他这么善良,见义勇为,又中了我们的魔法,我才把他带回来,呜呜呜呜……雪缩成一团,可怜兮兮的样子,真让我心疼,看她哭起来,我的态度马上360度大转变。 好了,别哭了,原谅你好了,谁叫我们是好朋……混蛋,我话还没说完呢,她居然一听到原谅二字,就跑去看那个躺在木屋里的笨蛋去了,有没有良心呀?不过,还好女王没发现我们带了个笨蛋回来,否则王位就…… 对不起,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我不知道你们是女巫(废话,要是知道,你早就跑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抱歉!我想我还是回到我的世界好了。那个笨蛋原来早已醒了。 没关系,其实该说谢谢的是我们,你是因为我们才受伤的…… 你现在已经恢复健康了,可以马上走,不要再回来了。我打断雪的话,看雪那花痴样,便知道她要留住那个笨蛋,我还是先下手为强的好,噢,对了,不要对外界的人说,否则我杀……我杀了你。哇,好痛,雪在一旁掐得我好痛。 别见怪,她有神经病,你伤刚好,还是多住几天吧。什么,我有神经病?你,好一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去死吧!我瞪了雪一眼,雪却神秘一笑。然后,热情地去照顾那个笨蛋了。 后来,雪向我解释,如果让那个笨蛋--俊回去,这里离人类世界很远,我们还得送他回去,如果被女王发现离开森林,又会被封印几道咒语。我心里虽不舒服,但想想,雪说的还是蛮有道理的,王位要紧,还是让他留下吧! 在接下来的100天里,雪总是和俊在一起,而我对俊的态度也慢慢转变,因为他的确是一个优秀、温柔、善良的男孩,只不过我仍旧在为王位奋斗着。雪和俊白天在森林里捉迷藏,吃野餐,一起喂小动物,在溪边玩耍,钓鱼,散步。只有晚上,俊睡了之后,雪才开始试着冲破封印。 有一天,我忍不住了,便对雪说:你千万别对俊动情,不要忘记我们的母亲,还有王后的期望,俊的确很好,可他不属于这儿。可这时,已太迟了,雪已经动情了,和俊已难分难舍了,而俊也向她表白了,事情比我想像得要糟。 第74天时,女王的护法突然来森林通知我们马上回去。因为,女王快不行了,可离女王800岁还有4个月,怎么会?女王身体的转变,就意味着王位竞选的到来。我和雪是无论如何都要去的。 于是,第二天,在雪无数次叮嘱俊不要离开森林后,我们骑着扫帚匆匆离开。 今天的天气不怎么好,只有风吹起的枫叶在空中旋转。 来争夺王位的女巫太多了,同时发功,广场上聚集了无比强大的灵力。强大的灵力让无数功力不够的女巫化为灰烬。经过一天的比拼,广场上只剩下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年轻女巫。
 
第19节她在天上看着你
体弱的女王透过窗子,看着广场上的最后几个女巫,随手一挥,水晶球从天而降,大家都尽力去抢它,因为谁成了它的主人,谁就是新女王。不过,有我点担心雪,不是怕她夺取水晶球,而是担心她的生命,因为她的第五道封印雪灵壁还未被冲破,母亲的路,我们谁都不能重踏。 可激烈的争抢容不得我多想,我一定要夺到水晶球,至于雪,我尽量不伤害她。好,加油。 这时,水晶球落在一个叫月的女巫手中。好机会,月被攻得措手不及,防御力下降,雪乘机使用出了攻击力极强巫术--水晶破。月受伤了,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而她手中的水晶球也飞了出去。这时,雪使作瞬间转移夺得了水晶球。不好,所有女巫都开始攻击雪,而我必须与她战斗,看来这一刻始终不可避免。 正好,这时雪只顾防别人,根本没有机会来注意我。乘她不备,我使用了冰光剑,因为冰光剑既可以冲破防守,又不会对雪这种巫术高强的女巫造成伤害的。 可是,就在这时,俊不知从哪儿冲了出来,挡在了雪的前面,被击中了!而此时,别的女巫根本没注意到俊的出现,依然在攻击,所有强大的攻击力击中了不会魔法的俊。随着雪一声惨叫不要,所有的女巫都停了下来,一片寂静,只有俊急促的叫喊声:雪,你没事吧,我看你好久都没回来,所以我来了,我说过,我要保护你一生一世的,呵,别哭,我永远爱你……说完,俊晕了过去。 雪抱起俊,口中念念有词,一股强大的能量场将她和俊笼罩起来,其他的女巫再也伤不到他们了。水晶球依然在她的手上。 雪灵壁?怎么会?雪的这道封印不是没解除的吗?可她明明使用的是雪灵壁。难道这就是人类所说的爱情的力量吗? 雪的灵力在一点点降低,她身上的银光也一点点变暗,看来好正努力将自身的能量转移到晕迷的俊身上。如果俊身体恢复了,那雪就会因耗尽能量而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我赶紧去阻止她,却被水晶球的力量弹了回来,看来,水晶球已确定了它的主人,可是,雪她会…… 快住手,雪,不要,俊只不过是个人类,他没有法力,现在你已经是女王了,想想你的母亲,她在天上看着你呀,快住手。我跪在雪的面前,无力地哭喊着。 终于,雪倒下了,倒在我的怀中,她的手紧紧地握着俊的手,用另一只手将水晶球递给我,凭着最后一口气,艰难地笑着对我说:冰,这个水晶球,你好好保管,古堡的安全交给你,不要让我失望。我爱俊,请你帮我照顾他,删去他的记忆,送他回他的世界,你说的对,这里不属于他。好好保重,我要去陪母亲了,我会替你问候你母亲的…… 雪……我紧紧抱住雪喊着,随后,她在我眼前慢慢消失了。 …… 今天又是莹月节,我穿着100年前的那件雪为我选的蓝色礼服,坐在宝座上,透过手中的水晶球,看到一个和俊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孤独地走在深蓝的大海边,独自仰望天空的星星,也许他已注定一生孤独,注定没有自己的公主来陪,也许他正是俊的后世,也许雪在某个地方看着他,也许…… 这时,侍卫带着两个女巫出现在我面前:女王,这两个144岁的女巫偷偷参加舞会。 我笑着说:姑娘们,不要乱跑喔,要听话,下一次你们就可以参加舞会了,来,送给你们莹月节的礼物,好好珍惜彼此的友谊,回去吧,我不会罚你们,下不为例,再见。 望着天空,我轻声说:雪,她们好像我们啊!不过,她们的未来比我们好,让我们祝福她们吧! (文/紫晶泪) 玉蝴蝶 多少痴情多少爱,到头来果然是尘归尘土归土。参不透因果的人,痴绕一生还不够,还要三生三世。白白牺牲盼望和泪水。 我飞起一脚,将迈克踢倒在地。底下学员的掌声响起来,迈克慢慢爬起来,说:厉害,谁娶了你,可真是娶了只母老虎。
 
第20节我有心愿未了
下班了,我走出跆拳道馆,一辆黑色雪铁龙驶近,探出迈克那张脸:袁小姐,我送你吧! 迈克的车上吊着一只碧绿的玉蝴蝶,在夜色里显得有点诡异。见我凝视着它,迈克把它摘下来:送给你。 干什么?无功不受禄。我摇摇头。 迈克微笑:值不了几个钱,拿去吧,算我贿赂教练,下次教我练习跆拳道的时候,手下留情。 迈克的车隐没在夜色里,我目送车的离去。我不是一个敏感的女子,但我知道,这家伙,一定是想泡我。 我23岁,单身,孤独。我没有恋过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本能地对爱情有丝麻木的感觉。红尘里的男女,为情忙碌为情受苦,而最后往往是一场空。真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我手上缠着那枚玉蝴蝶,仔细看了看,丢在镜子前。 沐浴完毕,披着浴袍的我在镜子前梳理头发,墙上的钟当当地响起来,不多不少12下。我忽然想起一个故事,午夜12点,梳头发,你将可能看到鬼。 我感觉脊背发凉,怎么会这么巧?看着镜子里的我并没有什么改变。我放心下来,但是突然的,我发觉有什么不对头,是的,镜子里的我脸上是没有改变,还是大眼睛、消瘦的瓜子脸,皮肤苍白,但是-- 那个人穿的是红色碎花旗袍! 灯在这时候忽然灭了。我惊叫一声,好在灯又亮了起来。 这一次,我真的呆住了。 房子里多了一个人,那个穿旗袍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站在灯影里,朝我诡异地笑着…… 我摸着抽屉里的剪刀,拿出来摆在胸前,瞪着她。 别怕。她的声音软软的、绵绵的,我是你的前世,不会害你的。 什么?我不敢相信我的耳朵,你是我的什么?前世? 女人点点头:你没看出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吗? 是的,我和她的确像双胞胎,但是仅仅只是外表。她的声音很好听,很有女人味道,但是我的声音很沙哑,如果说,我还算长得漂亮的话,那么声音却是我一辈子的遗憾。 另外,我和她气质上完全不同。这个穿着红色绣白花旗袍的女子,盘着头发,耳朵上悬着两颗蓝色的宝石耳坠,气质古典,像极了张恨水言情小说里的人物。而我,此时披着浴袍,披头散发,因为做跆拳道教练的原因,自然流露着一丝霸气。学员们背地里都叫我霸王花。 给我一支烟吧!前世对我说,缓缓在椅子上坐下来,优雅而从容,我很累了,走了很远的路。 我摇头:我不抽烟的。 她诧异,然后笑着点头:是了,我曾许过愿的,今生果然都一一应验了。 她问:你叫什么名字?前世你叫紫蝴蝶。 我愣了:我叫袁青衣。 紫蝴蝶叹气:我一直在寻找你,但是这里有个机缘,你手上必须拿着玉蝴蝶,我才能找得到光亮,才能找得到你。她指着被我扔在那的玉蝴蝶:那是我一直佩带的,但是后来我丢失了它,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它就消失不见了。 我感觉害怕,虽然她是我的前世,也许是我的灵魂,可是,她毕竟是个鬼。 紫蝴蝶仿佛看透了我一般,她淡定地说:如果你受了什么伤害,我也一样会感觉痛苦。她朝我伸出一只手:我们是一体的,但是我们没有能够像别人那样合二为一,是因为我还有心愿未了…… 我大胆地握着了她的手,很轻柔,但是很冰凉:你真的就是我?怎么我以前没有感觉到你的存在呢? 紫蝴蝶轻笑起来:人是感觉不到灵魂的存在的,只有当他们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但是,我和你却是分离的,我刚才说了,是因为我有心愿未了,身体太沉重,进不了你的躯体。 她叹息了一声,神色既疲倦又忧郁,她真不像我,我是个开朗又没有心机的女孩,或许是因为我缺少了灵魂的缘故吧! 你有什么心愿呢?我问,也许我可以帮帮你。 紫蝴蝶点点头:也只有你可以帮助我,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能看得到我。但是今天天快亮了,我该走了,晚上我再来。
 
第21节没有男人,女人会很寂寞
说完这句话,她就消失不见了。我愣了,想,或许我在做梦吧!可是我掐了自己一下,疼。 迈克关心地问:袁小姐,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啊! 他的手抚摩着我的头发,我推开他:别烦我,走开! 他走了,过了一会,又来了,手上端着杯水:你需要人照顾。 我望着他,心里好生诧异。迈克是我们这城市里的名公子,与节目主持人、电影明星们都闹过诽闻,从来只听到他又甩了某某,却没听过他也懂得照顾女人。 迈克是上个月才报名来参加的我们这个跆拳道班。我还记得第一天见到他的情景。 那天,我来上班,来到练习馆,看到一个高个子正背对着我站着,吸着烟。我恼火,走上去嚷:谁让你吸烟的?把烟灭掉! 我必须这么严厉,因为许多学员的年龄都比我大,我不得不装作严厉才能压住台。 高个子慢慢转过身来,皮肤光滑黝黑,英俊的脸上分明带着玩世不恭的表情。看到我,他眼睛忽然发亮了。 我强抢他手上的烟头,他躲避,我一个推手,他倒地。爬起来,讶异望着我,绽出微笑:看来我来这学跆拳,来对了。 迈克是班里被我扁得最多的学员,可是,即使被我扁,每次我做示范动作需要学员帮助时,迈克又常常是第一个站出来。有一次,趁动作还没有开始的时候,他在我耳边说:能接触一下你,我就心满意足了。可是,就是为了这么接触一下我,他就被我摔得鼻青脸肿的,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今天,他又主动送我回家。车上,我掏出那块玉蝴蝶,问:这蝴蝶,你是哪里找来的? 迈克笑道:这是订情礼,我们家族传给我的,要我送给我媳妇儿。 我把玉蝴蝶摔给他:那你拿去,我不要。 迈克把它又递给我:得了,和你开玩笑的,这是我上次去庙里许愿的时候,在庙门口随手买的,不值钱。放心吧,我不会随便送给不喜欢我的女人贵重的礼物的。 玉蝴蝶躺在我的手心里,夜色里放着幽幽的绿光。我不识玉,看不出它究竟价值几何,但是我想,或许我和它真是有缘分,不然也遇不到我的前世了。 下车的时候,迈克喊住我,我回头问:还有什么…… 他忽然朝我额头吻了一下,我推开他:你干什么? 迈克发动车,对我说:袁小姐,我着了魔了,从现在开始,我要追求你,你跑不了了。 他的车开远了。我哭笑不得站在那里,我想我真是哪里不对劲儿,为什么他吻我的时候,我一点也体会不到恋爱的激动呢? 你来了。紫蝴蝶安详地坐在我家客厅里,灯光没有打开,我拉开灯,问,你不介意光线吧?其实我还是有点害怕,需要灯光壮胆。 没事,只要不是很强烈就行。她抬起头望着我,你很健康,皮肤比我那个时候要有水分得多,不过,你的眼神很无力,没有内容,不能让男人产生联想。 切!我撇嘴,年代不同了,现在的女人靠自己,没有必要一定要去勾引一个男人好把自己嫁掉。 紫蝴蝶仿佛没有听懂我的话:没有男人,女人会很寂寞的…… 那你一定有男人喽?我兴趣来了,没有哪个女人对八卦不感兴趣的,哪怕那八卦是发生在自己前世的身上。 她默然,良久才说:我的心愿,就是他啦!我一直在寻找他,想告诉他,当年,我其实去了半弯街第一个拐角处等他,但是,我总是找不到他…… 他是谁呀? 季显林,季府惟一的男丁,四少爷,当年,可是省城四名公子之一。紫蝴蝶幽幽地说,如果他不是那么有钱,那么英俊,平常一点,或许我们之间就不会那么艰难。 紫蝴蝶把我带回了上世纪三十年代。 我从来不曾想到过,我这个有着沙哑喉咙的跆拳道教练,前辈子居然曾是红狐狸夜总会红牌歌女。 紫蝴蝶当年在省城可是响当当的女歌手,有她的歌声,夜总会的生意就总是红火。就是在那灯红酒绿的场所,她认识了英俊潇洒的季四少。
 
第22节它们是一对,我们是一双
他天天来捧我的场,刚开始,他总是坐在台下静静看着我,听我唱歌。后来才花钱点唱。别的歌女也想讨他的好,可是他的眼里没有她们。他的眼里,只有我。 后来,他开始请我跳舞,请我去夜宵,但是,他不像别的男人那样,对我流露轻薄。他是把我当正派女子在追求。紫蝴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了,记得那一天,他第一次要我陪他回家。我随他回到一个公寓,他要我自己打开门。门开了,我惊呆了,一屋的蝴蝶花,红的白的黄的紫的,满满摆了一屋。他忽然抱紧我,对我说做我的女人吧。也是在那一晚,他送给了我这只玉蝴蝶。 紫蝴蝶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显得很激动,虽然脸色没有什么变化(或许她是变化不了):玉蝴蝶其实是一对,他拿一只,我拿一只。他说生生死死,它们是一对,我们是一双,这句话,我怎么也忘不了啊! 我真想告诉她:他在骗你,这玉蝴蝶到处都有买,我的这只,其实是别人从摊子上买来的,值不了几个钱。 紫蝴蝶继续:和季四少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恨我自己出身下贱。我对自己说,下辈子,我要做个和今生完全不同的女人,没有吸烟喝酒的嗜好,再也不做供人玩乐的歌女,有职业,受过好教育,出身清白人家…… 我真想告诉她,如今这世道,我们现在称呼歌女为歌星,她们大把挣钱,享受追星族的追捧,社会地位早已和当年那个时代完全不同了。真是拜她所赐,我今生是个沙喉咙女子,没得一个这么好挣钱的职业。 我们在一起同居了三年,为了他,我逐渐淡去了夜总会。而他,对我也总是体贴爱护有加。不过,第三年的时候,他们家开始催促他娶亲。而对方,听说是一户姓戴的权贵的大小姐。 紫蝴蝶幽幽地说:其实,他们家一直知道我的存在,季四少为此还和他们争吵过,想娶我进门。但是,我是个卑贱的女子,怎么进得了他们家的门呢?我对他说,我不要求做他的名正言顺的妻子,但是,我只要他实现承诺永远和我生生世世不分离。 我们的事不知道为什么闹得满城风雨,有一天,他对我说,他要和我远走高飞,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带了些财物。我们约好初九晚上,我下场之后,去半弯街第一个拐角处等他…… 我们约好了在半弯街等,不见不散,不管等多长的时间。他要我不要辜负了他,他为了我抛弃了一切。如果谁失约,谁就记恨对方一辈子。 那么,那天你究竟去了没有呢? 去了,我在那一直等。或许是我太性急了,我没有察觉到有辆马车靠了过来……马车撞翻了我。然后,我浮在半空中,看到马车开过去了……而我的躯体,还躺在地上,血涌了出来……其后,我就飘远了,回不去了。紫蝴蝶平静地说着她的故事,而我已泣不成声,原来我前辈子遭遇横祸而亡,结局这么惨。 我一直看不到季四少来,我很担心,我们互相说好了,不要辜负对方的。我只想再看看他,对他说一句话,那天我的确去了,我为了他失去了生命,那不算什么,但是我不想他此后一想到我,不是爱而是仇恨,即使我有十辈子,我也不会快乐的。 原来这就是她的心愿,我真不敢相信,我的前辈子竟然是个这么多情的女人。或许正因为我的一切情感都在上辈子花完了,今生我才对感情完全麻木,成为一个孤独的人。 可是,这句话怎么样才能告诉他呢?我很想帮她达成这个愿望,她的心愿了了,才可以和我合二为一,我才能像别人那样成为一个有灵魂的人。 有办法,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紫蝴蝶说,我能带你回到那个年代去,借助你的躯体,加上我这个灵魂,找到季四少,对他说那句话。我的心愿就可以了了。她凝视着我,这是我惟一的心愿。 问题是,我们怎么去呢?我不解。 紫蝴蝶拿着那枚碧绿的玉蝴蝶,放在我和她之间。一道绿光之后……
 
第23节把我骗了来借尸还魂
蝴蝶小姐,蝴蝶小姐。有人轻拍着我的肩头。我迷糊睁开眼,你找谁呀? 一个丫头模样的小女孩对我说:蝴蝶小姐,该你上场了。 我端坐,骇然,镜子里的我分明是一个着旗袍浓妆的女子。我说:这……这不是我,我是袁青衣,不是紫蝴蝶……小丫头奇怪地望了我一眼,蝴蝶小姐,你怎么啦?做梦了吧?对了,我刚看到季四少也来了。 她走了,我还在那发呆。忽然,耳边有人轻叹:我们回来了。紫蝴蝶出现了:从现在开始,你就又成了紫蝴蝶,而我,会在你身边。 有小厮进来伺候我洗脸,他对紫蝴蝶视而不见,我明白了,只有我才可以看得到紫蝴蝶。 我上场了,走到台上,才发慌:天,我哪会唱歌?而音乐已经响起来了,是《夜上海》,一个温柔媚人的声音传了出去。我想这一定是紫蝴蝶在旁边,我赶紧用手上的纸扇掩饰自己的嘴型,怕别人发觉破绽。 下了台去,我惊魂未定。你今天不舒服吗?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站在那儿。 他,长得果然俊眉秀目,皮肤白皙,左边眉宇间有粒红痣,一袭月白衣长衫,手上摇着把吊着玉蝴蝶(和我那只一模一样)的金扇,端的潇洒倜傥。我看呆了,觉得他面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你,你是季显林吗? 他微笑:只三天没见你,就连我也不认识了?今天你在台上舞步有些僵硬,是不舒服了吗?他走上来,抚摩着我的额头。他的手指头圆润,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少爷。 今天是初九,别忘了半弯街,不见不散。如果你不来,我会恨你一辈子的……他收起扇,有些忧郁地望着我,转身而去。 我看到,紫蝴蝶在一旁已经泣不成声。 你怎么不对他说?我问她。 紫蝴蝶叹气:现在还没有发生那件事呢!我只有回到事发地,才可以显形。才可以和他说话。她说:等下你要小心,一定要注意到那辆马车…… 我说:放心,我会功夫。我欲抬起脚给她看,却被旗袍限制了动作。正好那个小丫头进来,见我动作怪异,吓了一跳:蝴蝶……蝴蝶小姐,这是季四少给你准备的玫瑰糕点。她手上端着一碟缀有玫瑰花瓣的糯米糕点。 我尝了一口,甜,放下了。紫蝴蝶在一旁幽幽地说:那是我最喜欢的食品。 我摇摇头:我不吃甜食,长胖了不好练拳。 不行,你必须吃完,季四少不喜欢人家不吃完他送的东西。紫蝴蝶说。 这好办。我起身,将玫瑰糕扔到垃圾筒里,拍拍手,这不完了。 从夜总会出来,天上悬着一轮明月,我感觉身上寒冷。我仍然穿的是一身红色碎花的旗袍,走路有些别扭。一辆黄包车走了过来,紫蝴蝶说:坐上去,要他载你去半弯街。 半弯街又长又弯,路灯不甚明亮。我下了黄包车,站在第一个拐弯处。街上静悄悄的,但是我一直都是一个有胆量的女子,加上身边有别人看不见的紫蝴蝶,我并没有声音回答我。 她忽然不见了。 我感觉冷汗出来了,这是不是一个圈套?她把我骗了来,借尸还魂? 我一迭声地呼喊,从这头走到那头,我想我是完了,留在这人地生疏且不属于我的年代里。 我忽然发现,怎么刚才我立过的地方,又有了一个穿红旗袍碎花的女子,正仰头四望。 我朝她走去,心想紫蝴蝶显形了。突然,路尽头,有辆马车在飞速地驶来…… 我站在街的阴影里,看着紫蝴蝶被撞倒,被压过去。 马车闪过去。停下来。有人走下来。 我骇然,紫蝴蝶躺在汪血中央。 车夫把她抬上马车,有人在低语:死了。车缓缓开动,我顾不得多想,跳上马车背后。 马车停在陌生的荒郊。车夫和车里的人一起抬出了紫蝴蝶的尸体。借着淡淡的月色,我看到了野地里站着第三个人。 高大而潇洒的身影,手上扬着把吊着玉蝴蝶的金扇,他低头看了眼尸体,哽咽起来:蝴蝶,休要怪我,戴家财雄势大,又在京都掌权,如果你不消失,我们家族全部要死,戴家是不肯原谅我的。他从她手上解下那只玉蝴蝶,这个,我留下来,做个想念……
 
第24节我一路行去,不知归途
车夫在说话:季少爷,撞死她我们很费了功夫…… 季显林哼了一声:她吃了下了迷药的玫瑰糕,需要你下什么功夫,把尸体快点埋了。他手一扬,仿佛是在给人赏钱。 我从马车背后走了出来。季显林听到动静,转头回望…… 三个人都吓傻了,妈呀一声就想跑。我说:季显林不许跑! 季显林跪在地上,簌簌发抖:蝴蝶,蝴蝶,饶了我吧,我一定给你多烧点纸钱……念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 我走上去,把手搁在已吓做一摊水一般的季显林脑后,给了他狠狠一掌,把他打翻:你不是说,蝴蝶是一对吗?生生死死,它们是一对,我们是一双,那你下来陪我吧! 季显林已经不能动弹了,哎哎直哭:打死我吧,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我是畜生…… 忽然,我手慢下来了,落在他头上的拳头竟然变成了抚摩。有个温柔声音出自我的嘴里:显林,我不怪你,我怎么会怪你呢!死在你手里,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我心里明白,紫蝴蝶已进入我的身体了。 季四少哆嗦着:蝴蝶,今生我对你不起,来生我一定好好回报你,偿还情债……你就放了我……安心上路去吧! 我感觉泪涌了出来,紫蝴蝶在说:你只要记得,有个女子,被你爱过,也被你辜负过。可是她直到死了,也一直惦记着你,从这辈子到下辈子。我没有什么期望,惟一的心愿,就是希望你,不要忘了我,这个苦命的女子。 我茫茫然沿着来路走,再回头,看到那个被紫蝴蝶深深爱过的男子,依然跪在那,面容惨白如纸。这样的结局,倒不如事先的不知。 我一路行去,不知归途。 青衣,青衣!有人在我耳朵边轻唤。我吃力抬起头来,竟然见到了迈克。 光线照得我眼睛发花。我问他:我这是在哪?我怎么了? 迈克说:因为拨打你的电话没有人接,我就去了你的家,发现你在你家里晕倒了。我就把你送医院了。 我看到,我的手腕上,还缠着那只玉蝴蝶,我心一动,问:迈克,你姓什么? 他惊讶,良久方说:我姓季啊!不过因为我从国外留学回来,习惯了用洋名。怎么了? 啊,我想起来了,难怪我曾经觉得季显林为何那么眼熟了,迈克眉目间和他是有点像。这只玉蝴蝶,你究竟从哪里得来的? 迈克笑笑:其实真是我家传给我的,家里留一只,要我给我的媳妇儿一只。给你,不就是给我的媳妇儿吗?当初是怕你不肯接受,所以撒谎骗了你。 你认识季显林吗?我问。 迈克张大嘴:你认识我爷爷? 我随迈克去了他的家。 在豪华的季家别墅,竟然设立着佛堂,我看到有个脖子上挂着玉蝴蝶的老人,正端坐在蒲团上。 他已两鬓斑白,风烛残年了,目光也变得模糊。可是,他的眉宇间有粒红痣。 他这一辈子也许仍然风光过,可是,剩下的时间,他在忏悔,为着一个被他爱被他辜负被他害死的苦命女子。 而迈克,这么莫名其妙地爱上一个平凡的我,无怨无悔,就是因为前世的约定,季四少说:他会偿还情债。而果然,因果的轮回,那段曾被辜负的爱情,注定要由他的嫡系孙子补偿在今世的紫蝴蝶身上。 从此,我再也不曾见到过紫蝴蝶,也许我的前世,解脱了心事的束缚,已经钻入我的躯体了,那个她一直不曾忘记的男子,也到了终于该让她忘记的地步。 多少痴情多少爱,到头来果然是尘归尘土归土。参不透因果的人,痴绕一生还不够,还要三生三世。白白牺牲盼望和泪水。 而今世,我总算得到了幸福。 (文/晓丹叮咚) 唐门少女的千千心结 用你的剑刺穿我的喉咙,当鲜血喷涌出来的时候,唐门的主人就会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而不会有人知道,就在那面具的下面,有一双流着泪的眼。 武林中人都知道我的名字,却没有人知道我是谁,因为我是唐门的主人,一个永远穿着白色长袍,戴着苍白如纸的面具的神秘女人,从来没有人见过我的真面目。 四川唐门,这四个字本身就有一种奇特的力量,足以让提到它的人立刻神色惊恐地放低声音,传说中,唐门的毒药可以杀人无形,一粒在阳光中漂浮的尘埃,一张被风吹到你肩头的叶子,一朵散发着香气的花儿,都可能是你生命的终结者。而唐门的主人,毋宁说,就是死神。
 
第三部分第25节真正的毒药都是无形的
真正的毒药都是无形的,那就是人们的恐惧,只有让别人的心乱了,毒药才会进入他们的心里。这是父亲把唐门交给我的时候说过的话。从那时起,我就带着这样的面具了。神秘与恐惧,永远是联接在一起的。因此,我决不会在人前除下我的面具,面具下的那张脸是什么样的?年轻还是苍老?美丽如仙子还是丑陋如恶魔?没有人知道。 可我知道。 我会在月色明亮的夜里,一个人赤着脚跑到山间的树林里,在那儿,青草软软,覆着一片片的叶子;夜鸟在树顶低低地叫,溪水像银子一样闪闪发光,发出细碎的欢快的声响,除下身上的一切衣饰,没进清凉的溪水中,可以不顾一切地大笑大叫,唱着偷偷学会的山歌。这一刻,世上只有我自己,一个在山涧沐浴的平凡女子。 直到那一天,我遇见了他。 那个肩上背着一柄破烂的长剑,穿一件同样破烂的衣衫的少年。他站在那里,有点目瞪口呆地望着湿淋淋的我。月光洒下来,林中飘着薄薄的雾,在月光下变成有形的丝网,把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 我本可以杀了他,只要挥一挥手。唐门的人即使光着身子也是危险的,我有三十二根浸过毒汁的头发,每一根都可以让一个武林中的顶尖高手猝然死去。指甲里也有足可以让一个村庄的人同时毙命的毒粉。但是那一刻,我并没有出手。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神,他那样望着我,充满着赞叹和欢喜,仿佛他看到的是上天的杰作。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我,从来没有。五岁那年,我曾经捉过一只蜻蜓,一只有薄得透明的双翼和一双同样透明的大眼睛的红蜻蜓,那么美,我爱不释手地看着它,正当我伸出手去抚摸它的头时,它挣扎了一下,然后,那个头颅就从那纤细的身体上掉了下来。我的手上,只留下一对透明的眼。在那以后,我从不愿正视别人的眼睛。 那一天,我们对视很久,很久。在他的眼底,我看见了自己的影子,苍白,纤细而柔弱,像月下绽放的百合。那个影子真的是我吗? 他不知道我是谁。我对他说,我叫唐小鱼,住在这附近的村庄里。 他相信了,并且以为我不会武功,他给我看他肩上那柄破剑,告诉我说这是他师傅临终前交给他的,他要凭着这柄剑闯出一片自己的天下:没有人认识我,不过,总有一天,江湖上人都会知道我的名字的! 他大声说着,脸上是深信不疑的神色。 他快活而单纯,生气勃勃,总是在笑,仿佛世上所有的烦恼都与他无缘。他在山林中舞剑,他的剑法我叫不出名字,的确很不错,甚至比我见过的大多数剑客还要好。可是,一个剑客要出名,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每一年的每一天都有像他这样雄心勃勃的年轻剑手踏入江湖,最真实的江湖。关于江湖的法则我早已明白,而他并不知道。 这一天,他约了无双剑客。他是那么兴奋,将那把剑仔细地擦了又擦:小鱼,等着我,我一定会赢的,我要把他的剑送给你!他笑着对我说,那笑容我愿用世上所有的一切留住。 傍晚时分,我站在树林里,等着他,然后,我看见了他的笑容。在那一刻,我奔过去,将自己的身体没在他的怀中。 他赢了,那把赢来的剑他转送给了我。他告诉我那个无双剑客是怎样在第一千招的时候露出了破绽,他又是怎样在这一刹那洞穿了他的咽喉。我微笑地聆听着,却没有告诉他,是谁帮他解决了无双剑客埋伏在林中的帮手,而那个破绽的出现其实是一枚小小的绣花针。我抚摸着他送我的那柄剑。剑狭长,光滑而冰冷,在剑柄上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暖暖地,熨在我心里。 这一年,他约斗了十位江湖上有名的高手,给我带回了十柄剑。第二年的春天,他已经成了江湖上有名的剑客。 他仍然不知道我的身份。然而有一天,也就是他将第十一柄剑交到我的手上的那一天,我看见了他脸上的阴云。 我要离开了,他说,去京城,那里有一个号称天下无敌的剑客,我要去挑战他。
 
第26节那是一种残酷的快乐
突然,他伸手握住了我的手,你……跟我一起去,好吗? 我望着他,他的眼神热切,像-团火,而在那一刹那我的手是凉的,冰凉。我想和你一起走,很想很想,想得心也会挣扎着痛。但我不能,因为我是唐门的人,我是唐门的女主人。唐门主人不可以纵容自己的情感,她是白色的幽灵,冰冷而神秘,她是唐门的象征。就算她死去-千遍,化成了灰扬成了尘,那灰尘上也烙着永生不灭的印记。 他松开手,眼中的那团火也熄灭了。 再见。他说,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大踏步离了。我一个人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月亮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在身上,有-种彻骨的寒意。而这时是初夏,山上的野玫瑰已经悄悄地开了,散落着零星的白色。 他走了很久,-直一直没有他的音讯。我派出了门下弟子打听他的消息,却只知道他失踪了。每个夜晚,我都会到林中等他,等月亮从树梢穿过,最终落下;等鸟儿在林中窃窃私浯,逐渐归于宁静。风里还回荡着他快活的笑声,而他却再也没有出现。 直到那一天,远远地,我看见了一个人影,模糊却熟悉。我狂喜飞奔。 他的脸色憔悴,笑容却依旧。那熟悉的、让我魂牵梦萦的笑容。我本该扑进他的怀中,用最缠绵最热烈的吻融化那笑容的,可是就在这时,我见到他身边站着-个同样笑着的女子。 这是叶儿。我在决斗中受伤,是她救了我,她……她答应跟我一起走。他说。声音就在我的耳畔,听起来却那么遥远,像是相隔了几个世纪。那女子长相清秀却平常,脸上有怯怯的表情,眼中却有一种我从来都没有过的感情--幸福。那么纯粹那么简单的幸福,在她看着他的时候。这样的眼神让那张平淡的脸发出一种让人心动的光芒。 无语。我转头,看花。花在落。白色的花瓣静静地在风中舞,真正地舞,每一片有每-片的风姿,翩翩如蝶翼,美得让人疑惑: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美丽的花儿? 那一晚,我第-次喝了洒。酒的滋味原来是这样:入口时辣而刺激,然后,就像一团火,慢慢地烧下去,烧下去,像是要让五脏六腑都燃烧起来。那是一种残酷的快乐,仿佛可以将一切毁灭,又像是能够让一切重生。我惊奇地发现,原来这竟是我想要寻找的感觉。 他决定和叶儿成亲了。叶儿,叶儿,叶儿……我千百遍地念着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是针、是毒,一针下去就有一针的疼痛,而世上如果有一种我不能解的毒药,那就是情毒。它可以慢慢地,在每一个黄昏每一个黑夜每一个白天腐蚀你的心,啮咬你的灵魂,让你不得安宁,让你烧灼着、疼痛着、颤栗着沉下去。就像走在暗黑的没有尽头的长廊里,而自己清楚明白地知道这一生里永远也找不到出口。 我戴上了我的面具。 她看起来很害怕。不论是谁,在满怀着幸福和羞怯试穿嫁衣的时候,如果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影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一定会觉得恐惧。何况他不在家,刚上了集市。看着她苍白着脸,打着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很疲倦也很滑稽。我,唐门的女主人,居然被一个如此平凡的女人击败了么? 毒。剧毒。 我静静地看着她,她发出可怕的呻吟,那张原本温柔文静的脸此刻早已扭曲,没有看到过的人绝想像不出那是多么恐怖的景象:每一处肌肉都扭曲着,在薄如蝉翼的皮肤下面游走成最不可思议的形状。她的眼睛望着我,睁得很大很大,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精细而透明,像是一件用琉璃制成的工艺品。让我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见过的那只蜻蜒,当它的头颅离开它的身躯时,它也是这样瞪着眼望我。 你必须死。我看着她,更确切地说,是一个从躯体中游离的我站在云端看着这两个女人:一个受害者正在垂死挣扎,另一个是凶手,白色的衣裳,白色的面具,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然后,那个挣扎着的人抽搐几下,安静了,永远地安静了。而另一个从她的身边走过,脚步轻如幽灵。
 
第27节他要与我生死决斗
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了笑,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是唐门,是唐门的人毒死了她!我要找到唐门,为她报仇! 我低下了头。野玫瑰的花瓣已经落尽,只剩下半枯的枝干。 我接到了他的挑战书,他要与我生死决斗。他一定会奇怪,为什么平素从不接受江湖人挑战的唐门主人会这么痛快地答应了他,就像他不知道,那白色的面具下隐藏着的是一张他曾经熟悉的面孔一样。 我静静地站着。风卷起树叶,把它们带上半空,然后又无情地把它们洒落下来,归于泥土。已经是秋天了。 他拔剑。他的剑法进步了很多,那个来自村庄的梦想着成功的青年如今真的成了一名剑客了,但他胜不了我,哪怕我不用毒。江湖上很少有人知道唐门的剑法比它的毒更厉害。我可以杀死他,但我不会,永远不会。死在情人的剑下对我来说也许是解脱。 用你的剑刺穿我的喉咙,当鲜血喷涌出来的时候,唐门的主人就会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而不会有人知道,就在那面具的下面,有一双流着泪的眼。 鲜血喷涌。然后,他倒下。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上的剑,那把剑留在了他的胸膛里。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这不是我设计的结局!我扑过去,抱着他,叫他的名字,他的血和我的泪流在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躲闪?我故意露出了这个破绽,我知道你一定会看出来,然后我就准备去死,死在你的剑下!为什么你不躲开? 他的脸色惨白,白得像那夜的玫瑰。 我认得你的眼睛。叶儿是我的妻子,我必须为她报仇。可是我不能杀你……因为在这世上,我最爱的……是一个叫唐小鱼的人。 如果有一天,你见到一个穿着白色衣裳,戴着白色面具的人,请告诉我她在哪里。因为我也在找她,为了一笔无法还清的债。 (文/徐霞) 人鱼故事之完美版 他显得很平静了,转身轻吻了我的额,像是在进行一个仪式般神圣。我脸红地看着水晶球,好像真的感觉到似的。 站在冰冷的阎王殿里,我才清醒过来。我不是应该化成泡沫了吗?怎么…… 海的女儿,你的感情太执著,所以才没有变成泡沫,阎王嘶哑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你赶紧去天堂吧! 那……王子呢?我想到那个俊朗温柔的脸,心中又是一阵痛,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不想去天堂,我想见他。不知不觉间,泪又落了下来。 阎王看了看我,说: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你在这寒冰池中等到第九世,就能化成人,就可以去找他了。不过,你每天都要忍受刺骨的痛,而且这次你要是还得不到他的爱,那么,你就会永远地消失,你愿意吗? 愿意!我毫不犹豫地说。痛苦早就算不了什么,我的心中又有了希望。 寒冰池中漫长的千年终于过去了,每天的痛苦只让我更坚定。 第九世已到,你真的不再考虑吗?阎王的声音又响起。 我没有回答,只是纵身跃入转世池中。 冰冰,快点,快要迟到了!尤尤在学校的铁门里面叫喊着。 言冰是我转世后的身份。我一直在找的王子还没出现,但好在有尤尤--我的人间挚友。 冰冰你发什么呆啊!快啦!老班要杀人了!尤尤大喊。 好……唔……话还没说完,我就撞上一个人。 对不起,你没事吧?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我猛地抬头,不经意望见一对深邃的眸,泪水便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是他!那个我万分熟悉的人啊! 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他很着急,大概被我的表情吓着了,手忙脚乱地掏出手帕给我。 我接过手帕,竟有些颤抖。 冰冰,你怎么了,迟到了!尤尤见我愣在那里,又跑了回来,你眼睛怎么红红的,他欺负你了?尤尤惊讶地看着我哭红的眼,叉着腰就准备向他兴师问罪。可是上课铃恰好响起来了,三人马上向楼上冲去。 报告!我和尤尤冲到了教室门口,希望老师高抬贵手。我还沉浸在刚才初见到他的喜悦中。
 
第28节王子竟然是转学生
进来吧!怎么都迟到?老师纳闷地看着我们,然后说:下面介绍转校学生,他叫韩希…… 是你!尤尤喊出声来,我顺声看去。 是他,王子竟然是转学生! 他也看见了我们,微微一笑。 我的脸马上不争气地红了,他认出我了吗?但不管怎么样,总算让我找到他了。 不知道是否上天垂怜,他竟然就坐在我后面,和尤尤同桌。每次尤尤和他聊天,都拉上我,可是我太腼腆,所以总是他们在说我在听。但我还是感激尤尤的,因为每当那时,我就可以不被注意地仔细看他。经过那么久的等待,连看到他都觉得幸福。如果眼光不期与他的相遇,会让我高兴上老半天,本来就滚烫的脸红得更加厉害。 你有女朋友吗?尤尤突然问他。 我也看向他。 他竟有些羞涩,没有。 我偷偷地吁了口气。 那你们呢?有男朋友或是喜欢的人吗?他又把问题丢了回来。 我还没有男朋友啦!你问冰冰吧,她总是神秘兮兮的,好狡猾!尤尤竟脸红了,把烫手山芋扔给了我。 我没时间奇怪她的反应,就被他感兴趣的眼神难倒了。看了看他,我叹了口气…… 我……有一个可以等上几千年的人,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我,只要他幸福就好了。如果他需要我,我会一直等他,只要我能……我说着,看了看他。他眼神暗了暗,避开了我的视线。我心痛地低头,经过几百上千年的时间,他已认不出我来了吗? 冰冰别伤心,有我呢!尤尤一副保护者的样子。 就是啊,尤尤说得对,我们可不要一个多愁善感的妹妹喔!他温柔而又有磁性的声音响声。那么温柔怜惜的眼神却让我心痛的说不出话来。原来温柔也可以这样伤人!为什么?为什么千年后我还是只能当妹妹?为什么……我苦笑转身,泪已满面。 每天,我都要趁大家没来之前为他整理好桌椅及书本,替他削好铅笔,再放进一些水果……虽然事情很繁琐,但做这些事让我感觉很愉快。他并不知道是谁,我不在乎,只是想为他做点什么,我很高兴,也很满足。 直到那天,我擦完桌子,却忘了将抹布放回工具台。尤尤一进来,看见有一块抹布在韩希的桌子上,她刚拿起来准备放回工具台,就看见韩希惊讶的脸。 是你?我还以为……韩希顿了顿,对尤尤说,谢谢你了。还是那种柔和的浅笑。 尤尤只顾脸红而发愣,虽然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的笑让她很快乐。终于,她鼓起勇气说出早就想说的一句话:我喜欢你。她头低得很低,脸更红了。 我愣在了门边,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只知道那双修长的手正拥着我的挚友,她的长发被他的手轻轻拂开。紧接着,我看到,尤尤光洁的脖子上有一个可爱的心型小痣。 我似乎看见了世界末日,我听到自己心碎成片的声音。原来老天始终都不曾眷顾过自己。她,那个脖子上有一颗心型小痣的女孩,那个千年前与王子共步结婚圣殿的女孩,在千年后的今天,居然以自己最好的朋友的身份出现在自己身边,难道这就是宿命?上帝开了个多么残忍的玩笑啊! 我一个踉跄,他们看见了我,触电般分开。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我却什么也不想去听了,第二次经历这种痛楚,还是让我窒息。为了我挚爱的两个人,该离开了,我转身跑出了这个令人心碎的地方。 冰冰!他们追了过来。就在我们跑到马路上的时候,左边突然来了一辆货车,我什么也来不及想,奋力推开他们,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尖锐的刹车声,人们的尖叫声以及他痛苦的叫喊声都渐渐地远了…… 你还是回去吧!阎王又来劝我了。 自从那天的车祸,我的肉身就一直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了。人们叫我植物人。而我的灵魂却不愿回去,不是不想他,而是见了又能怎样呢?既然这是宿命,我本来就不该来到人世的。 克莉丝!有人叫我人鱼时的本名,金光中走出一个少女。
 
第29节我是个杂种女巫
姐姐?我有些不敢置信,你怎么来了? 那你为什么又不回去呢?她看着我问道。 我……我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你看看他吧!说着,她拿出一个水晶球。 我看见他了,他和冰冰呆在一起,显得很憔悴。他们和我人间的父母都在我的病床边。我可以认为他的憔悴是为我吗?能够这样奢望吗?泪水淌过我的脸颊。 真受不了你们,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说完,姐姐瞬间移动到了病房。一进去就施了魔法,除了他,其他人都昏倒了。 他有些愕然地看着姐姐从天而降,你是? 先别管那么多,快想起来吧!姐姐手一挥,他立刻难受地抱住了头。我着急地看着。 一会儿,他好像没事了。姐姐就拿出了一把匕首。我认得它,是那把我用头发换来的魔法匕首。 想起来了吧,我和冰冰都是海的女儿。当年是她救了你,你却辜负了她。她现在为你等了千年,为你整理书本关心你,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她那么爱你,你竟然又误会她!这样也好,让她死心。只要你将这把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脏,血溅到她身上,她就可以随我回海中了。 姐姐不容他喘息,递过了匕首。 他显得很平静了,转身轻吻了我的额,像是在进行一个仪式般神圣。我脸红地看着水晶球,好像真的感觉到似的。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我触目惊心,只见他接过匕首就要往身上刺。 不要!我惊恐地发出生平最大的叫声。我顾不上什么宿命,回到了自己的肉身,在刀子刺入他心脏的瞬间前握住了它。血滴答地流着,我一阵晕眩。他惊讶地看着我,奇怪我为什么突然醒来。我却只是心疼他的傻,何必为了一个不爱的人牺牲自己的生命呢? 疼吗?我按铃叫医生来!他紧张兮兮地看着我的手。 你终于醒了!姐姐摇了摇头,离开了。 我刚想要说话,却被他抱住了。我惊讶地看着他。他用那一贯温柔而又带着心疼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傻丫头,那天我拒绝了尤尤,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呀!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怜惜的眼神,什么也不知道了,只是紧紧地抱住了他,感到无比幸福…… (文/曹轶男) 女巫的碎心七叶草 平生第一次的信赖、欺骗和背叛,在同一个人身上发生。山林的风吹过来,萧疏零落,呜呜咽咽的仿佛有人在哭。 我的前世,是一个女巫。 我住在一个叫做伤心的森林里,研究各种魔法。那个森林住着一群因为伤心而掉光头发的女巫,只有我不是,我是我的女巫母亲与人类生下的私生女,有着一头令其他女巫羡慕的金色长发,无论我多么伤心,它们都好好的长在我头上。所以那些女巫都不愿意接近我,她们说我是个杂种女巫。 我的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早早的死了。她曾经是我们那个世界最优秀的女巫,有着花瓣一般粉嫩的青春,却爱上一个人类男子。在她奉献了自己所有可以奉献的之后,这个人类的男人却爱上了另一个女人。她用魔法杀死了那个男人,跑到这个森林里把我生下来。 我五岁那年,她已经看起来像一个老巫婆,不但头发掉了,脑子也跟着一天天坏了,到后来连心也坏了。最后,她在一个月光溶溶的夜里绝望地死去。 有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不用魔法把父亲留在她身边,我知道她可以做到的,可是她没有告诉我为什么。 虽然我只有一半的女巫血统,但令别人奇怪的是,我却拥有比其他女巫更强的能力。我常常发明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药水,比如可以让人懒惰的,可以让人勤劳的,可以让人迷恋的……很多很多,这些药水惟一的缺点就是保质期太短,只有一个星期。但这已经足够让人类趋之若鹜,他们希望利用这些药水达到他们的目的,但我从不做他们的生意。 我将那些魔法药水卖给森林里的女巫,她们再拿去人群中骗人,每天都有女巫在行骗,每天都有人在上当。我不知道为什么人类那么喜欢走捷径。他们从来都不肯利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自己想要的,而是想借助一些莫名其妙,转瞬即逝的东西。因为想走捷径的人太多,我的魔法药水供不应求,但我每天只售出一种。这是原则。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错,我曾经在森林里驯服过一只花豹。我发明了一种魔法药水,让它可以在天上飞,甚至还可以去抓天上的鸟。如果不想浮到天上的时候,我就在森林里游荡,有时候我觉得森林其实才是我最亲密的家人。那些树枝木叶,有着芬芳的清香,它们听我说一些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的话,为我稀释许多的孤独。
 
第30节中了爱情的魔咒
我18岁生日那天,花豹叼着一个人回来,它满心欢喜的看着我,希望我会喜欢这个生日礼物。我好奇的看着这个躺在门前的年轻男子,心里对他有一种亲近的感觉,他的头上,也有一头金色的短发。但他双眼紧闭,毫无声息。 他中了一种我从没见过的魔咒。魔咒附在他的血液里穿梭来去,但好像并没有让他的身体有什么损伤。我将他弄醒之后,他却开始大哭,过了一会又大笑,一会儿又跑到外面望着远方的森林绝望而悲伤。我只好用安定的魔法让他睡去。 我想起女巫界流传的一种古老的魔咒。这个魔咒叫做爱情,一旦有人中了爱情的魔咒,就会不断地发热发烧,性情大变,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甚至还会自残。如果不是恨一个人,不会对他下这种毒辣的咒。 我看着沉睡的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我从来没有想过去拯救别人,在我的世界,适者生存,第一次,我想救一个人,却碰到如此棘手的魔咒。 爱情魔咒对女巫来说,是一个死咒,对人来说,也是如此。五千年来,从来没有谁能成功解除这个魔咒。因为这个魔咒,是下咒人牺牲自己的生命,用鲜活的心来下这个咒的。 但我想试试。 我在小屋里翻着妈妈留给我的那些古老的书藉,却只是找到一些我早就知道的东西,对解除他身上的咒,没有丝毫的帮助。 但我终于还是找到了办法,我用从森林深处采来的绝望草加入我半人半巫的血液,制出了一种药水。 我为它取名遗忘。 这种药水,并不能彻底的解除魔咒,但却可以缓解爱情魔咒的症状,因为他不记得以前的事情,爱情的魔咒对他没什么作用。可这只是饮鸩止渴的暂时办法,他必须七天服一次遗忘药水,然后又忘掉前些天发生的事,他的思想不会再长大,等同于一个婴儿。 我为他取名格非,把他在小屋外安顿了下来。和花豹共宿一室,他也不觉得害怕。人类在未认识一切之前,什么都不害怕,等他们认识了一切之后,他们开始恐惧。 每隔七天,我都要格非重新认识我一次,这让我不胜其烦。而且,我发现,当他清亮如婴儿的目光看着我,我竟会泛起一种愧疚的心思。 我从来不会对人类有感情,可我开始同情他。 我到处寻找一种叫代替的花,我想,这种花与绝望草混合之后,就可以制出能克制爱情魔咒的药水。可这种草是有灵性的,只有幸福的人才能找到,而且,它出现的地方也不定,我一直没有找到。 但我却一天比一天喜欢格非。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毫无戒心的依赖一个众人谈之色变的女巫。那些慕名前来买药的女巫告诉我,我已经成为一个神奇的传说,因为我出售出去的药水,毁灭了无数的人和国家。当然,也救过无数的人和国家。无数的人曾经想到森林里来找我救命或复仇,但都被居住在森林外边的树妖吃掉。 我只是淡淡一笑。我虽然行骗,但我从不主动骗人。那些事,与我无关。 在我的精心调治下,格非的魔咒居然越来越轻,到后来,已经可以隔一个月服一次遗忘药水。但这并不是个好兆头,我很为他担心。 是的。担心。 我开始担心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类,只因为他给了我全然的信赖和依赖,他看着我,眼里不会有畏惧,当他微笑,我只觉得他可以是天使。 花豹与他相处得极好,他们每天在森林里到处游荡,偶尔给我带回一些受伤的小动物。我不厌其烦地为那些狐狸兔子浪费我的魔法,因为想看到格非脸上纯真的笑。 在我忙碌地制药水的时候,格非调皮地在一边翻看着我小屋里的东西,不时的给我搞出一些小小的意外。但我没有对他生气,我纵容着他的调皮。 我在为格非的魔咒翻书时,翻出了母亲厚厚的几本日记。上面记载着,她第一次的脸红,第一次的心动,在父亲的身边,她只想痴痴地看他,只想为他做一点什么。但到后来,她破碎的笔迹常常被泪水洇湿。
 
第31节看不开的女巫堕入情网
她不是一个好女巫,她太多情。 我是她的女儿。 慢慢地,我发现我爱上格非。 对于女巫来说,这不是什么好事。几千年来,有很多看不开的女巫堕入情网,不得善终,我的母亲是其中之一。 但我无法控制。 我决定给格非做一个手术。我要为他换一颗心。 根据我收集到一些古老的资料发现,曾经有一个女巫解除过爱情魔咒。那就是,把她自己的心给了那个人,她自己最后则绝望的死去。 是很疯狂的想法,但我却发现这很可行。 我当然不会牺牲自己的生命去救格非,我虽然爱他,但还没到疯狂的地步,我没有中爱情的魔咒。但如果我有多余的心,为什么不能给一颗给格非? 是的。我有两颗心。 这是我的女巫母亲临死时告诉我的最大秘密,那是我的人类父亲留给我的惟一财富。所以我的能力比别的女巫更强,我身上有人类的智慧和女巫的能力。 我准备了一套详尽的方案,但在是否保留格非原来的心这个问题上,我却举棋不定。如果保留他原来的心,难保不会有副作用,但如果不保留,我怕他在换心的过程中死去。 最后我决定,为他保留那颗人类的心。 但我知道,失去一颗心之后,我的能力将会下降很多。如果有仇人找上门来,我甚至连自保都不能。 在一个夜晚,我烧了小屋,带着格非和花豹离开了森林。 换心进行得非常成功,格非沉睡了一天一夜,慢慢的睁开眼睛。而我,也和我自己预计中一样虚弱不堪,但还好,我还保留有一部分的能力。 之后的很多天,格非对我体贴有加,他一天天忆起以前我为他做的事情,对我的恩情感恩戴德。但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忆起在人间的事情。 我们真的相爱了。 像母亲日记里说的感觉,我在他的眼光里心跳,脸红,整个人沉浸在幸福里。虽然我被挖掉一颗心的地方日日夜夜隐隐作痛,但我却心甘情愿。 我对格非说起我制造的传奇,格非脸色发白地问我,是否制造过一种让人片刻之间变为动物的药水。 我不经意答是。奇怪地问他如何知道? 格非摇了摇头,说似乎想起一点人间的记忆,他曾经听说过我的大名。 我欣喜若狂,他的魔咒在渐渐消退,一日比一日好转。我更加精心的为他调理,却对自己的心口疼不以为然。 我和格非在山林里找到一种名为碎心七叶草的植物,我告诉他,这种草如果直接吃下去,会心碎而死,无药可救。 但在当天晚上,我却开始剧烈的心疼。 我痛苦的醒来,格非冷冷地站在门口看我,手上是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那是我父亲留下的惟一一件遗物。 我愣住。 格非冷笑:魔女,你也有今日。 我震惊:何以如此待我? 格非眼中几乎滴血:我的未婚妻,在我们成婚当日,被人变成一条蛇,当场被人斩杀。而那个下咒的女巫,也对我下了让我疯狂的魔咒,父亲在别人的指点下,带我去森林里去找你救命,却被树妖吃掉,我则因为昏迷不醒幸运于难。只想不到,真会是你救了我。 我恍然大悟,明白他时常盯着我看的意思,不是爱,原来是恨。一切的甜言蜜语,只是等待时机。可恨我生就一双女巫的冷静眼睛,却依旧被爱情蒙蔽。 架上放碎心七叶草的瓶子已空,它们正在我的心里肆虐。 可是我忘记告诉格非,碎心七叶草只对人类有用,我却有一半的女巫血统。所以,我只是心痛,要我死,却是不可能的。 格非的长剑刺过来的时候,我在他惊疑的眼光中滑开了。 花豹在我面前咬死了格非。 我看着他瞪着眼睛失去呼吸,我的心在他的身躯里停止跳动,没有眨一下眼睛。 平生第一次的信赖、欺骗和背叛,在同一个人身上发生。山林的风吹过来,萧疏零落,呜呜咽咽的仿佛有人在哭。 我终于明白母亲的心思,如果自己爱的人不爱自己,宁愿把他杀死,也不能看着他的眼光在别人身上留连,也不愿看着他的心为别人喜悦。
 
第32节让我没有一分钟安宁
我浑身冰冷地倒在花豹身边。 因为碎心七叶草的刺激,我失去另一颗心的地方发生了感染,伤口在无法敷药的地方。我不像格非那么幸福,没有谁愿意换一颗心给我,我不得不日夜忍受心疼的折磨。 我的余生,就是不断地在寻找一种叫代替的花,可是我一直没有找到。那种花,只有幸福的人才能找到,可我只是一个不幸的恶毒的害过很多人的女巫。 后来,我的另一颗心也感染了,不断地痛,让我没有一分钟安宁。 我放弃了所有的努力,静静地躺着等死。 在停止心跳那一刻,只有花豹在我身边陪着我。 我是一个失败的女巫。 (文/星月飞翔) 夺魂镖 他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懒懒地道:你已望了我三个时辰。 我知道。又没有规定不可以望着你。 他无奈地看我,俊逸的眉轻轻一动:请你快点动手,杀了这雪山红兔,我们好早些回去。 我不杀。 他的眉毛吓人地抓在一起:夺魂镖要一镖致命,你只捡些不致命的地方打,算什么夺魂镖?江湖中人若知道这种镖法是我传的,岂不笑掉了大牙?快杀了它! 我不管。我出镖虽不致命,却也足以让人失去抵抗能力,岂不是一样?它已受了伤,这么可怜,我不会杀它。 它流了这么多血,已经很痛苦,心里肯定也在求你行行好,干脆杀了它算了。 我忍不住扑哧一笑:你只会胡说。 那被我们讨论着的小东西就在我脚边,别看现在动弹不得,刚才的灵活,足可比得上江湖中一流的高手。 我是在进行夺魂镖的特训,他教我武功,但我从不承认他是我师父,因为他太年轻。我们是天圣教的人,不过江湖中人更喜欢称我们为魔教。别人怎么称呼我,我不在乎,我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是教中的长老,据说江湖中人都很怕他,还有很多人恨他恨得要死,实际上,他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孩子。 他又换了另一种方式:你一定又冷又饿又困了吧?快些杀了它,就可以回去舒舒服服地休息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是在说你自己吧?我不冷,不饿,也不困,大可以再耗下去。 他呆呆地看我: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为什么要入教?我们是魔教,不会动手杀人怎么行? ……我只是觉得好玩儿。 他瞪住我,半晌不说话,过了好久,终于吁了口气,道:算了,今天就到此为止。但我还是要警告你,你不给敌人致命的一击,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 为什么一定要有敌人? 不要问傻问题。他抱起雪山红兔,撕下一片衣襟,轻轻替它包扎起伤口。我静静地看着,他包扎得很仔细,动作也很轻柔,眸中洋溢着笑意。我喜欢看见他这个样子。 我没有说实话。其实我加入天圣教的真正原因,是为了他。 就是这么简单。因为他在天圣教,所以我才会入教。如果他是在地狱,我想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跟下去。 这就是我第一眼看见他时作出的决定。 雪山上风很大。 他看看我,脱下外衣轻披在我身上。 杀人是什么感觉?我突然问。 他皱皱眉头:不要问无聊的问题。反正你是不会杀人的,他望着我,不是吗? 可是我很好奇。我盯着他看,你杀了那么多人,感觉是怎样的? 他脸上没有表情。我恨这样的他,因为我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不想说就算了。我近乎咬牙切齿地道。 可是他却忽然开了口:没有感觉。看见我愕然地望着他,他又淡淡地补上一句,杀的人多了,就不会再有感觉。 可是那些被杀的人也有亲人朋友,他们也会伤心难过,你想过吗? 他慢慢地道:我管不了这许多。 我看着他,他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这样的他是我捉摸不透的。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我又想起那些江湖传闻,传闻中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视人命如草芥。从他刚才冷漠的回答中,当也能证实这一点吧? 而我面前的他,却又总是懒懒散散、与世无争的样子,只会逍遥度日,笑的时候,眸中会现出永远也长不大的童真。
 
第33节成了亲还怎么出来鬼混
哪一个才是真的他?我越来越不明白。 我们默默地并肩而行,冰封了的山路很滑,他习惯性地拉住我的手。 其实,你并不适合这个江湖。退出吧。他忽然道。 不。 你不练成一镖封喉的夺魂镖,就永远无法在这江湖上立足。你不杀别人,只是给别人机会杀你。 不不不! 他忽地停住脚步,直视我的双眼,我毫不退缩地望着他。过了半晌,他的眸中忽地掠过了一丝悲哀:原来如此。你还是有想杀的人……虽然在犹豫。 他怎么会知道?我真的这么不善于伪装自己吗?我的手握成了拳,捏得很紧。是的,我当然有想杀的人。我加入天圣教,我跟他学夺魂镖,其实都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能亲手用他最得意的武功杀死他--天圣教长老萧亦君。 因为我的家人,就是死在夺魂镖下。 我的身躯变得僵硬,他能看出我想杀的人就是他自己吗?他若问起那人是谁,我又该怎样回答?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会超过他,但现在的我,还远做不到。 但他并没有问下去,只轻轻道:你的手很冷。我们回去吧。 我看他,他眸中有暖意,是我所熟悉的那个他。 我不叫黎晴,我叫百里依。 我痛恨软弱,而我认为眼泪正是软弱的表现。所以六岁以后,我就再没在人前流过泪。即使是在家人被夺去生命的那一天,我也没有流泪。 我只是决定了复仇。 在人群中我看见夺魂镖的主人,我决定学到他的毕生绝技,再用他自己的绝招杀了他。很完美的复仇。 我自然不会承认他是我师父,谁会认自己的仇人为师? 没有人怀疑我的身份,这计划本来进行得很顺利。但现在我发现,我遇上了一个难以跨越的大障碍。 夺魂镖就是一镖封喉的镖法,没有其他的花样。但我始终做不到这一点。我忘不了我的亲人咽喉上留着冰冷的夺魂镖,倒在血泊中的惨状。因此我的镖,总会避开咽喉的要害处。 他说的我全明白,如果不给敌人以致命的一击,我当然会后悔。但我就是做不到。他让我杀那雪山红兔,我不是不想,但我发出的镖还是射偏了。我怕在那小东西的身上,见着我亲人的影子。 我怕在任何活着的生物身上,见着我亲人的影子。 所以我注定要练一种失败的夺魂镖。就像他曾说的:不能一镖封喉的夺魂镖,还叫什么夺魂镖? 我跨越不了这鸿沟,是因为我自己的软弱。其实一直以来,软弱都是我最大的弱点,这才是我痛恨软弱的真正原因。 他说我在犹豫。会吗?我不是一直在渴望着复仇吗? 可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又真的很快乐。 我越来越不明白我自己了。 每个月的初三,他都会去见一个女人。这在江湖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以前我不屑一顾,现在突然对那女人产生了好奇。听说她叫雪轻尘,是无痕门的掌门。无痕门是名门正派,所以他们注定不可能在一起。于是只剩下了每月一次的相会。 我想知道那女人是怎样的。但我又不想自己亲眼去看,于是对他旁敲侧击。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她美不美? 他躺在草地上闭目养神,不吱一声。 你为什么会喜欢她?喜欢她到了什么程度?喂,快说话呀! 他不耐烦地翻个身,背对着我,咕哝道:你真是很烦。 连我也不能告诉?我们是好兄弟嘛! 谁说过?你不过是我的徒弟,别管这么多。 我不承认。你没资格做我师父……不过说起来,这个雪轻尘也真是个厉害女人。我真是不明白,她既然敢和你这种魔教妖人每月相见,自然也就不怕嫁给你。你们为什么不成亲? 他伸了个懒腰,淡淡道:成了亲还怎么能出来鬼混?我看不见他的脸,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真实的想法。但我马上就作出了判断,凭我自己的直觉。 骗人!我狠狠敲他的肩膀。
 
第34节结交魔道要择日处死
他哎哟一声坐起来,挡住我的拳头,道:你想我怎样?立即成亲? 我瞪着他,不说话。 他忽然笑起来:好。不过你要练成夺魂镖,当送给我的贺礼。 真是不知所谓。为什么要等我练成夺魂镖,他才会成亲? 他知不知道,我练成夺魂镖的那一天,也就会是他的死期? 我受了很重的伤。 因为我不听他的话,始终都练不成真正的夺魂镖。 是他赶来救了我。 然后他走到我面前,根本不问我的伤势,便给了我一记耳光。 我彻底地昏了头。 他一字字地道:你不是有想杀的人吗?去恨他,练成夺魂镖去杀他,别再犹豫不决。否则,你就干脆离开这个江湖。不要再任性了!这样的你即使留在江湖中,迟早也会为人所杀。 我不会离开江湖的。我决然地道。 他的眸中忽然现出奇异的神采:你勉强自己留在这江湖中,只是为了杀那个人。是不是他死了,你就会离开? 他在说些什么呀?伤口的血在不住地流,我眼前模糊起来。恍惚中觉得被他紧紧地拥在怀中,有微带暖意的东西从我颊上滚下来。 我不要流泪。我无意识地抗拒。 可是,那该不是我自己的泪吧?另一个我悄悄地答。 我不会让你死。冥冥中是谁的声音,这样遥远而又熟悉? 我昏迷了五天。他守了我五天。 第六天的凌晨,我睁开眼就看见了他。 他的样子很憔悴,眼睛下有深深的阴影。这一刻,我突然想:人为什么一定要有敌我之分呢?我可不可以不再报这个仇? 我给自己找到的理由是:他救了我的命,而且一直对我那么好。 暗影中有人轻声对他说:萧长老,三大派软禁了雪轻尘,说她结交魔道,要择日处死。 他默不作声,然后看到我,便微微一笑:你醒了。我可以放心了。 那是个陷阱,一定是!否则为什么那么久以来,三大派都不说一句话?直到今天? 不要去!不要去救她。我轻轻拉住他衣袂,请你留下来陪我。只有这一次,算是我求你。 其实我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他那么在乎那个女人,怎么会不去救她?与她相比,我又算得了什么?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审视我,半晌才道:我必须去。 我忽然大怒起来:我算是什么?是不是同那只雪山红兔一样?你会细心地给我裹好伤,然后就不再管我?是不是? 他低头看着我,脸上没有表情,忽然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道:傻丫头。 然后便走出去。 这一走,他就没有再回来。 很久以后,才听说是雪轻尘背叛了他,他就这样落入了陷阱,被囚无痕门。 这怎么行?他的性命是属于我的,我不许别人杀他。 伤好以后,我独个儿苦练夺魂镖。 我的镖再没有人可以躲过去,但是,我仍然射不准咽喉。 交出萧亦君。我冷眼看面前的无痕门门人,他们都面色苍白,每个人持剑的手都被我的夺魂镖打伤,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黎晴,你终于来了。一个女子悦耳的声音。 我回头,忽然看见了他。 他一脸的疲倦,苍白而没有血色。他望一望被我打伤的那些人,微微一笑:你还是练不成夺魂镖。但是,也算不错了。 他好象还是在教我镖法,口气随意而又懒散。但是,他项间却是架了一柄剑。持剑的人是个女子,我知道她就是雪轻尘。 果然很美丽。但我已不在乎,我只是有些奇怪。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她盯着我,目光中现出怨毒的神色:不要问。你是要救他?我不会让你得逞。你立即自废武功,否则我就杀了他。 我不语,右手却轻轻拈起了一枚夺魂镖。 雪轻尘冷笑:你以为你的镖快得过我的剑? 我微笑起来,那是当然,我的镖法已到了无人可挡、无人可避的地步,比谁都要快。我要给他看看,虽然我不能一镖封喉,却也可战胜敌人、保护自己。
 
第35节原来杀人就是这么简单
我的镖出手。她的剑落地,吃惊得很。 他笑着拍掌,慢慢向我走过来,我这才发现他的脚步很沉重。 她废了你的武功?我不敢相信,为什么?当初她为什么要害你?你对她那么好。 他的眸中现出我看不透的神色。不要问这样的傻问题。他轻轻地道,忽然步子一滞,倒了下去。 萧亦君!我冲到他身边,他后心有一枚镖,赫然正是我的,只是被人淬了毒,发出暗淡的蓝光。 是雪轻尘,她肩上的夺魂镖已不见了,她在笑。 你这恶女人!我冲她大叫,他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爱我?她淡淡一笑,也许曾经是这样。虽然他不肯娶我,可是我知道他对我不错,本来以为就这样算了。……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来看我时,越来越多地说到你。我想他是要变心了,虽然也许连他自己也不自知。我为什么要等到他说不爱我的那一天?所以我想,我最好还是亲手杀了他。是你的到来,帮我下了决心。 我呆住。他早就不再爱她了么?为什么他从来不说?为什么他在我那么需要他的时候,还是扔下我不管,而为了救一个早已不爱的女人去赴陷阱?我真的不明白。 小依……他轻轻地唤我。 他怎会知道我的真名?我低下头,他正望着我,眸中有暖意,是我所喜欢的他。 你早就知道我的真名? 他点点头。 你也知道我要杀的那个人,就是你? 他柔声道:小依,你不适合这个江湖。我本想逼你练成夺魂镖,好在江湖中立足,但你做不到。我只有想办法让你离开。你踏入江湖,只是为了杀我。现在我死了,你随时可以离开。 原来如此。 我想起他那日对我说过的话:你勉强自己留在这江湖中,只是为了杀那个人。是不是他死了,你就会离开? 他知道我杀不了他,就故意去赴那个陷阱。他想我离开江湖,因为他不愿再见我似那一日般受伤。 我不要离开江湖!我不要你死! 我近乎任性地喊。 他唇边泛起一个微笑:傻丫头…… 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完。 雪轻尘冷笑起来:萧亦君,你真可悲。原来这就是你从不告诉她你爱她的原因,因为她是要来杀你的吗? 我的手心冰凉。我静静地拔下致他于死地的那一枚夺魂镖。我从不知道我是这么地爱他。 我一直都在欺骗我自己。我不承认他是我的师父,其实不是因为他太年轻,不是因为他是我的仇人,而只是因为我不想被师徒的名分所束缚住。 可是我的软弱却铸成了大错。他死了,因为我没有听他的话,从一开始就致敌人于死地。 我永不会再犯错。 夺魂镖出手,没入雪轻尘的咽喉。这一次我很镇定,没有丝毫的偏差。 原来杀人就是这么简单。 像他说过的,我没有感觉。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我终于跨过最大的障碍,练成了一镖封喉的夺魂镖。 我没有离开江湖。 既然我已练成了夺魂镖,为什么还要离开? 我的镖只要一出手,就一定是封人咽喉。 因为我不会忘记,正是由于我所犯下的一个大错误,我这一生中所最爱的人,才会永远地离开我的身边。 我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 我开始成为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魔教妖女。 我不在乎。 既然曾经那么在乎的,都还是要失去,又何必再在乎任何事? 任何人。 (文/韩倚风) 灵魂进化曲 经过几百年的沉睡,我变成了吸血鬼。白天,我躺在周围长满玫瑰花的水晶棺材里;夜晚,我自由地在空中飘来飘去…… 茫茫人世间,却找不到我的快乐。我尝试着让自己快乐起来,然而得到的只是一个面具。孤寂随着夜晚的来临侵蚀着我的内心。但是我喜欢夜。只有在晚上我才可以尽情宣泄我的痛苦,让它们变成苦涩的泪水,排出我的体外。有时,我希望我是一只吸血鬼。那样就可以自由自在的在夜空中飞翔,远离尘世的生活。 我曾经渴望真爱,渴望被人理解。可是真爱总是在世界的另一头,望也望不到。我想我是出色的,但是那么多平凡的人都能找到幸福,而我却不能。被别人理解又是那样的可遇而不可求!哪怕是别人小小的理解,我都会感动得要哭出来。
 
第36节一定要吸一次人血
生活,找不到丝毫的意义。我想,我之所以活到现在,是因为在我心底还有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 时间真的过得很快,那少得可怜的希望也愈来愈渺茫。最终我还是忧郁而死--在那被人们喻为花季的年龄死去。我悲哀,为什么我的生命饱经苦痛? 不过,我如愿以偿--经过几百年的沉睡,我变成了吸血鬼。白天,我躺在周围长满玫瑰花的水晶棺材里;夜晚,我自由地在空中飘来飘去。只是不久我发现,我需要吸活人的血才能维持生命。可是……吸人血,我曾经也是个人,我下不了口!我只好不停地吃玫瑰花瓣来补充能量,很久都是。然而这只能起很小的作用。 经过日日夜夜的煎熬,我再也支持不住,我决定为了我自己,今晚一定要吸一次人血! 忽亮忽灭的路灯下,只有我自己在走。配上冷冷的月光,显得有些阴森。 有什么好怕的,我不就是鬼嘛。要怕也是别人怕我。正这样想着,我的左肩被拍了一下,回头看看,却没有人。 喂--一个深沉恐怖的声音从右边传来。转身一看,仍然什么也没有。 我在这儿呢!原来他又跳到了我的左边,不过这回变成了个很活泼的声音。他看上去是个年轻的男性,真希望他是个人,就可以让我添饱肚子了。 你穿得好有个性哦!他指着我的黑斗篷说,不会是从神经病院里跑出来的吧?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试图看穿他的本来面目。 不要这么酷嘛。说句话总可以吧?他把脸凑得很近,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 你死了多久了?我问。 什么啊?他一下子跳开。 你是人是鬼?虽然我这么问,但我还是希望他回答他是人。 哈哈!你真幽默!我当然是人了! 那为什么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 出来玩儿呗!难道只有鬼才可以在晚上出来吗?没有这门子的规定吧?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哦,你一定是怕鬼!哈哈!胆小鬼!他滔滔不绝地说,没有我插嘴的份。但我心中窃喜,我的夜宵总算有着落了。 我是鬼,但我不是胆小鬼,我是…… 行了吧,别逗了!你怎么这么晚也还在外面?不怕被拐走吗? 我肚子饿…… 因为肚子饿,所以你就在大晚上冒着被拐走的危险跑出来?难道你要抢食品店?这种行为太恶劣啦!去我家吧,我请你。你尽管放心,我不是人贩子。他打断我的话,郑重其事地说。 这是个好机会,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可是他说:你看你,连想都不想,这样很容易被人骗的!还好,遇上的是我,不然…… 一路上他都这样没完没了的跟我说话。不过说就说吧,反正他马上就要成为我的腹中餐,说不了多久了! 每次我刚张开嘴准备咬他的时候都会被他发现。你困了吧?看你哈欠连天的样子。要想晚上出来玩,白天一定要休息好……不知道我吃了他,会不会变得像他一样啰嗦? 不知不觉到了他家里。他问我想吃什么,我随口说苹果。他拿刀子帮我削皮,边削还不停地告诉我果皮上有农药,一定要削皮才卫生。 刀子割破了他的手指,殷红的血流了出来。看到了血,我一把抓住他的手,送到嘴边,却被他抽了回去。没有关系,别那么紧张,上点药就好了。你等我一下。他转身去了另一个房间。 刀子上还留有他的血迹,我拿过刀子,把上面的血舔干净。第一次尝到人血,真是美味。不妙的是,我的獠牙长了出来。在我担心的时候,突然发现桌子上有一朵玫瑰,就一口吞掉了所有花瓣。感谢上帝,我的牙齿恢复了正常。 很扎手的,别碰它。他出来后,看到我手中握着玫瑰花茎,小心地把花茎从我手中拿走。好像他没有发现花茎顶端已经秃了。我偷偷地把花茎扔到桌子下面。想像着他被我追得满屋跑的样子,而最后仍然没有逃出我的魔爪,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四部分第37节生前也是个有文化的人
别傻笑了,他端来一碗面条,来吧,趁热吃,不够还有。 昔日的美味,现在却犹如黄连。但我还是尽量把它吃完。人们通常都是等到落难后才感觉得到人情冷暖。而这人情的暖,居然是被我列入菜单的他给我的。我有点心软,不想伤害他了。 刚吃完面条,他嘴上油光光的。咱们玩会电脑游戏吧? 电脑游戏?听说过,新时代的玩意儿吧? 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耸耸肩,就算是回答他了。 你很老土耶。 那怎么了。我木木地说。 唉!谁让你遇到的是我呢,我教你啦。叫师父-- 切,没门!教个游戏就得叫师父,我才不哩。 算啦,对你优惠,不用叫了。他一副做了大善人的样子。 我咧咧嘴说:凑合吧。 凑合?难道要我给你二两银子才算好!他的油嘴一闪一闪的。 OK。我把手伸向他,结果被他用筷子敲了一下。 想得美。哎,没想到你这个老土还会说英语。 OfcourseOK谁不会说阿,怎么说我生前也是个有文化的人。 我的头脑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让我自己都感到吃惊的念头,但我还是去做了--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的嘴。 他用手捂住嘴很惊讶地看着我,眼睛睁得大大的,活像一只眼镜猴。你这个色魔,我引狼入室了啊!过了几秒钟,他又鬼笑着说,嘻嘻,不过谁让你吻了我,现在我就是你男朋友了! 啊?为什么?现在轮到我惊讶了。我想像出很多种他可能做出的反应,没想到竟会是这样。出乎意料,不过仔细想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这是我的初吻啊,没有一点思想准备的就被你抢走了,你当然得让我当你男朋友了! 当然?这是什么逻辑!再说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爱情。我吻他仅仅是忽然闪过的念头,确实没有爱情。 你不爱我干吗吻我?难道你在吻我的那一瞬间没有发现爱情的火花吗?他含情脉脉地望着我说,他的眼神打乱了我的思绪。心底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就像有只小鹿在蹦来蹦去,周围春色满园,暖风阵阵。 你在想什么?才发现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让人心动,喂!你在想什么? 嗯?没,没什么。为什么我会这样?难道我…… 唉,我想我是爱上你了。你千万别告诉我说你一点也不喜欢我,不然我只能单恋了!他看着我的眼睛肉麻兮兮的说。我忽然觉得他有意股令人难以抗拒的力量,那股力量让我感到想和他在一起。也许这就是爱情吧? 你想好了吗?其实我们还可以培养感情的。那种急切想知道答案的神情挂在他脸上。 那好吧。我说。 你同意啦?他开心地说。 我笑眯眯地点点头。你看你笑的,色迷迷的! 啊? 从此,每当夜晚12点的钟声敲过,我便可以出来,和他一起,享受爱情的甜美。白天,我躺在水晶棺材里,做的不再是噩梦,而是像水晶般美丽的梦。 我从未告诉过他我的真实身份,也没告诉过他我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他也从不强求我告诉他这些。他只是说我跟灰姑娘正相反--她午夜12点消失,而我午夜12点出现。他说他不在乎我是什么人,只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 但除非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他的父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他们嫌我来历不明。他们对他们的儿子甚至以断绝关系来要挟他,要他离开我。也难怪,可怜天下父母心嘛。谁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找到个好的归宿。说真的,我好累。我只想好好爱一次,却总是这样不得安宁。 最后,他们向我摊了牌,要我离开他们的宝贝儿子。只要我肯走,除了他们的宝贝儿子什么都可以给我。其实他们指的不过是钱罢了。因为他爱我,所以他不会离开我。他的父母也只能做我的思想工作了。但是我只想要他,钱对我来说毫无用处。现在的人类可真会精打细算,人是无价之宝,用多少钱都买不到,他们竟然把自己的儿子当货来买!人类还是这么俗!
 
第38节原来做鬼也这么累
也许,我真的应该选择离开。是我们的爱情经不住考验吗?或许吧,人和鬼的爱情凭什么力量经住考验?而且,我也爱他。我一个鬼,不会给他永远的幸福。我也只能离开他。我幻想着能有一个奇迹,让我们永远在一起的奇迹。幻想只会是幻想,渴望的永远变成了永别。原来做鬼也这么累。 我离开了他,没有告诉他。不知道许多年以后他还会不会记得我呢?不过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在挂念着许多。如果无缘,想得再多也不会有结果。乖乖地回到棺材里做白日梦吧! 又睡了不知几百年,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了?我不敢出去,我怕会看到人,我怕会因此又想起不快乐的事。我睁着眼躺在棺材里,想我的过去,但怎么也想不到未来。我想是我快死了吧,快要永远消失了。只要我吸人血我便可以活下来,与其牺牲那么多生命,不如让我消失。永远消失便不会再有痛苦。我等待着,等待着死神的降临。我身上居然还有这么多人性!真可笑。不知道我是善良还是愚蠢。我苦笑着昏睡过去。 醒来后,我看到对面有一个穿白色衣服,长着白色翅膀的美丽女孩。多么漂亮的ANGLE,我心想。我是一个穿着黑斗蓬的吸血鬼,跟她简直没法比。我对她笑笑,她也友好地对我微笑。多美的笑容,天使果然不同凡响。我心中也豁然开朗。 我伸手去拉她,碰到的却是一面凉凉的镜子。真的让我难以置信,对面的天使竟是镜中的我! 只是个梦吧。感谢上帝赐给我这个美梦。是在我消失前赐给我的最后一个美梦吗?我不奢求什么了,哪怕这个梦马上会消失我也满足了。 然而,这不是个梦。仁慈的上帝把我留在了天堂。上帝说,世上所有善良的生灵都应在天堂获得永生。 我该做些什么来感谢上帝赐予我新生呢?我想我要像丘比特赐给别人爱情一样给予人类幸福。因为我是ANGLE,永远的ANGLE。 阿门…… (文/杨美娟) 奈何 我家以前是个庞大的庄园,可是后来没了。死在了火光冲天的黑夜里,死在了我冗长深邃的记忆里。 是母亲放的火,全家上下二百多口,只有我和爷爷逃了出来,我们站在熊熊燃烧的庄园前,听见母亲苍凉而绝望的笑声,她高声叫着: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那凄凉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夜空,我看见我的爷爷,在扑面而来的寒风中,泪流满面。 那时,我才六岁。 我开始跟着爷爷在江湖上行走,在那里,年轻的,年老的,出名的,无名的,都十分尊敬爷爷,因他是最好的术士,是唯一能看穿生死轮回,预知前世今生,破解过去未来的神人。 记忆里最深刻的是爷爷长袍的尾巴,因为我总是拉着它行走,看尽江湖的日落日出,转眼间的风云变幻,听爷爷给他们算命,说他们的命脉和过往。 一次我坐在他的膝盖上帮他梳理满头的白发,那飞扬的发像最柔软的蚕丝在风中纠缠。忽然我说:爷爷,你看看我的命。我把手放在他面前,他微笑着注视着我掌心的纹路,忽然他眉头一皱,握紧了我的手。他苍老的手登时显出发白的骨节,咯吱作响。我的腕,生生地疼。我说:爷爷,你怎么不说?他叹口气,摇摇头说:你的手纹太模糊,我看不见。他又抚摸我的头说:太多事,太多人,我们都只是无可奈何,孩子,你以后就叫奈何吧! 那时我不明白,爷爷是最好的术士啊,怎会看不出我的命?我只明白,那时的爷爷眉头深锁,眼里满是忧愁,像长白山终年不化的积雪。 八岁那年,爷爷开始教我习武。我想我是聪明的,过目不忘是最平常的本领。爷爷他教我的,是我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的奇怪功夫,但极其狠毒,一招至命。他说:奈何,你这个小姑娘,要学会保护自己啊。然后我的爷爷,站在雪花纷飞的尽头,站在血雨腥风的江湖之上,露出倾城倾国的笑。 我进步神速,爷爷却没有半点笑容。反而他高高的颧骨,在眉头深锁中开始颤抖。他只是说:奈何,你太聪明,不知是福是祸,如果你只是个平凡的姑娘,或许你会安享天年。我笑:爷爷,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年,人越聪明越犀利,所见所懂的也越多,那不更好吗?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叹口气,那叹息声,竟与几年前他给我看手相的叹息声一般无二。
 
第39节父亲死后我唯一的温暖
我第一次杀人是十岁的那年,那是我所见过的最冷的冬天,天地一片雪白,刺骨的寒冷冻结了江湖生生不息的杀戮,百年难得一见的平静。 江湖上著名的杀手上官辰找到我的爷爷,请求我的爷爷告诉他他的命运。那时他身边站着个男孩子,眼睛清澈犹如碧绿的湖水,庞大的黑色长袍挂满飘荡的雪花,他拿着把小小的剑对着我笑,他的身后是空旷而寒冷的白色。 爷爷对着上官辰的手相,只说了一句话:你会死在一个十岁女孩的手上。 上官辰忽然疯了,拔出寒冷的剑刺向我的爷爷,然后他倒在了我的面前,诧异而无奈地看着我。我走到他身边,用沾满鲜血的手抚摸他英俊的容颜,说:对不起,我不能让别人伤害我的爷爷,因为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他的身下,灌注了大片的鲜血,温暖了我脚下的土地。 那个男孩子,像石塑的雕像站在我面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杀死的,也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忽然感到莫名的寒冷。 当我转过身时,我看见我的爷爷,早已泪流满面。 爷爷走了,他说他已没有什么能教给我了,他还说:命运还是朝注定的方向轮回,我们始终无可奈何。我只能给你一个人的天下,奈何。 我看着爷爷的背影在人潮的推移下渐渐虚无,眼泪滴滴嗒嗒地落下。 六年之后,我只身从寂寞的山林走进了繁华的城镇,在热闹喧嚣中开了一家小小的酒馆,取名奈何酒馆,从此一个人,过活。 白天,我是衣着华丽、漂亮可人的老板娘,穿梭在客人之间,微笑畅饮,晚上便换上黑色的夜行衣,蒙着脸去做一些劫富济贫的事,因为我喜欢看见那些善良的人接过我的恩惠时露出的微笑,那样我会很温暖。 我想我骨子里是冷漠的,直到上官恒的出现,我才发现我从不曾做到高傲地心如止水。 那日他走进奈何,世界就仿佛停止了喧嚣,一切都不存在,只剩他一人。他的长袍静静地落在地上,他的身后,背着把长长的剑。走到我面前,忽然笑了,我看着他清澈的瞳人和扬花般上翘的嘴角,寂静地说不出一句话。 命运走是朝着注定的方向轮回的。我想起了几年前爷爷意味深长的话。那么爷爷,当年你是否知道,我会爱上这个叫上官恒的人,这个除了你之外的第一人,而且一开始就弥足深陷。 晚上,我又穿上夜行衣蒙好面走出了奈何酒馆,今天的目标是镇里最富的李家。李家无恶不做、丧尽天良是镇里出了名的。 当我走到李家的大门口时,忽然从寂静的黑夜里伸出一只手,拍打了我的肩膀,我蓦然回头,便撞上了那清澈透明的眸子,是上官恒。 他说: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很突兀地想起这首诗。于是我说:我叫月鸣蝉,是来劫李家的。 他说: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的月鸣蝉?很好听的名字。我的目的和你一样,一起吧,我叫上官恒。 一柱香的时间后,我们顺利地劫走了李家的不义之财。临走时,他在李家的屋口又放了把火。 一路上,他止不住地狂笑,滔滔不绝地说李家主人跪地求饶有多好笑多好笑,我默默无言,,回过身去看着李家熊熊燃烧的大火,十年前的一幕又无比清晰地在脑海中重现,母亲的笑声,冲天的火光,爷爷的泪水,忽然刺痛了我内心最柔软的角落,我又忽然泪流满面。 恒转身到我面前,说:你怎么了? 我家就是这样一把火烧没的,我唯一的亲人现在也离我远去了,不再有人保护我,高大得为我撑起天空了。 在无比寒冷的夜风中,他一下子抱住了我,把头靠在我肩上说:你知道不知道,刚才我在李家的大门口看见你,你站在潮湿的月光中,突兀地显现你孤单的身影,那么瘦小,我忽然发现你是我一直在找寻和想保护的天下,虽然你蒙着脸,但我依然认为你是父亲死后我唯一的温暖。
 
第40节连泪水都忘了掉下来
我静静地抱着他,感受从他身体内传出的温度,眼泪滴滴嗒嗒地落下。上官恒,你爱的是月鸣蝉,不是奈何,而不管我是什么身份,都一样在用整颗心爱你,因为你也是我唯一的温暖,永远的天下。当我回到奈何酒馆,当我脱下黑色的被上官恒温暖过的衣服时,我发现左边肩膀上一片潮湿,莫非……他哭过?在我趴在他肩上,因感动得到强大得足以保护我的天下而哭泣时,他也哭了?我像十年前爷爷那般沉重地叹了口气,挥一挥手,仿佛可以挥走一地的忧愁。 可为什么,为什么当我以奈何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看我的眼神忽然变得难以琢磨的疼痛,而当我转过身,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他时,竟发现他浑身有不经意的颤抖,连他背后的剑都变得很寒冷。而每天夜晚,我总是蒙上脸去见他,我不敢让他看见我的长相,我怕他知道我不是月鸣蝉而是奈何他会再度用那种清晰而又可怕的眼睛看着我,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很多时候,我都惶惶惚惚以为这样便是地老天荒,我和他,承诺和永远。 那天晚上,我走向他,远远的,他朝着我的方向微笑,风吹开他身上的味道,我看着他在黑夜里一直一直微笑着等候我,好象站了几百年。他忽然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我,他的手臂紧紧环绕在我身上,像要把我揉碎一样,我感觉到他的泪一颗颗滴在我脸上,他哽咽着说:明天,我要去杀一个人,可能会死,但如果我活着回来,我就带你离开,走到江湖的尽头去看日落日出,你在这里等我。 我垫起脚,吻上他的额头说:没有如果,你一定回来,你带着我的全部,所以你一定要活得更坚强。他转过身走了,我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里,难过得说不出一句话。这天晚上,我重复做着一个梦,梦见十岁那年的大雪,梦见一个模模糊糊的微笑,当我醒来时,忽然想起一些事,而这些事,足以让我对着窗外面深沉得如同梦魇一样的夜空,疼痛得流不出一滴眼泪。 我站在奈何酒馆的大厅内,面朝着打开的大门,冷风呼呼地灌进我的身体里,可我都不觉得寒冷。忽然天空开始下雪,雪花被风吹着打着旋落在我的脚边,像我记忆里十岁那年的大雪,我讨厌我的聪明,我情愿我是个平凡甚至愚笨的人,奈何,你太聪明,不知是福是祸,如果你只是个平凡的姑娘,或许你会安享天年。我想起了爷爷眉头深锁着说出这句话的叹息声。原来,原来爷爷他早就从我的命脉里看出今天,他不说,是因为他知道,他说了,结局依然如此。 这时,身后传来非常轻的声音,我知道是恒,他在用最好的轻功到达我身后,可我闻到他的味道,那曾经温暖过我的味道。我装做不知道,我已决定装做不知道。然后我看见,一截带着血的剑,穿过了我的肚子,那鲜艳的血,一大滴一大滴落在脚下的雪上,温暖了一片土地。我听见他说:我一直记得,那一年,也是这样的雪天,我亲眼看见你杀死了我的父亲,我唯一的亲人。我看见他痛苦地死去,我连泪水都忘了掉下来。我就发誓,我一定会杀了你。我本准备正大光明地跟你决斗,可我知道我那样一定会死,我不是你的对手。我答应一个人我会活着,因为我的身上,有她的生命,所以我才选择暗杀,我怕她站在黑夜里等不到我,那样会很冷。 我微笑着倒下,我说: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然后,我看见,我的天下,忽然蹲下抱着我,像个小孩子似的哭了,对不起,我的天下,我不能温暖你了,请你坚强得活着,因为你的身上,有我全部的爱。我很遗憾,因为不管我是奈何还是月鸣蝉,我都忘了告诉他,他笑起来的时候很美,像我十岁那年看见的雪花飞扬,空旷寒冷而绝美的白色。
 
第41节错过如此迷人的男子
妖姬 女巫的红葡萄酒 女巫女巫,你晚些到来吧。 我站在冰冷的屋子里,我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刚才我照过镜子,照了那么一下,就一下,我就止不住尖叫起来了。我清楚地看到我的脸已经变得煞白了,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白得像一张质地上好的纸,白的没有一点点层次。我紧张极了,我慌慌张张的掏出口红,眼影,把它们混合在一起涂到我的脸上,让自己看起来稍稍好看一点。我看了看门口,然后狠狠的抽了一口凉气。女巫已经站在门口迎接我了。 女巫披着黑色的斗蓬,刚刚好好遮住了尖尖的鼻子,只露出一张血红的嘴。她用干瘦的手指夹着一杯红葡萄酒晃晃悠悠地向我走过来。那杯酒红艳艳的像一团沾血的棉花。她把手伸长到我的面前,笑眯眯地说,宝贝,喝了它吧。 女巫很干瘪,女巫很丑陋,女巫是我的母亲。 那时候我并不是一个女巫,而是一个正正常常健健康康的女孩子。如今想起那时候的容貌我都会忍不住笑开了花,我想打那时候我便喜欢粉嘟嘟的女孩子,胳膊像莲花的地下茎干一样鼓鼓囊囊充满了肉的质感。哪怕是现在也是这样。而女巫那时候也并不是个女巫,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温情脉脉的母亲,会洗衣会做饭更会照顾我。那时候她很美丽,至少我这么认为。 在这之前她以一个女人的身体在世上生存了三十个多个年岁。后来病了,足足病了一年,她每天躺在冰冷的床上呻吟,喝有奇怪味道的草药,并且不住的消瘦下去,而我在每天天黑的时候会点燃一支蜡烛,用毛笔工工整整的抄一篇心经来为她祈福。我是虔诚的。我总坚信她有一天会恢复过来,像从前一样充满温情的和我呆在一起。 后来的一天女人不再呻吟了,草药在沙锅里不停的煮阿煮,直到散发出烧焦的气味。我停止了抄心经的工作,这不再有任何一点必要。是的,她死了。那天是个下雪天,有无数的乌鸦在枝头乱飞,把天空遮蔽得很阴霾。 其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去,至少我知道,在她死后她先是变成了一只黑猫,每天在我住的房间里乱窜,后来就变成一个女巫了,就是现在我们看到的样子。至于后来她还会变成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也许会变,也许便不会了吧。她每天三更的时候都回来看我,把第二天我需要的所有东西整整齐齐的放到桌子上,然后拖着长长的斗蓬悄然离开。 她仍然是个善良的巫师,她会在很深的夜里托梦过来,她说宝贝,我随时可以满足你的愿望,只要你提出来。 女巫仍然是我的母亲,只是换了一种方法爱我。我知道的。 那个男孩子每天清晨总会经过我的小屋,他穿着双排扣子的棕褐色小棉衣,系着一条红黑相间的围脖,蹬着一双鹿皮的高筒靴子,走路的时候高高的仰着下巴,样子神武极了。每天早晨我会准时的趴在窗口看他,我会提前用小手把玻璃擦的锃亮,连一点水蒸气都不允许有。他去上学,有时候自己走,或者和几个与他同龄的男孩子。他总是走的最好看,小脚板一下一下的踩着地面就像能在瞬间把地踩出个小水洼,不停的有风在他的面前不绵不休地吹,像要把他紧紧的包裹起来一样。他会把眼睛睁得很亮,神采奕奕,像文森特星夜里扭曲的漩涡。 男孩是个让人心爱的难得的宝贝。 我想那时候我开始有了第一个伟大并且奢侈的愿望,我想要拥有他。 那天早晨我起得很早,我对着镜子开始打扮自己,我把裹了很久的头发撒开来,在脸上擦了点粉,然后在嘴唇上擦了点口红。我不停的给自己化妆再不停的冲洗掉,最后当我发现自己已经用掉了整整一盒的化妆品的时候,我仍然还是丑陋极了,是让人难以忍受的丑陋。眼睛很小,略微有些浮肿,皮肤干干涩涩的没有一点水分,连耳朵垂也是小小的,甚至挂不住一个耳环。我懊恼的哭,我知道男孩子不会喜欢我的脸,这样我就永远无法拥有他了。这是多么的残忍,我将错过如此迷人的一个男子。
 
第42节没有他我真的活不下去
我想到了她,我开始轻轻的呼唤,我的声音迫切却轻柔,我向着门口悄悄的喊。 女巫女巫,请你快些到来吧。 我看到她,她已经站在门口,披着乌黑的斗蓬,遮住了她的眼。她抖动鲜红的嘴唇笑眯眯地对我说,宝贝,要我做些什么呢? 我急急忙忙地说,是的是的我需要变成一个美人。 女巫咯咯地笑了,我不得不承认如今她笑的声音是极具杀伤力的,让人听起来毛骨悚然。她说你现在的样子已经是个美人了,不是吗? 我用力的甩了甩头,我说不是的,你看得到,我有多丑陋,我的眼睛小而且浮肿,我的皮肤干燥,就连我的耳垂都是小小的,天啊,你可以看到,我有多丑。 她歪了一下嘴巴,她说其实我始终认为你是个美人的,是让人很舒心的美,我总是喜欢这个。然后她想了想,她说那么,你所谓的变美又是要做什么呢? 我天真地望着她,我说我爱上一个男孩,我要拥有他。 女巫的面孔突然冰冷起来,她没有理我,只是哗啦啦的用力的甩了一下斗蓬,大步流星的向外走。我一把抓住了她,我的手很用力,我几乎哭了,我说亲爱的妈妈,求求您好吗。没有他,我会死的,我一定会死的。哦天哪,请您相信,没有他我真的活不下去,您如果想看到您的女儿死去,那么就请离开吧,我定然不会留您。 女巫的胳膊轻微的抖动了一下,我能感觉到着细微的改变,我想亲情的力量还是起了作用。她转过身体,换了一种惋惜的眼光看着我,她说宝贝,这并不是不可以,我能够帮助你和一个美人换一下身体,只是倘若有一天他背弃了你,你会像我一样变成一个女巫,并且丢掉人的一切面孔,像我一样,干瘪,并且丑陋。你愿意吗? 我听到这些的时候开心的快要疯掉了,我没有理会女巫后面的话,我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我说亲爱的妈妈,我愿意我当然愿意,请你快些快些把我变得美丽些吧,因为男孩子就要来了。 女巫叹了口气,举起手杖,一阵风吹过,我已然是一个美人了,皮肤白皙,嘴唇红润,浅栗色的头发打着漂亮的卷垂到了腰间。我的脚上穿了一双鲜红色的绣花鞋子,身上是一件烧花的长裙。我踮着脚尖飞快的跑出去,我学着童话里公主的样子奔跑,样子迷人极了。 一群男孩子远远的走过来了,我看到他在人群的正中央,戴着赭石色的公爵帽,高高的仰着下巴,眼睛闪闪发光。我想他真是美好极了。我向他奔跑过去,然后像女孩子玩的小把戏一样故意的摔了一跤。我摔倒,不偏不倚的靠着他的脚尖。 他说姑娘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他很礼貌地向我伸出了手。我抬起头笑吟吟地看着他,我说谢谢,谢谢你。 人群中立刻发出一阵吵嚷声,不住的有男孩赞叹,他们惊叫着,天那,她可真美。 我想那一刻我是真的骄傲极了。我像个公主一样的被他扶起来,细小的灰尘五颜六色的挂在我裙子的边缘上,他亮堂堂的笑了。他就站在我的右边,挺着小胸脯,一只手支着我的胳膊,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他用眼睛不断的打量我,然后迅速的吐了一口气,说,没错,姑娘,你真是个美人。 我紧紧的闭着嘴,像初次上台表演的小舞蹈演员,笑容都是僵硬的。他爽朗的开始笑了,他说,美人,愿不愿意跟我去喝杯咖啡呢? 我用力的点点头,我想我疯狂跳动的心脏此刻已经结结实实的堵在嗓子眼上了,就像一个被胶粘住的喷气花洒已然喷不出一滴水分。我的手钻出了汗,额头也是汗,脸涨得红红的,只是窘迫的用力的点头,生怕男孩会误解我的意思。 所有的人接着一哄而散,男孩子在空阔的场地上微笑地牵着我的手,他的手心像我想象的一样温暖,蜂蜜一样粘稠的粘住我的手指。我看到了幸福,它曾在那么遥远的地方徘徊,而现在,它居然像花蝴蝶一样美好的来到了。 我们面对面坐在咖啡屋里,光线很好,刚刚好好能看得清对方的脸。他伸出一根手指温柔的沿着我脸颊的曲线滑落,就像是一滴露珠沿着玫瑰的花瓣流淌而下。我想我几乎要醉倒在这样妙不可言的气氛当中了。我动了动嘴唇,他打断了我,然后笑了起来。他像蓄谋了很久样子,压低了声音说,美人,跟我在一起好吗?
 
第43节愿赌,就要服输
我好像听到了灰姑娘蜕变成王妃的传说,还有丑小鸭变成天鹅的故事。这一切突兀的就像童话一般。我那么开心,我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甚至连你是否会永远爱我这样的话都没有问出口。 我想我是彻底着了迷的。 他看上去很高兴,他说那么你叫什么呢? 我说,我叫扣扣。 他站起身,像要举行一个盛大的婚礼一般严肃的挽起了我的胳膊,他那么严肃,他说,扣扣,现在你是我的女朋友了,我会好好的疼爱你。 女巫把手中的魔杖转了三圈,缤纷的花瓣像雨水一样轻盈的洒落在我们身上了。 我在心里默念,亲爱的妈妈,谢谢你。 我听到了她沉重的叹息声,她说记得我的话,牢牢地看紧他。 可是我想我一点也不用担心这些,我有一张完美的脸蛋,我是那么迷人,所以他永远也不必爱上别人。 我们像王子公主一样的般配,我们是天生的一对,我们永远都没有必要分开。 我是那么笃定的信仰这些,因为男孩也是这么对我说的。他是伏在我的耳边用浑然一体的气息说出来的,他的言语那么温存,像一张暖洋洋的大网把我完完整整的包了起来。 我想这让我有了充足的信心,我这样的信心满满,这样的坚定。这些让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可笑,我曾经原来是这么容易相信别人的动物。 女巫举着一杯红葡萄酒到来了,她来带走我,我相当清楚。她伸出干瘪的手说,宝贝,喝了它吧,你始终应该清楚这是个赌,愿赌,就要服输。 男孩子在一小时前与我分开了,他的样子毫无痛苦,他说我们都没法对感情做任何勉强,我爱上了另外一个女孩,这次与以往都不同,我看到了她,就疯狂的爱上了她。她的面容让我觉得无比亲切和舒服。我想这次,我会爱她一辈子。 我笑着说很好啊,你去找你的爱人吧,我会过得很好。 他点了点头,说我知道的,你很美,你会嫁一个好男子的。他抱歉的笑了一下,然后就离开了。 我用力地拽住女巫的衣角,我说在我喝下你的红葡萄酒之前,能否满足我一个愿望。 她微笑着说,宝贝,当然可以。 我说,请你带我去看看他正在爱着并且打算爱一辈子的女人。我想知道她的容貌。 她举起魔杖,一阵强烈的风驶过,我便浑身透明的来到男孩子旁边。 我惊愕的发现了那个曾经被女巫选中与我做交换的女子,她正温柔的躺在男孩子面前,带着一张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面容幸福的一塌糊涂。 女巫低低的在耳边说,我曾经告诉过你,但那时候你总是不信,其实,你便是最美丽的。 我接过她手中的酒喝了下去,我微笑着说,谢谢你。 迷雾城 我在明媚的阳光中不断屈伸自己的手指,变换一个又一个寂寞而惘然的姿势。然后在绚丽的光线中,看到风宿初踏上迷雾城的情景。 我叫水澈,从小生活在迷雾城里,和我娘母女俩相依为命。我娘说,我一百岁前过着金枝玉叶的生活,因为我爹是水族法力最高的占星师。在他一千两百岁生日的时候,火族的使者送来一个火王的梦境,请我爹占卜。我爹进入了那个梦境,但是他出来后什么都没说。 当天夜里,我娘带着我逃出了水族的境地,来到了迷雾城。三天后的晚上,我娘抱着我站在迷雾城最高的山顶上,看见东边的水族境地的夜空被火光映成一片火红。水族的所有族民在那片火海中化为无色的水蒸气。 我娘尖利的指甲刺进我的手臂,她说:澈儿,你要记住了,你是为消灭火族而生的。火族的灭亡是你生命存在的所有意义。
 
第44节倾国倾城,但是饱含毒汁
我清楚地记得我娘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绽开着的笑容如红莲一般妖艳,倾国倾城,但是饱含毒汁。 我没有童年,也没有少年。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消灭火族,我所有的时光都在不停地学习幻术中度过。我娘的法力其实比我爹更为高强,只是她为了她所爱的人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过人的天赋。她把所有的光环给了我爹。但是当我爹和她的族人都灭亡的时候,她就像埋藏在泥土里的钻石,在抹去污迹的刹那散发出夺人的光彩。在她近乎苛刻的教导下,我的法力日新月异。在她美艳的笑容中,我知道我没让她失望。 我五百岁生日的时候,迷雾城来个血统极为纯净的人。他踏上迷雾城的土地时,笼罩在这座城市成千上万年的浓雾在顷刻消散。我看到我娘的目光闪烁着无限的欣喜。她在我耳边说,澈儿,我们的机会来了。 那个人是风族未来的王,法力无上地高强。他叫风宿,他来迷雾城寻找占星师,帮他占破困扰他很久的一个梦境。 迷雾城里居住着风、火、水三族最好的占星师。因为他们知道了太多的事情所以只能躲藏在迷雾城里,依靠迷雾的庇护。当然迷雾城里也有与我娘一样逃避追杀的人。 我依我娘的吩咐在那天的清晨,掬一怀的白色山花站在门前。山花清新甜美的香气萦绕在微微潮湿的空气里。 我看到风宿远远的,山风灌满了他黑色的长袍,猎猎作响。他像一尊神一样直立在我的面前,黑色的瞳仁隐隐泛着幽蓝的光泽。他柔软漆黑的长发放肆的飞扬。我的视线有刹那的模糊。我睁大我如水般清澈无邪的眼睛,直直进看入他的眼底。他的眼底在刹那闪过惊讶,然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你是来找我娘占卜的吗?我学着我娘教我的,用能让男人匍匐在我脚下的声音问他。 本来是,现在不是。他似乎不为所动,底下头亲吻我怀里的山花,很香,也很美。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明白了那个梦境的含义。 哦。我轻轻地应声,神思偷偷开溜。风宿真的是个很好看的男人,明亮的眼睛,浓黑的眉毛,微抿的嘴角。我想起记忆中我爹的样子。 不问我的梦境是什么吗? 如果你想告诉我,你自然会说的;如果你不想告诉我,我问了你也不会说。 风宿轻轻地笑出声,一个嘴角斜斜上扬,桀骜而又明朗。他说:你愿意跟我走吗?我想要你跟我走。 我感觉到躲在阴影里的我娘,在朝我点头。我扬起自己与他一样明朗的笑脸,我说:好。 风宿牵起我的手,带我出了迷雾城。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和娘的湿冷完全不同。 我记起前一天娘和我说的话。她说:澈儿,你要让那个男人爱上你,但是你不可以爱上那个男人。他会是你消灭火族最好的工具,你不要错过了。 我侧头看着专心赶路的风宿,想到他会是要爱上我的人,温暖的感觉就像潮水一样慢慢慢慢涌过来。 路途中,我见识了风族法术的威力。风宿只不过动用了他三成的法力就将那些流匪消灭的一干二净。尖锐的风割破了他们所有的血管。我看到他脸上没有温度的寒冷。我害怕而又小声地说:风宿,不要。他脸上僵硬的线条在瞬间变得柔和。 我住进了风宿的寝宫,我在我五百岁的时候终于知道了自己一百岁之前所过的金枝玉叶的生活是怎样的奢侈。只是我坚持不换掉自己破旧的亚麻布长袍,那上面有过去的记忆--我永远不能也无法忘记的记忆。 风宿喜欢环抱住我坐在寝宫的最高处,看天际如雨珠滑落的流星。我一转头就可以看到他眼睛里落满的星光。迎面的夜风吹乱了我们的长发,互相纠结着,缠绕着。风宿笑着告诉我说:凡世有个词,叫结发…… 风宿七百五十岁生日时,我见到了火族未来的王--灭我水族的火王最珍爱的儿子火瞳。他的笑容像火焰一样的炽热,他火红色的眼睛让我想起了那夜水族上空的火光。
 
第45节天生是害人的尤物
我朝他露出我纯洁无邪、甜美如幼童的笑容--掺和着妖艳和诱惑。我看到他的火红色的眼睛好像被浇了一桶油一般燃烧得更加炽热。我眯起眼,笑得更加甜美。我娘说过,水族的女子天生是害人的尤物。 风宿和他的父王还有所有的朝臣对抗了很久。他要娶我,他们不让。可是他是风族唯一的皇子,他是风族强盛的唯一希望。所以风宿胜了。那天他笑得像一个孩子,薄薄的唇角向上勾出一道很好看的弧度。他亲吻着我的眉毛说:水澈,我可以娶你了。 顷刻间似乎有一把无形的利剑直刺我的心脏,我痛得眼角渗出了眼泪。我把脸埋在风宿的长袍里,不让他看到我的无奈与脆弱。我娘说过,我不可以爱上他的。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在我和风宿的婚礼上,火瞳火红色的眼眸黯淡无光。风族的王高高在上,他问着:无论疾病、健康、富贵、贫穷、痛苦、快乐--你都愿意和你身边的人生死与共吗? 我愿意。风宿看着我,目光柔和得让我好像看到了环绕整片水族土地的那条大河,在金黄色的夕阳下泛着粼粼水光。不,他不是我要的风宿,爱我的他失去了他该有的锐气! 我看向火瞳,伸出自己的右手,我听到自己无比清晰地说:瞳,愿意带我走吗?带我去你的王国…… 风宿不敢置信的看着我,眼里有受到伤害的疼痛。他丢下议论纷纷的朝臣和他满脸怒色的父亲,以及呆若木鸡的火瞳,使用风影移形术带我来到了空旷的郊外。 为什么?他问我。 因为火族比风族强,因为火族拥有掌控整个天下的能力。 如果你想要,三年里,我可以给你全世界。 三年,对于寿命长达几千年的我们来说,短暂得好像弹指一瞬。 我等不及了。我残忍地看着风宿痛苦的表情,极度冰冷地微笑,如我娘那夜的笑容一般的妖艳,一般的倾国倾城,一般的包含毒汁。 我看到他脸上痛苦的表情渐渐的退去,目光渐渐渐渐的冷下来。 他说:我的血液里住着恶魔,连我自己也无法控制,只有你,替我守着那个恶魔,现在,连你也背叛我,我不知道,从此以后,我会做出什么事来。你不要后悔。 视线一晃,我和他又出现在宫殿上。他把我丢给火瞳,说:你们走,趁我没改变注意之前。今生今世不准再踏上风族的土地。 风宿周身凛冽的气势震的火瞳退缩了一步。我低着头,拉住火瞳的手。我不能让别人看到我脸上厌恶的表情。 火瞳带着我走出了宫殿。在他欣喜于将要迈出风族土地的时候,我使用了了一个小小的幻术结束了他的生命。真的是个很简单的小法术,我只是把他身体里的水结成了冰,化为匕首的形状刺穿了他的内脏。火瞳倒下去的时候,火红色的眼睛空洞地看着风族无比清澈的蓝天。他真的很无辜,他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又回到了迷雾城,但是我娘已经不在那所我们曾经相依为命的小木屋里了。迷雾城里来避战的人越来越多,不时有新进城的人带来新的消息。火族和风族因为火瞳的死掀起前所未有的战争,战况惨烈得比四百年前火族偷袭水族的那一战有过之而无不及。听说,火族夺下了风族的三座城池;听说,火族的大军已经逼近风族的中心区域;听说,风族的王战死,新王继位;听说,新王力挽狂澜,风族开始转败为胜;听说…… 我在屋前移栽了一片白色的山花,每日坐在门前看日出日落,看天地变色。我在明媚的阳光中不断屈伸自己的手指,变换一个又一个寂寞而惘然的姿势。然后在绚丽的光线中,看到风宿初踏上迷雾城的情景。他天生的贵族气息,他可冷可暖的眼眸,他嘴角含着的笑意--都在散开的迷雾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火族与风族的战争终于以风族的胜利而告终。迷雾城里传说着风宿无比强大的法力,无与伦比的幻术,以及无法比拟的残忍。他把火族灭得一干二净,不剩一点余灰。 我听到着些流言的时候已经是风宿取得胜利的两个月后。我知道,他将要来了,为了他曾经不公的对待讨回公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竟没有一点害怕,心里反到有一点点的企盼和喜悦。
 
第46节让我来生再来爱你
风宿来的那天,迷雾城里刮起了前所未有的大风。他的杀气太重了。我早早地坐在门口等待他的到来。没想到的是,除了他,来的还有她。我看到我娘被风宿拎在手里。倾国倾城的美貌好像昨日黄花,此刻苍白得不像个活人。 你果然在这里。风宿看着我笑。他依然面容俊朗,只是笑容不再清澈温暖。 我看着我娘,问:我娘怎么会在你手上? 因为他妄想在我灭掉火族后干掉我!哈,那你们母女俩岂不能坐享其成?本来我是不介意和你分享我的这一切的,可是我很不喜欢你的这种做法,所以我改变注意了。风宿冷冷地笑着,一个嘴角依然斜斜地上扬,桀骜但是不再明朗。 他看着我,慢慢地念动咒语,右手的食指屈起指向我娘。我本不打算和他动手的,但是我不能让他杀我娘。我屈起左手的无名指,念起咒语,开启我几乎不曾动用的法力。我看到风宿惊讶的表情。他一直以为我的法力很低微。 他脸上出现再次被欺骗的愤怒,又急又快地念着咒语,压制我的法力。 以木屋为圆心,方圆百里内气流翻腾,平安生长了千万年的古树被连根拔起。数不清的卑微生物无辜地丧失了生命。 压制在我身上的力量越来越沉重,我终于支持不住喷出一大口透明无色的血液。风宿成功地将利风剑贯穿我娘的身体。 不要……我欲哭无泪,怔怔无言。 澈儿,不要难过。娘要去见你爹了,你不高兴吗?临死之前,娘有一个梦境给你,是你爹占卜过的火王的梦境,他说着个梦境会带给你痛苦但你必须承受…… 娘……我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色彩斑斓且混乱。然后渐渐变成一片的火红。我看到小时候的自己笑着在一片火红中奔跑。所过之处,皆出现一条涓涓水流。我越跑越快,水流也越来越多,最后原来的一片火红竟然变成了一片汪洋! 火王的梦预示着火族的明天,而梦境中那个能令火族灭亡的人竟是我!我爹因为占破了火王的梦境但是又无法化解,所以只能保持沉默,让我娘带着我逃离那场灾难。而火王则因为我爹的沉默忽然参破个中玄机,为了避免将来的灭族之灾竟先偷袭了水族。 水族竟是因我而亡!我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眼前的景物渐渐清明,我又置身于木屋前,置身于风宿的视野里。我娘早以化做了他指间的一滩碧水。他右手的食指指向我,指尖法力聚集,有一团银白色的光球,但迟迟不向我飞来。 动手啊。我微笑,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 风宿的目光一冷--我安然的闭上双眼,我知道他要动手了。我的一滴眼泪不听话地溢出眼角,静静滑落。 该死!我听到风宿的咒骂声,然后整个人被狠狠地压入一个温暖的胸膛,我不要你死了,你不准死!你也不许哭,你的命是我的,我要你笑你就得笑! 我睁开眼,看到风宿咬牙切齿的样子。他终究还是不忍杀我,可我又如何容忍自己苟活于世?我抬头亲吻风宿的眉毛,在他呆愣的时候轻易结束自己没有价值的生命。我用的幻术和我结束火瞳生命的幻术一模一样。 整个天地间响彻风宿痛苦的吼声。他一遍又一遍地说:难道我占错我的梦境?为什么你要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我? 风宿……我的手抚上他英俊的脸庞,你……占错了。你的梦境我其实去过。我不是你今生的幸福,我是你所有痛苦的源泉。忘记我吧,让我来生再来爱你…… 让、我、来、生、再、来、爱、你…… (文/慕安疯人) 诅咒之蝶 在阳光下,我的翅膀折射出紫水晶般的光芒;而在月光中,我的翅膀会变幽幽的蓝色,蓝得诡异,蓝得令人心悸。蓝家族中,翅膀是蓝色和紫色的只有一种蝶,就是诅咒之蝶。 幽是我的名字。没有人见过我,因为见过我的人都死了。我是一只蝴蝶。 大多数蝴蝶喜欢花,红的紫的。我不喜欢花花草草,我只喜欢欣赏一个个生命在我的彩翼之下,慢慢走向死亡。我飞舞在荒凉的戈壁或沙漠。我总是停在-座座坟墓之上。我飞过的地方,不是百花盛开的仙境,而是有着尸体和废墟的地狱。我不是美的代表,我是邪恶的化身。
 
第47节甘愿献出自己的灵魂
我被称为诅咒之蝶。 我是蓝家族的一员。我们蓝家族是蝴蝶中的神话。我们天生具有令人畏而远之的灵力,我们可以随意幻化成各种形态(一般的,我们是人形)。我们的寿命是无限的。 蓝家族中的成员,翅膀一定是蓝色或紫色的。我的翅膀是蓝色和紫色相间的。在阳光下,我的翅膀折射出紫水晶般的光芒,光芒中透着蓝。而在月光中,我的翅膀会变成蓝色,一种幽幽的蓝,蓝得诡异,蓝得深不见底。蓝得令人心悸。蓝家族中,翅膀是蓝色和紫色的只有一种蝶,就是我前面提到的诅咒之蝶。 蓝家族本不是为了毁灭而存在的。蓝家族的使命是守护,守护一切生灵。但事物总是相对的。当蓝家族的长老们合力把第一个背叛者(以毁灭一切作为人生目标)封杀的时候,灾难降临了一一那个背叛者设下了一道诅咒:总有一天,蓝家族中将会出现一只步他后尘的蝶,而且威力无边。他用自己的生命完成了任谁也无法破解的诅咒。 当我出生的一刹那,原本平静的夜空突然射出一道幽幽的蓝光(这就是我名字的由来)。长老们在看过我的翅膀之后,无不惊恐地睁大双眼。那晚的月是新月。新月如钩,好冷,好凄凉。 很不幸,我就是那只受到诅咒的蝶。所以,长老们在临时会议上决定,将我杀了--为了千千万万的生灵。 随后,长老们立即派出海蓝家族的武士来执行死刑。可是,他们没能如愿。因为我的母亲,那只柔弱的蝶,带着我逃走了。作为一个母亲,不管她的孩子是好是坏,她都会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的。 当我们逃到死亡之谷时,终于被追上了。蓝家族的三位武士--必、成、功,将我和母亲逼到了悬崖边。正如他们的名字必成功,对于每一件任务,他们都能胜利完成,绝不会失败。因为他们是蓝家族中战斗力最强的勇士。 母亲已无路可退。她抱着我,一只被诅咒的蝶,泪如雨下。母亲深情地看了我一眼,突然将我向万丈悬崖下抛去:孩子,你自生自灭吧!妈妈为你再抵挡一会儿,你能逃多久就逃多久吧!记住,孩子,即使你认为这个世界没有存在的必要,也请你千万不要毁了它。上面依稀传来打斗声。可没多久,又静了下来,如死一般的沉寂。母亲不是蓝家族武士的对手,这我明白。我下落的一刹那,快速伸出双翅,飞进崖上的一个山洞里。按说,在长到七百岁之前,蓝家族的幼蝶们是不会变回原形的(我们生下来全是人形)。可是,我能。因为我是诅咒之蝶,我有比一般成蝶更强大的灵力,虽然我生下来还不到七天。 就在这时,我看到必、成、功从崖上飘然而下。他们在找我。我正想再躲得隐蔽一点。突然,我看到必的手里提着一样东西,是一颗人头--母亲的头。母亲双目圆睁,鲜血,正从母亲的断颈处一滴一滴地滴落。触目惊心的红色,激起我心底的那团怒火。那是母亲的血的颜色。 我冲了出去,站在必、成、功面前。我用深蓝色的眼睛瞪着他们。悲痛和愤怒使我的灵力在一瞬间爆发。我张开蓝紫色的翅膀,向他们挥动死亡之翼。我的翅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蓝的光。光闪过,倒下的是三具冰冷的尸体。他们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因为,我让他们在死的一刹那,看到了世上最美的华光。我用这光的灿烂,使他们忘记了死的痛苦,当他们迷失在我用光编织的通往死亡的国度里时,我于一刹那间摄取了他们的魂魄。 于是,他们死了。被称为必成功的三位武士,死在了我,一个叫幽的蝴蝶手里。蓝家族中再也没有敢跟我抗衡的人了。那些老家伙们,在看到必、成、功的尸体后,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他们用超强的结界,罩住了蓝家族世代生活的蓝之谷,为的是防止我去报仇。何必呢?我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想了。母亲死了,那个在我生命中惟一没有抛弃我的人死了。我想,我会遵从母亲的遗言,无论何时,都不毁灭这个世界。 其实,被称为诅咒之蝶的我,最喜欢的不是毁灭,而是欣赏一干物体在我手中慢慢地走向死亡的过程。我喜欢欣赏死亡,看不同的生物在我手中展现出不同的死亡姿态。但我从没杀过人,真的,包括三武土。我只是让他们迷失在我用光编织的死亡的国度里,甘愿献出自己的灵魂。
 
第48节何必蒙住你的美丽
七百年后。 丝绸古道上,一匹白马上坐着一位蓝衣猎猎的女子。蓝色的面纱遮住了她的脸庞,白马伫立在荒凉的沙漠边缘。女子深蓝色的眼睛望着远方。她叫幽。 我听见远方有十几匹马奔驰的声音。我的手指轻轻一颤。我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也许又有一个鲜活的生命要步入死亡。可是,今天我只打算当一个观众,在死亡的高潮添上掌声和喝彩。我的眼前出现一只黑马。黑马上,伏着一袭黑衣的少年。我的手指又是轻轻一颧。也许,这是我的劫数。 马跑得很快,转眼间已到离我不远处。这时,我才看见他身上伤痕累累,而且有三处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下。 就在他快从我身旁驰过时,突然一个重心不稳,栽下马来,趴到了我马头前。他抬起头,用哀求的眼神看我。姐姐,救救我…… 不远处,十七匹马,十七个彪形大汉。浓郁的蓝家族的气息。 我端坐在马上,一动不动。只是,右手的食指跳得厉害。 那十七骑离我们只有几百米了。他终于把心一横,闭上了双眼。 那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让我的心突然很疼。 那十七骑已经到了我们面前。我跨出一步,挡住了他们。只听领头的那个人说:小丫头,这事和你无关,你不要多管闲事! 我不做声,慢慢地将面纱揭下。在我露出脸的一刹那,那十七个人全部惊讶地啁了一声。我露出甜甜的微笑,像少女一样无限羞涩地说:我好想有一个依靠,你们可真是最好的人选。可是,你们为什么有十七个人呢?一个人多好,唉! 强盗们互相望了望,不约而同地举起了刀,砍向昔日同生死共患难的伙伴。于是,在我咯咯咯的娇笑声中,倒下了十七具已失去温度的身体。我重又戴好面纱,转过身来,正对着那个少年:好了,没事了!那个少年惊诧万分地望着我。你为什么蒙着面纱呢?虽然你是背对着我揭开它的,但我从强盗们的表情里看出,你一定很美。你何必蒙住你的美丽呢?你应该庆幸你没有看到我的脸,否则,你必死无疑。 一阵沉默过后,他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可不可以知道你的名字?我叫幽。幽灵的幽。哦,就是幽深的幽吗?他笑了,多美的名字!那你从哪儿来的呢?不要问你不该问的事情。我冷冷地说,跟我走!就这样,他跟着我,一路浪迹天涯。自从我说过不许他过问我的事后,他一路上倒也乖觉,果然不再多嘴。只是,每到一处,休息时,他总会拿出一支笛子吹。白玉做的笛子,在他修长的手指的抚触下,奏出一段段宛如天籁的乐声,让我每每生出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的感慨。通常,在听到他的笛声后,我都会为他伴舞。我和着他的笛声,轻轻地开始起舞。舞步飞旋。我蓝色的衣裙随风飘摇。一个吹,一个舞。我们的默契只是这一刻。只是以沉默做背景的笛声和舞姿。 他一直没有看见过我的脸。当然,我也不会让他知道我的原形是一只蝶。只是在我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那颗自母亲死后,七百年来一直没有感觉的心,有时会在他的温柔如水的目光中轻颤。我不再是孤独的一个人。天涯海角,都有他的陪伴--他是这么对我说的。 今夜,我们走到了沙漠中的一块绿洲里(我们一直行走在沙漠或戈壁上)。那是很小的一块绿洲,但它很美,绝不亚于蓝之谷的景色。一棵高大的树参天而起,树冠遮住了大半个绿洲,在月光下投出暗影。一条小河,从树下流过,好清澈。月光下,水面折射出银色的如梦似幻的光点,仿佛是世上最美的宝石。河边,有花。蓝色和紫色的花,那是我最喜欢的颜色。花儿在月光下轻轻摇曳,透露出温馨的甜蜜。 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我走入这灿烂的花丛中。我在花丛中翩翩起舞,花瓣被我的脚步搅得漫天飞舞。有笛声响起。蓝色和紫色的花瓣随着笛子的旋律在我周围纷飞,我就在这以漫天的花瓣为背影,银色的月光为灯光的舞台上跳舞。飘飞的衣裙和我的舞姿,使这个绿洲像烟花一样,在一瞬间爆发出了最瑰丽的美。
 
第五部分第49节我爱他,死心塌地
一曲终了,我也累了。我用手指夹起一片落在我长发上的花瓣,好纯净的紫色。我望了望这片绿洲,用手轻轻地点了一下这片花瓣,花瓣突然飞起,在飞到我头顶高度时,轰的一声,炸了开来,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紫色过后,化成了紫色的粉末,随风散去。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走到了我身后,轻轻地说:你的舞姿,使这么美丽的绿洲也黯然失色。 我回过头看他,发现他正用无限柔情的眼光看着我。他的眼睛幽深,纯净,却又好像隐藏着什么深奥的内容。在他炽热的眼眸的凝视下,我第一次有了羞涩的感觉,我低下了头。 我爱你,我想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来守护你任何东西都无法媲美的舞姿。 我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写满真诚的脸,一双诉说着坚定与忠诚的眼睛。 我承认,我很依赖他。可是我并不爱他。没有他,我一样可以活得很好。我对他的依赖,只是七百年来一直孤独而想被人关怀的渴望。我是自私的,我只愿得到,不愿付出。忽然间我竟为他感到惋惜。因为他爱上了一个注定没有爱的人。从此,他的一生,将注定痛苦。他从一开始就已坠入绝望的爱情地狱。多么可笑啊,他知道他爱上了什么吗?他爱上了一只诅咒之蝶,一只只会带来死亡,只会欣赏死亡的嗜血的蝶。 我什么都没说,转过身,牵起马,走出了这片绿洲。他跟着我。待走到离绿洲十几米远的时候,我停了下来,转过身,最后一次看着绿洲。再见了!我说。话音刚落,我已伸开了蓝紫色的翅膀。像天使的双翼,却只能带来毁灭。不同于上次令人心悸的蓝光,这次,我的翅膀散发着淡淡的,温馨的紫色,芬芳如薰衣草般的紫色。在紫光的笼罩下,绿洲将它的美丽,发挥到了极致。沐浴着紫色的光,仿佛什么都被镀上了紫色的壳彩。紫光过后,显现在眼前的,是枯萎的树、花和草,干涸的河床。仿佛烟花过后的滚滚白烟。绝美只会在一瞬,而一瞬完结后,是丑陋,永恒的丑陋。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它曾经那么美,可你却…… 可是它曾经的美丽加起来,也不及刚才的美。刚才的美,才是它的绝美,也是它真正的美,它只要美一次就够了。我打断他的话。你不是人类吧?良久,他终于开口问。我的心痛了一下。又一下。可是,我真的喜欢被他问这个问题,我喜欢他。 于是,我将我的一切都告诉了他,包括我是一只诅咒之蝶。他沉默了好久。就在我以为他将要放弃时,他开口说道:我不会像你们家族中的成员那样将你抛弃的。我会守护你的,不管你是人也好,是蝶也罢,我都不会计较。你是诅咒之蝶又怎样?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 我忽然觉得冷,宛如生命终结时的那种冰冷。我嗅到了蓝家族的气息。淡淡的。 我轻轻地说道:你会因我而毁灭的。你不是很怕死吗? 那要看死在谁手上了。我只要爱一次就够了,尽管可能付出毁灭的代价。 是啊,只爱一次就够了。够了,真的够了。有人愿为我而死,我还能怎么做呢?泪水,由我的脸庞滑落。 他轻轻地将我拥入怀中。泪水沾湿了面纱。他轻轻地将我的面纱揭下。你好美!他惊叹一声。然后,他低下了头。他温热的唇覆上了我冰冷的唇。在两唇相触的那一刻,我听见我的心在叹息。原来,无情如我,却依旧逃不出爱情的束缚。本来,在他揭开我面纱的那一刻,我应该杀了他的。可是,我真的下不了手! 因为,我爱他,死心塌地。 今夜,又是新月。新月如钩,依旧很冷,很凄凉。我们栖息在大戈壁里一座废弃的古城内。我靠在他怀里,他的唇抵在我额上,轻轻地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好吗?好啊!我无限温柔地说。 这一年来,我已不是当时乖戾的幽了。我开始学会了温柔,温情脉脉。
 
第50节那把匕首的名字叫做爱
有一个男孩,他出生在一个王者之家。他们兄弟共有七人。于是,在王位继承上出现了争执。国王出了一道题,谁能杀掉他们国家的那个被称为恶魔的女孩,谁就继承王位。这个男孩动身了,他历经干辛万苦找到了女孩,并用花言巧语骗得了女孩的芳心。可是,地久天长,他发现自己对那个女孩真的产生了感情。他下不了手。可是,不杀她,他就得不到王位。这个男孩很苦恼。如果是你,你会怎样做?他问我。 我……我想我会杀了那个女孩,争夺王位。毕竟,王位才是最重要的。 哦,是吗--他的话音还没落,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刀,闪电般直插入我的心脏:我也是这么想的。 原来,故事的主角,竟然就是我和他。 长老们早就说了,谁能杀了你,谁就是下一任族长。为了找到你,我花了三百年。为了取得你的信任,我特意导演了你我相遇的那出戏。现在,我成功了。他看着我用手捂住的伤口,叹了一口气说:不过杀了你真的有点可惜。真的,我已经爱上你了。也许我的余生中,不会再爱上其他的蝶。但是,正如你自己所说的,爱情和王位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不是吗? 我慢慢地将身体里仅剩的灵力聚集在一起,然后慢慢地伸出我的死亡之翼。 他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他太大意了。现在,他看到我蓝紫色的翅膀在慢慢舒展。他突然发疯似的拼命布下结界。可是,太迟了。我用蓝色和紫色的光,冲破他的结界,将他笼罩在其中,我用夺目的紫光麻痹了他的神经。 我抽出他送给我的那柄宝剑…… 华光退却,我用紫光封锁住了这个古城。 我知道自己的生命接近终点。可是,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 世界上再也没有一只叫幽的蝴蝶了。 可是,每个黄昏或者清晨,戈壁滩里总是闪现出七彩的光和幻影,引诱来来往往的商旅和行者。 他们拼命地追呀追呀,最后无一例外地迷失方向。 他们管那绚丽的幻影叫海市蜃楼。 其实,那是我带着一把匕首在飞。那把匕首的名字叫做爱…… (文/静子) 伴你三世也不漫长 很久很久以前,总有一个小男孩陪在西西身边,有时候把西西抱在怀里,有时候和西西散步……那时候的西西,是一只猫,一只白色的猫。 丁零。上课铃响了。 西西匆匆地走了进来,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同桌兼死党小蓝不满地瞪了西西一眼,每天你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 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我在找人。西西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喘气,看来累得不行了。 吓!又是那一套,说什么前世今生的,谁相信啊!小蓝不屑地说。 西西无奈地叹了口气。 十六年了,西西一直在找,找一个人。 西西很清楚的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总有一个小男孩陪在自己的身边,有时候他把西西抱在怀里,有时候用一根很精巧的绳子牵着西西散步…… 对了,那时候的西西,是一只猫,一只白色的猫。 他叫她西西。 得了吧!少来这里骗人了,说什么你是带着前世的记忆来到这个世界的,说什么一个叫萧遥的男孩,少在那里编故事了,本小姐才不相信呢! 小蓝很怀疑。 我并没有骗你,是真的,我出生的时候,我清晰的记得以前我是猫的时候的生活,我记得他,他的嘴角有一颗痔,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西西十六岁了,上初中三年级。 西西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前世的记忆,本来自己也抱有怀疑的态度,以为自己可能是看童话看多了的缘故,但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自己的脑海里,对他的记忆是如此的深刻呢? 清楚地记得他的笑,清楚地记得他抚摩自己的背的感觉,清楚地记得他细致的为自己梳理毛发。 甚至,她还记得,他的家门口有一棵桃树,树下有一口井,记得那时候他常带着她在树下追逐玩耍……
 
第51节一点收获都没有
也许真的是梦幻,要不然,怎么在这所城市搜索了十多年了,为什么会一点收获都没有呢? 西西叹了口气。 西西。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的妈妈喊了起来。 西西跑过去一看,妈妈正在煎一条鱼,旁边还摆放了许多菜。 今天什么日子啊?怎么弄那么多的菜?西西很奇怪。 哦,今天你爸爸的一个同学要到家里来。 那也不用这么夸张吧?西西看着锅里的鱼,被拔光了毛的鸡,切好的肉以及许多形形色色的菜。 听你爸爸说,今天来的客人是他在中学时的好友,因工作的原因去了另一个城市,现在工作又调回来了,所以你爸爸准备给他们接风。西西的妈妈把鱼放在盘子里,行了,别问那么多了,等会儿客人就要到了,把菜端出去。 哦。西西端起鱼,到了客厅准备着。 介绍一下,我女儿西西。爸爸热情的招呼着。 呀!都这么大了,爸爸的同学笑着,回身拉出一个差不多和西西同龄的男孩,这是我那小子。 西西偷眼看了看,面前的那个男孩很拘谨地站在那里,满脸通红,西西正想笑,突然愣住了,那男孩的嘴角上有一颗痔,和自己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妈妈?爸爸的同学姓什么?西西按捺住激动的心,为进一步验证,偷偷地问。 怎么了?妈妈奇怪地看着西西,也姓张啊! 不可能啊。西西嘀咕了一声。 怎么了?妈妈很奇怪。 没什么。西西掩饰了地说,想了想,又问,那他那位阿姨呢?她姓什么? 小孩子问大人的事干什么?她姓赵。妈妈有点不耐烦了。 噢!西西失望了。 记忆里的他叫萧遥,并不叫张什么的啊,本来想也许和他妈妈一起姓,可他妈妈也不姓萧啊,难道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但是他的嘴角有颗痔,刚才也偷偷的观察了他的笑,和自己记忆里的他很像…… 西西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给大家介绍一个新同学,他叫张迪,是从外地转来的学生,希望大家能向对待自己的朋友一样的对待他。 老班在讲台上,旁边站着一个男孩。 张迪!西西很吃惊。 张迪迎着西西的目光,微微笑了。 你叫张迪?下课的时候,西西悄悄的问,心里却骂自己废话。 嗯。 话这么少,怎么套他呢?西西心里暗自焦急。 你有没有用过其他的名字?没办法,为了得到答案,西西只好不顾自己是女孩的身份了。 没有! 两个简单的字却让西西感到了绝望,看来真的不是他。 那么他?他在那里呢?西西在问自己。 西西决定去看一下自己,确切的说,是看一下前生的自己。 西西死后,萧遥把西西葬在城西的一棵桃树下,按萧遥的说法,等秋天的时候,桃树就会结果,那时候西西就有桃子吃了。 西西那时候不能告诉他,他并不喜欢吃桃子,吃也只是因为讨他的喜欢。 那时候他4岁,西西3岁。 西西的前世的坟西西只来过一次,记得那一次西西在坟前站立了好久,看着长满了杂草的树下,想着自己的前世就躺在那里,西西泪如雨下。 奇怪的是这次西西来的到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有人来过了,杂草被拔得干干净,坟前还摆了一捧白色的野菊花。 谁?难道是?西西惊讶地看着,难道是箫遥来过了。 时值阳春三月,桃树早发了芽,披了一身的新绿,零碎的开了些粉红色的花,西西站在桃树下,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西西,你要乖乖的哦,我不在的时候别哭,我马上就会回来的。那时候箫遥在上幼儿园。每当他要走的时候,总是这样跟西西说。 西西把右手伸了起来摇了摇,箫遥就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等下午吃晚饭的时候,箫遥才会回来,还没进屋,老远就在喊:
 
第52节西西死了,我的心也死了
西西,西西,我回来了。 于是西西就跑出门去迎接箫遥,箫遥会伸手把西西抱在怀里,用手抚摩着西西的背脊,一边还说: 乖乖西西,想我了吗? 西西想说当然想了,可到嘴边只能一声一声地叫着:喵--喵-- 谁?西西突然发现有人,连忙转身,却惊讶地看见身后站着的是张迪。 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张迪不说话,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理西西。 西西讨了个没趣,正想走开,却发现张迪站在了自己的坟前一动不动。 西西好奇地转到前面一看,张迪竟然哭了。 西西,把你埋在桃树下,等秋天的时候,你就有桃子吃了,一次别吃太多,会拉肚子的,也别吃太少,会饿的…… 西西愣住了,这是箫遥埋她的时候说的话。 张迪继续说:原谅我,西西,我这一走就走了十多年,我也不想走的,可你出事后的几天,我爸爸和妈妈离婚了,妈妈又嫁了别人,我只好和他们一起走了…… 西西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找了那么久却找不到箫遥,原来自己死后箫遥就随继父离开了这个城市,并且改了名字,但那为什么自己上次问他有没有用过其他的名字,他回答说没有呢? 你一个人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谁欺负你?告诉我,西西。张迪已经泣不成声了。 西西也已经泪流满面,她走到张迪面前,喃喃的说:你是箫遥? 张迪没有看他,只是在那里流泪。 箫遥,你看看我,我是西西啊。西西流着泪喊了起来。 我知道你叫西西。张迪稍微定了一下神,我早知道。 不!你不知道。我其实就是西西,西西就是我,我原来不叫西西……西西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走了。张迪没听明白。 站住!西西一声大叫。张迪站住了。 我是西西,就是这里埋着的西西,就是你养的那只白色的猫,我现在不是猫了,我成了一个人,一个带着前世记忆的人,你明白吗?西西在张迪的身后喊道。 张迪慢慢的转过身,他的表情瞬息万变,先是惊愕,继而是愤怒,他也如西西一样的喊道: 别把我当小孩子,我知道是谁让你这么做,是我爸妈?对吗?告诉你们,没用的,西西死了,我的心也死了,你不要用这么荒谬的事来糊弄我! 说完,张迪疯也似往马路上跑。前面,一辆汽车正飞速驶来。 小心!西西吃惊的大叫,连忙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张迪,往前一推,随之自己就感觉到一阵猛烈的撞击,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西西是被人摇醒的,努力地睁开眼睛,是张迪。哦不,是箫遥。 箫遥,我真的是西西。 是的是的,你是西西。箫遥还在流泪,一边流泪一边点头。 不,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那样的记忆,我记得那时候我们生活的地方,就是你的家,家门口有颗桃树,桃树下有口井,我们时常在桃树下玩耍,记得那一次你掉进了井里,我吓坏了,连忙跑进屋里,拖着你爸爸,好不容易把你拉上来,一上来,你什么也不顾,就只会抱着我哭泣……西西咳了几声,想努力的说完。 别说了,箫遥紧紧的抱着西西,我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我并不值得你来救啊! 唉--西西叹了口气,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呢?记得上一次我怎么死的吗?就和这一次一样。说着,西西又晕了过去。 箫遥的脸色变了,思绪又把他带到了十多年前,那一次和往一样,他一边叫着一边往家里跑,没注意对面的车,等清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爸爸妈妈连夸自己命大,后来才了解,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西西不知道那里来的那么大的力量,把箫遥撞倒,萧遥只受了点惊吓,而西西却死在了车轮下。 西西,西西,箫遥抱紧西西,你真的是西西? 西西没有回答,缓慢的张开眼睛:把我埋在桃树下,并不是因为我喜欢吃桃子,我只想让你无论过了多久,都可以很准确的找到我,都知道我在那里。
 
第53节还想做你怀里淘气的猫
西西!箫遥大喊着,连忙站了起来拦车,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没用了,箫遥,我知道我要死了。找你找了十六年,找到了,我却又得走了,如果还有来生,如果可以,我还想做你怀里淘气的猫,还做西西……西西还没说完,就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西西,箫遥喃喃地说,不用等来生,我知道的,不用的,再过一天,或者一个月,或者一年,再或者十年,你还会带着前世的记忆来找我。那时候,你还是我怀里可爱的西西公主。 (文/月亮无心) 魔法商店之梦的花粉 有时候,还是忘却过去比较幸福…… 主人啊,你今天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哦? 因为有一位很久没有见面的老朋友要来呢。微笑着的黑发红眸的美丽女子轻巧地将商店里面的杂物收拾得干干净净,站在门口等候着将要到来的人。 美尼那,我们马上就可以见到了。马背上高大的少年柔声地对坐在背后的女孩说着,他抬头看见了罗尼建王国的首都高大的城墙,大概,那个魔法商店就在附近吧? 原来真有这样的的商店啊……他惊讶地看着面前很不起眼的小店,却听见身后少女轻劝的呻吟。怎么了?美尼那?又头痛了吗? 少年慌忙跳下马,将坐在马背后面的女孩抱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旅途劳累的缘故吧?到我的商店里去休息一下吧!少年发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黑发的美丽女子,温柔地站在自己的前面说着。 难道这就是那个传闻中的女店主?有着18岁少女容颜的优雅的女子,总是温柔地微笑着,怀里抱着有着金眼妖瞳的黑猫。可是,为什么让人总觉得有那么一丝不安呢? 谢谢您了。他搀扶着怀里娇弱的少女,随着黑发的女店主走向了商店。 红茶要加糖吗?微笑的女店主白皙的手指捏着银色的小勺轻声问。 啊,我想,不用了,还是不用了。 他环视着不大的小商店,却发现其中有不少的奇珍异宝,正惊讶着,身边的女孩又低声地呻吟起来。 怎么了,美尼那? 女孩抬起头,露出了娇艳而清丽的容颜,波浪似的金以长发披散散在身后,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无助地望着他,头,很疼。 我来看看,可以吗?黑发垂地的女店主无声地站在了少年的身后脸上仍然是一贯温柔的微笑。 啊,那,谢谢您了!少年本来想拒绝的,可不忍心看见怀中的女孩痛苦难忍的样了,还是站住了。 女店主半蹲在少女的面前,伸出了十指,如水般划过少女绣娟一般光洁的脸颊,女孩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梦幻般快乐的表情,好舒服……少年惊讶地看着心爱的女孩在片刻之后容光焕发地看着自己,兴奋地将她一把揽到自己的怀里。 太好了,真谢谢你! 你们来这里是要找我的吧?缓缓站起来的女店主温柔地笑着,用白丝绢手帕擦了擦手。 是的,因为我知道您这里有梦的花粉,对吗? 是啊,前一阵子才有的。您的消息可真灵通啊!女店主掩着嘴淡淡地笑着,一双如血宝石般的眼睛很快地瞟了瞟少年身边的少女,可是,价格是很昂贵的哦! 再贵我也想要。 那么,就用你的剑来换吧! 少年有些吃惊地看着她,又紧盯着自己腰里佩着的宝剑,再看看身边用清澈的眼光看着自己的女孩,犹豫了很长的时间,终于摘下了宝剑。 好,成交! 我先说明,我店里买出去的东西绝对保证质量,可是一律不退货,而且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不负责后果哦! 我知道,请给我梦的花粉吧! 这里是梦的花粉,请拿好。 女店主微笑着递给少年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有着像星星似的颗粒在飞舞着。 谢谢!告辞了。少年接过玻璃瓶,塞到随身的袋子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扶起少女,离开了商店。 主人啊,你是说有老朋友要来吗?女店主怀里的黑猫懒洋洋地发出了声音。 女店主微笑着,看着窗外离去的一男一女:已经来过了啊。
 
第54节我们结婚吧
终于,终于得到梦的花粉了!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少年抱紧怀中的女孩,深深地亲吻着。 美尼那,终于,终于可以让你恢复记忆了!然后我们结婚吧! 艾德,我也好开心…… 少年看着怀中的女孩纯净的笑容,心中的快乐几乎要让他飞起来了,从第一次在城堡的阁楼上惊艳般的相遇之后,他就知道一生一世在地找的女孩就是她了,他不顾家里所有人的反对,毅然决定她就是自己的妻子,一生要伴随自己的人。可是,总是伴随着她的头疼却让他心酸,请了不少的名医,仍然不见好,几个月前突然遇到的银发银眸的少年却告诉他这是因为她遗忘了过去造成的结果,只要回忆起过去就会好。 虽然她温柔地告诉他只要两个人能够在一起就好,过去的事情不知道也无所谓,可是看见她头疼,他的心也随之揪了起来。我一定要找到可以让你恢复记忆的方法!哪怕是让我倾家荡产我也要让你恢复记忆! 后来,他从朋友那里听到了魔法商店的事情,于是带着心爱的她一起上路了。虽然用家传的那把宝剑去交换有些让他心疼,可是,只要她恢复记忆就好。 是的,只要她快乐,我就快乐。 举行婚礼怕夜晚有着极大极圆的满月,虽然听见了下人们窃窃私语着这是个不好的日子,他仍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他看着温柔美丽的她娇怯地坐在自己面前,感觉幻艳艳的烛光下面那双秋水般的双眼亦真亦幻。 你,终于是我的妻子了……他伸手将少女搂到了怀里,温柔地吻着她,生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怀中的女孩梦吟般的声音带着丝丝的欢喜,他的眼角不经意地瞟了瞟那窗外圆得有些娇异的月,只是觉得它美得好像怀里的人儿。 这样的好人,真是有些可惜了……她的脸上有着从来没有见过的妩媚妖娆,笑容里自有一种魔力,和静静的绝不眩目的光华。 美尼那……他正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到她轻柔地吻着自己的脖颈,然后有热热的液体顺着脖子蜿蜓流下来。 那一刻,所有的血液都在瞬间离他的身体而去,不信、惊讶、恐惧顿时爬上他的双眼。 真是谢谢你让我恢复了记忆呢!我都快要忘记自己是吸血鬼的事情了。她贴着他那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的声音低低地说着,我曾在这里一直生活着,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可是你偏执的祖父却用那把什么圣剑将我的魔力和记忆封住,还把我关进阁楼里肆意折磨,不让我见天日……真高兴,你还是帮了我一些忙的。 她低笑着,烛光照在她绝美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知道为什么样我会头疼吗?那就是你们这些人无端加在我身上的苦和恨。不过,既然我都已经想起来了,这也就不算什么了。知道我的诅咒吗? 你……就……一点……也……不喜欢……我?拼了所有的力气,他喉咙里逼出最后的一点希望。 喜欢?真是好笑!我对你们人类只有仇恨!仇恨!知道吗?她的眼睛曾经温柔的纯净的眼睛,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那是她积蓄了几百年的仇恨与痛苦。 …… 我想,有时候,还是忘却过去比较幸福。抚摩着冷森森的剑身,有着黑发红眸的女店主微笑着说。 窗外,月如美人,妖媚而凄清地散发着银色的光芒。 (文/马得璐) 花杀 一个世纪过去,小藤当初的柔美已不复再见,她身上曾开过的娇媚花朵也早已无影无踪,她已长成一个魔鬼。 小藤年轻的时候,曾有过柔软苗条的身体,还能开出娇媚的花朵,在晓风里轻轻舞蹈唱歌。 她是同类中的佼佼者,隔三差五,总有一些植物给她送来养分。那是植物间表达爱情的方式。 然小藤却对同类的爱慕嗤之以鼻。她厌恶他们不思进取的样子,整日里都是软趴趴地攀附在别的树木上生长,只要有一点点的养分便心满意足,永远都是一副没骨气没出息的样子。
 
第55节今生今世,非君不嫁
小藤自认与众不同,她虽然有着柔弱的身躯,但却有着坚强的意志。 她心里有远大的目标。桫椤。 小藤早早就爱上了桫椤。桫椤是这片森林里最古老的树之一,有着挺拔昂藏的身躯和巨伞般的树冠。因为古老,他有着目空一切的骄傲。而事实上,他也确实有足够的资格自傲。 他是这片森林里最古老最英俊的树。 高兴的时候,桫椤会对周围的植物讲起那些遥远的时代,凶恶的剑齿龙,会飞的翼龙,笨拙的始祖鸟,郁郁葱葱的热带植物……那是桫椤曾经见证过的历史。 小藤每天望着离自己远远的桫椤,心中无限敬仰,她暗下决心,今生今世,非君不嫁。 为了离桫椤近一点,小藤开始努力地吸取养分,伸展着身躯向桫椤靠拢。 她想摸一摸他秀颀的身材,每天早上跟他说早安。 桫椤早知道小藤的暗恋,她眼里的爱意太明显,但桫椤不以为然。他是树中的贵族,怎会喜欢连父母都不知是谁的小藤? 更何况,他早就心有所属! 另一株年轻的女桫椤就在不远的地方,待到她成年,便是他向她求亲的日子。也只有她的高贵出身,才配得上他! 桫椤并不喜欢小藤,但却喜欢逗弄小藤,他觉得这个柔软纤长的小小女子有着少见的坚强,看着她为自己神魂颠倒很能满足他的自恋心理。他总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努力伸展身躯的小藤说:再努力点,再努力点我们就更接近了。 看着桫椤英俊的笑,小藤心醉难言。 小藤的朋友劝,他是何等样树,又岂会在意你这株小藤?你们的出身悬殊太大,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再说,万一他故意玩弄你的感情怎么办? 小藤痴心不改。 也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小藤终于爬到了桫椤脚下。 摸着桫椤坚实有力的身躯,小藤只觉得浑身无力地眩晕着,几乎要被幸福的感觉击倒。 她纤长的手在桫椤身上轻拂,桫椤却说:滚开,别烦我。他刚刚求亲失败,那个女桫椤直截了当拒绝了他。 小藤心中黯然,她知道桫椤的心事。但她假装不知答:妾本丝萝,愿托乔木。 托,托,托,托你的狗头!你也不去照照你那营养不良的样子!给我滚!桫椤活了几万年,从未有过如此的挫败感。有谁能拒绝他的求爱?谁又抵抗得了他的魅力?但该死的,他今天居然在情场铩羽而归! 小藤泪盈于睫,无声无息地爬到几米外的河边,在清澈的河水里看到自己柔弱无骨的美丽样子。 桫椤,你怎可如此待我? 小藤不甘,日夜在桫椤身边守候,引他讲自己的辉煌过去,大力抨击那株拒绝桫椤的女树。 桫椤却对小藤日益厌憎,一个崇拜者而已!在这片森林里,他也不知道有多少万个,但小藤,居然敢管他的私事! 他是谁?他是有几万年树龄的桫椤,有多少人仰慕着他,心甘情愿地依附他,而小藤居然敢对他指手划脚!指责他处理情感的方法太糟糕!她居然还梦想爬到他的身上占有他!他的面子往哪儿搁?他还如何再在这片森林里树立威信? 这个小藤,实在是胆大包天! 是可忍,孰不可忍! 桫椤紧紧地皱着眉头,却突然对小藤笑起来。 你若要伤害别人,便要拿她最在意的事开刀。桫椤心中已有计较。 桫椤一反常态,对小藤渐渐温柔起来。 小藤变成了这片森林最快活的植物,她每天都到河边去梳洗打扮,她的身材更加柔媚,歌声也更加动听。 因为有爱情的滋润。 如果说小藤原本只是崇拜仰慕着桫椤,那她现在已死心塌地的爱上桫椤。 他对她微笑,她就忍不住兴奋得发抖,将身上的树叶弄得哗啦啦响。 小藤以为,他早已将那颗拒绝他的女桫椤忘掉,全副心思放在她身上。她毕竟涉世未深,自古以来,雄性动物最善记仇,且将面子看得高于一切。桫椤平生第一次求亲失败,他又岂会忘记?那是他心里永远的痛,只是他不说,便没谁知道罢了。 他为什么突然对小藤好?只因一个恶毒的阴谋!
 
第56节女为悦己者容
若要伤害一个人,只有令他心灵永远煎熬痛苦,那才是最解恨的报复。而最令人痛苦的事,莫过于被心爱的人拒绝,还被心爱的人憎恨。桫椤恨小藤,因为小藤坦白地指出了他处理感情的糟糕方式,让他在森林里的植物面前有些抬不起头。那是桫椤几万年以来听到最刺耳的话!他一定要泄恨,他要在小藤最爱他的时候告诉她,他恨她!多么恶毒的计划!然桫椤沾沾自喜,也只有我这么古老的智慧才想得出这样绝妙的法子。 终于,小藤迎来了有生以来最痛苦的日子。她一整天都呆呆地站着。骤起的风雨扯裂她的衣服,扭下她戴的花朵,她也不记得躲避。她已心碎。看着眼前冷漠如冰的桫椤,小藤哀哀问,为什么?为什么?你难道没有一点点喜欢我?桫椤拒绝回答。他的身躯刚硬,他的心更加硬。小藤日夜哭泣着,却没有谁来安慰她。森林里的植物,哪个不是对桫椤仰慕有加?便是他们看见他对小藤做的事,也只会闭上眼睛说没看见。小藤孤立无依,落寞地站在桫椤身边,僵硬得仿佛一尊化石。他的脸那样英俊,然他的心却那样恶毒。 我一定要杀了你!小藤绝望的声音是那样无助。杀了我?凭你?等下辈子吧!桫椤大声地嘲笑着小藤,对她的幼稚不以为然,他会被一株小小的藤蔓杀死?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小藤闭上了嘴巴,默不做声地将身子缠向桫椤的身上,她有柔软的身躯,得天独厚的条件!桫椤骂她不知羞耻,她也充耳不闻。她所能想到的,便是要杀了桫椤。 那天起,小藤再没有唱过歌,也没有在河水里照过自己的模样。女为悦己者容,她再没有想取悦的对象!小藤不再从地里吸取营养,而是在枝蔓上生出吸盘一样的根,紧紧地吸住桫椤的身子,从他身体里汲取生长的营养。桫椤是一株树,根本无法移动自己!他无可反抗,只能任她予取予求。 复仇的杂草野火一般在小藤心里疯长。一株心碎的藤,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小藤不断地从身上抽出新的根,慢慢探入桫椤的身躯,又不断长出新的茎和叶,将桫椤的叶层层包裹。开始时,桫椤只是冷眼看着小藤的动作冷笑。但后来,小藤的根越来越发达,吸干了桫椤身躯表面的养分,她开始向他的身躯里进攻,钻入他的肌肤,直达他的内心。桫椤开始痛不欲生,只觉仿佛有万千只蚁在心脏里啃啮。一株柔弱的细藤,凭借着顽强的复仇信念,竟不知不觉长得粗如儿臂。桫椤一点都没看错小藤的坚强。 桫椤终于举起白旗,可小藤已爱上这种寄生的生活。她以前从未想过可以这样尽情地拥有桫椤,她的手臂蛇一般缠绕着他,是一种令人窒息发热的亲密!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吻他,挑逗他,嘲笑他……这在以前都是她不敢想的事。小藤已热切地爱上这种生活,莫说桫椤告饶,便是桫椤此刻向她求爱,她也不会放弃这种舒适的生活。更何况,她还要复仇!小藤兴奋地生长着,茎分茎,叶生叶,她蔓延的速度几乎要以几何级数来推算。桫椤身体里积存了几万年的丰沛营养,比任何地上的养分都更甜美! 小藤仿佛变成了一个吸血鬼,所有的生活都只是不断地吸收,生长,包裹。桫椤终于无可抵抗,他没有阳光,不能呼吸,到后来,深埋在地下的根吸收养分的能力几乎与幼苗一般。 桫椤想起遥远的侏罗纪时代,恐龙曾经在他身上觅食,吃他身上的淀粉来维持生活,但他顽强地生存了下来。现在,恐龙已成为一个传说,他还屹立在这片森林。物竞天择,他曾击败庞大的恐龙生存下来,但今天,他却败在一株细弱的藤手下。 只是一株不起眼的藤,只是一株不起眼的藤……为什么会这样……桫椤停止呼吸的前一刻,还在喃喃地低语着。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何他在残酷的优生劣汰中生存下来,居然会被一株再普通不过的藤杀死?而她,为何有如此强的暴发力?
 
第57节一滴眼泪一世孽缘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小藤无血无泪地看着桫椤被抽干了身体痛苦地死去。 很多年以前,她偶尔会幻想紧紧拥住桫椤时的亲密感觉。此刻的她,紧紧地拥抱着他,但她所拥有的只不过是他死去的尸体! 世事难料,但我毕竟是最后的胜利者。小藤自言自语着,轻轻探头伸向不远的小溪。她已将近一个世纪没有照过镜子,此时的她,吸取了英俊爱人的全部能量,应是更美好吧。然而溪水里映出的影子,却是一株怪物。魔爪一般粗糙的长长枝条,死命抱着已枯死的桫椤干瘪枯裂的枝条。 那,分明是一株魔鬼样的植物! 一个世纪过去,小藤当初的柔美已不复再见,她身上曾开过的娇媚花朵也早已无影无踪,她已长成一个魔鬼。 小藤疯了。她每天都疯狂地四处蔓延着,不管见到什么都要紧紧缠住,直到把活活的生命缠死。从那以后,这世界上又多了一种可怖的植物。它的名字叫绞杀藤。 (文/星月飞翔) 一滴眼泪一世孽缘 如果你哪天在路上遇到一个穿一席白装貌美如花的绝世女子,请不要和她讲话。因为她的心已经留在了另一个地方。 我叫婉蝶,一直独自居住在蝴蝶谷。因为出生在这里,所以我就有了这样一个若即若离的名字。我很少到谷外去,偶尔会去添置一些食物用品之类的东西。可每次离开蝴蝶谷我都要戴上白色的面纱,因为母亲在临终的时候嘱咐过我一定要这样。她说的那么急切、那么苍凉,好像下一秒灾难就会降临到我的头上。 武林的纷争没有一刻停止过,有的时候我觉得能够生活在蝴蝶谷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实在是件幸福的事情。我没见过自己的父亲,母亲离开之前曾留下很多医书。她是聪慧的女子并且美若天仙。她害怕我像她一样,所以从来不肯教我医术。可是母亲去世之后我便自己一个人潜心钻研,我想我也是冰雪聪明的女子,不然为何看上一遍就能理解书中的含义。十六岁那年我开始替谷外的人治病,那是一次偶然的机缘。一个老伯因为穷困没有钱到药房去看病,我在添置食物的路上遇到他昏倒在路边。那次我救了他。看着他感激的样子,我知道自己必须去救治更多的人,因为我不想就此在蝴蝶谷平淡地度过一生。 那时候很多人都叫我蝴蝶仙子,谷外村庄里的村民都很喜欢我。可是从来没有人见过我的样子。但是他们都很肯定我是貌美的女子。因为我总是穿着一袭白裙,说话柔声细语,并且我给村民治病是不要钱的,所以他们才这样叫我。我想我是快乐的,尽管有的时候会感觉到寂寞,可我知道我终究会遇到一个人,那个人会给我的人生添上从未有过的色彩。像蝴蝶谷里的那些花朵,美得让人心醉。 江少波出现的时候我以为他会死掉。当时他确实已经奄奄一息了,而且我没有十全的把握能够把他治愈。我着实诧异,这样一个身受重伤的人怎么能一个人来到蝴蝶谷找到我?然而他就是硬生生地出现在我面前。他不说话,双眼一直注视着我。身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最后他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上,人也随之倒了下去。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从那一刻开始江少波这三个字将永远地刻在我的生命里。我要救他,那么真切地想要救活他。 你就是蝴蝶仙子? 我叫婉蝶。我把熬好的药端到他面前。江少波已经整整昏迷三天三夜了,不过谢天谢地,我总算救活了他。只是他现在很虚弱,并且要完全康复的话还需要疗养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没有追问他受伤的经过,只轻轻拿过了他的剑放在他的枕边。 谢谢你。江少波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脸,不错,他是除了母亲之外第一个看到我容貌的人。而且他是男人。 几秒钟之后我的脸还是不争气的红了起来,低下头的时候火辣辣的。我说:你饿了吧?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我这就去帮你做点什么。然后逃似的走出房间。背后传来江少波带着磁性的声音:婉蝶,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那一刻我的心快要跳出胸口。
 
第58节用我的生命保护你
也许是一个人居住的久了,我不懂得该如何与人相处。可自从江少波出现在蝴蝶谷之后,这里确实多了许多生气。他的身体痊愈得很快,几天工夫就能下床走路了。他总吵着要练功,我阻止他的时候他就有意逗我,直到我的脸又开始泛起红晕。谷外有人前来求医江少波就会主动躲起来,毕竟大家都知道我是独自居住在蝴蝶谷,这样莫名多出来一个男人对我的声誉不好。他总是想得很周到。 江少波给人的感觉很阳刚,身材高大,但并不卤莽冲动。他每说一句话都要考虑清楚,很少惹我不高兴。当然我是没有理由冲他发脾气的,因为我们并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他这样的一个江湖中人,对我来说又是陌生的。我承认自从第一眼见到江少波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他,而我也看得出来他的眼中是有我的。只是我害怕他把那层薄薄的纸弄破,捅穿了也许我们永远无法再相见。 入秋的头一天我养的一只松鼠死去了。它一直陪伴着我,是我多年的好朋友。在蝴蝶谷里动物是我唯一的朋友。那一刻我很悲伤,心疼得厉害。江少波同我一起埋葬了它,之后我久久不愿离去。 小蝶,你很伤心对吗? 我轻轻点头,也许他无法理解吧。 可是…… 你想问我为什么没有眼泪是不是? 江少波没有说话,可我知道他是想问这个的。因为我自己也很奇怪,无论我再怎么伤心难过,都始终流不下眼泪。母亲去世的时候是这样、我孤单寂寞的时候是这样、眼下陪伴我多年的松鼠朋友死去了,我仍然无法让自己流出一滴眼泪。这是宿命,母亲说我一生中注定只能掉一次眼泪。那一滴眼泪却不知道将为谁而落? 就是这样。很奇怪是不是? 江少波走到我面前,把手轻轻放在我肩膀上,像是安慰我:不。小蝶,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特别的女子。 那一刻我真的感觉到了幸福的临近。也许从此以后我真的不再寂寞。 日子显得悠闲而与世无争。大多时候江少波都在练功。虽然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可我很喜欢看他舞剑。在治疗江少波的同时,我在汤药里加进了增长功力的配方。这些日子观察下来,我发现他确实大有长进。我希望就这样与他在蝴蝶谷里过完此生,但是江少波却有自己的雄心壮志。我留不住他。我很清楚地感觉到了这点。 江环出现的那个早上,天气一下子转凉了。我想冬天就快来了吧。怎么今年的冷天来得这样早?最近生病的人很少,蝴蝶谷越发冷清了下来。只是少波还是那样温情,偶尔会带我到谷外去接触新鲜事物。最后他说:小蝶,和我一起去闯荡江湖如何?我会保护你,用我的生命保护你! 我神色黯淡地摇了头。 少波立刻恍然大悟,把我拥进怀里道:是我不好。怎么能让你无名无份的跟着我到处走呢。不如我们成亲吧?成亲之后我们就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成亲?我能吗?我这样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子能与人托付终生吗?况且我的母亲在临终的时候一再叮嘱我千万不能离开蝴蝶谷,并要我发誓一辈子住在这。眼下我又怎么能随少波而去呢? 小蝶?我看见少波的眼里充满了失望,他转身却没有责怪和质问我。只是一路上把我搂得很紧很紧。 屋前江环从容地站在那,见到我们过来并没有感到吃惊。她说:儿子,我找了你很久。 少波掩饰不住激动的心情,可他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一样脸上的喜悦在一瞬间就冻结住了。我想这天早晚都会来临,只是时间问题。我不能离开蝴蝶谷,这是从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注定好的。而少波…… 再见了。我微笑着冲他们摆手,风从脸上冲过有点疼痛的感觉。可我知道真正痛的并不是脸而是心里。我看着少波随他的母亲离开,身影渐渐消失在谷口。最后我背过身,伤心欲绝的同时眼泪仍然无法滴落。难道此时的我还不够悲痛吗?为什么我要一辈子呆在这?为什么母亲做了这个决定却不让我知道其中的原委?手拿着少波临行时留下的剑,剑身锋利,剑光寒冷。我忍不住问自己:难道就这样分开了吗?
 
第59节让你痛苦一生
今年的冬天好像来得特别早。少波走后蝴蝶谷一下子变得安静了很多。我想我在怀念或者是思念什么。也许是某个人,或者是某个人留下的快乐。很单纯的快乐。如果有可能,我真想问问母亲,为何我要在世人面前隐藏自己的真实面容,又为何我将永远呆在蝴蝶谷。偶尔还会有人来求医。他们看不到我面纱后的笑容,这笑容我只给过江少波一个人。可眼下,他又在哪里? 一个月之后少波飞鸽传书过来。上面的字刚劲有力。我内心的喜悦无法停止地蔓延开来。 小蝶,你还好吗?这些日子我真的很想念你。母亲对我看管的很严,她不希望我再到江湖上去惹是生非。我真想到蝴蝶谷去带你离开,即便我们浪迹天涯。小蝶你还记得我吗? 我怎么会忘记你呢?那个曾经让我第一次感觉到温暖和快乐的人。当天晚上我就回信给少波,把这一个多月的思念之情全部述说给他听。眼下我们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交流情感。这多么可悲啊。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等待信鸽就成了我每天唯一要做的事情,也是我唯一的寄托。我盼望着春暖花开,也许这个寒冬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或许少波可以放弃闯荡江湖的想法说服他的母亲来找我,并且和我在蝴蝶谷成亲一起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我始终这样想着,可上天终究没给我一丝希望。 今天可能是这个冬天最冷的一天,地上结起了薄薄的冰。我想着少波的信该到了吧?然后一只白鸽就落在了窗前。可是它带来的却不是绵绵细语和温柔的问候,而是几乎要把我推进万丈深渊。 小蝶,我要成亲了。母亲为我物色了一个姑娘。可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啊。我希望在我大喜之日到来之前,你能与我一起推翻这桩婚事…… 之后信上还写了什么我已经没有心情去看了,我的脑海中几乎在瞬间一片空白。少波满身伤痕晕倒在我面前,他的剑冰冷而沉重。漫天飞舞的雪花以及充满欢声笑语的日子。然后有人在我耳边问:婉蝶你要勇敢地去面对自己的情感吗?那晚我终究彻夜未眠。 来到母亲的墓碑前道别,我说:对不起母亲,我要去找江少波了。因为我真的很爱他。我违背了自己的誓言,但我希望您能谅解。之后我戴上薄薄的面纱,在寒冷的冬天毅然离开了居住了十八年的蝴蝶谷。 我没有想到的是少波的新娘会是如此貌美的女子,她穿着一身红装站在大厅中间。周围满堂的宾客全都把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那一刻我终于鼓起了勇气摘去了脸上的面纱。接着有人发出惊叹的声音,也许我从没发觉自己也有着惊世骇俗的容貌。江环起身向我走过来,她打量我的眼神复杂而凌厉。最后少波出现在门口。 少波!看着那张久别的脸我无法抑制自己激动的心情,几乎疯狂地冲了过去。可就在我快要来到少波身边的时候,他却伸手将我推倒在了地上。 你…… 接着是江环近似于咆哮的大笑声。我立刻呆住了。眼前仿佛出现了母亲临终时的情景,她用虚弱的声音警告我:小蝶,以后不许你离开蝴蝶谷,不许你展露自己的容貌……在场的宾客全都议论纷纷,他们对我指手画脚。可眼下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站在我面前的是与我相爱着的江少波吗?他那冷冷的目光和僵硬的手指几乎把我淹没在了绝望的潮水中。 很意外是吗?江环停止了狂笑回头恶狠狠地盯着我的脸,十八年前你的母亲就是这样令我在大喜之日蒙羞的。接着她讲述了一个可悲又可怜的故事。 十八年前我与少波的父亲相识,就在我们谈婚论嫁的时候你的母亲闯入了我们的生活中。就因为她有着绝世的美貌,很快少波的父亲就改变了心意对我开始冷淡了下来。就在我们新婚的当天,他居然当着满堂的宾客悔婚,让我蒙受了奇耻大辱。虽然你的母亲最后主动退出并且隐居蝴蝶谷,可她留给我的只是一段毫无意义的婚姻。所以我要报复,报复她毁掉了我的一生!即便她不在人世了,可她的女儿尚存。我要让你承受和我当年一样的经历,让你痛苦一生!
 
第五部分第60节上辈的孽要我们来偿还全文完
我惶恐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疯狂的江环以及那个已经完全陌生了的江少波,我的心顿时冰冷了起来。此刻我终于明白了母亲为什么要我戴着面纱视人,为什么不许我离开蝴蝶谷。原来她就是怕江环来报复。可是该来的终究要来,这是宿命,在劫难逃的宿命。 我走到少波面前,一字一句地问:你可曾真的怜惜过我? 这是孽,上辈的孽要我们来偿还。这也是命,今生你的劫难。说完他直直走向大厅中央的女子身边。 说得好……说得真好。我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心在一点一点的被割穿挖空,那是撕心裂肺的痛。我朝门口走,一瞬间完全听不到周围嘲笑和议论的声音。母亲在天上冲我招手,她说:小蝶,来这边吧。我会照顾你。好累,真的好累。我摸了摸脸,原来眼泪是这般透明的液体。我生命中的第一滴也是最后一滴眼泪,终究要留给一个叫江少波的人。真是可笑。可我还是爱他,有什么办法呢? 春暖花开的时候好多村民来到蝴蝶谷,可是他们却怎么也找不到蝴蝶仙子了。如果你哪天在路上遇到一个穿一席白装貌美如花的绝世女子,请不要和她讲话。因为她的心已经留在了另一个地方。 (文/胡伟红)                                                       (全文完  谢谢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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