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类空间
一穿越
丝丝缕缕如缎带般的薄雾萦绕着整个大厅。 白色的雕花柱子以及精致的石膏花藻井天花板,透过薄薄的雾层,依稀看出是座欧式殿堂的内部。 筱月惊诧地望着四周,半分钟前她还在学校门口,一转眼怎么自己莫名其妙的站在这里,这实在太超出她理解范围了,于是她努力的回想着半分钟前发生的事情...... 筱月是个高三的学生,高挑的身材,一头深棕色及肩的中长发,白皙肤色,黑而明亮的双眼闪烁着动人的神采。 今天下午本来有筱月最喜欢的上美术课,然而另一件事却扰乱了她一整节课,就是下午2点半的时候,有她最仰慕的漫画界新秀-风亦飞,在他们这所高中的门口签名售书,为数仅200册,去晚了就没她筱月的份了,而现在离下课还有10分钟,手表的指针却指向了2点20分,也就是说,下课后刚好是2点半,好在别人也是这个时候下课,只要跑的快,还是有机会的! 筱月今天是第一回盼着美术课快下课,原来她总是嫌美术课时间过的太快,而现在的每一分钟她都觉得如坐针毡,只恨不得马上飞到学校门口去占个最佳位置。 终于响起了那此刻听来比天籁还动听的下课铃声,还没等代课老师说下课两字,筱月已经飞也似的窜出了教室,只把这个代课老师看的楞楞的,这个筱月,平时总是下了课也不让他走,拉着他问着问那,今天是怎么回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果然不止她一个人是窜出教室的,四面如蜂拥一般的突然跑出很多人,筱月一下紧张起来,脚下的步子也跟着急了,如果让现在这个跑步速度的她去参加校运动会的短跑,拿个名次应该绝对没问题,连她自己也惊叹,原来自己竟然有那么大的短跑潜力! 终于在第一时刻跑到了学校门口,啊啊!那个风亦飞,此刻正坐在一张书桌前,书桌上几叠他最新的漫画集子,整整齐齐的摆在那里。 筱月激动的望着她的偶像,一双眼中满是崇仰的神情,本来只在媒体上见过风亦飞,而现在却是活生生的坐在她面前,怎能不激动?!她就这样盯着风亦飞,一时竟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正当她不知所措的时候,风亦飞开口了,他笑眯眯地望着筱月:“这位同学,谢谢你对我的支持,你是第一个顾客,所以这第一册书将免费赠送于你。”说着拿起了桌上的一本书,打开扉页,认真的签下了只有他自己才看的懂的名字。 当他把书递送到筱月面前的时候,筱月已经是感动地只差掉眼泪了,她想说什么,却紧张的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呆呆的捧着手里的书,似笑非笑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周围的人突然一下多了起来,很多人看到筱月手里已经得到了书,都催促她快离开,筱月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身边已站满了人。 她恋恋不舍地再看了一眼风亦飞,拿着书向人堆了挤了出去,不料人群却是从外围方向朝中心在涌进,只她一个是向外的移动,只走了几步就寸步难行了,此时的她,挤在人堆里进退两难,只觉得周围的力量越来越大,挤得她几乎透不过七来。 天啊!筱月心里在暗暗叫到,怎么似乎人群象在故意向她挤压,她的占有空间已经到了完全没有的极限,却还在不断的向她施加压力。 只觉得一阵眩晕,筱月开始恍惚起来,感觉自己在慢慢消失,就快窒息过去了...... 终于失去了意识...... * * * 睁开眼后就发现自己站在这完全陌生的地方,诺大的殿堂里,空荡荡的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周围的雾气更浓了,原来依稀可辩的东西现在已完全找不到它的棱角,筱月带着几许好奇几许惊恐轻轻地走了几步,突然她想起了最近去表哥家玩的时候,她表哥玩的一个恐怖游戏《寂静岭》,里面不就是到处都是这种浓浓的雾么?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寒噤,好象雾里真的会随时跳出个怪物似的。 但是按兵不动这种计策在这时候是不现实的,就连自己的处境都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呢?哪有站着不动的道理?筱月如此一想,又迈出了一步,走得片刻,发现没什么危险,毕竟这不是他表哥玩的《寂静岭》,哪可能会有怪物呀! 于是放心的到处乱走起来,只是走了很久却总是象在一个地方饶圈子似的,怎么也走不出个新的环境来,心下又犯起了急,走了约莫十来分钟,终见前方雾气稀薄的地方象是有扇敞开的大门,这一发现,让她着实兴奋了一下,可算是能走出这该死的地方了! 顺着那隐隐约约的大门走去,筱月的心不由的紧张起来,门外会是什么?如果又是一个她所陌生的地方该怎么办?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到了这个地方,明明没多久前在学校门口啊,这实在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这么想着,步子已迈到了门口,怀着紧张的心情,筱月深深的吸了口气,一步踏了出去。 周围的雾忽然消散得一干二净,筱月刚刚深深吸入的那口气,在她看到眼前的一切时,竟无法顺利的吐将出来,硬是给吞了回去。 这是怎样一个世界啊!如果说筱月的字典里有“神话”二字,那这就应该是神话般的幻境了,大而广的一片草地,等一下,这应该叫草吗?地上长满的那弯弯曲曲类似绵羊毛的东西,发着淡淡的绿色光芒,这是植物么?还有满地乱跑柚子一样大小毛茸茸的白色球型小东西,到底是什么生物呢?最叹为观止的就是那大片的是否该叫树的丛林,从造型上看,树种是热带雨林的植物,密密麻麻的有细叶榕,窿缘桉,秋茄树,木菠萝,羊蹄甲,苦楝树,相思树,红海榄,奇妙的是,这些树都通体发着幽幽淡淡的光芒,树丛间满是舞动着的象萤火虫般小精灵。抬眼向天空望去,天空中三三两两的翱翔着形似火烈鸟的飞禽,只是个头要比火烈鸟大出很多,当头顶飞过一只的时候,在地上就能投下一片相当大的阴影。 一阵轻风拂过,筱月瞪大的双眼闪了几下,成了“0”状的口型足以说明她已被眼前的景象引的目瞪口呆。这时一只白色小球动物突然从筱月脚边跑过,不料“嗵”地一下撞了上来,筱月这才把眼光从天空中移开,低头查看是什么撞了自己,筱月蹲下身去,这小东西也不跑,哈,仔细看看,它正也用惊奇的目光打量着筱月呢,筱月伸手把它抱了起来,啊,竟然轻的象一片羽毛,白色的毛摸起来很软。奇怪?!筱月把它捧在手中,左看看右瞧瞧,发现它除了两只黑黑的眼睛和一个粉色的小嘴外,竟然没有脚!那它是怎么行走的呢?!正想着,小东西突然走手中跳了下去,一蹦一蹦的跑了开去,筱月这才发现,它不是用跑的,而是用弹跳的 ,这还真希奇啊!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几个字,“长毛的史来姆”,嗨!真是游戏玩多了,怎么把它想成史来姆了呢,可是......还真是有点象。 天色不知何时黯淡了下来,看着湖水般蓝色的天空变成了深色的宝石蓝,筱月开始慌了,这个世界再漂亮再迷人,毕竟连一个人也没见着,眼看着夜幕即将到来,找不到回去的路?这可怎么办?! 她开始慌不择路的瞎找,在这片奇怪的林子中兜了一遍又一遍,一点也未曾发现什么熟悉的路,猛然惊觉,如果这不是原来自己的世界,那她该何去何从?!这个念头一出现,她自己也吓了一跳,莫非?自己在那拥挤的片刻,被挤到了一个另外的空间?!
二四度空间
天毕竟还是黑了下来,暗蓝色的天空挂起了一轮硕大的月亮,夜间的树木与草地所散发的淡淡光芒格外醒目,小雪球们都不知何时悄悄躲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舞的萤火虫,与树木间的那些精灵们倒是相映成辉。 筱月在第六次再度走到同一个地点的时候,彻底的放弃了,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加上自己又是个十足的路痴,走来走去也走不出个结果来,沮丧之余,抬头望着那轮巨月,心想着该如何是好? 不远处一片湖水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筱月百无聊赖之下,慢慢朝湖边走了过去,这原是一片极美景色,无奈筱月现在却无心欣赏,拣着湖边一块大石头,筱月坐了下去,瞅着一湖的幽水,心下甚是郁闷,设想这如果是她筱月现在坐在家中玩游戏时游戏里的一个场景,是多么吸引人呢,当自己真的坐在这个一个鬼影都没有的空间里时,举目无人的感觉可一点也不惬意! 湖面上轻轻送来了一阵风,无所适从的筱月竟然昏昏欲睡了,她突然想起了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呢?手机能不能用?!这么一想,赶紧从口袋里摸出手机,8点18分了,迫不及待的按了一个家中的电话,“嘟——嘟——”心里的焦急可想而知,终于!有人接了电话,筱月激动的喊了起来:“喂!喂?!我是筱月,我......” 电话那头是这样的回音—— “喂?筱月吗?!喂喂?说话呀!你怎么能那么晚都不回家?!怎么回事啊?怎么不说话啊你?” “是妈妈吗?我在说话呀。” “出声啊?你在干什么啊?!” “我说了啊,妈妈,你听不到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对着她爸爸喊了起来:“爸爸呀!筱月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打了电话来却不说话,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妈妈!天啊!怎么听不到我说话?!”筱月急得手足无措。 无奈之下她只好终止了通话,手指极不情愿的按了按手机上那终止对话键。 夜慢慢的深了,坐着的石板上开始有了寒气,那些草尖上也冒出了露水,湖面上升起了白雾,丝丝缕缕,与最开始在殿堂中所见的如出一辙。 筱月也逐渐支持不住,最终还是倒在石块上睡了过去,朦朦胧胧之间,感觉有众多小雪球们围了过来,或倚或靠,密密匝匝的围了周身满满一圈,又软又轻,简直比家中的羽绒被更是舒适。顷而,眼前又出现了爸爸妈妈,正焦急的到处打着电话寻找着她的下落,妈妈那红了双眼明显已经急的哭过了,爸爸则紧皱着眉头握着手中的电话,却是一脸的失望。 突然脚下一阵钻心的刺痛,筱月从梦中惊醒过来,发现自己的一只脚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水中,刚才的那刺痛正是因为浸到水中所致,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碰到水的脚会有那么强烈的痛楚感,最多只是冰彻透骨而已啊。还没来的及细想,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但是等她拿出来想要接听的时候,却又一声不坑了,她看看了显示的号码,原来是家中打来的,怀着一丝激动,她立刻拨了回去,无奈,电话是通了,对方还是无法听到她的声音。 天色已亮,清晨的这个世界甚是静溢,连夜间呢喃的虫儿们都停止的歌唱,“哎哟!”筱月的一声叫唤划破了这寂静,她站起来的同时,发现自己的脚竟还是那样的疼痛,完全不象是碰到水的那种疼,于是不禁叫出了声。 远处隐隐约约地跑来一个东西,筱月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寂静岭》的画面立即又浮现在眼前,环顾四周,无一处可藏身,又无一物可防备,紧张之余,竟紧紧抓着手中的手机,好象那是个超级武器似的。 “东西”跑近了,噢,原来是个人,筱月松了口气,还好,且不去管他是敌是友,至少比跑来个怪兽强多了不是么? 那是个红发的女子,一副很聪慧的面容,她跑到筱月跟前,并没有仔细打量筱月,只是问道:“刚才是你在叫吗?” “是......是啊,怎么呢?” “是碰到湖水了吧?” “......” “手还是脚?” “你怎么知道的?”筱月很是纳闷她为什么知道。 红发女子微微一笑:“一会带你去见一些人你就明白了,来,先把你伤着的地方让我看看。” 筱月有点莫名其妙,但见对方并无恶意的样子,就坐下把鞋子给脱了下来,当袜子也离开的脚的时候,筱月望着自己的脚吓了一跳,整个皮肤象是给灼伤似的红红的一片,轻轻碰到就一阵钻心的疼痛,她抬头看了眼红发女子,不知她有什么方法能医治。 红发女子从她身后卸下一小箱子,打开小箱子,里面尽是些瓶瓶罐罐,或是粉末,或是液体,更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工具,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只见她熟练的从一堆瓶子中取出一个,又找出一块纯白的方巾,折了几下放在石块上,接着轻轻拖起筱月的脚,搁于其上,把刚才的小瓶子打开,顿时一股幽香扑鼻而来。 她一边把里面的液体缓缓向筱月的脚倒去,一边说道:“这个叫做精灵水,专门治疗你们这种为水灼伤的。” 筱月只觉得一股清凉遍布全身,低头往脚上看去,红色立即消失,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神效,她马上觉得不痛了,用手摸了摸,立刻朝红发女子投去感激的一瞥,真的完全不痛了! “谢谢你,完全好了呢,真是神了。”筱月由衷的感谢着。 红发女子自信的笑了:“别客气,这是我分内的事。” “啊?你是?医生?” “差不多,我们这里叫医师。” “你们这里?你们这是哪里呀?”筱月迫切的想知道自己在哪里。 “别急,你跟我来。” 红发女子边走边做着自我介绍:“我叫安黛,是飞幻空间的一名医师,你呢?” “噢,我叫筱月。”筱月嘴上应付着,心下却暗暗思忖,飞幻空间?天啊!这是个什么概念,这些年来学校给的知识完全不够理解啊...... 安黛看出了她的疑惑,于是解释了起来:“飞幻空间是一个四度空间,其实就是你们世界中不存在的一个空间,或者说是你们世界的一个夹缝......” “等等,那我为什么会到这边来?” “这个嘛,原因可就多了,比如自然条件啦,特殊的气候和某种自然灾害都有可能,再者有些常有幻想的人......” 筱月听到这里打了个寒噤,马上联想到了狂想症,难道自己有狂想症?! “还有就是些客观条件了,比如发生事故,严重拥挤,极限运动......” “啊啊!我就是碰到的严重拥挤!”筱月如获大释,禁不住大叫起来。 “呵呵。” “......”筱月实在不明白这对她来说天大的事儿,安黛怎么就那么呵呵一笑就过了。
三第五十二个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一个村落,这与筱月昨天所见到的地方差不多,不同的是这里多出了很多房子,正因为这些居所,才让人觉得这是个有生命的地方,这与昨天那个光是美丽却给人不安感觉的地方是完全不同的。 这时候村子里很多人都发现了安黛的到来,他们都热情的朝着她打招呼,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她身边的筱月,跑上来问道:“咦?这个小妹妹哪里来的?” 安黛敲着他的头说道:“那么快就来打小妹妹的主意了,快去召集大伙,我就是来给大家介绍这个新来的妹妹的。” “噢!”那个人得令立刻跑了开去。没一会儿,人们就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安黛看人来的差不多了,就开始宣布:“各位,今天把大家叫来,是要给大家介绍一位新来的同伴,就是她——筱月。”说着把筱月从她身后拉了出来,郑重的向着在场的每个人展示着:“大家看看,欢迎吗?” 人群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如雷的掌声,有人在喊:“哦,筱月妹妹很可爱啊!”。 “太好了!都很多年没有新的人来了。”。 “这应该是第五十二个了吧。” 不知道谁带了个头:“热烈欢迎飞幻世界外来村第五十二个居民——筱月小姐!”人群里又一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而此刻的筱月已经懵了,什么什么?新居民?什么意思?难道我筱月从此就生活在这里了?这怎么可能?我是要回自己的世界去的,我怎么可能留在这里和一群完全不认识的人住在一起呢? 不容她细想,安黛发话了:“好了,各位,我先回去了,你们和这位新来的妹妹沟通一下吧,有什么事情来找我就可以了。”说着转身就离去了。 周围的人向她告别后,马上朝筱月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你是东方人吧?” “你是怎么来的?” “真是好啊,都多少年没来个年轻的妹妹了,上回来的现在都快四十啦!” “说什么哪?死老鼠!你就知道看漂亮妹妹!走开走开!” 小月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些陌生人的胡言乱语,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看,把人家小妹妹吓坏了不是?”说话的这个人大概二十五,六的样子,肤色很白皙,一头浅棕色的头发,明显的五官特征告诉筱月他们并不是一个种族的人,他笑着说对筱月说道:“你好,我们这里全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我是来自俄罗斯的,你应该是中国或是日本人吧?” 筱月惊诧的望着这个自称是俄罗斯的人,奇怪?!为什么她说的却是中文?!这时候刚刚那个被叫做是老鼠的人又凑上来了,他有着一双小小的眼睛,加上他那副近视眼镜的凹镜透现,更显的眼睛细小,难怪人家会叫他做老鼠。 老鼠笑嘻嘻的说着:“嗨!筱月姑娘,你好!我是日本来的,你也是吗?” “哦,我不是,我是中国人。” “嘿嘿,那也算是邻居。”老鼠兀自嬉皮笑脸。 筱月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日本人,看他那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就讨厌。 还好那个俄罗斯人过来解了围:“别理他,筱月来,我带你到草莓姐姐那里去,她也是中国人,人不错,刚好一个人住着,以后你们做个伴了。” 筱月心想,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留在这里了,什么做个伴,好笑啊。但是她现在急于想摆脱那个讨厌的日本人的纠缠,于是马上就跟着俄罗斯人去看那个什么草莓姐姐了。 绕过了一排木栅栏,在层层叠叠奇形怪状的藤本植物后面,隐约露出一座红墙黛瓦的小屋子。屋子的造型小巧又可爱,木制的门窗以及红白格子的窗帘,宛如到了童话的世界。 俄罗斯人走上前去“嘭嘭”地敲起了门,口中喊着:“草莓姐姐在吗?” 屋里传出一声地道的北京口音:“在呢啊!手头儿忙不开,自个儿推门进来吧。” “好勒——” 筱月又一次惊奇,这个俄罗斯人不但会中文,连北京方言都说的那么象回事,虽然筱月不是北京人,但看惯了电视上演的相声小品,这种腔调是再熟悉不过了。 进得屋内,再度瞠目结舌,屋子里的所有摆设只要是能作成草莓形状的,都是清一色的草莓情调,原来叫草莓姐姐是有这个渊源的啊。 草莓是个很漂亮的姐姐,三十岁左右,一头卷发,看到进来的人,果然拿出了东北人特有的热情:“哟,斯子来了”,她半举着满是粉状物质的手,招呼着她的客人:“来,甭客气,随便坐呀,你看我这满手的面粉......哟!这就是筱月吧,听说了,刚才刚好把面和上走不开,真不好意思啊。来来,坐下休息,斯子,你也算半个主人啊,快给客人倒点水去。” “好勒!”又一地道东北话。 没一会儿,杯子送了过来,呵!草莓造型!透明红褐色的液体散发着阵阵果香,很是诱人的味道。 “这叫什么?”筱月喝了一口忍不住问道。 “果茶。”草莓笑眯眯的说着。 “呀,这是果茶啊?我在我表哥家喝过。可那味道和这差太远了,怎么这个特别香呢?”筱月惊叹道。 “哦?是么?这个是我自己做的。” “噢!难怪了,市场上买的大多偷工减料,哪会比自己做的好?” “呵呵,瞧你说的,敢情我这果茶拿到市场上去,人家都卖不成了?” “就是呀,姐姐这茶要是一投放市场,非倒了几家蹩脚工厂不可!” “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草莓笑得前仰后合:“这丫头我喜欢!瞧这张嘴甜的。” 筱月却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去,这一番话,本是由衷的称赞,不想这草莓姐姐当是她奉承了来,想要解释,转念想想算啦,人家高兴不就得了,开心就是她筱月最大的座右铭。 “哎!你们聊的开心,当我是透明的么?”这个被草莓叫做斯子的人不干了:“完全都不理我了哇?!” “人家是新来的,当然得陪着人家,你嘛,一边待着凉快去吧。”草莓挥着手对她笑道。 “啊?!太没天理了,早知道我自个儿和筱月聊天,不带到你这来了,哎呀呀!草莓姐姐真是没良心啊!”斯子装做一副怨天尤人的样子大声嚷嚷着。 筱月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本正经的问道:“对啦,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奇怪......” “什么呢?”草莓和斯子同时问道。 “为什么这里的人都说中国话?刚刚那个日本人,还有安黛医师,都不是中国人,怎么说的都是中国话?” “这个啊,我们外来的人原本多半说的都不是中国话,但是这个空间的原住民虽然形象非东方人,但说的却全是中国话,你们不是有句俗话叫‘入乡随俗’吗?所以我们这些外来的人也就跟着学会了中文咯。”斯子一口气尽数道来。 “哦,原来是这样啊!”筱月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那你们怎么不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呢?来了就不想回去了吗?” “看你这问题问的,谁来了不想回去啊,要能回去我早回去了,说来就伤心啊,四年前刚好是我要结婚的好日子,去迎娶新娘的时候车子的刹车突然出了问题,在环山公路的转弯处整个车掉下了山谷,但在车子坠入山谷的前一刹那,我就来到了这个世界,当时我一直怀疑自己是死了,要不眼前的一切为什么都那么希奇古怪,呵呵......” 筱月听到这里已经坐立不安了,什么?!回不去,天啊,这怎么可以?! “你骗人!可以回去的!我不要一辈子在这里!”筱月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腾”地窜起来大声说着。 “你别激动。”斯子忙站起轻轻拍了拍筱月的肩膀:“没说不能回去,告诉你吧,我和那个老鼠一直都在找回到原来世界的路,我也想尽快回去见我的新娘呢。相信我,会找到的。” 筱月楞楞的望着他,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你找了四年都没找到,骗人的,我要回家啊!呜呜呜呜...” 草莓都急了,忙上前来安慰:“妹妹别哭,真的,最近斯子他们发现一个很可疑的山洞,说不定就是回去的路呢。” 筱月听到这里,方停止的大哭,抽泣着问道:“真的吗?” “真的真的!”斯子忙不迭的回答着。 草莓瞪了他一眼:“你还出声,都是你把人家小丫头吓成这样!” 斯子嘟囔着:“我这不是说的事实嘛......” “你还说!”
四温柔的夜
又一天过去了,窗外是温和的夜风在荡漾。 筱月坐在草莓姐姐的屋子里,靠着可爱的草莓靠垫,捧着草莓图案的碟子,嚼着草莓姐姐给她做的草莓饼,心情还算不错:“姐姐做的饼可真是好吃呀!” “你要是天天吃就不会那么说啦!”草莓笑着回答。 “姐姐的手艺那么好,吃再久也不会腻的。” “又捡好听的说了,放心啦,我不会让你天天吃草莓饼的。姐姐我呀花样多着呢!” “哗!那可太好了,我真有口福!”这家伙完全忘了要回去这茬了,还想着天天吃草莓姐姐做的东西呢?天天吃还怎么回去?! 在这里吃过了晚饭就基本没什么节目了,如果是在自己家里的话,做完功课可以看看电视看看书,再不然上网打打游戏也行,反正能做的事很多,但是这里...筱月看着忙碌的草莓姐姐做这做那,很充实的样子,自己却呆坐着无所适从,突然又想起了父母,立刻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拨了家里的电话,无奈这会连信号都没了。 草莓姐姐从她的小厨房里探出半个脑袋,笑眯眯的说道:“小丫头无聊了吧,出去走走吧,斯子住在我后面第三家房子里,你可以叫他带你四处去逛逛。” “哦,好的。”筱月应着走出了门。 外面又是一轮硕大无比的明月,月光透过影影绰绰的树叶,班驳的碎光散满了地面。 筱月无心去找斯子,踩着碎光慢慢的树林间走着,村子里有个小池塘,就在这片树林边上,不知不觉地就走到的旁边,池塘里开满了闪着淡淡粉色光芒形状怪异的花卉,花丛间依旧是那些忙碌的萤火虫不停地萦绕着。 才一天,筱月已经感到深深的孤寂,不论是人是物,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那么的陌生,而且从斯子的口中得知,想要回自己的世界肯定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事情,要她在这里重新开始她的生活简直不可想象! 筱月拣着池塘边一处浓密的草丛坐了下去,微风轻荡,月夜无限恬美,而筱月心里却一片茫然......她原本也不是个多么合群的人,在自己的那个世界里,她花了差不多整整十年的时间才交了两个朋友,其他人在她眼里皆只是“认识的”而已,“朋友”两字对她来说不是人人都可以担当的,这样性格的一个女孩子,要她在这个新的领域里开始新的故事,怎能不让她感到茫然无助。 正当她为自己的前景自悲自叹时,怀中突然暖暖似有一物跳了上来,低头望去,竟是昨天见到的那种雪球样的小东西,正调整着最舒服的位子想在筱月怀里美美的睡上一觉呢! 这样一团软软轻轻毛茸茸的东西趴在身上,筱月的心一下暖了起来,她向来很喜欢长着细细柔毛小动物,况且这个小东西造型又甚是讨喜,筱月忍不住抱在怀里轻轻抚摩了起来,这小家伙也很享受的样子,整个身子使劲的往筱月胳肢窝里钻去,还发出一种类似舒服的“呜呜”声。 “哎!你怎么在这里!?”身后传来一声似是而非的呵斥。 筱月顺着声音朝后望去,斯子一脸又急又怒的表情站在身后。 “我去草莓那里找你,草莓说你找我去了,怎么竟自己乱跑到这里来了?!” “我出来走走不行么?再说我也没和草莓姐姐说一定去你那里呀?”筱月很是不满意斯子的片面之词。 “行了,不和你争这些,找你有事商量呢。” “什么事?”筱月似乎很感兴趣,毕竟来这里到现在为止都相当无聊。 “下个星期我和老鼠决定去那个可疑的洞探险,你不是也很想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吗?就是来问你要不要同行。” “我去我去!”筱月不加思索地的脱口而出。 “好的,那我明天找这里的工匠给你准备一些防身用的东西。” “哦?有危险?!”筱月的眼睛放出了光彩,似乎有危险才更符合探险的目的。 “我们可不希望有什么危险,但是防身用的东西还是要准备的,有备无患嘛!” “哦......”筱月竟有点失望,她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小雪球,忽又想到什么,问道:“这个小东西叫什么?”指了指怀里的雪球。 “呵呵,它好象很喜欢你啊。这种动物当地人叫它作踽踽,喜欢依赖人,但并不愿意给人们单独饲养。” “踽踽?奇怪的名字......‘足’字旁的那个‘踽’字吗?”筱月皱着眉头问道。 “是的,我也不是太明白为什么叫‘踽踽’。” 筱月侧着头,口中开始喃喃自语:“语本《诗经.唐风.杕杜》:‘独行踽踽,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毛亨传:‘踽踽,无所亲也。’......”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啊?”这个俄罗斯人显然不明白筱月口中踽踽的意思。 “啊,我们中国有个成语叫‘踽踽独行’,就是孤零零独自走着的意思,形容非常孤独。‘踽踽’的意思也就是孤零零样子的意思。”筱月很是得意平时的知识没白学,这会可在老外面前春风了一回。“只是我不明白,我明明看到很多很多这样的小动物,它们应该并不孤独啊?为什么却叫踽踽呢?” “哦!这么说我就知道为什么了,听安黛说,这种动物原来村子里只有一只,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当时就只见它整天无精打采的对着天空发呆,一副相当寂寞的样子,可能就是这个原因才叫它踽踽的吧。” “那后来怎么会有那么多了呢?” “后来安黛说,有个猎人出外打猎,终于在外面也发现了这样一只动物,于是就带了回来,然后......然后就现在有那么多啦!” “原来这样啊!小东西名字的来历还挺有意思的嘛!” “呵呵。” 斯子看了看四周,时间已是很晚了,他拍了拍筱月的肩膀:“好啦,也不早了,回草莓姐姐那里去休息吧,明天早点起来我带你到拉伊大叔那里去做漂亮的装备。” 筱月的眼睛一亮,她又想到了游戏,“装备”,这词儿听着多亲切呀,一想到竟能亲身体会这种感觉,竟忍不住偷偷笑出了声。 “傻笑什么呢,快回去啦。”斯子拉着筱月的手往回去的路上走去。 “嘿嘿,我不告诉你。”筱月狡黠的笑了笑:“对啦,我该怎么叫你呀?难道你就叫斯子吗?” “不是的,那是草莓的简称,我实际上叫玛斯。” “嘻嘻,还是叫斯子好听。” “呵呵。” 几声笑语,池塘边两个身影慢慢消失了去。
五梦的开始
“嘭嘭”,“嘭嘭”,大清早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草莓抓着梳到一般的辫子,“吱”地一声打开了门。 “嗨!你可真积极啊!我独个住这里可没见你那么积极来看我。和着这筱月一来,你可比蜜蜂儿还勤快啊。” “看姐姐你说的,我这不是昨天就和筱月约好的嘛,今天带她去找拉伊大叔。” “哎哟,都约会上了啊!”草莓调侃着他。 “说什么呢,我可是有老婆的人哦!”玛斯一本正经的说道。 “呵,得了吧你,你那未婚妻怕是早以为你死了呢?早就嫁了别人了咯!哈哈哈哈。” 玛斯的一张脸顿时沉了下去,神情变的颇为沮丧,看样子他事实上也默认了草莓的说法。 “好了,姐姐和你开玩笑的,别介意啊。你老婆一定痴痴的等你回去呢!” “唉,别逗我了,四年都杳无音信,换了谁都以为我已经死了,我也不指望回去能再娶她,只要能让我再见到她我就心满意足了。”玛斯感叹着。 “都是姐姐我让你伤心了......”即而草莓拍着他的肩膀认真的说道:“相信自己,一定能回去的!” “没事,你说的也是事实,我一定会努力找到回去的路的!”玛斯的脸上又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里面的房间倏地跑出一人,头发乱糟糟的,怀里居然抱着昨天那只踽踽,一见到玛斯立刻喊了起来:“呀,你可真早,我还在做梦呢就听到你们在说话,哎,说什么呢?我好象听到老婆啊什么的呢。” “小孩子别瞎打听。” “我都十八岁了,怎么还能算是小孩?”筱月撇了撇嘴。 “我们眼里你就是。” “草莓姐姐欺负人,你们也没比我大多少,就那么倚老卖老了。”筱月嚷嚷着。 “嘿嘿,就是欺负你,谁叫你比我们小呢!”玛斯也来凑热闹。 “就是,小孩子就只能乖乖听话才对。”草莓也不失时机的说道。看来这两家伙小时候一定没少给大孩子们欺负过,这回逮到筱月,都想狠狠过把大人的瘾,殊不知自己确也不比筱月大多少。 “哼!你们都欺负我!”筱月自知一人敌不了两个,也只好说出这样一句最没创意的对白来。 “好啦不和你闹了,嗳?筱月,你怎么把踽踽抱回来睡觉了啊?”草莓才发现筱月怀里抱着个踽踽。 “昨天本来把它留在外面的,可是看它楚楚可怜的看着我,不忍心啊,就把它抱回来啦!” “瞎吹,踽踽是不喜欢和人住一起的,是你自己瞧着喜欢抱回来的吧?” 筱月朝草莓吐了吐舌头:“嘻嘻,被你发现啦,可是它好象没有不喜欢和人住一起啊?和我一起睡觉睡的可香呢!从现在起我要正式收养它,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喵喵!” “你当是猫啊!”玛斯叫了起来。 “可是我喜欢啊!” “随你啦,喜欢就好。快去准备准备,一会我们出发了。” “好!” * * * 清晨柔和的阳光洒遍了整个飞幻世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草香味。 树林间两个身影正一前一后悠闲的走着,后面的这个肩膀上还趴着一个,就是那个被叫做“喵喵”的小家伙,看来这个踽踽并不排斥和人一起生活,相反的还很喜欢呢。 此刻的筱月正为着要去打造属于她的装备而异常兴奋着,这个原本只有在游戏世界才能如愿的事情如今可以亲自去实现,这能让她不兴奋吗?一路上她一直都在问:“拉伊大叔家到了没啊?” 玛斯则总是敲着她是头笑着说:“看你那小样儿急的,我看要是到了拉伊家而他不在家的话,你非拆了他家不可。” “我不拆,我把他家好看好玩的东西全偷走,哈哈!” “你怎么就知道他家有好看好玩的东西呢?” “我猜的,一般这种人物家里都有一些自己的得意之作。”筱月神秘兮兮地冲玛斯扮了个鬼脸。 “既然是得意之作,那一定是自己很宝贝的东西,你要是偷了,就不怕拉伊满世界追杀你啊?!” “我可不怕,到时候我就说,这全是玛斯教我做的。” “啊啊!你原来那么坏的呀?这个就是你们中国话里的‘无中生有’,对不对?” “嘿嘿......才不是呢!这个叫做‘毋庸置疑’,哈哈哈......” 林子深处蓦然呈现出一间木制小屋,玛斯朝筱月微笑着说道:“到了!” 森林中赫然一间木制的小屋看起来很有几分原始的味道,让人联想到的是猎人的屋子,却不想这里住着飞幻世界中最具才艺的匠人。 “拉伊大叔!您在吗?”玛斯还未走到门口就大喊了起来。 门没开窗先开了,里头探出一张和蔼的笑脸:“玛斯来了啊?快里面来坐。”立刻笑脸闪不见了,不一会门口就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咦?这小姑娘是谁呀?以前没见过啊?”拉伊看着筱月问玛斯。 “她叫筱月,才刚来到我们飞幻空间的。” 玛斯很不恰当是用了一个“我们”的词,让人感觉完全把自己当成是这个世界的公民了,这在筱月听起来很是不舒服,你口口声声说要回去,却又把这里说是“我们的空间”,哼!没准儿你玛斯其实很喜欢这里,至于说的那些想要回去之说也许根本是安慰我筱月的而已。忽而又觉得自己是在胡思乱想,人家巴巴的带我来做什么装备是干什么去的啊?难道这也是安慰我不成?想想自己真莫名其妙,想那么多作什么,走一步算一步了。 “哎,小丫头发什么呆啊?快来见见拉伊大叔。”玛斯显然很不满意筱月的无动于衷。 “噢!”筱月答应了一声,认真地向拉伊问候道:“您好,拉伊大叔,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呵,日本小妹妹呀,真有礼貌。”拉伊笑眯眯的望着筱月。 筱月立即纠正道:“不不!我是中国人!”她似乎很不愿意人家把她当做日本人,更为郁闷的是,为什么有礼貌就会被误以为是日本人?难道我们中国人就没礼貌了么? “中国人好啊,中国人是相当聪明的......来来,里面坐了说。” 筱月心想这还差不多,我们中国人自然是很聪明的,四大发明还是出自我们之手? 还在得意之际,步子已迈入了屋内,顿时眼前一片缭乱,屋子里只要是眼睛能所及的地方,无不体现着美不胜收的艺术氛围,大到整个屋子的装修,小到一个装饰物,一个摆设,都叫人能细细琢磨好一番。最令人赞叹的就要数墙上挂着的那些琳琅满目的武器了,其造型之独特,做工之精细,足以让每一个见到它的人爱不释手,且说这武器该是男孩子喜欢的东西,但喜爱美好之物却是女孩子的天性,这些武器能让一个女孩子动心,可想它的美妙之处不是一般。 “真是太漂亮了!”筱月瞪大了双眼,由衷的赞叹着。 “那是,拉伊大叔是这个世界中最厉害的工匠。”玛斯向筱月称赞着。 “别听他瞎扯,这不过是我一点爱好,随便瞎弄的。”拉伊很谦虚。 “随便弄的......那要是认真弄会怎样啊?”筱月吃惊的望着拉伊。 “呵呵,这个小丫头,一张嘴真不饶人。” “就是,和她说话会给她活活气死!”玛斯还记着刚才那“无中生有”的仇呢。 “哼!”筱月朝玛斯扮了个鬼脸。 “好啦,玛斯你也跟个小孩子似的。说说你们来找我的目的吧。” “咦?为什么一定是目的呢?我来看望你拉伊大叔就不可以么?”玛斯笑嘻嘻的问道。 “鬼话,你说说,一年里你看过我几次,从去年的这个时候到现在你来过几回?每次来不都是求我给你做东西?哪次是来看我的?”拉伊敲着玛斯的头装佯忿忿道。 “嘿嘿。”玛斯自知理亏,只得嬉皮笑脸的搪塞过去。“实际上是我带筱月来要大叔您给她做一套装备的,我们下个星期要去一个山洞探险。” “怎么?又找到怀疑是回去的地方了呀?” “嗯。” “呵呵,那真不错,真希望你这回能成功。”拉伊的脸上不知为何产生了一种类似怜悯的神情。 “谢谢拉伊大叔。”玛斯也出现了一丝黯然的神色,当然这只是一瞬间,却给敏感的筱月捕捉到了。
六准备
筱月的家里已是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家里能坐的地方都坐满了人,有亲戚,有筱月的同学,还有筱月的班主任,都焦急地讨论着筱月失踪的问题。 “筱月家长,你们报警了吗?”班主任问着筱月的爸爸。 “报了,可是一点消息也没啊。” “会不会是绑架啊?”有个亲戚嚷嚷起来。 “应该不会,我们家钱又不多。”爸爸回答道。 “怎么会这样?无缘无故的就不见了。筱月平时也是好孩子,读书也不错,也不可能是离家出走啊?”班主任皱着眉头说道。 “是啊......我的筱月啊.....到底去了哪呀......”妈妈红着双眼几乎又要哭将出来。 众人一片戚然。 * * * 而此刻的筱月却是饶有兴趣的观赏着拉伊家里每一件物品。 “筱月啊,你想要些什么样的东西呢?”拉伊打断了她的观赏。 筱月微微迟疑了一下,立即回答道:“拉伊大叔做的每一件东西都很出色,我觉得大叔您给我出主意就行啦!” 拉伊果然觉得这话很是受用,满面喜悦地笑道:“那行,大叔给你出主意。”他打量了一番筱月,回头吩咐玛斯道:“玛斯,我想到给她做什么样的衣服与武器了,只是家里没有玄砥石了,你帮我到卡罗家里去拿一些回来好吗?” “当然好,现在就去吗?” “嗯。” “筱月,你也有任务,我这屋子后面有很多白纥鸟的羽毛,你去收集一些过来。” “白纥鸟?是什么鸟类啊?”筱月不解的盯着拉伊。 “你们世界也许没有的鸟类,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呵呵,要找那些绒毛状的羽毛哦。” “是!我这就去。”筱月言毕就闪了出去。 玛斯也跟着说:“那我也去卡罗那里了。” “好。” 没多久筱月就抱着一大团羽毛回来了,进门就大声喊起来:“拉伊大叔,您看是这东西么?” 拉伊放下了手中的活儿,推了推他的老花眼镜:“没错,就是这东西,你可真快,一会就弄了那么多。” “嘻,那鸟好大啊,刚开始我还不敢过去呢。” “呵呵,其实那鸟很和善的。” “嗯,后来我也发现了,它们一点也不攻击人,有一只还过来蹭我呢!” “是吗?”拉伊笑起来说道。 “是啊是啊!蹭的我痒痒的。” “哈哈哈哈。” 各种材料在拉伊的手中迅速的体现着它的价值,筱月看的都呆了,禁不住又感叹道:“大叔您可真是太厉害了...那么快的速度,真不可思议啊,哇,衣服都快出来了呢,好漂亮啊!” “是么?你喜欢就行啦,大叔我啊最高兴的事就是做出来的东西有人喜欢。”拉伊很是陶醉的说着。“哎?玛斯怎么还没回来?马上就等着他的玄砥石要做武器了。” “就是,他怎么还不回来?卡罗家很远么?” “也不很远,也许刚好卡罗不在家吧。”拉伊琢磨了一下手里的衣服,忽又幽幽说道:“玛斯这孩子啊,也真是够可怜的......” “啊?他怎么啦?”筱月瞪大了双眼望着拉伊。 “他没和你说他的事么?” “什么事?他未婚妻的事吗?” “嗯,是呀,他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几乎发了疯。” “啊?!这个我可不知道!” “可怜啊......那时候他成天满世界乱跑,一直嚷嚷着要找到回去的路,却总是在野外给一些怪兽攻击的遍体鳞伤,有一次两天没回来,派人出去找,后来在美戈森林里找到了他,已经给那里的毒蜂蛰倒在森林里两天了,再没人找到他,他就必死无疑了。回来后整个人就象痴呆了一样,整天盯着村里的河畔发呆,不吃也不喝......” “那后来呢?!”筱月很着急问道。 “后来啊,后来村里有个叫草莓的一直去找他说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倒是很听这位比他大几岁的姐姐的话,终于慢慢的恢复了正常,然后就开始有计划的寻找回去之路了。你是不知道他一开始的疯劲啊,当时给闹的,这里每个人都是知道的。” “说我什么哪?”玛斯拖着一堆玄砥石出现在门口。 “说你的坏话呢!嘿嘿。”筱月笑嘻嘻地冲他做鬼脸。 “哎呀,你可回来啦,就等你的石头了,快快拿来。”拉伊迫不及待的把手升了过去。 玛斯抱起那包石头,向拉伊递了过去:“这种石头坚硬却又很轻,给女孩子打造防身武器是最适合不过的了。昨天天气真是不错啊!我们得快点回去了......”口中尽是语无伦次的话语,筱月怔怔地望着他,想必刚刚的话他还是听了去,这会心里不知在回忆着什么呢。 拉伊的手中不断的创造着神奇,天色将晚时分,一套崭新的装备终于闪亮登场。 “哇!好象在做梦一样!拉伊大叔,我真是太崇拜你了,太漂亮了,太漂亮了,太......”筱月都不知道怎样来表示自己的欣喜之情,满心的欢喜全释放在她双眼中了。 拉伊很满足的大笑了一番,问道:“喜欢么?” “喜欢死了!” “那穿起来看看。” “好!”筱月不假思索地立即响应,眼睛朝四周巡视起看哪里能更衣。 “就在里面那个小房间里就可以了。” 不多会儿,房间里闪出一个白色身影,顿时整个客厅堂皇起来。 那是一袭胜雪的白色战甲,坚韧而有柔软的露肩的小皮甲,以及镶着白圪鸟羽毛的迷你短裙,,相当时尚大胆的造型,再配上一双适合她年龄的可爱小靴子,筱月打心低喜欢这套衣服,这如果在她自己的世界中的话,是打死也不敢穿出去的,在这里却能天经地义的穿着,筱月心里不禁闪过一丝窃喜,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头一回有点爱上这个世界。 “啪!”一道寒光闪过,一只茶壶柄飞落到地上,筱月吓了一跳,看看地上碎成数片的茶壶柄,又看看手里刚刚拿到的武器弯月刀,再瞅瞅拉伊,缓缓地指了指那只少了个柄的茶壶,轻声问道:“是我把它打成残废的么?” “不是你是谁?我们这里谁还拿了武器啊?”拉伊笑着回答道。 “天哪!”筱月仔细端详起这把刀,刀刃状如弯月,刀身有精美的鱼纹图案,刀炳为金刚杵,用铜、玄砥石、象牙、檀木等制作。 “弯月刀是阿拉伯人惯用的武器,不过筱月的气质很适合用呢。”玛斯用极为欣赏的眼光望着筱月。 “是么?你这是在夸奖我还是......?” “你这丫头,又想哪里去了?”玛斯敲了一下筱月的头,突然大声叫了起来:“哎呀!什么时候了啊?天怎么都黑了?!” 筱月闻声向窗外看了过去,外头是一片黛青色,太阳果真已经下班了,回头问玛斯:“那现在怎么说?” “赶紧回去啦,天再黑下去,树林里很危险的!”玛斯一本正经的说着。 “要不要先在我这里住一晚?” “不要了,大叔您就一个房间一张床,没法子住的,再说我们和草莓姐姐说今天要回去的,要是她见不到我们,一定急死!” “那你们赶紧出发吧!大叔我也不留你们了。” “好的,有空再来看您。”说完拍拍筱月,“我们走吧。” “拉伊大叔再见!谢谢你为我做的东西。” “不客气,路上小心了。”拉伊很喜欢这个有礼貌的女孩子,“哦,等等,你的衣服带上。” “我这就去拿。”筱月拿回自己的衣物之后,又向拉伊道了再见,就跟着玛斯回去了。 * * * 外面最后的一丝阳光也已消失,本来就很昏暗的小林子这会竟似黑夜了,归巢的鸟儿们在林间不停地唱着只有它自己听的懂的歌。 四周是很压抑的黑,让人身在其中有种莫名的恐惧,和最开始见到的树林大不一样,这里没有闪烁的萤火虫和跳跃的精灵,有的只是诡异的黑暗...... 忽然风声大作,满林子飞舞起枯叶,一道黑影闪过,林间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玛斯你好大胆子!看你这回跑哪里去?!”
七玛斯的新娘出现了
黑暗中玛斯随即后退了几步,只低声说了一句“快闪!”拉起筱月就飞奔起来。 “怎么啦?她是什么人?你很怕她?”筱月边跑边问着。 她被玛斯攥着的手马上感到他狠狠地抓紧了,看样子不但是怕,并且是非常非常的怕! “她很厉害么?” “别出声了,快跑,我怕死她啦!”玛斯脚下的步子也随着加紧了一些。 一条身影倏然立与眼前! “完了,跑不掉了......”玛斯哭丧着脸整个身子瘫软了下去,黑暗中筱月虽然看不清玛斯的表情,但从他说话的语气中听出了沮丧以及恐惧。 黑影说话了:“哼!见了我象见了鬼似的,你知不知道多少个人想和我结婚?” “那,那你就嫁给他们好了,为什么老缠着我?”说这话时玛斯明显的带着惧怕。 “闭嘴!你以为我想嫁给你?!要不是我们种族立下的规矩,我早杀了你了!” 筱月再也沉不住气了,从玛斯后面蹦出来开口道:“哇!好凶的姐姐啊,要是我是玛斯也不敢娶你 。” “你谁啊?!”黑影厉声叱喝道。 “我?”筱月嘻嘻笑了一声,心里打起了鬼主意,“我是玛斯的小女朋友!” 话音刚落,四道寒光立即射向了她,瞪的筱月浑身发毛。 “啪!”黑暗中响起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不用想肯定是黑影的巴掌光顾了玛斯的脸,筱月突然觉得很对不起玛斯,白白让他挨了一巴掌。本来是想给对方一点压力,知难而退的,然而这记耳光很显然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太幼稚了,那个黑影姐姐完全不吃这一套。 “你你你!”玛斯攥紧的拳头举到了半空却又停了下来。 “还想打我?我还嫌一巴掌不够呢!”黑影恶狠狠的甩出那么一句。一只手已向玛斯举着的手腕伸了过来。“跟我回去!” 仅一个闪电的片刻工夫,黑的发怵的树林里就只剩下筱月和她肩膀上的喵喵了。 林中一阵鸟儿的哀鸣,把筱月立即丢到了深深的恐惧中,就这样一个人被撇弃在这里,玛斯被带到了什么地方根本不可能知道,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先回去找草莓姐姐,东张西望了几下,唉,路痴!就算再多望几下还是不会知道怎么走的,心里的惊慌越发扩张起来,正在手足无措之下,她的喵喵突然跳下了肩膀,一蹦一蹦的向前跑了去。 “喂!喂!你也要自己跑掉啊?!”筱月惊惶失措的追了上去。 喵喵跑了几步就停了下来,又往回跑一点,再掉头往前跑一段路,如此几下,筱月明白了,喵喵是要给她带路呢。 “真是没收养错,好聪明啊!”筱月当即笑逐言开,忘了刚刚那个急的快哭的人是谁了。 * * * * 终于回到了草莓身边。 天已经相当的晚了。 草莓一见到筱月就急着问道:“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草莓姐姐不好了,玛斯他给人抓走啦!” “啊?!怎么回事呀?你慢慢说。” “她给一个女的,一个很凶的女的抓走了!” “很凶的女的?”草莓仰头思忖着,突然“啊”了一声叫了起来:“天啊!不会是她吧!” “她?她是谁呀?”筱月觉得草莓好象也很惧怕那个人。 草莓一把抓住筱月的手臂,极为紧张的问道:“她是不是逼斯子结婚?” “是啊是啊!草莓姐姐你怎么知道?她到底是谁啊?” 草莓做了一个很夸张的无奈表情,淡淡的说了一句:“斯子这回又有的受了。” “草莓姐姐啊!你倒是快告诉我是什么事呀?想急死我啊?”筱月迫切的想知道答案,无奈草莓却迟迟未说,把她给急的,恨不得把心拿出来挠几下。 “是这样的,那个女的叫殷芊芊,是磐雨族的公主,那个种族有个世代立下的规矩,就是在公主160岁的时候要到族外找一个外族人入赘,而那个外族人必须是公主出外见到的第一个男人,很不巧,斯子就是她见到的第一个男人......” “什么?!160岁?!!”筱月惊叫起来。 “别紧张,160岁对磐雨族人来说还相当年轻。” “......” “玛斯当然不可能和她结婚,可是那个公主很厉害,第一次被拒绝时就把玛斯抢回族里去关了三天三夜,要不是玛斯骗她说答应结婚而有机会逃回来,想必现在就是磐雨族的驸马了,哈哈哈哈!”这个草莓完全忘了玛斯现在的处境,竟然说着说着大笑了起来。 “姐姐啊,玛斯现在在她手里哟,你还那么开心呀?”筱月提醒着草莓。 “噢!对哦!可是一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想笑。” “......那现在怎么办?” 草莓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转过身去皱起了眉头。 “我要去救她!”筱月很是大义凛然的说道。 草莓刷地转回身来:“你?!别开玩笑,磐雨族的人个个是高手,凭你去的话多少个你也不够给他们踢出来的。” “可是玛斯爱的是他的未婚妻,怎么可以去娶那个什么磐什么雨的公主呀?!” “你别急,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办,今天他们还不可能结婚的,你先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和你就去磐雨族。” “好!”语气肯定又激动。筱月觉得自己很快就要去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激动的心情自然不言喻表。
八出发去营救
草莓的小屋恬静的躺在柔美的月光下,清风微拂,虫儿们演奏着自己的交响乐,四周荡漾着一种祥和的氛围。 筱月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明天就要去做营救朋友这种只有在电视剧里才能见到的事,太兴奋了是一个原因,而主要的原因则是想念父母了,她长了那么大从未离开过父母,这会不但是离开了,还离得那么彻底那么莫名其妙。虽然这个世界对筱月来说很新奇很有吸引力,但十八年的父母之情就这样手一松连边际都找不到了感觉,对于筱月来说,还是相当难以承受的。 而来到这个世界的人据说来了之后都没有一个能回去过,玛斯找了四年不也什么结果都没有么?而今他自己都身陷囫囵,说不定还要靠她筱月来帮忙脱身呢...... 这样胡思乱想了半夜,终于抵不住浓浓睏意,昏昏睡了过去。 * * * * 此时距离这个小村庄八公里以外磐雨族城镇,一座辉煌的宫殿里,那个叫殷芊芊的公主正在大发脾气。 这个一个不算很大却装饰的异常豪华的女生卧室,卧室里能被摔烂的东西多半都已经惨遭毒手,倒在地上身首异处了。 卧室里有两名女子,那个看起来年龄小点称殷芊芊为姐姐的就是磐雨族的二公主,名叫殷诗冁,年龄126。 “姐姐,你刚刚去找过玛斯,看你这样生气,他到底说了什么?”殷诗冁虽然明明知道一定又是玛斯拒绝了姐姐,但她很想知道为什么姐姐能这样生气。 “还用说么?!我恨不得一刀杀了他!”殷芊芊狠狠一挥手,又一个花瓶葬身于她手下。 “哇,好久没见姐姐你发那么大的火了,那个玛斯还真有本事。”殷诗冁吐了吐舌头。 “哼!他想解除这门婚事说些我们没缘分不合适的话也就算了,他居然还说......” “说什么?!” “他说我长的难看,眼睛象灯泡,眉毛象油条,鼻子象烂香蕉,头发象稻草,又粗鲁,娶了我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天天做噩梦!”说着一拳重重的捶在茶几上。 “什么?!姐姐难看?!他眼睛瞎了啊?姐姐是我们磐雨族屈指可数的大美人,他竟敢这样说你,那,那你怎么对他说的?姐姐?” “什么也没说!” “嗯?” “我把他打晕了!” “啊......”殷诗冁的眼珠查点去亲吻了大地,因激动而伸长了身子慢慢的缩了回去,口中喃喃道:“这个粗鲁倒说的有点道理......” “你说什么?!” “哦!没有没有!我是说姐姐你做的对,那个不识抬举的家伙,就该一拳打晕他!嘿嘿嘿嘿......” * * * * 新的一天在鸟儿的歌声中又开始了。 草莓家的客厅里两个身影在忙碌的准备着。 “拉伊给你做的装备想不到先用在这里了。”草莓笑呵呵的说道。 “他带我去做的装备现在是用来去救他,他要早知道会是这样......哈哈。” “早知道的话你还有这么好看的衣服穿啊?” “嘿嘿。” 草莓穿上了最后一件物品一双精美的战靴之后,开始认真的说起作战计划。 “首先要知道,磐雨族的人都是打斗高手,和他们正面发生冲突我们是根本没有胜算的,所以我们只能从暗中出手。初步计划是这样的,等到了皇宫附近后,进去皇宫不是很难,关键是关玛斯的房间,一定有非常多的人驻守,那个时候我就绕到别处去放一把火把他们引走,而你就马上借此机会溜进去把玛斯放出来。其他的细节部分就见机行事了,怎么样?” “没问题!”筱月非常自信的回答。 “那好,我拜托过村里的车夫让他送我们过去,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一个多小时之后,草莓和筱月抵达了磐雨族的城镇,草莓向车夫道过谢之后,就带着筱月入了城。 “草莓姐姐,这里你熟悉吗?”筱月想起了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熟悉地形可是作战成败的关键。 “不熟悉,但是我来过,你放心,我可不是你,来过的地方我基本记的住,你跟我走就没错啦。” “嗯。” 草莓突然停下步伐,皱着眉头说道:“啊呀,来的时候没吃东西,现在好饿!筱月,你饿么?” 筱月摸了一下自己空空胃,“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很饿,嗯!空着肚子是不能做战的,草莓姐姐,这里有什么风味小吃?” 只见草莓的眼睛立即为之一亮:“哈哈,说起这里的小吃,我最在行了,这里最有名的就是琅轩斋的点心,有碧苓凉糕,千日玫瑰酥,彩粟派,红粉佳人,水飞珍珠羹,多的举不胜举啊,这家店里的东西既养颜又美味,想起来我就垂涎欲滴了。” “是么是么?那姐姐你一定要带我去尝尝!”筱月想象着那些诱人的名字,想必也是非常可口的东西。 这两个家伙完全忘掉来这里的目的了......此刻都沉浸在美食的幻想中,把玛斯的生死早不知道抛到哪个旮旯里去啦。玛斯要是现在在场的话,想来必定是要暴走的了。 时至中午时分,两人终于走出了那家琅轩斋。 “哇,这里的东西太好吃了,我和它们真是想见恨晚!”筱月握着双手,非常满足的感叹着。 “怎样?我没介绍错吧?”草莓得意的说道。 “嗯!” “好啦,现在我们该准备一下去救玛斯的事了。”可算是还有良心,终于想到还有个什么也吃不下的人了。
九失败
磐雨族的中午是灼热的,这一刻的阳光在行人的评价中多半是怨恨的诅咒。 烈日下的草莓和筱月不免也憎恨起阳光,太阳如此慷慨的给予使得她们却是在头晕目眩之余还担心被烤成非洲的同胞。 约莫半个小时的工夫,两人总算靠近了皇宫城墙,说是城墙,实际上是一排排高高耸立的红杉,树木下方是长满尖刺的荆棘类植物,如此一来,一道天然的城墙就形成了。 筱月瞪大了双眼望着眼前的“城墙”,不禁担心起来,“老天,这样的防护可怎么进去?” 草莓冲她嫣然一笑:“放心!我知道有个地方能进去,以前我认识个商人,他仰慕皇室里一个公主,但是他自惭形秽,觉得一个商人根本不可能和公主在一起,也就不敢在正门让人通报了见面,而是在皇宫最西面的第七颗红杉树的下面,偷偷的砍去了一片荆棘,种上了完全没有伤害力青藤,他就是从那里进去然后远远的躲在一边看着他心爱的公主的。” “哦,这个男人也太胆小了,商人怎么啦?商人就不能看上公主了么?” “话是这么说,但这样的差距毕竟是会有舆论的,再说了,磐雨族的公主嫁人都是有特殊规矩的,除非他象斯子一样,被那公主第一眼瞧了去,嘿嘿!” “唉!这什么破规矩,害得玛斯还在那里郁闷着呢。” “就是,那我们快去做他的恩人吧!哈哈哈哈。” “呵呵。” 没多会,那一小片假冒的荆棘里钻出两人来,草莓望了一眼四周:“就是这里了,你看,磐雨族的房子不论平民还是皇宫,都是木制结构的,放火这个策略在这里是最适合不过了,我们现在就开始找关玛斯的地方。” “好的。怎么找?” “一般的房子周围都没人,最多也就一两个,只要看哪座房子边人很多,那就一定是那座没错了。” “哦,有道理啊,赶紧找。” 果然只找了片刻,两人就发现一座房子周围驻满了人,想必定是这间没错了。 草莓从背囊了取出几个瓶子,把一个交到筱月手里,说道:“这是危急时保命用的灵魂香,能使对方暂时处于昏迷状态,用时也要小心谨慎,打开瓶子后记得半分钟内自己不能呼吸,十秒后两米之内的人就全部倒下了。” “就两米的距离?!” “对付眼前的人也差不多够用了,关键是要找机会用的巧妙......” “我怎么觉得没什么用?还要等十秒,敌人早跑了。” “所以说呀!要不我还放火干什么?干脆把门口的人全迷昏了不就得了?” “......” “好了,不多说了,我去后面找个适当的地方放火,你看到房子周围的人注意力一分散就瞧准机会溜进去,事成后我们在刚刚进来的那个青藤外面集合。” “OK!” 草莓拍拍筱月的肩膀,说了声“加油”便朝西边的一座小屋子移了过去。 筱月蹲在离那座驻满了人的房子之外十多米处的一丛花草中,紧紧得盯着那伙人的一举一动。 突然伴随着一声声呼喊:“失火啦!”,驻守在门外的人哗啦一下全涌向了失火现场,也不知道他们的上司是怎么教他们的,至少也留下几个留守原地呀,怎么能全跑光呢?筱月一看机会来了,人竟然跑的一个都没剩下,这样的良机切不可失,于是立即冲向那座屋子。 破门而入后,诺大一个房间内居然没有玛斯的身影,这下筱月急了,她满以为进来就能看到玛斯,不料根本没在,这个意外使她楞在那里不知下一步该怎样做了。 仔细一想,不可能啊,明明门外驻守了那么多人,如果玛斯不在这里为什么要派那么多人守着?难道那个公主知道她们要来,故意设下的陷阱?想到这里,下意识的随即向四周张望了一番,好似真的有人在暗处盯着她,这一看,倒是给她找到了玛斯,原来他倒在小木床的下面,刚刚进来的时候只看了与自己视平线相当范围里的东西,谁知这个玛斯竟然是在床底下,心里的一些疑虑顿时消散了去,忙跑上前去推昏睡中的玛斯。 “玛斯玛斯,快醒醒,我和草莓姐姐来救你了!”筱月边推边急声呼叫着。 半晌,倒在床底的玛斯哼哼呜呜地念叨着:“你这个丑陋的疯子,我不要娶你,我不要娶你!” 筱月见状,心想这个公主不但刁横野蛮,原来还是个丑八怪,别说玛斯有未婚妻了,我看没有也不会愿意娶个丑八怪的凶悍老婆。 手下推地更紧了,“我不是公主啊,我是筱月,玛斯你快醒醒!要不可真的要娶公主了哦!” “咚”地一声,惊醒的玛斯坐起来时一头撞在了床底板上,他摸着脑袋钻出了床底,惊讶的望着筱月:“你怎么来了?” “来救你的呀!”筱月用怀疑眼神看着玛斯,心想玛斯你是不是撞傻了,我来当然是来救你脱离火坑的,难道是来喝喜酒的不成? 玛斯激动地紧紧握住筱月的双手:“筱月,你的大恩大德,玛斯这辈子没齿难忘,我,我......”双眼迸发出的是类似蜡笔小新那种两眼放星星的神色。 看得筱月触电似的打了个寒噤,忙不迭说道:“要谢我迟些再说啦!草莓姐姐在等我们呢!快走吧!” “好!”玛斯从地上一下站起,跟着筱月走出了小屋的门。 一阵风吹过,闷热的下午闪过几许凉意。 门外赫然站着一个衣着华丽貌若天仙的女子。 此人正是殷芊芊。 “怎么?玛斯,要和你的小女朋友一起逃跑?!”声音不大,却是字字阴冷,听得人不知觉的浑身发怵。 筱月心下大吃一惊,玛斯口中的丑八怪竟是那样动人魂魄的美丽,怎么在他口中却是丑陋的疯子,如果这样也算是丑陋,那我筱月还要不要见人了?这个玛斯,真是什么眼光啊?!突然想起了草莓交给她的灵魂香,现在离殷芊芊的距离最多不超过一米,刚好是偷偷打开瓶子的最好时机,只是玛斯不知道要屏住呼吸半分钟,他也倒了自己怎么可能拖的动他,正在犹豫时,殷芊芊又开口了: “哼!想用调虎离山之计?当我这个公主是白痴不是?从一开始失火我就知道有问题,果然不出我所料,玛斯,你这个小女朋友还蛮讲情义的哟。” 筱月心想完了,都说美女的脑袋多半是一包草,不是实用的那种。可是这个脑袋好象完全知道她和草莓的计划,给她一语道破倒显的筱月她们相当稚嫩了。 这个危急当头,筱月也不打算去细细去琢磨玛斯倒了以后要怎样把他拖出去,总比跑不出去要娶她容易解决的多,当下立即把手伸到后面,从身后的口袋里拿出灵魂香,偷偷的拔开了盖子...... 殷芊芊冲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幽雅地从自己的身上摸出一只精致的小瓶子,笑吟吟地打了开来,“灵魂香?哼,真是小儿科,我这瓶子里可是你这种小孩子玩意的祖师!” 筱月脑袋翁地一声,随着“啊?!”了一句,立刻断了屏气,只觉得眼前这个公主简直是魔鬼,在她面前,自己果真象个小孩子无异。 十秒顷刻即逝,筱月满是无奈且遗憾的望了一眼玛斯,意识渐渐模糊...... 空气中充溢着殷芊芊阵阵得意的笑声。
十婚礼前一夜
一股奇异的清香穿过玛斯的身体,他幽幽睁开了双眼,窗外已是一片鸽灰色,他环顾四周,还是原先关他的那个屋子,还是一样的灯火辉煌,不同的是他隐隐看到门外驻守的人好似又多了几倍。 玛斯从趴着的桌子上坐了起来,发现桌子上的一个小熏香炉里燃着一支精致的雕花香烛,刚刚所闻到的异香正是这个熏香炉所发出来的。 忽然想起了筱月,她现在在哪里?那个公主会对她怎么样?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她,本来好好的下个星期就去探险了,不料发生了这样的事,去不成了不算,还连累到筱月也......他也不知道筱月现在的状况,总之不可能会有多好。 正内疚着,门被推开了,殷诗冁笑嘻嘻的出现在门口,她一进来就冲玛斯做了个鬼脸,嬉笑着跑到玛斯旁边坐了下来,“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玛斯瞪了她一眼,“疯子的妹妹我怎么可能忘记?!再说上一回要不是你来怂恿我娶你姐姐说得那些话让我突然有了灵感,我还想不出假装答应这门婚事这一招呢!” “哼!你才疯子!放着那么美若天仙的人不愿意娶,不是疯子是什么?这回你是无论如何也跑不了的了,我现在就是奉姐姐之命来告诉你,明天就举行婚礼!” 玛斯“腾”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就是明天!好好准备一下哟,可别逼我姐姐又出手打人哦!”殷诗冁嬉皮笑脸地说着。 “去告诉你那疯子姐姐,我绝对不会娶她的!” 殷诗冁看着玛斯斩钉截铁地回答,不免替他着急起来,她完全相信她姐姐会一怒之下杀了玛斯。于是改了一本正经的口气,“我就是不明白,我姐姐除了脾气差一点,还是不错的啊,你为什么一点也不考虑娶她呢?再说了,你娶了她就是我们磐雨族的驸马,将来的王位都是你来继承,难道你一点也不动心么?” 玛斯叹了一口气,“有些事你不会明白。” 这声叹息让玛斯似乎完全换了一个人,男人的致命吸引力淡淡的忧郁不经意的就流露了出来。 只那么简单的一句,殷诗冁就被卷入了他那淡淡忧郁之中,她呆呆的盯着熏香炉发了一小会怔,但是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差点被你迷惑了,哼!你现在说什么也没用!明天就举行婚礼!” 玛斯没有理会殷诗冁,他望着窗外,神情隐约有点恍然。 突然他回过头来问道:“筱月呢?她现在在哪里?” 殷诗冁被他突如其来的一问吓了一跳,嘟着嘴道:“你是说那个白衣服的女孩子?” “没错,她现在怎么样?” “死啦!” 玛斯的头顶如同炸开了一颗手雷,他一把抓住殷诗冁的手臂,大声呼道:“什么?!你再说一次!” 殷诗冁甩开了玛斯的手,斜眼盯着他,“姐姐说,这个小妖精不能留,所以把她杀了。” 玛斯愤怒地重重锤了一下桌子,愤恨地骂道:“你姐姐简直不是人!太过分了!你们全是疯子!全部都是!” “嚯嚯,看你那个疯狂的样子,筱月难道真是你的女朋友?你不会是因为她才不愿意娶我姐姐的吧?!”殷诗冁一点也不在乎玛斯的狂怒,只顾自己自言自语。 “你滚出去!” “好好,我马上就滚。不过你可要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明天你就是我的姐夫了!我可不想看到我姐夫结婚时一副委靡不振的样子。” 玛斯的双眼似要喷出火来,他冷冷地望着殷诗冁,一字字道:“我不会娶你姐姐的,你现在马上出去!” 殷诗冁笑嘻嘻的跳到门口,“好可怕的样子哦,倒是和我姐姐很相配呢,我姐姐你是一定要娶的,不然的话,那个什么筱月的,只怕真的要变成死的哦!”说完人就闪出了门外,只留下一串令人费解的笑声。 玛斯盯着殷诗冁消失的门口,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复杂的情感,是一种隐隐约约的刺痛,虽然不易察觉却极其真实,原来殷诗冁说筱月被她姐姐杀了只不过是她信口胡诌的,但是为什么一听到筱月死去的消息会有那么大的心里反应呢?才不过只是认识了几天的朋友,当然作为朋友如果死了,痛惜是很正常的反应,只是那种椎心刺骨的感觉是从何而来的呢? 幸而筱月现在平安无事,玛斯舒了口气开始为自己琢磨起来,明天要我娶那个疯子? 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别说你磐雨族的的公主是多么令人畏惧,就算是个温柔贤惠的女子,我玛斯也不可能来娶你,他心里只有一个四年前的未婚妻,除了她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 只是,筱月该怎么办?她为了玛斯的幸福而不顾自己的安危来营救她,却自己落到了殷芊芊的手里,这是个什么都做的出的公主,若是明天不娶她只怕她真的会杀掉筱月。玛斯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心想如果筱月没来倒也事情不算太糟,最多自己死了也没什么,反正他的未婚妻也早当自己已经死了,只是现在要连累筱月陪他一起去见上帝却是说不过去了,如此一想,更是不知道明天是否该乖乖地娶殷芊芊。 * * * 而此时的殷诗冁又跑去筱月那里了,她从玛斯刚刚对筱月死去的反应认定玛斯是因为筱月不愿意娶她姐姐的,她要去仔细看看这个筱月是怎样的吸引人。 筱月还没有醒来,殷诗冁看着昏睡中的她,这是一种相当安详的美丽,如轻风吹夜空,不张扬,却是异常清新自然。 殷诗冁从桌上的花瓶里抽出一枝带有小绒毛的装饰草,摘去多余的叶片,缓缓伸到筱月的耳中,没一会,筱月就挠着耳朵醒了过来。 醒来的筱月紧张的从床上一跃而起,摸着自己的一只耳朵退到床的最里边,她紧紧盯着殷诗冁,摆出一副警戒的姿势,“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是来看看玛斯的心上人如果知道他明天要娶别人是什么样子反应?”殷诗冁依旧是那样笑嘻嘻难以捉摸的表情。 “心上人?在哪里?”筱月有些莫名其妙。 “不是你么?他刚刚听说你死了,不知道多着急哟。” “我没有死啊?” “我骗他的呀。哎呀呀,他一听说你死了,那个激动呀,差点就把我杀了。” “胡说什么呀?他心上人才不在这里呢。”筱月翻了殷诗冁一眼,她觉得眼前这个喜欢胡说八道的女子甚是讨厌。 “哦?哦?!还有别人?!那是谁呀?”殷诗冁的双眼放出了光彩。 筱月对她瞥了瞥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殷诗冁嘻嘻笑了起来,轻轻地抚弄起一丝鬓角,幽幽道:“告不告诉我都没关系,反正他明天就是我姐夫了,哼!” “原来你是她妹妹,难怪一样的可恶,你们怎么可以这样?!玛斯是绝对不能娶你姐姐的!”筱月义愤填膺的说着。
十一清晨,婚礼的开始!
“你倒是说说,玛斯为什么不能娶我姐姐?是他配不上我姐姐?还是我姐姐配不上他?!”殷诗冁侧着头似笑非笑的问筱月。 “这也是一点,你那个凶悍的姐姐哪有人敢娶她?”筱月从床上跳了下来,言语中带着几分嘲弄。 “哼,想娶我姐姐的人多的是。”殷诗冁不以为然。 “那也是看上她的地位。” “没错,光这一点,就有足够的吸引力让玛斯娶我姐姐了。”殷诗冁得意的说道。 筱月不免替眼前这活了一百多年的女子悲哀起来,难道一百多年还不能让一个人明白到底什么是爱?或许,这是不同的世界不同的爱情观?尽管如此,筱月还是耐心的向殷诗冁述说着:“玛斯所追求的并非荣华富贵,身名显赫对他来说更是如过眼云烟,他一心一意想得到的,无非只是四年前的一张容颜。” 显然这番话殷诗冁是听进去了,只见她若有所思地瞅着一物发了好一会呆,才忽地回过神来拉着筱月问:“那那个人呢?他们怎么会不在一起的?” 筱月见她甚为关心的追问玛斯的事情,倒是心头一热,觉得她并不那么讨厌了,至少比她那可怕的姐姐可爱很多。 于是拉了殷诗冁坐到床边,把她所知道关于玛斯的事情,他是怎样来到这个地方,又是怎样的发狂,以至于四年来一直都在找寻回去的路只是想再见到他的新娘等等都向殷诗冁一一娓娓道来。 直把这个白白活了一百多年却根本不懂什么是爱的殷诗冁听的如痴如醉,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向往。半晌才从幻想中回到现实,瞥嘴道:“故事还不错,只是我看他的那个未婚妻怕是早以为他死了,就算找到了,恐怕人家早嫁了别人啦!倒不如安安心心在这里做个驸马多好啊。” 筱月对她叹了口气,或许这就是感性与理性的差别,至少她是绝对站在玛斯这一边的。 殷诗冁伸了伸胳膊,站起来走了几步才回过头来对筱月说道:“说什么都没用了,玛斯没有选择的机会,他明天必须娶我姐姐。” “为什么?!”筱月觉得自己给她做了那么多的思想工作,难道一点作用也没么? “因为你的命在姐姐手里。”殷诗冁朝她嘻嘻一笑。 筱月骤然一惊,她想不到殷芊芊竟然会拿她做要挟来逼迫玛斯娶她,玛斯是那样的重感情,他不可能置筱月的性命而不顾的。那他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娶那妖婆么? “我走了。”殷诗冁向筱月挥了挥手,就朝门口走了过去。 “等等。”筱月叫住了已经一只脚在门外的殷诗冁,“你,你能不能劝劝你姐姐,拜托你了。”筱月明知这样的话不会有什么作用,但仍是报着一丝希望。 殷诗冁笑了笑,没有回答筱月,片刻就消失在黑漆漆的夜色里了。 这一夜筱月又失眠了,她那颗心怎么能够安宁?闭上眼睛,全是玛斯带着痛苦的表情和殷芊芊站在一起举行着婚礼的画面,天啊,这是一个怎样的场面?筱月不敢去细想却又无论如何也挥不去?这个玛斯,怎么就那样的多灾多难? 直到晨曦熹微时,筱月才恍恍惚惚地进入了梦乡。 * * * 晨雾萦绕的迷?魇锷校雠陀曜逡丫既饶制鹄矗裉焓枪魅胱傅拇笕兆樱桥陀曜宓奈斓涞囊患笫隆? 按照磐雨族的习俗,原本是由皇家先派使者去男方行聘,然后男方的兄弟姐妹或是朋友就会带上一个精巧的盒子装上定情信物到皇宫先与公主会面,双方会面后,公主也会将一份信物连同“合柬”交给来者,“同柬”上则是写着两个日子,由男方任选其一而举行婚礼。 而然这一切现在来说都不可能实现,公主的新郎是被迫结婚,这些繁琐的程序将全部免去,一步到位,吉时一到就举行婚礼。 外面的气氛热烈异常,每个人的脸上都或真或假的带着灿烂的笑容。 随着礼炮的一声巨响,筱月从梦中惊醒过来,她慌慌忙忙的跳下床,飞也似地跑到窗口向外望去,除了守在门外的人和忙忙碌碌的人群,她什么也看不到。 这时两个守卫打扮的人朝筱月的这间房子跑过来了,筱月一阵紧张,她完全琢磨不了殷芊芊的打算,不知她下一步又有什么样的阴险招数。 两名守卫径直跑进了筱月的屋子,其中一个上前来对着筱月毫无表情的说道:“你马上跟我们出去。” “啊?”筱月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啊什么啊?放你走知道么?”那个守卫很不耐烦。 筱月明白了,一定是玛斯要公主这样做的,他怕公主到时候又反悔翻脸不认帐,让筱月离开才能真正放心。可是玛斯啊,难道你就这样甘心娶那个疯子也似的公主么?我筱月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朋友落入虎穴而挥手而去。 “发什么愣啊?!快走!”那个守卫一把抓住筱月的手臂就往外走。 “我不走!”筱月突然喊起来,玛斯可以为她不要自己的幸福,那我筱月又有什么不能做?今天是豁出去了,大不了一死了之,倒也死的很轰轰烈烈,只是对不起养了她十八年的父母,竟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 “除非把我杀了!我绝不让玛斯娶你们的公主!” 另外一个守卫疑惑的看了一眼筱月,心想这孩子八成是吓傻了,这说的什么疯话呢?“别闹了,快跟我们离开这里,乖乖的回家去吧!” “我不!我要去见玛斯!”筱月甩开了抓着她手的守卫,向门口跑了过去。 两个守卫毕竟不是吃白饭的,刹时就一前一后堵住的筱月的去路,筱月慌乱中没忘抽出了藏于裙下的弯月刀,发了狠地闭上眼睛狂挥了一阵,顿时一股滚烫的液体扑面而来,睁眼一看,只把自己吓得没了主张,眼前的两个守卫一个断了一臂另一个则胸腔不住的喷着鲜血。这是把什么样的刀啊,那一次轻而易举的削掉一个茶壶柄筱月就领教了它的威力,不想断人手臂竟也是如此简单。 浑身溅满鲜血的筱月一时唬的不知所措,紧紧地抓着刀一动也不动的站着,两个受了重伤的守卫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呼声惊动了门外的守卫,他们一涌而入,看到倒在地上伤的如此严重的同伴,没一个敢向筱月冲上来。 其中一个悄悄的绕到筱月身后,趁其不备,扑了上去,其实要抓住筱月是相当简单的,她徒有一把利器却根本没有半点打斗技巧,只稍稍一个回合,筱月就被束手就擒了。 愤怒的守卫纷纷举起了武器向筱月刺去......
十二血色婚礼
那个胸口受重伤的守卫倒在柜子边,一手捂着胸口,血兀自潺潺的从指缝间向外涌出,另一只手则无力的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口中艰难的吐出一句话:“公主吩咐,这个人一定要安全送出城......” 守卫们的高高举着的武器全都失望的回到了它们该在的位置。 筱月的弯月刀已被夺去,她不顾一切的想要试图挣脱守卫们的押持,却是丝毫无济于事。 在一群守卫的包围推挤下,筱月离开了小屋,向城门的方向踉跄而去。 她看到玛斯了!这时的他正身着盛装在众人簇拥下朝婚礼的主台慢慢走去,脸上没有一丝当新郎该有的喜悦,有的只是一副茫然的双眼以及呆滞的神情。 筱月想挥手叫住玛斯,无奈守卫们已经控制了她双手的自由,她只得大声的呼叫着玛斯的名字,希望他能回头来看一眼她,然而声音却一声声都淹没在嘈杂的人群中。城门已经打开了,玛斯始终没有回头...... 随着缓缓关上的城门,激动的筱月从心底发出了一声响遏行云的呼叫,这一声呼叫终于起了效应,人们纷纷向筱月投去了无数个惊叹号,玛斯也在同一时刻向城门处望了过去。 他给筱月的是一个微笑,淡淡地,令人难以捉摸。一声沉闷的“哐当”,城门已关上,筱月的最后一丝希望随着玛斯消失的微笑一起泯灭了,终于玛斯还是娶了磐雨族的公主,为的只是保全筱月的命。 筱月被驱逐到一直离开了磐雨族的范围以内,守卫们才纷纷离去,丢下她一个站在空旷的草地里不知所措。 她回想着玛斯最后的微笑,那是一种很让人捉摸不透,带着许些凄美味道的笑容,让人看了会产生悲凄的感觉,一股不详之感涌上了筱月的心头。 天空突然掠过一个巨大的飞影,那是筱月一开始见过的那种类似火烈鸟的巨鸟,它挥动的双翅从筱月的头顶翱翔而过,巨鸟飞过所产生的气流使得筱月周围刮起了一阵小旋风,吹得她不得不闭上双眼掩着面侧过头来抵挡这股强大的气流。 风过去了,筱月朝飞鸟的方向望去,看清了!飞鸟身上竟然坐着两人,而其中一个不是别人,正是草莓。 狂喜的筱月在后面边追边大声叫着草莓。 飞鸟没有停下,径直的向前飞了过去,筱月在后面急得又挥手又大喊。终于在飞鸟快离开筱月视线的时候突然转了个弯,向筱月飞了过来。 又一阵小旋风停息后,飞鸟身上跳下了两个人,草莓飞快的跑到了筱月身边,还没停下就急着说道:“真的是你,刚刚隐约就听到了有人在叫我,天啊,你怎么满身都是血,发生了什么事?” 筱月摇着头道:“我没事。”这时另一个人也跑了过来,原来是那个日本人,他一上来就问:“筱月,我听说玛斯被磐雨族的公主逼婚,现在怎么样了?” “是啊,我昨天晚上在那里等到了半夜也不见你和玛斯出来,就知道出了问题,所以我先回去找人来帮忙。只是一时没找到老鼠,来的迟了,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草莓焦急的问着。 筱月看着眼前的草莓,突然觉得她象亲人般的亲切,满腹的悒悒之情一下清腔而出,差点哭了出来,“玛斯,玛斯他......” “他怎么啦?” “他马上就要和磐雨公主举行婚礼了。” “啊?!”草莓和老鼠同时惊叫起来。 “他怎么会答应娶公主的啊?”草莓不理解这样的结果。 “是公主拿我的命要挟他的......” 草莓攥起了拳头咬着嘴唇,“这叫什么事儿啊?把人逼到这份上,欺人太甚了!” “事不宜迟,我们赶快过去或许还来的急。”老鼠认真的建议着。 “嗯!筱月,你先回去,等我们的消息。”草莓对筱月说道。 “不!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草莓向老鼠望了一眼,征求他的意思。 “没关系,这只鸟最多可以承受五个人的重量!” “好,那就一起吧!马上出发。” 三人跃上了飞鸟,随即向磐雨族的皇宫方向飞了过去。 * * * 皇宫里是一片欢天喜地的热烈气氛。 这时的玛斯已经和殷芊芊登上了结婚礼台。 礼台上站着皇帝与皇后,以及主办婚礼的司仪。 鲜花与彩带飞散在两人身边,周围是不断的掌声与祝福。除了玛斯和公主,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的欢笑。 其实公主根本就一点也不喜欢玛斯,逼他结婚无非只是完成磐雨族的一个规定而已,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祖先会留下这么个令人匪夷所思的规矩,去嫁给一个和自己没有任何感情的陌生人。这桩悲哀的婚礼就这样进行着。 最郁悒的就是玛斯了,四年前没有完成的婚礼得到了延续,然而新娘却不是原来的她。 四周的掌声突然热烈起来,司仪交给公主一枚戒指,这枚戒指是要公主亲自为她的新郎戴上,戴上之后,婚礼就算圆满结束,玛斯将永远成为磐雨族的人了。 就在公主握住玛斯的手,要将这锁住他一身的戒指戴上去时,说的迟那时快,玛斯一把推开公主,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还未及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惊叫出来,匕首已深深的刺进了他自己的心脏。 公主猛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的新郎。 四周变得一片寂静,整个婚礼现场发生了一个无声的震动。人们高昂的情绪一下成了极大的惊异,新郎自杀了! 玛斯一反常态,将手轻轻地搭上了公主的肩膀,不再是厌恶公主的语气,微笑着说出这样一句:“公主,我无法背叛我深爱的人,对不起。” 受震动最大的当然还是殷芊芊,这个宁愿死也不肯背叛最爱的玛斯,完全打败了殷芊芊的一意孤行,她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当初顽固的决定。 “去找一个真正爱你的人......”说完这句话后,玛斯的手慢慢地划落了殷芊芊的肩膀,无声的倒了下去。 场面一片混乱,殷芊芊站在原地呆若木鸡,她父亲指挥着人把玛斯送到急救房,皇后则高举双手平息着骚动的人群。 这时城墙外飞来了一只巨鸟,正是筱月他们,一入城墙,直扑礼台而来。 “准备好了吗?一到台上我马上用绳索拉玛斯上来,草莓你注意控制方向,筱月你协助我就可以了。”老鼠安排着每个人的任务。 “OK!” 他们又如何知道,礼台上哪里还会有玛斯的影子......
十三我的血,你的生命
当他们飞至礼台上空时,发现下面一片混乱,殷芊芊一个人站在礼台中间一动也不动,却没有玛斯的踪迹,其他人则东奔西跑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人们发现了天空飞翔的巨鸟后,场面变的更为混乱不堪,有些好奇的人驻足而观,有些怕事的就早已偷偷的不知躲哪里去了。 盘旋了几圈之后,下面的一些护卫已经开始对他们发出攻势了,一个个都剑拔弩张,只等上头一声令下。 “玛斯怎么会不在?再拖下去只怕会有危险,现在怎么办?”草莓甚为焦急。 “嗯,看来还是先撤离再说。”老鼠说着就打算掉转飞鸟的方向。 筱月一把拉住老鼠的手:“等等,放我下去。” “这怎么行?!太危险了!” “没事的,公主不会伤害我。” “不行不行!我们马上撤离!”老鼠坚决不答应。 “真的不会有事,放下我你们再撤离,相信我,我一定要知道到底发现了什么事。” “开什么玩笑!”老鼠认定筱月头脑发热了,不容她再开口,掉转飞鸟的方向就往回飞。 却已经迟了,皇后一声令下,数百枝箭飞似向巨鸟射去。 只听得一声哀鸣,巨鸟顿时失去了控制,在空中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后骤然缩起了翅膀,直直的落了下来。 三人也随着巨鸟的跌落而全部翻身落地,好在离地面不算高,且下面是清一色的草地,因此并非有人受伤。 护卫们立即围了上去,刀剑纷纷指向了他们。 皇后疾步走上前来,只扫了一眼,厉声道:“都是什么人?!全部拿下!” 站在礼台上呆了很久的殷芊芊突然发话了:“慢着,不要为难他们,他们是玛斯的朋友。” 筱月从地上站了起来,感激地望了一眼殷芊芊,“谢谢你,这里发生了什么事?玛斯人呢?他为什么不在这里?” 殷芊芊惨然一笑,“你们来晚了......” 筱月遽然一惊,“什么意思?!” “他自杀了。” 一个无声的炸弹,草莓第一个跳了起来,她冲到殷芊芊面前,瞪大了双眼,“你说什么?!玛斯自杀了?!!” 殷芊芊并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老鼠的反应应该算是最为激烈的,玛斯是他四年前认识的朋友,当时他已经在飞幻世界住了两年,两年来认识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谈的来的,在遇到玛斯后,他庆幸老天总算还算照顾他,让他在这样一个空间里还能认识个趣味相投的人,在得知玛斯想找回原来世界的路时,便义无返顾的帮他一起找了四年。 这回一听玛斯出了事,还抱怨草莓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找他,火烧火燎地赶了过来,却只得到一句“他自杀了。”内心之愤慨不言而喻,冲上前来就是一句:“ばかやろう!”人往往都这样,愤怒时最原始的基本语言就脱口而出了,就象苏州人骂“混蛋”为“乃嘎杀胚!”,潮州人则骂成“仆领母!”一样是一个道理。 老鼠依然不依不饶地盯着殷芊芊指责:“是你害了他,是你非要逼他结婚!现在好了,你满意啦?!世上居然有你们这样可恨的种族,还有你这样可恶的女人!” 这个老鼠,竟然连人家种族都不放过,一并骂了进去。 皇后听了这样的话早已对老鼠怒目而视了,说来也奇怪,一向暴戾恣睢的公主倒是无动于衷,若非她也隐隐觉得是自己对不起玛斯。 一直没有出声的筱月轻轻动了动双唇,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对于一个原本在自己世界里平平淡淡度过十八年的她来说,简直是在看一部戏剧,不同的是她不是剧外人,而是这部离奇故事的主角。才没过几天,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人竟然自杀了,这种变故原不该是她一个十八岁女孩子能轻易接受的事情,却无情的在她面前发生了。 突然筱月似是想到了什么,一个箭步蹿到殷芊芊面前,急声问道:“玛斯现在在哪?我,我想见见他。” 殷芊芊低头默思了片刻,说了句:“你们跟我来。”就掉头大踏步走了出去。 一枚戒指从她手中滑了下去,无声的落在草坪上。 * * * 磐雨族的急救房外匆匆走了来四个人,一名医护挡在了门口,“公主殿下,伤者正在处理中,现在还不能进去。” “他怎么样啊?!”草莓抓住那名医护的手,急急地问道。 “不知道,但是听医师说刺的很深。” 草莓松开了手,转到一边摇了摇头:“怎么会这样?!这叫什么事儿......啊?什么事啊!这个玛斯太笨了!什么事不能好好解决,自杀干什么呢!唉!” “他这是痴情......不愿意背弃他的未婚妻。”筱月倒是了解玛斯。 “唉......” 老鼠则一直发指龇裂的瞪着殷芊芊。 天空骤然昏暗起来,一场暴雨象是即将倾泻而下。 急救房里突然冲出一人,向左方飞快的跑了过去,在场的四人都为之一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老鼠忙上前推门口的那名医护,“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医护立即进去了,没一会就闪了出来,“失血过多,已经派人去取血了。” 四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同程度的紧张。 急救房里又出来了一人,一到门口就向左边着急的望了过去,草莓忙问道:“怎么啦?” “情况危机,再不送来就有危险了!” 那个去取血的人终于远远的跑回来了,只是手中却是空无一物。一到门口就喊了开来:“血库里没有AB型的血了!” 所有的人都张皇失措。 门口是医师皱起了眉头,“这下糟糕了,一时半会哪里去找AB型的血呀!” 殷芊芊推开众人,站到那名医师面前,淡淡地说道:“我是。” “公主你......”医师犹豫着,“你一向贫血,伤者需要大量的血液......” “救人要紧!”殷芊芊的话和下令如出一辙,谁敢抵抗? “那,公主请。”医师为殷芊芊推开了急救房的门。
十四脱离危险
最先跃如殷芊芊眼帘的就是玛斯那张苍白的脸。 这个只差一步就将成为她丈夫的人现在却又离她相隔几千光年般的那么远...... 不错,这个人殷芊芊从一开始就没喜欢过,不但不喜欢,甚至是憎恨的。因为从来没有人敢那样的否定她,或许很多成分是因为她公主的身份,玛斯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躲避她,把与她结婚视为是一桩天大的灾祸,身为磐雨族的公主,怎么可能忍受这样待遇?然而在玛斯一刀刺进自己心脏的时候,她终于明白结婚前一夜她妹妹殷诗冁告诉她关于玛斯已有真爱的含义了,如此想来,玛斯如果不是为了让她放筱月走,想必这场婚礼他都不可能答应举行的。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却被自己逼到这样一个结局,如果都救不活,那...... “公主,请来这边。”一名医师指引着她到邻近的一张床上。 磐雨族的输血技术除了能把储存的血输入病人外,也能把一个人的血直接输入到另一个人身上,奇特的是,它并不需要用输导管,在两人手臂的大动脉上,分别有一个小小的锥形容器,锥形器的下端有一个类似接收器的精致小仪器,起最大作用的就是这小小的仪器,它的作用是去除血液中的一些有害体,还能雾化和还原液化血液,只要调整目标对象,两个锥形容器的口上就能形成一道淡淡的雾化血液,输血就变的如此神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殷芊芊看着自己的血慢慢流入玛斯的身体,一种如获大释的轻松感油然而生。 “西里医师,他应该不会有危险了吧。”殷芊芊问旁边的一个医师道。 “幸亏他刺偏了一点,要不然不可能撑到现在的了,危险是没有了,不过......” “不过什么?” “能不能醒来就要看他的意志了。” “......” 终于玛斯的脸渐渐有了血色。 * * * 急救房外的几个人已经坐立不安了。 草莓总是不断的询问着门口的那名医护,医护也是一再的告诉她不要着急,等医师出来就知道状况了。 一场暴雨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筱月站在走廊的窗口,望着窗外的暴风骤雨,虽是默不做声,心下却着随着这排山倒海的大雨一起激荡着。 医师们和殷芊芊终于走了出来。 草莓他们立即迎了上去,“怎么样了?”老鼠第一个问。 “暂时没危险了,你们都累了,去休息一下吧。”一名医师道。 草莓却急着想进入急救房,“我想去看看玛斯。” “不行,他要先休息一会,不如你们先去吃饭,下午再来看他吧。”医师建议着,接着又转身对殷芊芊道:“公主,我们先走了,下午再来。” “好。” 目送着几名医师走后,殷芊芊对草莓他们说道:“各位跟我先去用膳吧。” 草莓这才想起,她和筱月自昨天走出琅轩斋后什么也没吃过,筱月亦一样。 “谢谢你救玛斯。”筱月由衷的感激着公主。 “不用谢我,是我把他害成这样的,我这算是对他的偿还。”公主淡然一笑。“各位跟我走吧。”言毕先踏了出去,只是没走出几步,见她原地停顿了片刻,竟直直的向后倒了下来。 老鼠忙上前扶住了她,问道;“你怎么啦?” 殷芊芊一只手轻轻支着额头,“没关系,我这是贫血,刚刚一下输出太多的血液,有点晕而已。” 老鼠认真的听她说完,突然后退了一步,必恭必敬的敬了一个九十度的礼,“谢谢你!”标准的日式礼仪。 殷芊芊朝他笑了笑。 * * * 暴风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此时的窗外已是一片灿烂。 这顿午餐相当的丰盛却没人好好的去品味它。 草莓一行人都急着吃完后去看玛斯。 “这次的事真是对不起你们了,早知这样,我也绝不逼玛斯结婚了。”殷芊芊说道。 草莓摇了摇头,“算啦,既然玛斯现在没事了,抹过去得了。” 殷芊芊盯着草莓,不知道该怎样告诉她玛斯不一定就能醒来。半晌,垂下头去叹了口气,“他...也许暂时醒不过来了。” 几双眼睛齐刷刷的扫向殷芊芊。 午餐过后,几个人匆匆又向急救房赶去。 玛斯安详的躺在床上,象是睡着了,筱月回忆着几天前还带着她东奔西走做装备的他,现在似个死人般完全没有了生机,一丝悲凉之意涌上了心头。 “斯子你别这样,醒醒,醒醒啊!”草莓忍不住上去推他。 “不要这样。”殷芊芊上去制止了她,“医师说,也不是不会醒来,只要大家不断的鼓励他,一定能醒来的。” “斯子真是太不幸了,从我认识他就灾难不断......” 殷芊芊的那双眼睛,顿时黯淡了下来,“对不起......” “玛斯,你一定要醒来,我还要和你一起去探险呢!”老鼠抓着玛斯的手,激动的说着。 筱月也凑了上来,“我也是,我还等你带我去找回去的路。” 玛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十五醒来吧!玛斯
清晨的曙光洒满了整个磐雨族,喷薄而出的阳光铺满天空,满天的云都染成了玫瑰色。 磐雨族亦醒来了,开始了周而复始的新的一天。 草莓几人则在城外一处草木茂密的小河边挖着一个大坑,坑的旁边是那只巨大飞鸟的尸体。 气喘吁吁的老鼠抹了一下前额的汗水,失神的望着那只巨鸟,“朵朵是我驯服的第一个动物,和我感情也是最好的一个,想不到竟然死的那么悲惨。” 草莓安慰着他,“别难过了,我们都已经努力救过了它,怎么说它也是死的很有价值不是么?” “有什么价值啊?人都没救到,玛斯还不是一样躺在那里。” 说到这里,几人都沉默了,现在已经是第三天,玛斯却一点起色都没有,依然沉睡在他自己的梦中无法醒来。 坑终于挖的差不多了,几人默默的抬着巨鸟慢慢的放入坑中。 泥土洒向巨鸟的时候,老鼠那厚厚的眼镜片下面闪烁出几点淡淡的光芒。 阳光不知何时躲了起来,天空飘起了微微细雨,老鼠最后望了一眼埋葬巨鸟的土地,喃喃道:“你安息在这里吧。”随后对草莓筱月招呼着,“我们回去吧。” * * * 几人从城外回来后,径直去了玛斯的房间,玛斯已经从急救房转移到另一处环境幽雅的住处了,房子周围是一片淡紫色的熏衣草,很远就闻到了它散发出的浓郁幽香。 屋子里有两人,正是殷芊芊姐妹俩。 “姐姐,他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啊?”殷诗冁坐在一张圆桌旁,双手拖着下巴。 桌子另一边坐着殷芊芊,她靠在椅子上,面若冰霜,听妹妹这样问她,无奈的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玛斯,“我何尝不希望他快点醒来。” “姐姐啊,那天晚上你要是听我说的话,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可你根本不理我......” “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殷芊芊似乎有点懊恼。 殷诗冁不太情愿的“噢”了一声。 这时筱月他们已经走了进来,草莓一进来就问坐在屋里的姐妹俩,“情况怎么样?” 殷诗冁瞅了瞅她,嘟着嘴道:“还不是这样,跟着死人似的。” 老鼠瞪了她一眼,“还不是你们害的。” 殷诗冁刷的一下站了起来,马上回了一句:“我们又没叫他自杀。” “你......”老鼠愤愤然盯着她。 “哼!怎么啦?我说错了么?”殷诗冁仍然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好啦!你们现在还吵什么呀!都是我的错行了么?!”殷芊芊不能容忍了,忽地站起来制止了这场尚未激烈起来的舌战。 殷诗冁朝老鼠吐了吐舌头。 “对不起啊,公主,我太激动了。”老鼠说道。 殷芊芊摇摇头,“大家都不要再为过去的事争辩什么了,现在最主要的是快点帮玛斯苏醒。” 草莓点了点头,“是啊,可是他......”草莓望了一眼玛斯,她实在不知道能有什么办法能把他唤醒。 筱月慢慢走到玛斯床边,低头望着这样一张没有生机的面容,说不出一句话。 倒是老鼠做出了一个强烈的反应,他走到玛斯身边,使劲的推着他:“玛斯,你醒醒,醒醒,振作起来,我们等你醒来一起回去!” “别这样推他,小心伤口裂开。”殷芊芊远远的阻止了老鼠这个举动。 “他一直都很喜欢听我唱一首歌,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草莓说道。 “什么歌?试试看啊。” “《西雅图夜未眠》的主题曲《坠入情网》。” “你唱唱看啊,或许能唤醒他。”老鼠鼓励着草莓。 “嗯。”草莓说完缓缓踱到床边,轻声唱了起来: When I fall in love It will be forever Or I‘ll never fall in love In a restless worl Like this is love has ended before It‘s begun And too many moonlight kisses Seem to cool In the warmth of the sun when I give my heart It will be completely Or I‘ll never give my heart And the moment I can feel that You feel that way too Is when I fall in love with you And the miment I can feel that That you feel that way too Is when I fall in love with you ...... 草莓的声音比原唱男声更具亲和力,歌声悠扬地飘荡在这个花香四溢的小屋里,只是始终没能唤醒沉睡中的玛斯。 风吹过时,洁白的窗幔在窗口飞舞起来。 玛斯,你到底要怎样才能醒来? * * * 屋外急匆匆地跑来了一名老医师,一进来就急着埋怨:“早上听管事的路迪说,你们把玛斯换到了熏衣草花园来了,我的天哪!你们几个不懂事的孩子,知道熏衣草有什么功用么?就是安神哪,帮助睡眠的,你们这样不是在捣乱吗?这样病人就算要醒来也给你们弄得醒不来了。” 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这一点,他们所想的,只是为玛斯换一个环境好点的地方而已,谁又想到却是起了反作用呢? “好了好了,赶快换个地方吧。”老医师建议着。 “我去叫人。”殷芊芊说完走出了小屋。
十六重生
没多久玛斯又被抬了出去。 “姐姐,现在要把他送哪里去啊?” “送到东边的月湖小筑,是医师的意见。” 一群人抬着玛斯匆匆地走在路上。 有时候天意真是不可捉摸,事情往往在你最想不到的时刻发生变化,而改变玛斯命运的竟是一块小小的石头。这块小小的石头象是被上帝特意安排在路中间似的,静静的躺在那群要路过的人的路上,只等着他们一脚踩下去。 终于那群人远远地走来了,谁也没注意路上的这块小石头,最后面抬着担架的那名医护,一脚向那块石头踩了下去...... 担架翻了,玛斯整个从担架上滚了下来,重重的倒在地上,一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惊的目瞪口呆,手忙脚乱地忙去扶玛斯。 奇迹就在这一刻发生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一声惨呼:“哎呀,好痛啊!” 几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的所发生的一切不敢相信,玛斯竟然被这一交摔醒了! 顷而,一阵欢呼终于响遏行云的爆发起来。 玛斯缓缓睁开眼睛,他看到一张张熟悉的脸,正关切的望着他。 “你终于醒来了,太好了,太好了...”草莓激动地手在颤抖。 “谢天谢地,你可算是醒来了,这下我姐姐就用不着内疚啦!”殷诗冁抱着双手,开心的说着。 玛斯莫名其妙地看着周围的一群人,轻声问道:“怎么大家都在啊?我怎么还活着。” “你死了还了得?!我可不想陪姐姐和他们大动干戈。” “是这样的,你已经昏迷三天了,医师说你可能很快就能醒来,也有可能永远都醒不来,上帝保佑,你那么快就醒来了。”草莓望着玛斯,脸上洋溢着满是欣喜的微笑。 筱月亦是高兴得站在一边除了笑再没有别的表情了。 老鼠紧紧地抓住了玛斯的手,“玛斯你终于醒了!” “啊——”玛斯叫了起来。 几双眼睛立即朝向了玛斯,老鼠连忙问道:“怎么啦?” 玛斯哀怨的望着他,“我的手被你抓的好疼。” “......” “骗你的啦,我是这里很痛。”说着玛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一片殷红已染满了胸口。 “呀,伤口裂开了。”草莓惊叫起来。 殷芊芊忙指挥那些医护,“你们先把他送去月湖小筑,留下一个去叫医师来,快!” “是。” * * * 西里在处理完玛斯的伤口后,转过身来对着大家说道:“他真是幸运,要不这一撞击,不见得会那么快醒来,伤口没事,只是拉裂而已,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 “太好啦!圆满结局!”殷诗冁拍着手跳了起来。 老鼠斜着眼瞟了她一眼,“拜托,一百多岁的欧巴桑,不要这样装可爱嘛。” 殷诗冁瞪着他道:“你说什么?!” “噢,没什么,就是从没见过一百多岁还又蹦又跳的,嘿嘿。” “哼!我又不是你们人类,我们种族都能活上上千年呢,我不过还是个小孩子。” “是哦是哦,一百来岁的小孩子。”老鼠仍然与她抬着杠。 殷芊芊极不愉快的看着两人,“你们俩怎么回事?老是吵个不停,病人才刚刚醒来,你们就在这里唧唧喳喳闹个没完。” 殷诗冁甩了一下头发,忿忿道:“是他先跟我过不去的嘛,老是没事找我的茬。” “哎——”老鼠抬起的手被草莓按了下去,“你呀,也二十岁的人了,就跟小孩子似的,还是去看看玛斯吧。” 躺在一边的玛斯笑眯眯的看着这边,刚醒来不久见到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美好的,就连看人家吵嘴也别有一番风味。 筱月坐到玛斯旁边,微笑着说道:“玛斯,你快点好,好了以后我还等你带我去探险呢。” 玛斯笑了笑,“一定。”说这话时突然想到了什么,拿眼睛瞅了一下殷芊芊。 殷芊芊朝他尴尬的望了一眼,避开了他的眼光,她望着窗外慢慢说道:“这次的事让我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感情,我不会再去履行我们种族这可笑的规定了,你放心,我不会再逼你结婚。”她把目光又转回玛斯身上,微笑道:“我要去找真正爱我的人。” 窗外是一片灿烂的阳光。 “好了,现在是真的没事了,玛斯先在这里养伤,你们就暂时住在磐雨族吧。”殷芊芊招呼着。 “好的。” * * *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阳光懒懒地照着大地。 一颗巨大的细叶榕后躲着正在偷笑的殷诗冁,她手里抓着一枝细细的榕树气根,正等着不远处走来的老鼠。 正如我们所预料的,老鼠在接近这棵细叶榕的时候,拜那枝气根所赐,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拥抱,一副眼镜也离开了老鼠的鼻梁,远远地飞了出去。 殷诗冁大笑着从树后跳了出来,得意的大声说道:“怎么样?与大地亲吻的滋味不错吧?” “好哇,又是你!”老鼠从地上一窜而起,捡起了飞到一边的眼镜,转身向殷诗冁冲了过去,“抓到你,非剥了你这欧巴桑的皮。” 殷诗冁立即跑了起来,笑嘻嘻地朝他做鬼脸,“来呀来呀,看你怎么追得上我。” 老鼠并没有追上去,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类似陶埙的东西,拿到嘴边轻轻的吹了起来,浑厚而质朴的声音慢慢的传了开来。 殷诗冁停下了脚步,不知道老鼠的用意是什么,正当她迷惑在这声音中时,周围不知何时围了几只凶狠的狗过来,全部虎视耽耽的盯着她狂吠不停,其中一只还是殷诗冁自己养的。 “中中,你疯了啊,敢对我这样凶。”殷诗冁指着她养的那只大声骂道。 那些狗没一只卖她的帐,照样对她狂吠着。 这回轮到老鼠得意的大笑了,笑着笑着,从口袋里又翻出了个东西,一把弹弓! 他一脸奸笑地向殷诗冁举起了弹弓。
十七快乐的午后
“哎哎...有事好商量,你别这样呀。”殷诗冁扮着一张笑脸,冲老鼠不住的嘿嘿而笑。 “咦?你让我摔一交和我商量了么?”老鼠不吃她那一套。 “呃......” “欧巴桑,你今天是跑不了的了,让你领教领教我山本小原的厉害,嘿嘿嘿。”说着慢慢地向殷诗冁逼了过去。 殷诗冁心想,原来你叫山本小原,那他们怎么都叫你老鼠呢?哦!明白了,瞧他那眼睛多袖珍,叫做老鼠还是很贴切的嘛。 忽见山本已举着弹弓离自己不到五米的距离了。 “快投降吧,向我认个错,我一开心,说不定就饶了你哦。”山本笑嘻嘻的说道。 “做梦吧你,我殷诗冁从不向人认错,除非你改名叫‘我错了’,哼!”殷诗冁翻了他一眼,忿忿然说道。突然她眼睛一亮,朝着山本身后的方向如获救星般的大叫起来:“啊,姐姐!你来的正好,他欺负我,快,快帮我收拾了他!” 山本一惊,立即转身向身后看了过去,却哪里有殷芊芊的身影,这才明白上了殷诗冁的当了,忙回头来想骂这个小骗子,不料眼前竟飞来一物,不偏不倚刚好砸在自己的脑门上。 殷诗冁拍着手笑了起来,“哈哈,命中!”说完忙转身大步跑了出去。 山本揉着额头,瞪着逃去的殷诗冁,大声的喊了一句:“狗狗们,追啊!” 一群狗立刻向殷诗冁扑了上去。 * * * 玛斯的屋内只有筱月和他两人。 他们坐在靠窗的桌子两边,正侃侃而谈。 “谢谢你一直来陪我。”玛斯微笑着。 “我再不来,只怕你要闷死了。” “就是,死老鼠一天到晚跟公主的妹妹闹个没完,我看他是喜欢上人家公主妹妹了。” “是么?” “不是么?那个家伙我认识他那么久都从没见他这样闹过,要说我们住的那个村落里原住民也有不少年轻的女孩子呀,可我从没见过他那样的开心。” “呵呵。”筱月会心的一笑。 “草莓呢?她老去干什么我倒不是很清楚。” “她呀,哈哈,整天和我说羡慕磐雨族一百六十岁的人看起来那么年轻,没事老找殷芊芊研究美容秘诀呢。” “哈哈哈哈,那是人家种族的特点啊,哪能学的来的呀。”玛斯大笑起来,“不过,我觉得殷芊芊倒是变了很多。” “嗯,和我一开始认识的她不太一样。” “是大不一样,原来的她脾气暴躁的很,动不动就打人,行为相当可怕。” “有那么夸张吗?” “怎么没有,你是没见识过,我第一次被她抓来的时候,感觉世界末日都到了,那个家伙真是什么都做的出,被她差点整死。” 筱月吐了吐舌头,“不是吧,说得她好象魔鬼似的。” “差不多了,我当时就是这个感觉。不过也真奇怪,这次不死再见到她时,觉得都不认识她了,完全象是变了个人。” “哦哦,你想说这是你的功劳就直说嘛。” “我是说真的。” “呵呵,开个玩笑啦,可能就是被你的举措而改变的吧,说不定这回她是真的喜欢你了哟。” “小丫头,不要瞎掰。”玛斯瞪了她一眼。 筱月冲他嘻嘻一笑,“看看,你都紧张了,嘿嘿。” “你再胡说八道,看我好了怎么收拾你。” “哎呀呀,玛斯什么时候变那么凶了哟,看来体内流着公主的血就是不一样呀。” 玛斯微微一侧头,“你说什么?” 筱月嫣然一笑,“那个公主呀,不顾自己贫血给你输入了大量的血液,你现在体内流着的一部分血都是她的哦。” 玛斯沉默了。 * * * 再说殷诗冁被狗一直追到了月湖那边,一边跑一边喊着救命,还不时向后张望着看那些狗有没有追上来。 “扑通”一声,只顾注意了后面没看清前面的路的殷诗冁,失足跌入了月湖。 紧追上来的山本看到落入水中的殷诗冁,大为得意,在湖边肆无忌惮的狂笑起来,“哈哈哈哈,欧巴桑掉到水里啦。” 殷诗冁在水中不停的扑腾着,大声的叫喊道:“救命呀,我不会游泳啊!” 山本朝她诡异的一笑,“别装啦,我不会上你的当的。” “我真的不会,啊...”一口水灌了进去,“不...会游泳啊。” 山本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怀疑的盯着她。 月湖边的动静惊动了月湖小筑里的人,玛斯和筱月急急从屋里出来看是怎么回事。 筱月一看到掉入水中的殷诗冁,吓得面如土色,忙问道:“怎么回事啊?” “她想骗我到水里去呢。”山本说这话时有点不肯定。 “瞎说什么呀?她这样子根本不会游泳!”筱月一口咬定。 “啊?!”山本大惊。 “啊什么啊,快去救她呀!” “我,我...我也不会游泳。” “天哪!你不早说!”筱月说完一个鱼跃跳入了水中。 筱月游泳的样子漂亮极了,绝对是个游泳高手,她不慌不忙的绕到殷诗冁后面,抓住了殷诗冁的衣领,慢慢向湖边游了回来。 浑身湿透的殷诗冁被拉上岸来的时候,已折腾的筋疲力尽,大声喘气的同时,拿眼睛狠狠地瞪着山本。 “干,干什么?我又不知道你不会游泳。”山本向后缩了一下。 “哼!”殷诗冁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哼了一声。 “你们还在吵啊?强烈要求换掉湿衣服。”筱月看着浑身滴着水的自己和殷诗冁,怏怏不乐的说道。
十八温泉,浴室?
殷诗冁抖了抖湿漉漉的裙子,对筱月说:“你到我屋里去换衣服吧,我那里有很多衣服呢。” “好啊。”筱月也很想见识见识公主妹妹的衣柜,又回头对玛斯道:“我先去了,让老鼠陪你咯。” 玛斯笑道:“没关系的,我又不是小孩,还怕没人陪啊。” “哇,玛斯,那你是嫌弃我呀?”山本道。 “哈哈。”筱月突然觉得这个日本人不象最初给她那种十分讨厌的印象了,虽然他一张嘴总也不爱说好听的话,但为人真诚,对朋友还是没话说的。 “走啦走啦,别理那个神经病。”殷诗冁拉着筱月的手,催着她快走。 两人拖着一身湿漉漉的衣服,向殷诗冁的住所走去。 “哎,筱月,多亏了你会游泳,要不然今天我的小命可就不保啦。”殷诗冁感激的说道。 “嘿嘿,我可不只是会游泳。” “嗯?怎么说?” “我是省内校运会的游泳冠军哦。” “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啦。” “哇!难怪了!” “怎么啦?”筱月疑惑的看着她。 殷诗冁嘻嘻一笑,“难怪我不会游泳你一下就看出来了。” “呵呵,哪有那么神奇呀,不过你那扑腾的样子应该八成就是不会游泳的样。” 殷诗冁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笑着说:“小时候姐姐一直想教我游泳,可我怕水,就是不愿意学。” “也没关系啊,一辈子能有几回掉到水里?不学就不学呗。” “就是就是。” 殷诗冁点头道。“哎,到了,快来。”她指着前方一座豪华的木制房屋,跑了过去。 筱月跟着她走了进去,顿时眼前一片辉煌,屋内无处不体现着高贵的气息,每一件物品,每一个摆设,都透着浓浓的皇家色彩。 “这里就是我的卧室,先洗个澡怎么样?”殷诗冁建议道。 “好的。” “来这里,不介意一起洗吧?” “呃......” 殷诗冁见她犹豫了一下,忙笑着说:“没关系,那你先洗好啦。” “不是,还是一起吧,我怕你着凉。我还从来没和陌生人一起洗过澡呢,有点...反正都是女孩子,无所谓啦。” “嘿嘿,我可是和我姐姐从小都一起洗澡的呢。” “我是独生的呀,最多我很小的时候和我妈一起洗过。” 两人一起走进了殷诗冁的浴室。 “好大一个池子啊。”筱月望着眼前的一个硕大无比的浴缸惊叹道。 殷诗冁得意的夸耀道:“这是天然的温泉呢,造房子的时候把它围在这里的。 筱月看看水池,又看看她,心想,皇家的人果真与普通人不一样啊,洗个澡都有温泉。 “快洗吧。”殷诗冁说着脱掉一身湿透了衣服,跳到了温泉中。“这里的水很浅的,所以我一点也不怕。” “呵呵。”筱月笑着也准备下水去。 “对了,筱月,你多大呀?”殷诗冁突然问道。 “十八,怎么啦?” “哇!你们人类十八岁就发育的这样完整了啊?”殷诗冁盯着筱月一身玲珑的曲线,赞叹道。 “去,你个小色狼,看哪里呀?” “不是啦,人家说真的嘛,我十八岁的时候,才那么高。”说着一只手抬到离水面五,六十米的高处,笑嘻嘻的做了个鬼脸。 “我们又不是一个种族,当然不一样。” “其实我现在的年龄的呀,成长度最多也和你差不多。” “嗯,我看也差不多。” 殷诗冁笑了起来,“可是过个十年,我们差距就大了。” “十年后我们可能根本没机会见面了。” “啊?为什么?你要离开飞幻世界吗?” “当然了,我要回自己的世界去的,等玛斯的伤完全好了以后,他会带我去找出口的。” 殷诗冁似乎有点失望,“这样啊......我们认识了才不到半个月,刚开始我们还是敌人呢。” 筱月笑道:“就是,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是你那可怕姐姐的小跟班,想不到现在竟和你做了朋友。” “嗯!还一起洗澡,我觉得和你很谈的来呢。” “我也是。” “我除了一个姐姐,就没其他朋友了,姐姐以前也是出了名的凶暴,和她谈的最多的,就是怎样去整治别人,有时候很开心,但有时候又觉得离姐姐好远好远,我和姐姐从来也没谈过心......和你认识真的很高兴,可是,可是你却是要离开的。” “傻瓜,有很多人都能和你做朋友啊,只是你从来都没去接近过他们,比如那个老鼠呀。” “他啊!就别提他了!我掉到水里都是他害的!我一定要报仇!杀了他!”一提这个山本,殷诗冁立即激动起来。 筱月嘿嘿笑道:“口是心非了吧,我才不信你会杀了他呢。” “哼!不杀他也行,把我姐姐整人的招一招一招的对付他!” “......”筱月无言,看来姐姐暴戾恣睢的性格要继承在妹妹身上了。“噢,洗了好久啦,我都有点晕了,起来啦。” “好。”殷诗冁说着从水池边的方形木盒子里拿出两条白色浴巾,一条递给了筱月。 两人钻出了水池,都仔细的擦着头发。 殷诗冁一边擦一边往里面的一个房间走去,“来,我们来挑衣服。” 筱月便跟了过去。 殷诗冁推开了一个房间的门,自己先走了进去,筱月跟在后面,一进去眼睛就瞪圆了。 “这是你的...?”筱月吃惊的看着殷诗冁。 “我的更衣室啊。” “天哪。”筱月望着眼前一个不是很大,却四周全部都是衣柜的房间惊叹道。 这些衣柜的门全是透明的,都清楚的看到里面挂着的每一件衣服,衣柜分上中下三层,上面两层较最下面一层要矮一些,放的分别的上装和裤子,裙子。最下面的一层则是连衣群以及一些套装。 房间差不多是正方形的,四面的柜子刚好一面放置一个季节的衣服,中间还有一个带有镜子的小立柜,也是透明的门,里面是各式各样的服饰,手套围巾,鞋袜,还有头上的饰品一应具全。 筱月望着这个属于个人的更衣室,琳琅满目的衣物鞋帽看得她头晕目眩,她算是见识了公主妹妹的衣柜了,果然是不同凡响......
十九告别
“你怎么啦?”殷诗冁歪着头看着筱月,她不明白筱月为什么会对她的衣柜发呆,她又怎知道一个普通人能有多少机会能见识到这样规模巨大的私人更衣室。 “没什么,你的衣服比我从1岁到现在全部加起来还多。”筱月笑着告诉她。 “真的?”殷诗冁吃惊的问道:“你的衣服这样少?” “不是我少,是你太多啦!” “是么,呵呵,既然这样,你随便挑啊,喜欢哪件就拿去好了,反正我多。” “谢谢,刚好我到这个世界根本就没衣服,那我就不客气咯。” “没关系,能帮上你的忙我高兴的很呢。” 筱月摸了摸半湿的头发,会心的笑了笑。 * * * 一晃半个多月悄然而逝。 这天清晨,筱月早早就起了床,玛斯的伤已基本上好了,今天是他们打算回去的日子,一大早起来,筱月就开始收拾东西,正收拾着,门外走进了一人。 筱月回头望了过去,只见殷诗冁站在门口,一只手支着下巴,嘟着嘴看着她。 “站在门口干什么?有什么话进来说嘛。”筱月笑道。 殷诗冁放下了手,慢慢地的走了进来,“你们,今天要走了啊?” “是呀,我们已经麻烦你们很久了。” 殷诗冁又嘟起了嘴,“什么话嘛,还不是我们把玛斯害的在这里住那么久的。” “还说这些做什么呀,我们现在是朋友不是么?”筱月拍了拍殷诗冁的肩,好象她是个长辈似的,天知道她比人家小了足足108岁。 “你们这一走,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吗?” 筱月停下了手里收拾到一半的东西,转过身去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怎么?舍不得我们了吗?” “呃......是啊!不可以吗?” “哼哼,我看,是舍不得老鼠吧。” 殷诗冁一听就跳了起来,“才不是呢!他走了才好,见了他就讨厌!” 筱月嘿嘿笑道:“是么?” “当然是啊!” 这时门外又走进一人,正是草莓。 “咦?公主妹妹也在啊?”草莓冲殷诗冁打了个招呼。 殷诗冁握起了双手,身子前后微微晃了晃,不自然的笑了笑,“我...是来和你们道别的啊。” “麻烦了你们那么久,也该走了。”草莓道。 “怎么和筱月说的一样嘛。” “呵呵。” * * * 很快大家都已经准备完毕,姐妹俩把一群人送到了城门口,殷芊芊开口了,“各位,我们就送你们到这里了,多保重。” “公主保重。”草莓也向她道别着。 殷芊芊望了一眼玛斯,意味深长地微笑着,“玛斯,你没事我真的很高兴,谢谢你,这次的事让我明白了很多事情。” 玛斯朝她笑着微微点了点头。 “我们要出发了。”草莓道。 殷诗冁突然跑到殷芊芊身边,“姐姐,我想送他们一段路。” “好,路上小心。” “谢谢姐姐。”殷诗冁快乐的象只小鸟。 一群人向城外走了出去。 “诗冁妹妹,怎么想到还要送我们一程啊?”草莓问道。 “我想就送咯?怎么?不欢迎么?” “不是啊。” “她呀,是舍不得老鼠啦。”筱月在一边哈哈大笑。 “你说什么?!”山本和殷诗冁同时向筱月叫道。 筱月摊了摊双手,“我什么也没说啊。”说着看了看玛斯和草莓,“你们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没有。”玛斯和草莓异口同声。 “你们......”殷诗冁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一张脸似乎要哭了出来,“是啊,我是舍不得你们,说走就走了,我来送你们还欺负我,呜呜呜......”说着说着竟真的哭了出来。 “喂,你别哭啊,和你开玩笑的啊。”草莓见她哭了起来,有点慌了。 山本也过来安慰她,“是...啊,你别哭了,以前是...我不好,老是与你作对,你别哭了嘛。” “关你什么事啊,呜呜...你们走了,肯定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会的,我以后一定会来看你和你姐姐的,你们种族好多东西都很吸引我呢,放心啦,我们一定会来的啦。”草莓摸着她的头,温柔地说着。 殷诗冁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抽泣着问道:“真的吗?” “傻妹妹,当然是真的了,我干嘛要骗你呢?” “一言为定哦。” “嗯,一言为定!” 殷诗冁终于破涕为笑,十足一个小孩子而已。 “好了,这里已经离磐雨族很远了,你快回去吧,不然你姐姐要担心了。”玛斯道。 “噢。” “路上小心。”山本嘱咐道。 殷诗冁再次环视了一遍筱月他们,举手到胸前挥了挥,“再见了。” “再见。” 正在他们打算分道扬镳的时候,远远的天空突然黑压压的一大片东西急速飞了过来,几人忙蹲下躲在草丛中盯着天空。 东西越飞越近,竟是一大群造型奇特,且丑陋无比的大型飞鸟,每只飞鸟的身上都骑着一个全副武装的战士,飞鸟的数目之多,已把筱月他们的整个上空遮得一丝阳光也透不过来,一大片飞鸟铺天盖地浩浩荡荡的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 殷诗冁紧紧盯着其中一只飞鸟,神情由疑虑突然变成了震惊,倏地站起来就要开口惊叫,却被玛斯一把拉下去捂住了嘴。 “别出声。”玛斯小声的对她说。 “魅鸟兵团啊!”殷诗冁一张脸已变了色。 “什么?”玛斯不明白她的意思。 “他们是我们磐雨族的敌对种族,相当可怕,天哪!这一定是向我们种族发起进攻呢!不行不行!我要马上回去!”殷诗冁急的已乱了阵脚。
二十围攻
魅鸟军团正火速向磐雨族上空逼进。 “你现在不能回去!”玛斯正色道。 殷诗冁急的直剁脚,“他们已经过去了!” “你肯定是去攻击你们种族的么?” “肯定!魅鸟族是一个穷兵黩武的种族,和我们又有宿怨,一定是去攻打我们种族的!” 玛斯皱了皱眉头,“别急,想想哪里有近路能去通报一下。” “糟啦!”殷诗冁又一声惊呼。 “怎么啦?”几人同时问她。 “完了完了,我和姐姐昨天才送城里最厉害的一队战士到临族去教学,天哪!这可怎么办?” “啊?!”玛斯骤然一惊,“怎么那么巧?” “我这就回去!”殷诗冁说完掉头就跑。 玛斯上前拉住了她,“你别冲动,你一个人去有什么用?你现在直接去通风报信肯定是来不及的了!你别急,我们仔细想想怎么办。” “我怎么能不急啊?!我父皇我母亲我姐姐全部都在城里啊!”殷诗冁摇着头大声叫嚷着。 磐雨族的上空忽然炮火轰鸣,一片火光迎红了天际。 殷诗冁猛地回过头去,愣愣地望着漫天的火光顿时脸色惨白。 城的四周片刻就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直入云霄。 只见殷诗冁突然大喊了一声:“爸爸妈妈!姐姐!”撒腿就向城里的方向冲了过去。 一群人急忙追了上去。 城里的火飞快的蔓延着。 殷诗冁如疯了般的向城里飞奔而去,一行人在后面竟一个也追不上她。 “诗冁,你别激动啊!快停下!前面太危险了!”筱月在后面大声的劝阻着。 城墙已被一大圈火团团围住,敌人的策略就是先用火围住城墙,使得里面的人一个也跑不出来。 城里亦是一片火光,哭声与叫喊声此起彼伏的,凄厉的悲鸣声振林木,响遏行云。天空中不断有鸟和战士被箭枝射落,整个城内嘶喊声,兵器交击声,每一声都重重的捶打在殷诗冁的心上。 跑的最快的山本终于追上了殷诗冁,他一把揪住筱月的手,不让她再往城里冲。 “放手,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啊!”殷诗冁似乎失去了理智,疯狂的大喊大叫。 后面的人全部赶了上来,几人都上前抓住了殷诗冁的手,怕她挣脱而去。 “你们都干什么?!让我进去!姐姐啊!”殷诗冁哭了起来。 “诗冁你别这样,你根本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也是送死,里面太混乱了,听话啊!”草莓抱着她,向她开导着。 “我不要!不要不要!我的亲人都在里面!”殷诗冁哭叫着,“他们要是死了,我宁可也不活了!让我进去...呜.......” 草莓兀自紧紧地抱着她,因为她知道只要一松手,也许就再也见不到殷诗冁了。 一颗火球划过天际,飞落在筱月他们身边,激起无数火花。 草莓的裙边被激起的火花烫出了无数个小洞。 玛斯忙拉着一群人往安全的地方跑去,一直跑到离城千米左右的一座小棚屋里才停下。 一路上殷诗冁不住的哭喊着,不停的叫嚷要进城去。众人也只能拉着她默不做声,谁都知道那已经不再是她的家园,进去的话她只能是为那片墓地再多添一个尸体而已。 城里的战争风雷激荡的进行着,一直撕杀到傍晚十分,战火终于慢慢灭了下去,天空中为数不多并也已伤痕累累的魅鸟兵团也渐渐撤离了去。 等到最后一只鸟快消失的时候,众人终于放开了几欲疯狂的殷诗冁,任其向城里飞奔而去。 血已流出了城外。 那是如何触目惊心的场面啊!筱月一行人跑至战场废墟前的那一刹那,都被眼前的一切惊恐的心胆俱裂。 战火依旧象幽灵般闪烁在残墙断瓦上。 满目的横尸遍野,兰艾同焚,万箭穿心而死的,烧死的...支离破碎的尸体遍地皆是,或血肉模糊,或焦如木炭...... 筱月只看了一眼,便扑向草莓怀里不敢再看下去。 殷诗冁张着嘴,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忽见她眼光突然迷离了起来,双眼一闭,软软的倒了下来,她无法忍受这样的刺激,晕了过去。 山本上前扶住了她。 天地间一片凄厉的血红色,风吹过的时候,吹成一种哀戚的调子,夹杂着一声声残木的叹息。 暮色在最终一抹绚红消失后,铺开了一大片令人心碎的鸽灰色。 玛斯呆呆的望着渐渐暗淡的天空,突然想起了去找殷诗冁的亲人。 在死尸堆积如山的地上玛斯认真的端详着每一张脸。终于在月湖附近,他找到了倒在一起的殷诗冁的双亲,两人身上均插满了箭枝,早已气绝身亡。 玛斯摇着头叹了口气,轻轻从他们手上各取下一枚戒指,打算留给殷诗冁做纪念。 这时草莓与山本也开始找殷芊芊的尸体,留下筱月一人照看昏迷中的殷诗冁。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三人都回来了,草莓和山本都说没发现,玛斯则低着头一声不吭。 “怎么样?有没有找到?”草莓着急的问道。 玛斯摊开手掌,一副黑漆漆的耳环出现在草莓眼前。 “这是...?”草莓的声音在发抖。 “殷芊芊的...” “......”草莓摇着头,眼泪在眼眶中闪烁,“你,没看错?” “已经认不清模样了,但这副耳环我认识...”玛斯轻叹道。 草莓捂住了嘴,不住的摇着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玛斯的脸色也很沉重,他低头托住了前额,慢慢的将手划过了脸庞,“山本,你和我把诗冁的父母还有芊芊一起埋了,不能等她醒来,她看到会疯掉的。” “嗯。” 草莓失神的向筱月走去,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一切讲述给筱月听。 城外曾经埋葬山本飞鸟的小河边,又多了几个大坑。 月色下,两个男人埋葬着殷诗冁的亲人,不远处筱月和草莓都坐着一言不发,筱月怀里躺着的是昏迷的殷诗冁。
二十一再见,我的亲人
一阵微凉的夜风吹过,将昏迷的殷诗冁吹醒了过来。她在筱月的怀里慢慢的张开了双眼,迷迷糊糊地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待看到满天闪烁的星星而不是在自家的床上后,才突然想到自己的处境。 她惊慌失措地从筱月怀里坐了起来,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爸爸妈妈,我姐姐呢?”目光急切且惊恐的盯着筱月,惟恐她说出自己最害怕听到的话。 最可怕的不是言语...... 筱月没有说话,只神情落寞地看了玛斯他们一眼。 她顺着筱月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正在填土的玛斯及山本,立即就明白了。 殷诗冁只感到一阵肝肠寸断的痛,整个人浑身的血液象是突然凝动住了,一股强大的悲戚席卷而来。 “啊——”一声肝胆俱裂的惨叫,殷诗冁的灵魂崩溃了。 ...... 惨淡的星光,她疯了似的向玛斯他们奔过去,身后只留下草莓想抓住她却没抓住的一只手。 殷诗冁不顾一切的冲到土堆边,一下就推倒了山本,玛斯也被她推的踉跄了几步,这惊人的力量源自对残酷现实的恐惧。 夜的凄凉笼罩着整个天地。 面如槁木的殷诗冁悲痛欲绝的扑倒在地上,声音嘶哑的呼唤着:“爸爸!妈妈!姐姐......” 草莓已追到了她身边,在她旁边弯下腰去摸着她头安慰道:“诗冁妹妹,你别太难过了......” 殷诗冁望着那微微高起的土堆,眼泪夺眶而出,“你们怎么能丢下我?怎么能啊......” “别这样啊...”草莓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 “你们不要离开我啊!”殷诗冁号啕大哭起来。 这时玛斯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走到殷诗冁身边,从口袋里拿出那两枚戒指以及那副烧的漆黑的耳环,拉起了殷诗冁的手,将这些东西轻轻放在她手上,“别哭了,乖,他们在天之灵会保佑你的。” 殷诗冁略微收住了一些哭声,怔怔地望着手里的几样东西,突然握起手将它们丢了出去,大声的哭喊起来,“我不要这些,我不要!我要我爸爸妈妈我姐姐活过来,我要他们活过来!啊————啊————”她发疯般的甩动着头,悲凄的嘶叫着。 泪水打湿了山本的眼镜,他深深地叹息着。 筱月远远的坐着,亦已泪流满面。 空气里凝聚着的是无边无际的悲凉。 哭累了的殷诗冁倚在草莓身边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这一天对她来说也许是她一百多年来最累的一天。 “我去帮她把丢掉的东西找回来,怎么说也是她唯一的纪念了。”玛斯淡淡道。 “我帮你一起找。”筱月走上前来。 于是他们就借着微弱的星光找寻起被殷诗冁丢的不见踪影的首饰来,黑漆漆的夜里找这样几个小东西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再困难他们也一定要把它找出来才能罢休的。 山本则独自一人坐在河边望着河水没有言语。 除了精神恍惚的殷诗冁,这一夜谁也未曾合眼。 终于找全了那几样首饰,筱月把自己找到的一个交给玛斯保管后,慢慢走到草莓身边,轻轻靠了下去,毫无睡意的她回忆着白天所经历的一切,战争,在她的那个世界里,恐怕她终其一生也不太可能会遇到。那样真实的血淋淋场面,一幕一幕地闪现在筱月面前,令她再度想起时,竟也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 “怎么啦?筱月?”草莓感觉到筱月的颤抖。 “我,我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些了。” “别去想了,我也是头一回见到这样恐怖的场面,想起来就觉得可怕。” “太可怕了,只短短一天,竟然发生了这样大的变故。” “是呀,磐雨族一下成了废墟,诗冁的亲人全都死了,也难怪她要发狂。” 筱月向草莓靠紧了一些,“我突然觉得好害怕,诗冁她好可怜......” “唉......” 天空渐渐变成了铅灰色,又一个崭新的却难以面对的一天开始了。 * * * 这是一个没有阳光的早晨,灰沉沉的天空一片阴霾的色彩。 已经醒来的殷诗冁不再哭闹,只是愣愣地望着那微微高起的土堆发怔。山本在她旁边一直看着她,这个几天前还在与他打闹的快乐公主,只过了短短的一天,竟憔悴了那样多! 玛斯走到她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别再难过了,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殷诗冁目光呆滞的摇了摇头。 “你的家园都已经不在了,要不你先跟我们在一起吧。” 草莓也接着道:“是啊,你先暂时和我们在一起吧,不然我也不放心。” 殷诗冁低下头去抽泣了一下,转身靠到了草莓肩膀上,哭了出来,“我好难过......” “乖,别哭了,有我们在呢,今后我们就是你的亲人。” “对啊,我们都是你的亲人。”玛斯在一旁也安慰她道。 殷诗冁趴在草莓的肩上不住的抽泣着,悲哀中夹杂着感动。 “好了,别再哭了,我们离开这里吧。”玛斯道。 草莓慢慢扶开殷诗冁,带着她向准备出发的玛斯他们走去。 殷诗冁再一次将目光留在了那个土堆上,突然她对大家说道:“请你们等我一会。”说着向河后边的小树林跑了过去,过了一会,手里拿着一根柳枝跑了回来。 她走到土堆旁边,把手里的那根柳枝轻轻插了下去,又到河边用双手掬了一捧水,回来浇在了柳枝上,又跑回河边...... 几人都明白了她的意图,都主动帮她到河里打水来浇灌那根柳枝。 殷诗冁感激的望着大家,“谢谢你们,这是我母亲和姐姐最喜欢的树木,我希望他们在这里能看到它长大。” 草莓对她点了点头,“会看到的。” 殷诗冁的眼睛又一次湿润了,她轻轻抹了一下脸庞,说了声,“走吧。”一个人最先走了出去,或许她是怕再多看几眼柳枝的话又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一群人默默的跟在她身后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
二十二路遇如此之人
天空是很忧郁的蓝,空中飞起了细细的雨。 一路上众人皆无言,带着微微凉意的迷潆烟雨,浸湿了每一个人的心。 山本几次都想打破这样的沉寂,却根本找不到适宜的话题。 路就在这群无声之人的脚下沉默的延伸着。 树林里突然闪出了一蓝一白两个身影,慢慢的向玛斯他们靠近过去。 一只手冷不防的塔上了玛斯的肩膀,这两人的步伐之轻,竟让走在前面的一行人没一个发觉,直到把手搭到玛斯肩上,在玛斯一声“谁啊?”之后,众人才齐唰刷的回过头去。 只见眼前是两个嬉皮笑脸的年轻男子,其中那个穿白衣服的笑嘻嘻地看着玛斯,“嗨,兄弟,商量点事行吗?” 玛斯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问道:“我好象不认识你。” “现在不就认识了吗?” “你们想干嘛?” “呃......只是先商量商量。”白衣服并没有马上说出自己的意图。 “到底要干什么?”玛斯很不耐烦的说道,“不说算了,我们走。”说着回转身去招呼了大家就走了出去。 蓝衣服出动了,他一个箭步冲到玛斯面前,“兄弟别那么着急走啊。” 山本在一旁早看的不乐意了,“我说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有什么事就快说!” 玛斯也紧紧盯着白衣服,希望他快点说出纠缠的目的。 白衣服清了清喉咙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呢也没什么大事,刚好见你们路过这里,于是我们就想起了我们的工作,就是请你们帮帮忙借点MONEY来,说通俗点呢就是——打劫。” 玛斯与山本对望了一眼,对这样彬彬有礼的强盗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到,不免心下都犯了嘀咕,这什么强盗啊?打劫还那么柔声细气的,不知道他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各位意下如何?”白衣服仍然相当的客气。 “没有。”玛斯回答的十分干脆。 “别这样绝情嘛,我们出来找点事做也不容易,兄弟你就帮帮忙啦。” 筱月从后面站了出来,“你们这算什么强盗?所谓打劫,都是用抢的,你们这是乞讨。” “就是,你们这打劫也还真客气哪!”草莓在后面讪笑着。 白衣服扫了玛斯他们一眼,笑嘻嘻地又开了口,“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这决不是乞讨,大家都是文明人,讲的是和气,正所谓和气生财嘛!我们要的也不多,你们给个1000讣士就好了,我们也好回去向老大交代。” 除了筱月,草莓等人都吃了一惊,讣士是飞幻空间的通用货币,1000讣士不算是个大数目,这两个强盗说了半天竟然只为了1000讣士,实在是令草莓他们大伤脑筋。 “1000讣士捡都捡的到,你们这是闲着没事啊?”草莓说道。 “哎,这话又不对了,这哪是没事?我们的职业就是打劫,至于抢多抢少是我们的事了,你们去打听打听,飞幻世界最大的强盗团伙是什么?就是我们尼亚盗窃集团,我们俩可是职业的强盗哦。” “没空陪你们疯,我们走吧。”草莓认定今天是碰到了两个疯子。 蓝白衣服两人立即又围了上来,蓝衣服张开了手站到草莓面前,“就这样走了?那可不成,你们这么一走,还叫我们尼亚集团的脸面往里搁呢?爽快点嘛,就1000讣士而已。” 玛斯走到蓝衣服面前,正色道:“朋友,别闹了,我不管你们是干什么的,请不要再纠缠了。” “什么?你是不把我们尼亚集团放眼里么?”蓝衣服有点恼了。白衣服马上过来解围道:“兄弟,我们只是为1000讣士,别伤了和气嘛,我们的宗旨是先礼后兵,拿不到的话就只好用武力解决,我想你们也不会为了1000讣士和我们大动干戈吧。” “......”玛斯实在是说不过这两个文质彬彬的强盗。 “行了,兄弟爽快点,我们拿了1000讣士就走,决不再纠缠你们。” 玛斯叹了口气,“我都说了没有,还要怎的?”玛斯这倒不是在欺骗他们,他身上的确是一点钱也没有,草莓和老鼠出来的时候是为了救人,也没特意带钱,虽然1000讣士不多,但老鼠他们身上的零钱加起来却还是差很远的,至于筱月嘛,讣士是具体长什么样的,她都还没怎么研究过呢。 “你可别逼我真的出手啊?”蓝衣服先恼了。 “要打就打,我们就是没有,就是有,也不给你们。” “好啊你,真以为我们不会收拾你吗?” 白衣服拉住了就要动手的蓝衣服,对玛斯说道:“要说打架,估计你们不会是我们俩的对手,你们还是乖乖地拿出1000讣士就算啦。” 山本也被对方的话激怒了,“好大口气啊,要打架是么?来啊!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抢到1000讣士!” 白衣服冷冷道:“我劝你还是不要试......最后问一遍,到底拿不拿1000讣士出来?” “少废话,要打就来!”山本也算是个较为冲动的人,已经架开了姿势准备迎战。 突然几道白光闪过,筱月和草莓还有殷诗冁都尖声叫了起来,玛斯和山本则一下飞了出去,两人都撞到了树干上,重重的跌落到地上。 闪光过后,蓝衣服将手里的一把零碎讣士交到白衣服的手里,“三哥,我全搜查来了,只有这420讣士。” 草莓筱月他们惊恐的望着眼前的这两个强盗,原来他们真是那么的厉害。只短短几秒的工夫,已搜便了五人的全身,并把两名男士打飞了出去。 蓝衣服看了看倒在树下的玛斯他们,忿忿道:“真倒霉啊,今天浪费了那么多时间还碰到真那么穷的一伙人,简直倒霉透了!” “不错,的确是想不到啊,我们尼亚集团的宗旨是决不可以空手而归,这次是意外中的意外,动了粗都竟然没有收获,你们可以走了,不过,你们还欠我们580讣士。记着啊,580讣士,我们随时都会来拿的!”话音刚落,两人风一般的消失了。 草莓他们连忙跑到玛斯和山本旁边,询问他们有没有事。 山本的嘴角挂着一丝血痕,他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的郁闷,“我连看都没看清他们是怎样出手的,太没天理了,这年头强盗都有这样的身手......” “是呀,你这训兽师这回算是丢脸了,连动物都还没召唤来呢,就给打成这样。”草莓在旁边颇为心疼的说。 “这些强盗也太夸张了,全是高手啊!”筱月道。 殷诗冁在一边皱着眉,“我听说过他们尼亚集团的名头,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只是好几年前就没那个集团的消息了,想不到今天竟在这里碰上了他们的人...... ” “你认识他们?”草莓盯着殷诗冁。 “不认识,我只听说有这样一个团伙。”
二十三回家
“不管那么多了,希望以后永远都不要碰到他们,我们先回去再说。”草莓边说边扶起了山本。 玛斯开玩笑的说道:“哎,我也被打了,草莓好偏心啊,怎么就不扶我呀?” “你哪有他伤的厉害,你看人家都吐出血来了。” “我是内伤......” 殷诗冁看着这些爱打闹说笑的人,心里略微暖了一下,至少暂时不再为痛失亲人而过分伤悲了。 “那些人都是说到做到的,他们说会回来拿,就一定会回来。”殷诗冁道。 “什么啊?”草莓不解。 “我是说那两个强盗,传闻里说那个集团以前打劫之前还会先发信件给别人。” “真的么?这也太离谱了嘛!” 玛斯从地上站了起来,“要是他们再来的话我可不想再挨打了,我一定乖乖的把钱交给他们。” “我也是,碰上他们算是倒霉。”山本也怏怏道。 筱月皱了皱眉头,“他们那样无法无天,难道就没人管的吗?” “谁管的了?”殷诗冁道,“他们的本事又怪又厉害,这个世界能管事的没一个是他们的对手。” “唉,不要再说他们了,最多下次碰到了老实交钱就是啦。回家回家。”草莓道。 “嗯,先回家吧,这里都找不到车夫,再不走快点又要在外头过夜了,我们先回到村里再说。”玛斯也同意草莓的意见。 * * * 天黑前这群人终于回到了他们自己的村庄。 “诗冁住哪里?”山本突然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我那里已经没有空的房间了,怎么办?” “我旁边倒是有间空的房子没人住,只不过很久没人住里面很脏很乱,要好好打扫整理一番才行。”山本说道。 “现在不早了,大家又很累,要打扫也要明天啊。”草莓为难的说道。 筱月忙说道,“让诗冁和我先挤一晚吧,明天我帮她一起去打扫,只怕公主不习惯与我挤一张床。” “没关系的,能得到你们的关照我已经很感激了,谢谢你们。”殷诗冁的确很感激这些人对她的帮助。 “别那么说,你都这样惨了,我们怎么可能不管你。”玛斯笑着说道。 殷诗冁顿时沉下了脸,神情相当了落寞。 玛斯自知说了不该说的话,忙不迭向她抱歉的说道:“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事......” 草莓一个巴掌敲到了他头顶,“你呀,怎么就是改不了的乱说话。” 殷诗冁说道:“他说的也是事实,草莓你就不要打他了。” “就是嘛,我多老实还要打......”话只说了一半看到草莓瞪着他不敢再说下去了。 “那就这样了,各自回去休息吧。”草莓道。 “好的,诗冁,明天我也帮你整理打扫。”山本微笑的看着殷诗冁。 “谢谢。” 接着大家都相互道了别回自己的住所去了。 草莓一到自己的小屋,就倒在了草莓形状的沙发里,一动也不想动了。 她招呼筱月和殷诗冁也随便坐,就当是在自己家里一样,不要太拘谨。过了一会,又问道:“你们饿吗?等我休息够了一会给你们做点吃的。” “没事,姐姐你休息吧。”筱月道。 “是啊,这两天害的大家都太累了。”殷诗冁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大家。 “什么话,不当我们是朋友了么?你们两个呀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客人,我一会就给你们做吃的去,再说我也饿得不行了,怎么样?我来做个草莓蛋糕好吗?” “好哇,姐姐做的东西好久没吃到了,好想念啊!”筱月虽然十分疲倦,但听到草莓要做蛋糕来给大家吃,不禁还是非常的兴奋。 草莓到厨房里忙活了一阵,走回来又往沙发里一钻,“行了,在烤了,过个半小时就能吃了,趁这会再休息片刻。”说完就闭上了双眼闭目养神起来。 或许真的是太累了,没过十分钟,几人竟都倒在沙发里睡着了过去。直到一股浓烟和刺鼻的枯焦味从厨房里传出来的时候,殷诗冁才第一个从睡梦里惊醒过来。 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厨房里不断的冒出黑烟,吓地忙去推草莓,“快醒醒,不得了了,厨房冒烟了啊!” 草莓被她一叫,马上从沙发里跳了起来,火速地冲进了厨房。 浓烟是从烤箱里发出来的,草莓拿起一个玻璃碗,装了一碗水,戴上隔热手套,打开烤箱的盖子将一碗说泼了进去,“呲——”的一声,蛋糕就这样上了西天。 同样被惊醒的筱月站在厨房的门口,看到了在这一幕后无不惋惜的说道:“我的晚餐呀......” “再做一个啦,这会我是真的清醒透了,只不过这个烤箱要先清理一下,里面全黑了。” “我来帮你清理吧。”筱月自告奋勇。 “行,你来清理,我再准备蛋糕材料。” 殷诗冁走了进来,“我也来帮忙。” 三个人一直忙活到了很晚才终于吃上了饭。 吃完东西收拾过后,草莓对筱月两人说:“早点休息吧,实在太累了。” “好的。” 筱月带着殷诗冁走进了她的房间,一边打开自己的背包一边对殷诗冁说道:“幸亏走的时候带上了你给我那些衣服,要不然你也没衣服换了。” 殷诗冁淡然笑道:“也许是注定的......” 筱月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别再说这事了,我们早点睡觉好么?”殷诗冁不愿再提起这件令她伤心的事。 “好。” 筱月率先钻到了被窝,殷诗冁也跟着钻了进去,正当筱月想伸手关灯的时候,突然看到窗台上一个白色毛茸茸的东西在撞窗玻璃。 原来是喵喵,它见到筱月回来了,想回来和筱月重温旧梦呢。 筱月忙打开了窗户,喵喵跳了进来,一头扑向了筱月的怀里。 “喵喵,是你呀!”筱月兴奋极了。 “是个踽踽呀,它怎么和你那么熟?”殷诗冁很奇怪筱月会有这样一个讨喜的小宠物。 筱月笑道:“是我没去你们那里时收养的,想不到那么多天没回来,它还记得我。” “真希奇,我听说踽踽不爱和人住一起的,它好象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呀。” “就是,草莓姐姐也是这样告诉我的,可是喵喵就是喜欢和我睡在一起。” “是么?真有意思。你叫它喵喵?它又不是猫......”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名字,就这样叫了。” “呵呵。” 两人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因为实在是太疲倦了...... 窗外是一片柔和的月光。
二十四黑影初现
山本旁边的那间小屋和山本那间房子只差10米左右,周围是一排厥类植物围成了栅栏,里面种了大片希奇古怪的蔬菜,这些蔬菜在飞幻空间人的眼里,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了,而在筱月的眼里却是如同看新奇物种似的,每一样蔬菜都让她惊奇万分。 “这是你们吃的东西?”筱月非常好奇的问着山本。 山本笑道:“你都在磐雨族吃了那么多天了,怎么不知道呢?” “我又没见过它原来长什么样。” “现在知道啦,就是它们。” “有一些长的真可爱。”筱月蹲下去摸着一个扁扁的粉红色圆形瓜果类植物,十分欣赏的说着。 “这里的东西,有一些和人类世界的差不多,有一些就差别大了,你看这个。”说着山本从身旁的一棵植物上拉过来一块布,哦,不对,是一种可以食用的,造型象布的东西。 “这个...能吃?”筱月疑惑的看着山本。 “是啊,榨出来的汁很好喝哦。” “是么?”筱月的笑容带着许些怀疑。“对了,我们今天是来打扫这个空屋子的,怎么说起这些蔬菜了呢?” 山本笑道:“不是你先问起的嘛,走,我们去弄那个屋子。” “好。” 殷诗冁和筱月跟着山本走进了那间小屋。 “哇,那么脏啊......”筱月看着满屋子的蜘蛛网和厚的踩下去能看到明显足迹的灰尘,“这怎么能住人啊?人家可是公主呀......” “筱月,你别那么说......”殷诗冁叹了口气,“我的家园都已经没了,我早就不再是公主,有地方给我住我已经很满足了。” “诗冁......”筱月的心里酸了一下。 殷诗冁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来吧,我们一起动手,这里弄干净了,一定还不错的。” “嗯!”山本点了一下头,“动手吧。” 门外又走进了两人,正是草莓和玛斯,草莓一进门就嚷嚷道:“还有我们呢,我们一定帮你弄出个漂亮的家。” 殷诗冁的眼睛湿润了,她咬着嘴唇,认真的看了一遍眼前的每一个人,“谢谢你们,谢谢!” “好啦,别说这些了,打扫吧。”草莓笑道。 快到中午的时候,这所又脏又乱的房子终于恢复了它原来整洁漂亮的样子,一群人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好啦,大功告成!”草莓大声说道。“筱月,吃过饭你陪诗冁去市集买点日常用品吧,你自己也买一些,总要用的,我给你钱。” “好的。” * * * 这里的市集筱月还是第一次来,这样一个路痴,这回能按照草莓说的地址找到这里,对她来说真是不简单啊!实际上多半是靠殷诗冁的指引才顺利到达这里的。 肩摩踵接的市集上到处都是筱月闻所未闻的东西,幸亏草莓给她的钱不算少,这个家伙是陪殷诗冁来买东西的,却自己要的东西比她买的还多,她还算计着哪天能回自己世界的时候一定要把这些东西给带回去呢。 “筱月,你觉得我们这个世界有意思吗?”殷诗冁突然问道。 “有意思啊,特别是现在,我觉得这些东西实在太有意思了。” “是么?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回去自己的世界呢?” “呃...这是完全两种概念,那个世界有我亲人,我的朋友,不是有意思就能代替的。” “那这里的这些朋友呢?他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也是啊,不过......不一样的啊,我的父母都在那个世界呀,我当然得回去。” “我明白了。”殷诗冁轻声说道。 “诗冁,我知道你不希望我回去,但是,我真的不可能留在这里的,如果有机会,我还是要回自己世界的。” “那,我能跟你回去吗?” 筱月惊讶地望着殷诗冁,不知道她所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不欢迎?” 筱月忙说:“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意外,你...真的想跟我到我们的世界去?” 殷诗冁目光幽幽的望着前方,“我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亲人了,有时候看到某些事物反倒触景生情,徒增悲伤,倒不如离开这个世界去你那里重新开始来的更好......你说呢?” 筱月笑道:“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当然好啊!” 殷诗冁亦笑了。 “到时候你就和我们一起去玛斯说的那个山洞探险。” “嗯。” * * * 这天夜里,殷诗冁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怎么也无法安然入睡,只要眼睛一闭上,那烽火连天的画面就映现在眼前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她茫然的望着天花板,一种孤寂的凄凉感油然而生。 突然窗口一个黑影闪过,殷诗冁的立即紧张起来,会是谁? 她把身上的毯子拉高了些,只露出一双眼紧紧地盯着窗口,黑影没再出现,但殷诗冁一时半会怎么也不敢把眼睛离开窗口。 门口传来几声“蹊蹊嗦嗦”地脚步声,接着又是“当”的一声,好象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殷诗冁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恐惧,象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整个笼罩在里面。 之后一直再没任何声响,只是殷诗冁却害怕的再也不敢合上双眼。 第二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这样的好天气,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要比平时灿烂些,殷诗冁自然也把昨天晚上的阴影忘的一干二净。 可是到了晚上...... 差不多的时刻黑影又一次出现在殷诗冁的窗口。 空气里凝聚着深深的恐怖。 这次殷诗冁再也待不住在床上了,她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来,在桌上轻轻拿起一个空花瓶,慢慢的向窗口靠了过去。 黑暗里只有殷诗冁的呼吸声,她拉开一丝窗帘,紧紧地靠在窗口上,眼睛不住地在园子里巡视着。 窗外看不到任何可疑的人,整个园子里都是空荡荡的,四周出奇的静,静的只剩下殷诗冁自己的心跳声。 在窗口足足站了快十分钟,却一无所获,但是殷诗冁提着的那颗心总算是稍稍放了下去,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这几天神情恍惚眼花了而已。
二十五山本小原的真面目
次日晌午时分,筱月跑来找殷诗冁。 一进门就兴奋的大声说道:“诗冁,玛斯说下星期出发去山洞,让我来通知你和老鼠,你们准备一下啊。” 殷诗冁正在布置没有布置完的家居,见到筱月进来和她说去探险,忙回答道:“好啊,如果真能找到你们世界的路就好了。” “玛斯还说要带我们再去找一回拉伊,我的武器上次丢了,还要给你做点装备呢。” “真的呀,那太好了。”殷诗冁笑道:“我早听说你们这个村庄里有个有名的匠师叫拉伊,能亲眼见到他真是荣幸。” “哇,他那么有名的啊,连你们磐雨族也知道这个人?” “嗯,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见这个人,只知道他住的相当隐秘。” “那刚好,这次能见到了。” “是呀。”殷诗冁边说边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这两天都没怎么睡好,头一直晕忽忽的。” 筱月道:“可能是换了地方吧,过两天就好了,你可要好好休息,不然可不好去探险呀。” “呵呵。” * * * 今夜是个月白风清的夜晚,皎洁的月光投射在淡紫色的窗帘上,映着红海榄细密的枝叶,在窗帘上轻轻晃舞着。 园子里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殷诗冁倏地从床上坐起,迟疑了片刻,在自己手臂上掐了一下,才确认自己并非在做梦也没有神志不清。 她飞快的跑到窗口,拉开一条窗帘缝向外看去。 一个身影迅速地向园子的门口移去,顷而又回来了,借着今夜的月光,那人的脸清晰可见——竟是山本小原! 他在门口张望了片刻,慢慢地朝殷诗冁的住所走了过来。 殷诗冁向后退了一步,差点惊呼出声,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缓缓的退到自己的床边,快速的钻进了毛毯里,只剩下一双眼惊恐的望着窗口。 山本走到窗边,在窗口停了下来。 殷诗冁紧紧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怕一松手就叫出声来。 终于他站了一会离去了。 殷诗冁软软的放下了手,心脏却仍然拼命的跳动着。 她想立即离开这里去找筱月,却又不敢轻举妄动,怕打草惊了蛇,只能慢慢的捱到天亮。 好几天都没认真合过眼的殷诗冁,怎么也抵挡不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浓浓倦意,终于还是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太阳早已高高挂在了天空,整个世界都亮堂得藏不下一丝丝阴影,但殷诗冁清楚的知道昨天晚上并不是在做梦。 她快速地从床上坐起,穿好衣服鞋子,立即走出了门。 迎面走来了笑容可鞠的山本,他微笑着对殷诗冁打着招呼:“嗨,起来了?” 殷诗冁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一张脸全是尴尬的假笑,“啊,是啊,我起来了,我...”语无伦次的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啊!对了!我要出去,我和筱月说好要去......去,去美戈森林!” “去那里?那里很危险的呀,你们去干什么?”山本不解的看着殷诗冁。 “呃...我们不到里面去,就在外面,我走了!”殷诗冁说完象逃一样的离开了这里。 * * * 殷诗冁一到草莓家的门口就喊了起来,“筱月,筱月!” 草莓打开了门,见殷诗冁火烧火燎地冲了过来,连忙问道:“怎么啦?诗冁?急成这样。” 筱月从草莓身后站了出来,“你来的正好,我正要去找你呢,一会和玛斯去找拉伊大叔。” 殷诗冁“哦”了一声,没有走进草莓的屋子,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草莓,又对筱月道:“你先出来一下好么?” 草莓回过头去对筱月道:“呵呵,找你有悄悄话呢,快去吧。”说完自己走回屋里去了。 筱月走到殷诗冁旁边,问道:“什么事啊?” 殷诗冁把筱月拉到了一边,却不知道怎么向她开口。 “到底怎么啦?” “我每天晚上都看到我窗口有个人影晃动......” “啊?!”筱月骤然一惊。 “你别那么大声。”殷诗冁向筱月耳边靠了过去,“我昨天看清了那个人是......” “是谁?”筱月轻声问道。 “是山本。” “老鼠?!”筱月惊叫起来。 “你轻点呀。”殷诗冁向四周看了几眼,“昨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筱月皱着眉道:“不会吧......” “可我亲眼看见了啊。” “老鼠那个人虽然说话有点油腔滑调,但我觉得他不象是那种人。” “哪种人?”殷诗冁好奇的看着筱月。 筱月撇了撇嘴,“就是那种啊......” “啊?哪种?”殷诗冁还是不明白。 筱月一咬牙,“就是色狼啊!” “哪来的色狼。”突然玛斯站在了他俩身旁,笑嘻嘻的问道。 殷诗冁和筱月同时“哇”的一声叫了起来。 “你想吓死人啊?!”筱月瞪着他道,“突然站出来说话。” “什么突然啊,我都叫了你们三声了,就是不理我。”玛斯抱怨道。 殷诗冁一惊,忙问他,“那你听到我们说什么了吗?” “我就听到你们说什么这种那种,后来又说什么色狼?嘿嘿,谁是色狼啊?”玛斯狡黠地望着她。 “是你呀!不关你的事,走开啦。”殷诗冁推他。 “什么?说我是色狼还不关我的事?”玛斯看来不了解清楚是不肯走的了。 “怕了你了,告诉你也可以,但不要轻举妄动啊。”殷诗冁道。 “怎么啦?”玛斯笑道:“神秘兮兮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殷诗冁把这两天晚上所见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玛斯和筱月听。 “这不可能?!”玛斯听完立即叫了起来。 “我亲眼见到的会有错吗?”殷诗冁也不示弱。 “可我认识他那么久,怎么不知道他是这样的啊?!” 筱月忙上前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别污蔑他,我不信他是这样的人。”玛斯依然不相信。
二十六相互猜忌
“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以我活了一百多年的经验来看,我是怀疑他说不定和某秘密组织有关。”殷诗冁煞有介事的摇头晃脑道。 “有你个头啊!”玛斯敲了一下殷诗冁的脑袋,“我和他认识都四年了,我怎么就看不出他哪里不正常了?” 筱月忙上来插嘴道:“哎?被你看出哪里不正常了那还叫什么秘密,诗冁,我站你这一边,我妈妈说过,男人都不能相信,谁知道玛斯他和那个小日本是不是一伙的呢?!” “嗯,的确不可信。”殷诗冁也帮腔道。 玛斯急了,“喂,你们说山本怎么把我牵连进去了呀?真冤枉啊!” 殷诗冁笑嘻嘻的看着他,“为了证明你的清白,你可要站在我们这一边呀。” “什么嘛!老鼠他又没做什么,你们就说他是色狼,不行,为了维护我们男人的威严,决不和你们同流合污。”玛斯拍着胸膛朗声说道。 殷诗冁立即象是抓了他的把柄似的讪笑起来,“哦——承认了吧,果然你们是一伙的哦。” 玛斯无言。 殷诗冁收起了调皮的笑容,一本正经道:“好啦,不和你开玩笑了,我说的是真的,你怎么看这件事?” “我真的还无法接受你说的这事实,我觉得山本他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可是......” “再说了,他也没做什么不是么?” “他这样的行为还不够古怪吗?半夜三更的老在我窗口晃,吓死人啊,难道你还想他做什么吗?”殷诗冁不满的说道。 “那再观察看看吧,或许他有什么别的事。”玛斯道。 “不行,我可不敢再一个人住回那里了。” 筱月道:“那我陪你?” “不要,你去也顶不了什么用啊。” “也不是啊,至少不会只你一个人比较害怕啊。” 玛斯道:“这样吧,今天夜里先让筱月陪你住一晚,我是不可能进去和你们在一起的,到了熄灯时我就躲到山本的园子里去,如果你们发现什么动静就大声叫,我出来抓住他问个清楚,你们看怎么样?” “筱月去了他会不会有所怀疑而不出来?” “如果他象你所说的是那样的人,应该还是会出来的。” 殷诗冁犹豫了片刻,“那好吧,就这样,不过你要小心啊。” “我知道。你们放心吧。” * * * 筱月以要和殷诗冁商量做什么样装备的借口而住到了她那里。 薄薄的月光洒满了山本小原的园子。 筱月躺在殷诗冁的身边轻声道:“老鼠他会不会出来?” “不知道,我想会的,等着吧。” “真想不到他是这样的人。” “我们先别出声了,把灯关掉,这样玛斯就知道差不多可以进来埋伏了。” “好。”筱月说完就关了手边的台灯。 过了很久园子里都没有任何的动静。 “玛斯还没进来么?” “不知道呀,他在干什么?” 两人正小声的说着话,园子里突然有了微微声响。 殷诗冁忙压低了喉咙凑到筱月耳边,“要不要叫玛斯呀?不知道是玛斯还是山本。” “我们去窗口看看吧。” “嗯。” 两人蹑手蹑脚地溜下床,慢慢向窗口靠了过去。 “啊——”园子里忽然传来玛斯的惨叫。 筱月他们一听不对,连忙向门外跑了出去。 月光下,山本正揪住玛斯的手,反剪在他身后,一条腿把他压在地上,另一只手里还抓着一根木棒。 “好啊!原来是你呀。”山本又惊又怒的叫道。 筱月一下糊涂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 玛斯被压在地上气得大声嚷嚷道:“恶人先告状呀,快放手啊。” 山本对筱月道,“这家伙昨天就来过了,跑了我没追上,今天又来,可被我逮到了!” “山本!你想清楚啊,我是那样的人吗?!”眼睛又向殷诗冁瞪去,“这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说是他吗?!” 殷诗冁双手举在胸前,愣愣地望着这两个都把对方当作黑影人的家伙,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筱月上前拉开了山本,“我看是误会,可能诗冁见到的那个另有其人。” 玛斯从地上爬了起来,揉着被山本狠敲了一棍的肩膀,怨声道:“打我跟打贼似的,幸好你那一棍子没敲在我头上,不然我傻了要你养一辈子......” 山本抓了抓头,“我糊涂了,我昨天明明见到了个人逃了出去,不是你么?”他盯着玛斯。 殷诗冁看着山本道:“我见到那个人是你啊!”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一场误会呀。”筱月道。“我想诗冁前两天见到的可能就是真正的黑影人,而昨天呢,黑影人来了之后被老鼠发现了,老鼠就追了出去,没想到回来之后刚好给诗冁看见,所以诗冁就以为那个黑影人就是老鼠。” “有道理,我想可能就是这么回事。”山本道。 玛斯摸着自己的肩膀,“我最倒霉,白白挨了他一棍子。哎呀,好痛好痛!” 黑夜里突然吹起了一阵阴冷的风,把殷诗冁住着的那间屋子的门“嘭”地一声吹关上了。 气温骤然象是下降了很多,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禁打起了哆嗦。 筱月紧张了起来,忍不住向玛斯他们靠近了些。 几个人都警惕地望着四周,空气里象是有种看不见的物质在流动,能感觉得到它的存在却又看不见它,这使筱月他们的恐惧感更为强烈。 随着殷诗冁的一个剧烈反应,另外三人的眼光立即向她所看的方向望去,筱月等人立即也深深吸了一口凉气,殷诗冁的窗帘上有个清晰可见的人影,却没有人!
二十七终于要出发
屋子里是没有光线的,那么这个影子的本体应该就在窗外,可是人呢?! 筱月的脑海里立即出现了那个她最怕的字眼,却未及去细想,黑影倏然消失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她声音都变了,“你,你们看到了么?” 草莓亦颤声道:“我看见了......” 殷诗冁毕竟是活了一百多年的人,只见她并没有特别惊慌,还用话安慰筱月他们,“别慌,一定是障眼法。” 在此时玛斯山本他们更是拿出了男人的气魄与英勇,二话不说就挡到了筱月他们前面。 山本默默的点头道:“没错,人的眼睛是最好欺骗的东西,我们日本的忍术就专门利用眼睛的弱点来隐匿身形,想必他也是用了这个伎俩而已。”说着讪讪一笑,“看我怎么对付他......” 几人都扭头吃惊地望着他,筱月心想怎么你连隐身的也能对付?真不知道他会使出什么样的着数。 四周陶埙的声音幽幽的响了起来,悠远的飘散在空气中,山本的园子外突然窜进了几条狗,它们一进来先是围着山本上窜下跳了一番,接着随着山本的一声令下,几条狗猛地扑向了红海榄的树后。 筱月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所看不见的东西,狗却能用鼻子闻出来!不禁暗暗佩服这个貌不惊人的日本人起来。 蓦地红海榄的后面飞出一条狗,重重地被甩到地上,那只狗慌慌忙忙地爬起来后,耸拉着脑袋嗷嗷的逃走了。第二只飞出来的狗就没那么幸运了,它象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抛出来的,一直飞到了山本住所的墙上,脑袋“嘭”地一声撞在了墙壁上,只悲嚎了一声,当场就毙了命。 众人都惊恐的盯着那棵红海榄,各自想象着它后面到底是什么样的乾坤。 剩下的几只狗突然狂吠着向园子外追了出去,追一个无形的东西...... 这一刻的气氛是复杂的,有惧怕,又有惊疑,更甚至有一些傻眼。 一群人望着几条消失在茫茫黑夜中的狗,都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在做梦。 草莓开口了,“老鼠,你以前一个人住这里发生过这样的事吗?” “绝对没有!”山本非常肯定的说道。 殷诗冁略一戚眉,“难道是冲着我来的?” 玛斯道:“会不会是魅鸟兵团的人?” 殷诗冁摇头道:“不是,魅鸟兵团的人从来不在暗地里做事,他们......”忽地说不下去了,想必是想起了不愿想起的事。 “啊!会不会是那两个打劫的人?”玛斯又道。 “更不可能了,要钱的何必这样装神弄鬼?” “对呀,那会是什么人呢?”草莓盯着殷诗冁道。 “我不知道。”殷诗冁摇了摇头。 筱月过来拉住了殷诗冁的手,“看来这里你还是不要住了,如果你愿意的话,还是和我挤一起吧。” 殷诗冁却道:“如果真是冲着我来的,我随便住哪里还不是一样?我宁可不去连累你。” “什么话?至少我们有个照应。” 玛斯说道:“反正过两天我们就去山洞了,诗冁你就照筱月说的,先住她那里吧。” 殷诗冁叹了口气,“那好吧。” “我送你们回去。”山本道。 “好。” * * * 接下来的几天倒也相安无事,那个黑影没再出现过,不知道是暂时不想再来了,还是被狗给吓到了,总之一直到筱月他们的装备都做完了打算要出发的那一天,黑影也没再出现过。 准备出发的前一晚,筱月和殷诗冁都失眠了,两人同坐在靠窗的桌子边,侃侃而谈。 筱月喝了一口草莓最后给她泡了果茶,轻声说道:“如果这次真的能回到自己的世界,我还真舍不得这里的这些朋友。” “我想要是能回去,他们也各自会回到自己的国家去的吧。”殷诗冁道。 “是的吧,玛斯还要去找他四年前的新娘呢。” “也别报太大的希望,万一回不去......”殷诗冁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那么容易找到,早该给发现了。” 筱月听她这么一说,不禁鼻子一酸,“不容易找到我不怕,我怕的是......根本没有回去的路......”说着竟要哭了出来,“其实我很怕,如果真的没有回去的路我该怎么办?我好想好想我的爸爸妈妈......” 殷诗冁明白她现在的感受,那种与亲人永世相隔的感觉她深有体会,当然筱月的父母并没有和她永世相隔,但如若回不去的话,那和永世相隔又有什么区别? 她不知道筱月什么时候趴到了她的肩上,并轻声的哭了起来,一种似曾相识的悲哀感浑然而生,忙不迭的安慰她道:“一定能回去的,别急。” 筱月的喵喵的跳进了筱月的怀里,“呜呜”的叫着去舔她的手,还不时的拿一对乌溜溜的眼睛看着筱月。 “你看,喵喵都叫你别着急了,肯定能回去的。” 筱月拭了一下眼角,点头道:“嗯。”抱起了喵喵,“我要把你一起带回去。” “还要带上我呢。”殷诗冁笑道。 筱月终于露出了笑容,“带上你这个一百多岁的人回去,不知道要吓坏多少人呢。” 殷诗冁道:“好啊你,这就取笑我了呀。” “哪里呀?我说的是事实嘛,人家要是知道你这样的容貌竟然是一百多岁,非逮了你往死里头研究。” “......”殷诗冁吐了下舌头,“你可别吓我,这样我可不敢去了。” 筱月道:“放心,我不会出卖你的啦。” “那我看你还是别带踽踽去你们世界的好,你们世界没这种生物吧。” “没有。” “就是嘛,你要是把它带了回去就是害了它。” “说的也是......可是我舍不得它呀。”筱月说着抱紧了喵喵,喵喵也往她身上靠了靠。 “舍不得也不行,知道么?有些事物之所以会灭亡,就是因为改变了它们原来的生活......” “别说的那么可怕,最多我不带它回去咯。”筱月好象马上就要和喵喵分别似的,很是不舍的看了它一眼。 “好啦,看你那样子,又不是现在就要和它说再见,我们还是早点去睡觉吧,不然明天要变成两只熊猫出发了。” “好的。”筱月抱着喵喵,先钻进了毯子里。 “又和它一起睡?”殷诗冁道。 “是呀,它喜欢,我也喜欢。” 殷诗冁苦笑了一下,“我可不喜欢,哪,我先申明,这次我要是再把它压到我可不负责哦。” 筱月朝她嘻嘻笑道:“那就让喵喵咬你一口。” “......”
二十八学习飞行
晴朗的日子总能给人愉快的心情,筱月等人就在这样愉快的心情里开始了他们的探险旅程。 草莓站在门口向他们挥手道别。 “草莓姐姐,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么?”筱月道。 “我是一次大事故才来到这里的,那个世界我没亲人了,相反这里我有更多的朋友,你们也是我的朋友,但是真的找到了出路,你们各自回去,我还是会和你们分别,倒不如还是留在这里了。” “那......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么?”筱月突然觉得有点不舍。 “傻丫头,姐姐会记着你的。” “我也会的。” 草莓微笑着大家说:“行了,总要说再见的,路上保重啊。” 玛斯道:“你也保重,我们出发了。” “再见。”草莓挥着手道。 四人一一告别了草莓,向村外的美弋森林踏了出去。 阳光下,一行全副特殊衣装的人行走着,各自带着拉伊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武器。 筱月觉得弯月刀她用太凶险,拉伊为她做了不太张扬的护身手套,手套只有半截,靠里面的手腕处有个小小的机关,危险时只要一按动开关,手背上就能伸出一排五厘米长的尖利钢刺。手套更有一个实用的装置是里面能储放四十二组细如牛毛的钢针,钢针上都涂有麻醉效果的药水,按动另一个开关的话能飞射出去。拉伊一共给筱月准备了六百组这样的钢针,装在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这是给筱月拿来应付远距离危险的。 殷诗冁和玛斯用的都是便于携带的短匕首,别小瞧了这短短的一把小刀,拉伊制作,不简单哦,亦是能削铁如泥的利器,劈石头就象切豆腐般轻松。 最夸张的是山本,他背着一把亮闪闪的合金弓,还有满满一筒的箭枝,也不嫌重,还不考虑用完了怎么半?但是他总说,这是装饰品而已,他的武器其实是他的那只陶埙,训兽师靠的就是动物的帮忙,他是这么认为的。山本就是有这样的神奇力量,只需轻轻吹起他的埙,附近的动物就能听他的使唤,并且这个埙换了别人吹是没有用的。 很快他们就进入了美弋森林,森林里没有特别可怕的动物,只有那些有毒的蜜蜂比较难缠,不过有山本在,蜜蜂就象是他养的一样听话,还能帮他们对付别的野兽呢。 出了森林走过一段路后,筱月突然停住了,她向四周望了一眼,这不是她刚来的地方么?如绵羊毛般的草,满地乱跑的踽踽,天空中还有那种象火烈鸟样子却身形巨大的鸟。 “我就是在这里来到这个世界的。”筱月道。 “我们也是啊!”山本惊叫起来。 玛斯道:“正常的来说,出口就是入口,但是我和山本在这里找过很多遍了,怎么也找不到出路,所以只能从别处下手。我们说的那个山洞上次找到的时候,食物吃完了,而且洞里面好象有什么神秘的东西,我们当时什么都没有,所以只好先回去,打算准备妥当再去的,不想你就来了。” 殷诗冁问道:“你说的那个神秘的东西,是指什么呀?” “不知道,说不清楚,总之就是觉得怪怪的,啊!对了,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前些天碰到的那个隐身的人,那个洞里好象也有类似的事物,还有一些其他古怪的事。” 筱月不禁“啊?”了一声,想起要和前些天的那种“东西”接触,还真觉得有点害怕。 “嗨,我们可以坐凫翼去啊。”山本望着天上的那种巨鸟道。 筱月好奇的问他:“他们叫什么?” “凫翼呀。” “这和那次救玛斯时坐的是同一种吗?” “是的,不过那只是我真正驯养的,已经跟了我三年了,想不到,就这样死了......”山本露出了悲伤的神色。 玛斯道:“唉,都是因为我,害死了你的宝贝朵朵。” 山本伤神道:“这也是它的命,别提了,想起来难过哦。不说这些了,我来召唤一只凫翼。”说完就对着天空吹起了埙。 殷诗冁不知什么时候走开了,当山本走上前去叫她准备坐凫翼的时候,发现她竟然在哭。 “你怎么啦?”山本不明白她怎么说哭就哭了。 殷诗冁慌忙擦去了眼泪,强作微笑道:“没什么,听你们说话想起了些事,控制不住了而已。” 山本这才想起和她一日之内痛失所有亲人的伤痛比起来,他的朵朵实在不算什么。 “对不起啊,让你想起那些事了。”山本带着歉意说道。 “哪里关你的事,是我自己想起来的。” “别难过了,我们要向前看,对不对?”山本鼓励着殷诗冁,“来,别愁眉苦脸的了,笑一个,不然我叫狗狗来咬你哦。” 殷诗冁瞪了他一眼,“你敢!” “喂——你们在干什么呀?走啦!”玛斯远远的喊着。 “我们走吧。”山本对殷诗冁道。 殷诗冁点头跟他走了过去。 “这鸟能坐我们四个?要不要再召一只来啊?”玛斯看着眼前的那只凫翼,怀疑的说道。 “五个都没问题,再说你会控制鸟的飞行么?”山本道。 “呃......”玛斯的确不会控制,并且不止是他不会,这里除了山本本人,没人会做这事了。但他仍不死心,“可以学嘛!四人挤在一只鸟上,多不拉风啊。” “是呀,我也想学呢。”筱月开口道。 殷诗冁也不落下,“我也要学,一人骑一个,威风啊。” 山本没语言了,只得道:“怕了你们了,又不是去表演,先说好啊,收学费的哦......”话还没说完,几只拳头纷纷向他头顶落了下来。 玛斯率先给了他一个响栗,“小子,还敢收费,不怕我们几个抓了你去喂狼?” “开个玩笑嘛,干嘛那么认真......哎呀!还打我?!救命呀——谋杀啦——” 殷诗冁也凑上来一起闹着,得意的笑道:“哼哼,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还是老实点教我们怎么飞吧。” 山本道:“行啦,我投降,我来教你们怎么控制凫翼吧。” “这还差不多,算你小子识相。”玛斯笑道。 在山本的指点下,几人很快的掌握了控制凫翼飞行的技巧,接下来就是试飞了。 殷诗冁第一个就抢着要尝试,只见她轻盈地跃上那只召唤下来的凫翼,按照山本教的方法,很轻易的就操纵凫翼飞上了天空。 她下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在天上飞的感觉好棒啊!筱月,你也来试试。” “我早坐过了,你忘了么?只不过不是我自己操控的。” “就是嘛,快试试。” “嗯。”筱月跃上了凫翼。 山本在一旁嘱咐,“当心点啊,别飞太高,万一掉下来不是玩的。” “我会小心的。” 越是担心会发生的事情,往往就越是会发生,筱月虽然没有飞的很高,但还是掉了下来...... 她是在操作凫翼拐弯的时候,靴筒旁的插槽里放着的小物品滑了出来,条件反射的去接,结果就从凫翼的背上跌落了下来。
二十九幻影
湖面上激起一片巨大的浪花,筱月顺着冲击一直沉到了湖底。 浑身立即一阵刺痛...... 正是这片湖,刚来到时筱月一只脚不小心所触及的湖,现在她整个落于其中,那种被灼烧的感觉瞬间包围了全身,她感到一阵眩晕,手脚突然变得没有丝毫力气,本是游泳的高手,而然在这刹那间,求生的本能竟然消失殆尽,任其自然的沉荡在湖低。 恍然间,她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个中年妇女的背影,好熟悉的背影,那是......慢慢的身影越来越清楚,啊!是妈妈!没错,正是她!她正背对的自己坐在窗台边,窗外是一片如火的夕阳...... 筱月激动的想大喊,无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伸着的手无论如何也触摸不到她的妈妈。 猛然间妈妈的身影消失了,又清楚的感觉到浑身的刺痛,还隐约听到岸上殷诗冁他们急切的呼唤。 求生的本能终于恢复了,筱月忍受着巨大的疼痛,拼命地游出了水面,向着岸边朝她不住挥手的人奋力游去。 在最后一丝力气快用尽时,终于一只手塔到了湖边...... 玛斯忙伸手去拉她,然而刚碰到筱月的手就触电般的甩了出去。 “让我来,只有我不怕这里的水。”殷诗冁说着上前把筱月拖到的岸边。 筋疲力尽的筱月一到岸上就昏迷了过去,整个身子都被湖水灼成了触目惊心的粉红色,几个人都愣愣的望着她发呆。 还是玛斯比较冷静,他马上吩咐山本道:“老鼠,你马上骑凫翼回村子去把安黛叫来,快!” “好!”山本一声口哨,刚才那只凫翼立即飞落在他身边,他一跃而上,回头道:“我很快就回来!” 殷诗冁坐到地上抱起了筱月,看着她摇头道,“天啊!这水到底是什么?!竟把她浑身的皮肤变成了这样......” 玛斯站在一旁对殷诗冁道:“别担心,我们村子里有个叫安黛的医师,她能处理这事。” 殷诗冁似乎没有听到玛斯的话,只是困惑地望着那一湖的碧水。 此刻的等待是漫长的,明明才过去了几分钟,殷诗冁却觉得好象都过去了一个世纪,她一直不停的问着玛斯山本怎么还没回来。 玛斯则不停的安慰她,“不要着急,不会有事的。” 载着两人的凫翼终于出现在殷诗冁他们的上空。 安黛一从凫翼上下来,就直奔筱月身边,她在筱月身旁蹲了下来,迅速的从背包里拿出一瓶药水,托起了筱月的脖子给她灌了下去。 粉红色的皮肤慢慢退了下去,安黛又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药瓶,拔出盖子后凑到了筱月的鼻子下,很快筱月就幽幽转醒了过来。 她一睁开眼睛就拉住了殷诗冁的手,急声叫道:“我看见我妈妈了!我看见她了!” 殷诗冁迷惑的看向了安黛。 安黛很肯定的说道:“被湖水烫迷糊了,看到的是幻影。” 殷诗冁把目光转回了筱月脸上,“是幻觉,筱月你先休息一下吧。” “不!是真的看到了,很真实的啊。”筱月坚持着。 殷诗冁向她微微一笑,“你妈妈怎么可能会在湖里呢?你就是烫糊涂啦。” 筱月不出声了,是啊,妈妈怎么可能会在湖里呢?想来刚刚的确是给湖水刺烫的产生了幻觉,可是,妈妈的身影却是那样的真实...... 安黛上前轻轻地拍了拍筱月,“是你太想念你爸爸妈妈了,所以才会在那种时刻有那样的错觉。来,这瓶药水我留给你们,可以外用,也可以内服,你们以后可要小心了。”说着把刚才那瓶给筱月喝过的药水交到了玛斯的手里。 “谢谢你了,我送你回去吧。”山本对安黛道。 “没事,我自己能回去。你们一定要小心。”安黛嘱咐着。 “我还是送你回去吧,路上有危险的,筱月他们也好先休息一下。” “那好吧。” 山本把安黛扶上了凫翼,对玛斯他们道:“我送安黛医师回去。” “嗯。” 阳光照射在筱月浑身湿漉漉的身上,没有了疼痛,她感到无比的舒适,索性闭上了双眼,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刚才的惊心动魄瞬间就忘得无影无踪。 “幸亏有那个安黛医师啊,要不然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殷诗冁道。 筱月眯开了一只眼,对殷诗冁笑道:“我筱月的命哪有那么容易OVER啊?还要带你去我的世界呢。” 殷诗冁对她撇了撇嘴,“刚刚是谁一副快死掉的样子啊?浑身的皮肤都变了色。” 筱月惊讶道:“啊?什么颜色?红的?” “是啊!浑身都是粉红色的,恐怖啊......都吓死我了。” “可惜我自己没看到。” “你还是别看到的好。” 玛斯站在湖边,静静的望着湖水,一言不发。 “玛斯,你在那里干什么?”殷诗冁对她喊道。 玛斯一点反应也没有。 “喂,怎么啦你?不会想不开吧?嘿嘿......”殷诗冁开着玩笑。 他慢慢地转过了身,叹了口气道:“我找了四年都找不到出路,现在只是想去那个山洞而已,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阻碍?先是我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接着你的国家又遭到灭亡,现在筱月她......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多少事,我想再见一面我的未婚妻难道就那么的难么?!” 筱月同情的看着他,淡然道:“你至少还有个希望,可是诗冁她......”忽又觉得不该提这事情,于是打起精神说道:“我们一定会找到的,一定会的!” 说话间,山本骑着凫翼回来了。 他下来后从口袋里拿出了几个瓶子,一一分到了每个人手里,“这是安黛后来又给我们的药水,可以止血和解一般的毒,让我们各自带着一瓶有备无患。” “太感谢她了。”殷诗冁接过山本递给她的瓶子,感激的说道。 “哎,我说,你们还要不要一人骑一个凫翼哟?”山本不怀好意的笑道。 殷诗冁蹬了他一眼,“不要啦!就坐一个了!累死那只凫翼算了。” “......” 筱月拉了一下殷诗冁的衣角,“没关系的,我刚才是不小心......”话没没说完,玛斯和殷诗冁同时打断了她:“不要了!” 殷诗冁半认真的笑道:“就是,我可不想再看到有人变成烫熟的猪啦!” “猪?!”筱月叫了起来,一拳向殷诗冁挥了过去,“死家伙!我浑身上下哪里象猪?!” 殷诗冁笑着跳开了,“红红的,就是一只烫熟的小猪,哈哈哈哈......” 筱月追着她骂道:“你才是小猪呢!”
三十再次相遇
“走啦走啦,天黑前最好到达前面的古拉镇。”山本道。 笑闹声停止了,筱月点头道:“嗯,半夜三更我可不想在露天过夜。” 山本笑道:“那就快出发吧。”说完招呼来了那只已经飞了很多次的凫翼,“辛苦你啦。” 殷诗冁嘿嘿一笑,“怕它累着就换一只嘛。” “不,我觉得我和它已经培养出那么一点点感情了,所以我想留它在身边。” 玛斯忙道:“不是吧你,带着它不方便啊。” “没事的,我不是时刻带着,需要时再召唤它来,我已经对它编了一个它特用的音频,它能听到我的召唤,只要距离不超过三公里就能飞来。” 筱月叫了起来,“三公里?!它怎么可能听的到?!” “你听不到,它可听的到哦,我这个埙除了能发出人听到的音频外,还能发出我们听不到声波,这些声波只要加入特定的指令,就能召唤动物了。” “你真行啊......这些听起来象听神话似的。”筱月感叹道。 “呵呵。”山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走吧。” * * * 天空铺开一大片灿烂如火般的暮霞时,筱月等人出现在了靠近古拉镇的上空。 “我们就在镇外下来吧,别惊扰了镇上的人。”玛斯道。 “好的,坐稳啊,要下去了。”山本操控着凫翼缓缓地降落到了地面。等人都下来后,他吩咐那只凫翼道:“好乖,你先回去吧,明天我再叫你来,今天晚上我在镇上给你买点好吃的。” “哇,山本,它听的懂么?”筱月道。 “用心去说,它会懂的。”山本笑道。 筱月撇了撇嘴,会心的笑了起来。忽又惊喜的叫道:“这个镇好热闹呀!人怎么那么多?好象过节一样啊。” 殷诗冁也道:“是啊,你看你看,好多人穿得很夸张啊,我看也是过节。” “今天几号?”玛斯问。 “11月17号,是节日么?”殷诗冁盯着他问道。 “那就是了,古拉镇一年一度的狂欢夜啊。” “啊?!”筱月瞪圆了双眼,“那么巧呀?那我们今天是和他们一起闹一晚呢还是好好休息明天好出发。” “嘿,你想睡也睡不着的啦,他们是通宵狂欢的。” “......” 山本突然喊了起来,“哇哇哇!你们看啊,那个女孩,就是黄衣服的那个,看到了吗?” “怎么了啊?”筱月问道。 山本激动的大声喊道:“长的好象村田美智子呀!” “美智子是谁?”筱月好奇的问道。 “我中学老师啊。不过一定不是啦,现在她都该三十多岁了,那个女孩才十多岁的样子。”山本惋惜的说道。 “哦——”筱月说着仔细看了看那个女孩,“嘻,很漂亮的女孩哦,我猜你读书的时候一定暗恋你的老师。” “才没有呢。”山本的低气并不是很足,并且脸也微微红了一下。 “嘿嘿,别不承认了,要不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筱月正调侃着山本,突然殷诗冁从后面一下推开了她,拨着人群向前冲了过去。 “姐姐!姐姐!!”殷诗冁大声的喊着,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待三人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没有了踪影。筱月惊谔地张大了嘴,半晌才愣愣地看向了玛斯,“她刚才在叫什么?”然而玛斯已经向殷诗冁跑掉的方向追了过去。 山本稍稍停顿了一下,立即上前来拉了筱月的手,“我们快跟上。” 无奈三挤两挤下,在追到一个小弄堂的拐角处时,连玛斯的身影都挤不见了。 气喘吁吁的筱月捧着胸口靠到了墙边,“到底是怎么了啊?诗冁刚刚叫的是‘姐姐’么?她姐姐不是......不是已经死了么?” 山本道:“我也听到了......也许是看到了长的类似的人......” “那现在怎么办?” “先找到他们啊。”说完四处张望了起来。 一个人影在巷口飞跑而过。 “是玛斯!快追上去。”筱月指着前面急声大叫。 站在她前面的山本立即转头朝巷口跑了过去。 在追到巷口时,突然“哐当”一声响,一只古典座钟掉到了地上,山本撞上了人,把那人抱着的座钟给撞的飞了出去。 顿时座钟的内脏都弹了出来,亮铮铮的弹簧凸现在那里,一些小零件都噼里啪啦的四处散了出去。 山本一愣,忙对那人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会赔你的,先要去追个人,再见!”说着就推开那人,向前跑去。 “打烂了东西就想跑?!”一个身影横在了他面前。 山本觉得这个声音十分耳熟,抬头定睛一看,不就是上次那两个打劫人之一么?心下喊了声不好,连忙说道:“打烂的东西我会赔的,现在真的有事要先走。” 那个哈哈一笑,“原来是你啊!你们还欠我580讣士没给呢,我没去找你们,你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山本自知对方不但说话难缠,手底下工夫也是相当骇人的,只得一声不吭的盯着他,看他想怎么样。 被撞的人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回过头去问道:“二哥,怎么办?” 那个被称为“二哥”的正是尼亚盗贼集团的二把手,人称“白衣龙二”,因为他总是喜欢穿一身白色衣装,姓龙,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是二当家,所以一般人都叫他“龙二”。 他没有理会手下的话,只笑嘻嘻的看着山本,“呵,呵!赔?你赔的起么?知道这台座钟值多少钱吗?” 筱月走上前来,冷冷的望着龙二,“要多少?” 龙二把目光转向了筱月,“哟,这小美人想替人家还钱呀?”说着色眯眯地打量起筱月来,“啧啧,长的还不错,瞧这嫩样子......”一只手朝筱月伸了过去。 筱月立即后退了一步,山本“啪”地一下甩开了龙二的手,“你想干什么?!” 龙二的一双眼依旧在筱月身上乱转,“人嘛的确还不错,算的上是个美人了,只不过呢......呵呵,就算是把她卖到镇上的酒吧做小姐,也赔不了这个钟哦。” 山本恼了,“到底要多少你说!别动手动脚的。” “呵,挺英勇的嘛。”龙二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你们也不是什么有钱人,所以也不为难你,就照这个钟的实价,30万讣士,少一讣士你别想走,哦不,应该是30万零580。” “你去抢啊!!”山本恼火的冲龙二骂道。 “哎?我本来就是强盗啊......这个钟也是才从古董店出来的人手里抢来的呢。不过呢......价钱我可没骗你,看看这张古董证明吧。”说着把一张纸抖展开来,拿到了山本面前。 那张纸的确是那台钟的古董证明,价值栏上赫然清清楚楚的标着:30万讣士。
三十一三十万讣士!
筱月和山本都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那张证明,凭他们非专业的眼光,就算有什么问题他们也是看不出来的,何况那是一张货真价实的古董证明。两人当下就傻了眼,30万虽说也不是什么巨款,但对筱月他们来说,无疑也是一笔天文数字哪。 山本心想这下可闯了祸了,打烂了人家30万的东西这事已是不小,更可怕的是对方竟还是尼亚集团的人,免不了要招来大麻烦了......心里虽这么想,嘴上却不肯承认,“谁知道你那张证明是不是假的。” 龙二冷笑了一声,“没关系,做我们这一行的,被人不相信也是常有的事,不过,我早说过了,我这个人是最讲职业道德的,你要是不相信,大可拿着这张证明去前面那家古董店问个清楚。”说着眼睛瞟了一眼不远处的一个地方。 筱月在一边轻声讪笑道:“强盗还讲什么职业道德,也好意思。” 龙二看了一眼筱月,很认真的道:“小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正因为抢劫也是一种职业,所以必定也有它的职业道德,我的宗旨呢就是决不欺骗对方......” “少废话了,你想怎样就直说了吧。”山本很是不愿听他喋喋不休地说他的强盗经,便打断了他的叙述。 “很简单,我都说了,不为难你们,30万讣士照价赔偿,别的费用我一概不收了。” 山本道:“没有怎么办?” 龙二哼了一声,“早就知道你会那么说,不过我已经想好办法了,给你们三天时间,小姑娘去筹款,你就跟我回去,三天过后,还是这里碰面,如果我收不到钱,你就只能在我们尼亚集团做6年的劳力。” 筱月一听急了,“开什么玩笑,三天怎么可能找到30万?!” “不错,就算要去找,我也得和筱月一起去,不能跟你回去!”山本大声道。 “你不跟我回去,跑了怎么办?我找谁要30万去?”龙二冷冷道。 “我决不会跑掉的。” “哼,既然你可以不相信我,我又为什么要相信你?别多说了,三天后这里见,你乖乖跟我回去吧!” 筱月忙道:“不行!三天太少了,给我十天的时间!” 龙二对筱月微微一笑,“你想让他在我们那里受十天的罪么?我是不会对他怎么的,但我不能保证手下的兄弟们回做什么,他们对人质的玩弄可是相当感兴趣的哟。别说我不讲道义,我可是相当照顾你们了,也是看你可爱不带你回去而是带他。” 筱月无话可说了,对方都把话说到了这份上,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呢? “你让我跟她一起去筹集赔款,三天后就算筹不到,我也自动到这里来......”山本倒不是怕跟龙二回去,他是怕筱月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给人欺负了,再说让人家一个女孩子去筹集30万也不太可能啊,自己还能坐凫翼回村子里去找认识的人帮忙,筱月用脚走回去的话,别说三天来回时间太仓促,路上经过美弋森林还危险重重,就是回去了,没那么多熟人,也是枉然。 龙二道:“不行,除非你让她跟我回去。” “那更不行!”山本道。 “所以嘛,我对你们够讲情谊的了,要不是我们有过一面之缘,我保证只带姑娘回去不带你。” 山本推了一下眼镜框,想说什么却被龙二阻止了。 “别浪费时间了,走吧!”说着对他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个被撞的人手里立即多了一块白色长绢,倏地飞到山本面前,片刻就将他包的象个粽子似的。 龙二丢下了一句:“记住啊,三天。” 山本被他那个手下提了起来,只觉得一阵眩晕,眼底下的路飞快的移动起来。 “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山本嚷嚷道。 那个手下大声道:“闭嘴!你能走那么快么?!” 筱月望着迅速离去的两人,愣在那里一点反应也没有。临街的主道上依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众人都沉浸在节日的欢快中,然而筱月却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三天,到哪里去找30万?玛斯和殷诗冁又不知了去向,一种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顷刻包围了筱月,这个连电话都没有的空间让她完全没有了主张。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筱月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突然又想到,刚才那个地方是哪里,得记住呀,自己是个十足的路痴,万一筹到了30万却找不到了原来的那个地方就搞笑了,连忙回去刚刚那个地方看看叫什么地方。 情人街128号,旁边有个水果店,筱月记住了,即使找不到这里,到时候也能问别人怎么来。 再说玛斯不是去追殷诗冁了吗? 追过了两条街之后,终于在一家商店门口旁边的长椅上,见到了坐在那里神情极度沮丧的殷诗冁。 玛斯跑了过去,坐到殷诗冁身边道:“可算了找到你了,你到底怎么啦?” 殷诗冁低着头一言不发。 玛斯轻轻拍着她的肩膀道:“我想你一定是看错了......” 忽地殷诗冁抬起头对着玛斯激动的大喊:“我没看错!真的是姐姐,真的是她!可是......可是我没追上。” 玛斯道:“你别激动,我觉得你一定是认错了人,我亲眼见到你姐姐她已经......” “你胡说!是姐姐!”殷诗冁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听我说。”玛斯说完从衣袋里取出几样首饰,拿到了殷诗冁面前,“这些是被你那天丢掉的东西,我一直帮你保管着......”他从那几样首饰中拿出一只耳环对殷诗冁道:“这个是你姐姐的,对么?” 殷诗冁咬着嘴唇半天没有出声。 “我记得很清楚,这个就是你姐姐的。虽然当时我已经看不清你姐姐的面目了,但这对耳环我记得......” “你别说了......”殷诗冁不想再回忆那段凄惨的经历,只黯然说道:“是姐姐的,这是姐姐150岁生日时父亲专门找人给她定做的生日礼物......” 玛斯道:“这就对了,所以你一定是看错了人。” 殷诗冁摇头道:“不会错的,那是姐姐的眼神,是她!”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玛斯只得暂时稳住殷诗冁的情绪,“有缘的话还能碰到的,你别着急。” “我一定要找到她!” “现在我们要先找到筱月和山本,他们都不见了。” 殷诗冁这才发现筱月和山本不在玛斯旁边,忙问道:“他们两人呢?” “刚刚我追你的时候把他们给丢了,得尽快找到他们。” “都怪我太冲动了......” 玛斯道:“没有的事,换了我也会那么冲动的。” “那么多的人,到哪里找呀?”殷诗冁不禁担心起来。
三十二情人街126号
入夜两点半,热闹小镇的三个不同地点,分别有个四个郁闷的人......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的筱月山本两人的玛斯他们,坐在欢歌笑语的人群边,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玛斯,你想想办法快找到筱月他们啊。”殷诗冁焦急的道。 “就象你说的,那么多人,怎么找啊?” “就算人少,这样死找也是找不到的。” “那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呀。”玛斯的心里很烦躁,找不到筱月他们是一个原因,还有他总是认为上天和他过不去,不然为什么会有如此之多的阻碍呢? “我有个办法,我们在墙上留记号吧,说好到哪里碰面就行了嘛,这个镇也不是很大,说不定......说不定我姐姐看到了也会来呢。” “好,就照你说的做。”玛斯对殷诗冁的主意非常赞成,至少不用烦闷也有事可做了。 两人在小商店里买了一包纸一瓶胶水和几支黑色记号笔,开始写了起来。 “玛斯,你说在哪里碰面好?” “你决定好了。” “我这里不熟啊。” “那就写这里好了。” 殷诗冁看了他一眼,“你好象有点心不在焉。” 玛斯一边写着字,一边回答道:“有么?别多想了,去看看这里的地址。” “哦。”殷诗冁无奈的应了一句,转身去问商店老板这里的地址。 “老板,这里的地址是什么?” “问地址啊?真奇怪,今天有两人来问过了?”胖胖的老板是个老爷爷,样子很和蔼,笑眯眯的答道:“情人街126号。” “有人问过?谁啊?”殷诗冁立即问道。 “我不知道叫什么啊,是个女孩子。”老板道。 殷诗冁眼睛一亮,“白色短裙子的?” 老板退了一下老花眼镜,想了一下说:“是啊,你们认识?” 殷诗冁的脸上立即笑了开来,高兴地喊道:“谢谢你啊老板。”转身向玛斯跑了过去。 “玛斯,筱月他们来过这里啊,并且也问了这里的地址!” 玛斯惊奇的看着殷诗冁,“老板说的?” “是啊!太好了,这样至少有了线索,我来帮你一起写。”殷诗冁兴奋的说着。 “好。” * * * 筱月就没他们这样开心了,相反,她正郁闷的看什么都不顺眼。三天,30万!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玩笑,她想来想去除非和那些人一样去抢才有可能凑的齐,不然就象龙二说的,卖了自己都不可能够。 这样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街上人来人往无不带着喜悦的节日笑容,只是筱月一点也笑不出来。 突然一张大海报吸引了她的目光,海报上并没有图案,蓝色的纸上用海报体写着这样一段话: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高价收购伯奇鼠 好消息好消息,想发财的人快来看哪! 本人欲收购50只伯奇鼠,要活的,价格绝 对高,一只一万讣士,有意者可到天堂街 21号来换取现金。机会难得,要的赶快啊! 古拉第一商:巴巴莱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一只一万?!筱月怀疑是自己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仔细的看了看,没错,就是一只一万!天啊,这不是上天刻意安排的吧,不然怎么能有那么巧的事?偏偏在她最需要钱的时候出现这样的好事。 筱月决定马上去找天堂街21号,天一亮就进去问个清楚什么是伯奇鼠。 让这样一个路痴半夜三更找地方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好在今天晚上不睡觉的人多的是,找不到可以不停的问。 在终于找到天堂街的时候,筱月激动的拉住了一个扮成蜡笔小新造型的人。 “你好,请问21号是在这条街的左边还是右边?” 蜡笔小新晃着大大的脑袋,回答道:“右边,你是不是想去给那个奸商抓伯奇鼠呀?” “是啊......奸商?怎么说?”筱月暗暗觉得抓这个伯奇鼠一定不简单。 “我说啊,这种钱还是不要去赚的好啊!别是赚到了没命花哦。”蜡笔小新仍然晃着他的大脑袋。 “啊?怎么这样说?” “那个商人啊!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叫自己家的人去抓吗?” “为什么?” “就是相当的危险哪!” “危险?那个老鼠比老虎大?”筱月想不出一个老鼠能有多危险。 “那倒不是,伯奇鼠的个头和一般老鼠差不多大,不过它们有巨毒的。” “原来这样呀,那小心不要给咬到就是了嘛。” “小心就咬不到了吗?那个伯奇鼠很凶的!咬到一口就没命了!” “没解药吗?” “没有!至今为止被咬到的都是死路一条。” ...... 筱月有点害怕了,毕竟她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女孩而已,死亡对她来说还是一个十分恐怖的概念,何况还是死在另一个空间。可是山本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不管他么?怎么说也是朋友一场,就这样不去管他的死活筱月做不到。仔细想想,人家也是为了帮朋友找回去的路才碰上这样的事,不去管他是绝对不可能的,也不忍心看着他被留在尼亚集团做6年的苦力啊...... “小姐,你不是这里的人吧?劝你还是不要去了,赚钱的机会多的是,何必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呢,你说对不对?” 筱月犹豫了片刻,“那个人为什么要抓那么多伯奇鼠?” “赚钱呗!那个商人在我们镇上是有名的奸商,为了赚钱什么事都做,你看这回,都不把人家的命当命,你知道么?这个伯奇鼠的毒液是相当昂贵的东西,1克可以卖到5万讣士。” 筱月吃了一惊,难怪那个商人肯出那么高的价格收购。 “行了,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你自己考虑考虑吧。” “谢谢你,我会考虑的。”筱月目送着这个扮成蜡笔小新的人离开了她的视线。 实际上她已经决定不再考虑,为了朋友管不了那么多了,何况自己手里有拉伊给她的特殊手套,小心点应该不会有问题。 * * * 最郁闷的恐怕就是山本了,被那两人带到驻古拉镇的分集团后,丢在了院子里的一棵树下后就再没去管过他,天气还不是很凉快,山本却被白色锻带缠的依旧象个粽子似的倒在树边一动也不能动,他叫了好几次路过身边的人快放开他,只是那些人都当他是透明的,根本也不理会他。 最气人的是,堂堂一个训兽师,居然有只狗跑到了他身边,对他抬起了后腿...... 山本气得恨不能拿出他的埙来狠狠骂这个狗。他发誓获得自由后第一件事就是宰了这只狗拿来炖狗肉煲。
三十三签约抓伯奇鼠
筱月找到了天堂街21号,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是狂欢夜的原因,那户人家还亮着灯,并且里头热热闹闹的好象人还不少。 于是筱月心想,既然有人,就不用等到天亮了,当下就上前去告诉门卫说要找巴巴莱。 “找主人啊?天亮再来吧。”门卫探出半个脑袋,爱理不理的样子。 “不行,我很急的,拜托啦。”筱月的眼睛在放光。 果然这个门卫抵挡不住筱月的放电的攻势,连忙笑嘻嘻的道:“好好,我进去问问主人哦。” “谢谢你了。”筱月微笑着,心里其实很想给那个门卫一拳。 没一会门卫回来了,脸上堆着笑,“嗨,漂亮的小姐,主人还是让你明天再来,现在也不早了,要不你在这里陪我过夜吧,嘿嘿。” 筱月捏紧了拳头,这会不止是想给他一拳了,而是想把他抓过来狠狠打一顿,不过筱月还是很识趣的,自己又不是来闹事的,没必要和个门卫过不去,何况自己也不是打架的高手,谁吃亏都不知道呢,这个险不可冒。 “哼,那你去告诉你主人,我是来和他谈伯奇鼠的事的。”筱月突然想到这个商人听说很贪财,和金钱有关系不可能不见她吧。 “给你去说话,我有什么好处呀?”门卫嬉皮笑脸道。 筱月瞪了他一眼,“没有,不过你要是不去的话,明天我可不能保证在你主人面前会说什么,你还想保住这个饭碗的话就赶快去。” 门卫一张脸立刻拉了下来,喃喃道:“算你狠......”说着转身进去通告了。 很快一个贼眉鼠眼,骨瘦嶙峋的老头从里头走了出来,筱月很是惊讶这个商人竟然一听到与钱有关,会亲自跑出来见她筱月,不由心下十分鄙视他。 “你就是巴巴莱?”筱月道。 巴巴莱见眼前是个那么年轻看起来又十分软弱的女孩子,与他心目中那种高大威猛的猎人形象相差也太远了,不由地撇了撇嘴道:“你?你去抓伯奇鼠?” “怎么?”筱月不喜欢他那副瞧不起人的样子。 “你行吗?”巴巴莱还是一副很不相信的样子。 筱月退后了两步,在视线范围内搜视了一番,忽地指着不远处垃圾盖上睡着的一只野猫道:“看见那只猫了吗?” 巴巴莱疑惑的看着筱月,不明白她的用意。 只见筱月慢慢的抬起了手,巴巴莱只眨了一下眼睛,就听到那只野猫狂叫了一声,接着就没了动静。筱月在自己的那个世界时,在家里和老爸经常玩飞镖游戏,成绩还是不错的,拉伊也是听她说起这个特长时才为她做这样的武器的。 她在抬手时,心里其实是相当紧张的,这一射非常的重要,30万的信任就从这里来。 完全射中!筱月一阵窃喜,得意的跑到那只野猫旁边,一把拎了回来,走回巴巴莱身边,笑道:“麻醉了而已,一个小时后清醒,怎样?这笔生意做是不做?” 巴巴莱的头使劲的点了起来,“做!做!” “不过我有个要求。”筱月道。 “什么要求?” “我可以帮你抓够你所有要的伯奇鼠,不过三天内如果抓不够的话,你也必需先给我30万的定金。” “这个......”巴巴莱鼠眼转了转,“没这个先例啊,那么大的数目......” “付一半定金有什么奇怪的?30万只比一半多一点点而已嘛。” “这个嘛......这样吧,我们签一张合约。” 筱月心想,果然老奸巨滑,还怕我耍赖不成?签就签,当下笑道:“行,那就这样说定了,你告诉我伯奇鼠在哪里吧。” “什么?!”巴巴莱蹬大了他那一双小的象绿豆似的眼睛,“你还不知道它们在哪呀?” “是啊。” 巴巴莱嘿了一声,道:“出这个小镇,向东三公里那有一片野生高粱地,那种老鼠就住在哪里。” 筱月点头道:“好,那你就等我佳音吧,对了,有什么交通工具去那里吗?” “有是有,可以找车夫去,不过......” 筱月对他做了个疑惑的表情,表示让他说下去。 “不过车夫一般不肯送的,那片高粱地人们都叫它‘死亡高粱地’,500米之内就没人敢靠近了。” “OK,谢谢你告诉我那么多,现在就签约吧,签完我就出发。” “那么急啊......”巴巴莱一看筱月很是不耐烦的看着他,就嘻嘻笑道:“行,现在就签,我也不能挡着人家发财呀是不是?” * * * 天已慢慢的泛出了鱼鳞白,一丝曙光穿过云层,洒遍了天际。 尼亚分集团的院子里,被遗忘的山本迷迷糊糊地靠在树干底下,似乎已经睡着了。 “哥哥,哥哥,这里有个人在睡觉哦!”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院子大厅的门口跑来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激动的大声叫到。 “在哪?”门口又出现了一个比小女孩大两,三岁的男孩。 “就是那里。”小女孩指着那棵树下道。 小男孩张望了几眼,“我们去看看。” “好啊!” 两人跑到山本身边,打量了起来。 小男孩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看了他一遍,大声道:“喂!你是谁呀?!为什么在我们家院子里?”说着踢了山本一脚,无奈山本或许是有点累了,对小男孩的这一脚,完全没反应。 “他是不是死了啊?”小女孩道。 “不知道,象个木乃伊。” “什么是木乃伊?”小女孩不明白的问。 “这你不知道了吧!告诉你吧,木乃伊就是埃及的干尸。”小男孩很是神气,突然眼睛一转,笑嘻嘻的说道:“哎?泠泠,你想不想看火烧木乃伊?” “想啊!是要烧他吗?”小女孩开心的跳了起来。
三十四“日本烧烤”
“对,给你个任务,你现在去舅舅的房间里偷一个打火机来。” “是!”泠泠接到哥哥的任务,立即朝大厅方向跑了过去。 没多久手里多了个打火机,得意的跑了回来。 小男孩在他手里接过了打火机,对泠泠说道:“泠泠你退后边一点,我要烧了。” 泠泠很听话的向后退了几步,脸上是又兴奋又紧张的神情。 “啪”地一声,打火机燃起了青色火苗,慢慢向山本身上靠了过去。 火苗一接触到山本身上的那些缎带后,迅速的蔓延了开来,片刻山本身上就红光一片,并烧的嘶嘶作响。 强烈的灼热立即唤醒了山本,睁眼一看自己全身竟燃烧着大火,不禁吓的大声喊叫:“哇——救命啊!救命啊——” 凄厉的声音很快把房屋里的人都吸引了出来,争先恐后的围了上来。 这时缠在山本身上的锻带已经烧断,松开双手的他迅速把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朝自己的腿上猛抽,嘴里还不停的喊道:“救命——救命啊——快来灭火啊!” 这时一个身影飞快的跑了过来,手里提着一桶水,“哗啦”一下朝山本泼了上去。 “兹——”地一声,火扑灭了,山本摸着水淋淋的脑袋,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并抬眼寻找着肇事者。 很明显就是眼前这两个有点发愣的小孩。男孩手里还抓着那只打火机,愣愣地望着山本,小女孩泠泠则躲在他身后,一双眼却不住地偷偷看那个来浇水的人。 浇水的不是别人,正是龙二,此刻也证实了这事应该出自这两个小孩之手,站在那里就骂了起来,“你们两个小混蛋,一天到晚就知道闯祸惹事,知不知道你们烧的是30万哪!真是的。” “什么事啊?”围观的人后面走出一个三十来岁女子,大声问道。 “姐你来的正好,看看你这两个宝贝,差点烧了我的30万。” “切,他们这些事还不是跟你这个舅舅学的呀?!”那女子用一种调侃的口气对龙二说道。 ...... 龙二一时语塞,只得扯开话题对围观的人做了一个疏散的手势,“你们都回去做自己的事,别在这里了!” 人很快就散了开去。 “等等,小华和正宇留下,你们把他带进去。”说着用眼睛扫了一下坐在地上是山本。 两人会意,上前拉起了山本,带着他向大厅里走了过去。 * * * 再说筱月签好了合约后,马上就一刻不停的来到了镇门口。 镇门口有不少车夫,一个个坐在自己的马车前头,正等着来客。 筱月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一次真的马车,没想到竟在梦幻般的世界里见到了,如果不去坐一下,只怕是太对不起自己啦!当下上前对一个车夫说道:“嗨,做生意么?” 车夫笑道:“当然做啊,小姐要去哪里?” “呃......出这里向东的那片高粱地。” 车夫骤然一惊,“那里啊!不去不去!” 筱月一听,果然和巴巴莱说的一样,车夫一听到要去那里,拒绝的又快又干脆。 “你只要送我到离那里800米左右就可以了。” “又不是特别远,你要去自己走着去好了,我可不去,回来的路上一个生意也做不到的。”车夫道。 “拜托你啦,我给你两倍车费总行了吧。”筱月实际上是想坐马车,反正这里的钱带回自己的世界也只能做留念,就把草莓给她的钱全花完也无所谓,她忘了现在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万一找不到玛斯他们以后靠什么吃,这些她全没想过,也难怪,她只是一个学生而已,从来都没为吃饭这种事考虑过,这些生计上的问题不是她这个年龄所想的。 车夫想了一下,“那好,上车吧。” 筱月忙跳上了马车,开心得无疑就是个小孩子模样,也不想想自己要去做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或许现在的她只把这当作一场冒险游戏而已。 “小姐,我很好奇,你去那个地方干什么?”车夫一边赶着马匹,一边打破了路途上的寂静。 “你没看到镇上的海报么?” “我们一般都在镇外做生意,很少到镇上去。” “那也该听说吧,镇上的商人巴巴莱在高价收购伯奇鼠呢。” 车夫吃了一惊,回头道:“什么?难道你要去抓伯奇鼠?!” “是呀。” 车夫摇了摇头,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接着又道:“我还以为你只是经过那里......那个巴巴莱出多少钱呀?这个东西也有人敢去抓!” “一只一万讣士。” “啊?!是多!难怪有你这样的亡命之徒......” “哎,你说点好听的啊,什么亡命之徒,我这可是去赚钱。”筱月道。 “这种钱我可不敢赚。” “那是你。” “真的很危险的,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我们现在回去,最多我只收你一份钱好了,说真的,小姐,我觉得你也不象是那么贪财的人,为什么要去做那么危险的事。” 筱月从头到尾都在听他说多危险多危险,不免心下也犯起了嘀咕,真的很危险么?可是就算真的很危险难道就不去了吗?不可能,筱月再也想不出三天能赚30万讣士的事,除了义无返顾的向前,别无选择了。 “怎么样?要不要回去。”车夫说着就要停下马车。 筱月很感激这位车夫为她着想,但是她无法领这个情,只笑了一下:“谢谢你的提醒,我必需去,快赶路吧。” 车夫没再问什么,只叹了一口气,扬起马鞭挥向了马匹。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筱月隐约看到了那片被称为死亡高粱地的地方,一大片野生的高粱远远在风中摇弋的样子,如果不去想它暗藏的危机,那的确是一幅相当美丽的画卷。 “谢谢。”筱月跳下马车,付了车费。 “祝你好运。”车夫道。 筱月笑着点了点头。 车夫驾着马车回去了,留下筱月一人站在这荒芜一人的旷地里。 接下来该做什么呢?先要确认伯奇鼠的样子。 她想象着在签约时巴巴莱给她形容的伯奇鼠的模样,大大的脑袋,一身雪白的毛,还有一条看起来和一般老鼠不一样的毛茸茸的大尾巴。筱月努力的想着那种老鼠的样子,嘿,怎么有点象松鼠?也不是,松鼠的头不是很大,也不是白的,这么一想,伯奇鼠的样子好象还蛮可爱的,要是没毒就好了。突然她又想到了山本,心里琢磨着,山本如果现在在的话就好办了,他只消轻轻一吹他的埙,这些老鼠还不排着队乖乖的跟他们回去?想到这里,竟得意的笑出了声,可惜山本并不在,伯奇鼠还是要靠自己去抓。 正想着,身后突然闪出了一个人,把她吓了一大跳。 筱月看了过去,原来是个比她看起来还小的男孩子,穿着一件十分破旧的灰色T恤,一双眼睛贼溜溜的盯着筱月。
三十五抢鼠怪人
那人离筱月五米左右远,也不走动,也不说话,只是一直盯着筱月。 筱月与他僵持了大概一分钟,心里闪过不少念头,他是干什么的?也是来抓伯奇鼠的?还是过路人?这个可能不怎么象,过路人老盯着自己干什么?看他那贼溜溜的眼睛,难道......难道他想劫色?!想到这里,筱月不禁打了个寒噤,手指不由自主的放在了发动手套机关的按钮上。 就这样两人又对峙了许久,筱月见他也不做出什么举动,稍稍的放下了心,决定不理他自己去找伯奇鼠,如果他有什么不轨企图再对付他也不迟。 没想到才走了几步,那人竟跟了上来,还是保持着那些距离...... 筱月厌恶的看了他一眼,可是他只是跟着什么也没做,便也不能说他什么。 突然她身后的草丛里有个白色东西窜了一下,筱月忙回头看了过去,大大的脑袋,长着一条大尾巴,貌似老鼠的一只小东西正警觉的盯着自己,筱月一见到它,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这不就是伯奇鼠吗? 目标出现了,筱月不想再去管那个跟着他的人了,抓伯奇鼠重要,他要是敢上来捣乱,就给他一把飞针。 瞄准目标,筱月不免有一丝紧张,自己面对的是传闻中十分凶险的一种动物,这可不是玩的,万一没把它射麻痹,它要是发狠冲上来咬那么一口,自己的小命就算是玩完了,这可不行,她可不想就这样在这里去见上帝伯伯,所以一定要集中精神,决不能出什么差错。 一阵清风拂过,草尖在风中飘摇着,筱月屏住了呼吸,两眼紧紧盯着那只伯奇鼠,轻轻地按下了手套上的按钮。 十几根银色的细针飞了出去,那只伯奇鼠“吱”了一声,才窜出一步,就倒在地上不能动弹了。 筱月如同赢了大奖般的欢呼了起来,如果他那些朋友在旁边的话,想必她都要上去拥抱了,可惜身边只有一个贼头贼脑的家伙,想到这里,不禁回头看了看那个人,这一看,筱月立即惊讶的张大了嘴,那人竟飞奔到被筱月射麻痹的伯奇鼠身边,一下就抢起了那只呆呆的伯奇鼠。 筱月被他这猝不及防的举动愣了一下,随即大声喊道:“喂!那只伯奇鼠是我打的,你为什么拿走啊?!” 那人象是根本没听到似的,从身后的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只布袋子,把不能动了的伯奇鼠丢了进去,然后又绕到筱月后面大约五米左右的距离,站在那里不动了。 此刻的筱月一张脸上除了惊愕就没其他表情了,原来这个人是冲着伯奇鼠来的,但是想必自己没那个能力抓,竟跟在人家身后拣便宜了。 筱月心想,好啊你,看我是女孩子好欺负不是?你要是再敢抢,看我下一次的飞针往哪里飞。这次就算了,反正这里的伯奇鼠多的是,也不少这么一只。 当下瞪了那人一眼,谁知那人还是一副死腾腾的样子一动不动,徒有那双眼睛倒是时刻不放的盯着筱月。 筱月“哼”了一声,不再理他,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很快她又发现了一只伯奇鼠,在准备发动飞针的时候,忍不住又瞪了一眼那个人,意思是你别过来抢啊,不然不客气。 第二只伯奇鼠也倒下了。 筱月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训,不能给那个人机会,伯奇鼠倒下的同时,她就飞奔了上去。 谁知那人竟比她跑的还快,一瞬间就超过了筱月,抢在她前头拣起了那只伯奇鼠。 筱月怒了,一伸手就想要朝他放飞针,却犹豫了一下,射人从未尝试过,还有点不太敢,再说,也得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不是么?于是瞪圆了双眼,大声说道:“你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老是抢我的东西?!” 沉默就是那人的回答。 筱月咬了一下嘴唇,恨恨道:“你装什么哑巴?!我告诉你哦!你要是再跟我抢,我一定放飞针射你!” 那人只会用直勾勾的眼睛盯着筱月,并和她保持着五米的距离。 无奈的筱月只得再去找伯奇鼠。 然而第三只伯奇鼠被筱月射倒后,最终还是落到了那人迅捷的手中。 怒不可竭的筱月再也不能忍受了,这回毫不考虑的对那人抬起了手,一把飞针向他腿上射了过去。 飞针的速度一般人是躲不过的,那人当然也不例外,被射中后很快就瘫倒在地上,两眼竟对筱月放出一种类似无辜的神情,怒气冲冲的筱月被他那么一看,顿时莫名其妙了起来。 筱月跑到那人面前,一把抢走了他手中的袋子,气呼呼的说道:“你自己找的!我可早就警告过你了啊!” 那人倒在地上,一直都很无辜的望着筱月,神情中竟还有一丝哀怜。 筱月看着他那副可怜的样子,不禁动起了恻隐之心,但转念一想,这人三番两次的抢走自己的东西,为什么要可怜他,这是活该! 就在这时,那人居然开口了,声音结结巴巴,并还点口齿不清,“我,我......我要,伯......伯奇鼠,给,给我啊。” 筱月下意识把袋子向身后一藏,“为什么要给你?!这是我抓的!” 那人仍然痴痴呆呆地说道:“给......给我,伯......奇鼠......给我啊......” 突然间筱月觉得自己是碰上疯子了,这个人一开口,那口气,那神情,无疑就是一个疯子的样子,也有点象呆子,总之就是不正常。 “快,快给......我......啊,我要换......钱......救,伯......伯伯。” 筱月一愣,“你说什么?” “伯......伯,他......要死了,我,我......要救,他。” 这话又让筱月迷惑了起来,或许他不是个疯子也不是呆子,只是个口吃的人呢,他说的那个伯伯是谁?为什么快死了?好奇使得筱月忍不住接着问道:“你慢慢说,什么伯伯快死了?” “给,给我......” “你不说清楚我不会给你的。” “快......快点给......给我啊。”他只一味的向筱月要着伯奇鼠,别的话都不再说了。 筱月站在他面前不知所措了。 “他说的是真的。”身后一个清朗的声音。 筱月微微一惊,忙回头看是谁在说话。 深棕色的长发,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一副带着许些忧郁的含情双瞳,高大的身形......刹那间时间似乎停留了,这张脸,象极了漫画家风亦飞的《夜合花》中的那个男主角,这是筱月在风亦飞的漫画作品中最喜欢的一部,那个男主角也是她最喜爱的。现在如此一个与他酷似的人站在自己面前,那种震惊,她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竟呆呆地望着那人痴了过去。 长发男子微笑着,“你怎么啦?” 筱月这才发现自己失了态,脸微微一红,“没,没什么。” “那人是我朋友,请不要为难他,行么?”长发男子看了一眼筱月身后倒在地上的灰T恤,十分客气的说道。 筱月“哼”了一声,心想,你是谁呀?我又不认识你,你的朋友又怎么啦?就可以随便抢我的东西?还叫我不要为难他,只许他来为难我吗?便生气的说:“他抢我的东西,我再三警告他都不理我,只好把他射麻痹了。” “对不起,他......”长发男子犹豫了一下,接着道:“他精神有一点小毛病,我替他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 筱月微微叹了口气,果然是精神有问题的,这样的一个人还能和他计较什么,他已经够可怜的了,于是点头道:“是这样啊......那没关系了。” “谢谢。” 筱月笑道:“不用,对了,他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跑到了这里,没人看着他的吗?” “他一般在家里也不乱跑的,可是最近他痴呆后唯一认识的一个亲人突然得了一种非常花钱的病,他们家并不富裕,这病不及时治疗的话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他虽然有点痴呆,但有些事情他还是弄的清楚的,我早就告诉他不用着急,我会帮助他的,但他并不理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一只伯奇鼠能换一万,所以......” “原来是这样啊......”筱月感叹到,“那你刚才说他痴呆后,他原来不是这样的吗?” 长发男子叹了口气,摇头道:“不是,我们认识都五年了,那时他还是个小男孩,虽然我们差了有十岁左右,但他非常的讲义气也很有意思,所以一直都是朋友,直到那次他不慎被伯奇鼠咬伤了......” “他被伯奇鼠咬了?!”筱月惊讶道。
三十六笑噱的名字
“是的,通常被伯奇鼠咬了的人是活不到第二天的,但是我们认识一个医师和我们感情很好,就是他现在认作是伯伯的人,那个医师听到他被伯奇鼠咬了后,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帮他试毒做解毒剂,没想到还真让他活了下来,只不过......他脑子却由此就变得不正常了......” “那么说伯奇鼠的毒是有的解的了?”筱月道。 长发男子摇头道:“不,后来也有人中了毒,医师就用相同的配方给别人试,没有效果......他没死也是奇迹,但是自从他痴呆后就除了那个医师外什么人也不认识了,并一直都叫那个医师为伯伯......” 筱月听到这里,不禁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现在一丝怨恨的感觉都没了,只觉得他非常的可怜。 “只怪我没及时到医师家,不然绝不会让他出来的,给你带来麻烦了。”这位长发男子相当客气。 筱月反倒不好意思了,“没关系,只要他没事就好了,万一再给伯奇鼠咬了才麻烦。” “呵呵。”长发男子会心的一笑。“那我先送他回去了。” “好的。”筱月回应着,心里却闪过淡淡的一丝惆怅,自己也说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或许是因为他太象自己喜欢的那个漫画人物了,这样匆匆遇见,相遇了片刻却又要说再见,也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了,不免有点惋惜。 “对了。”正要离去的长发男子突然回过了头,“我走之前可以问个问题吗?” “什么?” “你为什么要抓伯奇鼠?我觉得你不象是为了钱。” “呃......” 长发男子微微笑道:“不方便说没关系的,呵呵。” “不是。”筱月其实是一时没想到要怎么说,“我抓这伯奇鼠的确是为了钱,我需要30万,去救一个朋友。” “是这样啊,很佩服你!以你的身手没问题的,祝你好运,我先走了。” 筱月向他挥了挥手,轻轻说了声:“再见。” 他扶起那还在喋喋不休要伯奇鼠的年轻男孩,将他一只胳膊挂到自己的脖子上,对筱月笑了一下,便离去了。 望着他那渐渐远去的背影,筱月竟有些失落的感觉。 但她很快就告诫自己,这会还在胡思乱想什么?!赶快抓了老鼠去换钱救人。这样想着,立即就寻找起伯奇鼠的踪迹来。 抓伯奇鼠还算是顺利,只不过抓到十多只的时候,那些伯奇鼠不知道是学聪明躲了起来还是被筱月抓的剩下差不多了,变得越来越难发现,眼看着已经是下午了两点了,天黑前最好能抓满30只回去才行,这样第二天就不用来了。可是照这样的情况下去,说不定抓到半夜也抓不满,筱月已经相当的疲惫了,昨天早上到现在为止完全没有合过眼,只怕是撑不到半夜的,再说半夜要是还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里的话,肯定自己都能把自己吓个半死,然而就这样先回镇上去休息又不甘心......到底怎么办?正犹豫着,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你果然还没抓完。” 筱月一听,这不就是早上那个长发男子的声音么?不由心中一阵激动,忙回过头来,“怎么是你?你怎么又来了?” “我不能来么?”长发男子微笑道。 “不是啊......难道你也要抓伯奇鼠换钱?”筱月想到可能是为了那个医师,他不是需要大笔的金钱买药么。 “不,不是的,其实我是来看你的。” “看我?”筱月觉得脸一阵发烫,怎么他说话那么直接...... 长发男子亦发现自己表达的有点欠缺,忙解释道:“不,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来看看你抓完了没有。” “哦。”筱月除了回答这样一个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气氛突然陷入了一片沉寂,两人竟都没了言语,或许彼此觉得有点尴尬...... 最终还是长发男子打破了寂静,“我,我来帮你的忙好么?” 筱月正愁天黑前自己来不及抓完30只,对有此好事当然是求之不得,不过又不好意思太过喜形于色,抿着嘴笑了笑:“那怎么好意思......” “别客气了,你一个女孩子,在这里怎么说也挺危险的,让我帮你可以快点。” 筱月不再推辞,欣然接受道:“那......谢谢你了。” 有他的协助,果然快了不少,他很轻易就能发现伯奇鼠的踪迹,告诉筱月后,筱月马上赶过去给它一把飞针,然后他就帮筱月拣起来放进布袋里。 只过了两三个小时,已抓的超过了30只,筱月仔细算了一下,竟已40只都出了头,想到好象答应芭芭莱要抓满50只的,要不抓够了再回去吧,反正离天黑还有段时间呢。 可能是太疲倦了,导致精神不集中,筱月在抓最后几只伯奇鼠的时候出了差错...... 手套内原放置的那些针用光后,她拿出拉伊给他的那个补充盒子,准备为手套再放置一些飞针进去,却一个不留神,扎到了自己的手,顿时浑身一阵酥麻,立刻失去了重心...... 她就这样当着长发男子的面软软的倒了下去,这种麻药只会让人身体麻痹,并不会使人失去意识,她清醒地看着手里的盒子掉落到了地上,跟着自己也倒了下去。 长发男子远远的发现了筱月的不对劲,忙跑了过来,急切的问道:“你怎么啦?!” “不小心......扎到自己了......”筱月懊恼的说道。 “怎么会这样,那要紧么?” “没事的,一个小时左右就能恢复......” “那还好,要不就休息一下好了,我陪你说话。” “真不好意思......”筱月觉得都是自己太粗心,都快完成了,还出这样的麻烦。 “没事的,我看你是太累了。”说着他把筱月扶到一块半米高石头边,让他靠在了上边。 “谢谢你......” “怎么你老是那么客气。”长发男子笑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筱月,你呢?” “我叫楚留香。” “什么?!”筱月的脸部肌肉基本没麻痹,差点笑出了声。 “就知道你会笑......” “怎么会叫楚留香呢?!”筱月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别笑啦,名字是我妈取的,我也不想啊......” 筱月忍住了笑声,眼里却藏不住解颐的神色,“不是啊,楚留香的名字很好听啊......就是......就是......”还是不禁大声笑噱起来。 楚留香望着开怀大笑的筱月,那种肆无忌惮的笑声,几乎有点后悔告诉了她自己的真名,早知道胡诌一个算了,看她乐成那样子,觉得自己狂没面子......但又转念一想,欺骗终是没意思的,只要是外来的,只要是会说华语的,听到这个名字的人,几个没笑翻了过去?也应该习惯了才是...... 筱月终于停下了笑声,连连带着歉意道:“对不起呀,我实在是忍不住......”
三十七特别晚餐
黄昏偶尔也会让人的心情随着落日一同下坠。 西斜的残阳将浓浓的金黄色铺满了整个山本的小屋。 他独自坐在窗前,细细的眼镜框在他面颊上留下一个长长的影子,平淡的神情,一屋子的寂寥。 虽然身处贼窝,并没有如何不悦,只是心低有种隐隐的担忧,不知从何而来......或许是担心筱月,也或许是担心殷诗冁他们...... 无事可做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特别慢,漫长的一天总算快要过去,等待他的是一个更漫长的夜晚。 山本正出神的望着窗外,忽地一道光影掠过,还未及反应过来,一块石头自窗外飞掠进来,重重的砸在山本胸口上。 吃了一惊的他立即站了起来,向窗外张望出去,看看是谁在捣乱。 刚把头伸出窗外,又一块石头飞了过来,不过这块可没刚才那块那么准了,再说山本也有了防范,只从他脑袋边飞掠而过。 “谁在那里丢石头?!”山本大声道。 院子里的一丛花木后,钻出两个小脑袋,山本一看,不就是那两个烧他的小孩么? 小男孩倒也很敢于承担,从花丛里站了出来,挺胸说道:“是我!都是你害的我们给舅舅教训了一顿,现在舅舅不在,哼!我们来教训你了!” “你们?!”山本暗暗好笑,虽然自己被关在这里,不过这两个小孩竟说要来教训他,难道我山本两个小孩也对付不了么? 这时小男孩的妹妹泠泠也从花丛里钻了出来,她走到哥哥旁边,问道:“哥哥,我们现在做什么呀?” “你跟在我后面,我们从窗户里爬进去打他。” 山本笑了,小孩子就是天真,竟然把自己的作战方法都说了出来,我现在把窗一关,你们就算是变了苍蝇也飞不进呀。不过他不打算这样做,他倒要看看这两个加起来都没有自己大的两个小孩会有多大能耐。 正想着,两小孩已经站在了窗台下,窗台很底,看样子并不难翻。小男孩纵身一跃,半个身子爬上了窗台。 山本退后了两步,笑眯眯地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来逗两个小孩,伸手到自己的行囊中掏出了他的宝贝埙。 小男孩十分机灵,一看山本拿东西出来,忙伸出一手对着山本道:“喂!你不要耍花样啊!不然我叫舅舅把你绑起来!” 山本嘿嘿笑道:“你舅舅不是不在么?” “我......我还可以叫别人的!” “好啊,我等着哦。”山本毫不在乎,并举起了他的埙...... 一群老鼠突然从四面八方围到了窗台下,片刻就听到泠泠大呼小叫了起来,“哇——老鼠啊!好多老鼠啊!哥哥救命呀——” 趴在窗台上的男孩立刻跳下窗台去,站到了泠泠身边,一只手不停的挥舞,“走开!走开!”一边还安慰着她:“泠泠别怕,老鼠不敢咬你的。” 泠泠哪里听的进他说的话,不停的在那里又蹦又跳的哇哇乱叫。 小男孩狠狠地瞪向山本,目光中充满了本不该出现在小孩眼中的愤恨,他怒吼着,“你是个巫师!快叫这些老鼠滚开!” 山本才不理他呢,反正他也不指使老鼠咬人,吓吓他们而已,谁叫他们两个早上还用火烧他。这家伙,竟还跟两个小孩较上了劲......他笑嘻嘻的放下了埙,得意的说道:“怎样?还要不要教训我呀?” 男孩并不怕老鼠,无奈妹妹吓的魂都要散了,如果不是妹妹,他早冲上去和山本拼命了,但现在只能带着妹妹先离开这里。 “泠泠我们走,下次再来教训他!” 泠泠站在原地,一步也不敢挪动,哪只老鼠朝她动一动,她就叫尖叫一声。 男孩见她不敢走,无奈只好把她背了起来,临走前又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山本,“我一定回来打你!”说着就背上妹妹迅速离去。 山本虽然不喜欢这两个小孩,不过哥哥对妹妹的那份关爱很是让他感动,他没来这个世界前,也有一个妹妹,看到这个男孩处处保护着妹妹,不禁让他感慨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到自己的妹妹。 本来他想指示这些老鼠追上去继续逗他们玩的,被小小的感情左右了一下后,便没了这个兴致,下了个口令让老鼠们散去后,自己坐回了窗口。 这时天色已黛青一片,门口有人推了进来,把一份盖着盖子食物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说了句“你的晚饭。”,便出去了。 山本想起昨天那个叫龙二的人曾和他说过这里的人多厉害多恐怖,现在看来,好象也不是那么回事,除了那两个小孩很调皮外,其他人都很正常,也没什么嘛。 想到这里,自己笑了笑,揭开了那份给他的晚饭的盖子,这一揭开,只把他看的目瞪口呆,差点没吐出来,好好的一盅咖哩里竟然有无数死苍蝇,那份配饭更是恶心,混着老鼠屎,上面还爬满了蟑螂。 山本迅速的离开了桌子,远远的看着那份晚饭,只觉得隔年的东西都要吐出来了。 这时门又被打开了,人未看见声音先进来了,“怎么样?晚饭还算满意吧!” 又是那个男孩! 这会他没带他的妹妹来,跟在他身后的,是那天提着山本回来的那个手下。 山本微微一惊,心想,带帮手来了,这下可不怎么好玩啦,自己一定不可能是那个人的对手,得先下手为强,别等他们先出手。 一只手快速的伸到行囊中。 “华叔叔,他会使妖法!别给他吹那东西!”男孩叫了起来。 这个众人都叫他小华的人,听到男孩这样说,变魔术般的手里又出来一块长绢,一道白影闪过,长绢缠在了山本那只拿出了埙的手上。 山本暗自叫道,不好,晚了一步,那人的速度怎的这样的快...... 男孩一见小华成功的阻止了山本,开心的大笑起来,“哈哈,你完了!”
三十八害人先害已
山本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预感到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只见小男孩一脸奸笑的走到桌子边上,侧着头,一手捏住了鼻子另一只手向那盘饭伸了过去。 小屋里的紧张气氛很快就被煽动了起来。 山本见状,大呼不妙,这小混蛋不会是想让他吃这倒足了胃口的咖哩配饭吧。 小男孩狞笑着一步步逼近了过来。 房间不大,山本本能的想往后退去,无奈一只手被小华用长绢牵着,半步也挪不动,只得看着小男孩慢慢地靠近。 那盘东西实在太恶心了,连小华都忍不住把头别到了一边,心里不免同情起山本来。 小男孩走了一半,突然停下了脚步,或许是多看了几眼那盘东西,顿感恶心无比,一张脸蓦地涨成了番茄色,骤然一个急转身跑了回去把盘子往桌子上一丢,冲到门口一阵猛吐。 “哈哈哈哈——”山本一阵大笑,“还没恶心到我自己先恶心了去,喂,你可不要把苦胆都给吐出来呀,哼哼,真是活该,谁叫你弄那么恶心的东西来摆在这里。” 小男孩吐的话都说不出来。 小华转头看了眼小男孩,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顷而一摔手,山本手上的长绢被收了回去,白影一晃,抱着小男孩跑了出去,碰的一声门被带上了。 山本笑的前仰后合,方才的虚惊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想到的全是那个小男孩弯在门口狂吐的糗样子。不过看到桌子上那盘配饭洒到到处都是,黑乎乎的还蠕动着,门口又是给小男孩吐的一片狼籍,不禁一阵反胃,忙招来了一群老鼠把桌子地上都给清理了一遍,虽然满桌子满地的老鼠脚印也不见得多干净,但总比原来看起来舒服多了。 自己找了块布将桌椅擦了擦,总算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弄完后把脏布往窗台上一丢,自己坐回了桌边,没一会心思又飞到了殷诗冁和筱月他们身上,殷诗冁不知道是不是和玛斯在一起,最担心的就是筱月,也不知道她一个人现在怎么样了,人生地不熟的要到哪里去赚30万?不会现在坐在哪个路边哭吧...... * * * 筱月确实是坐在路边,但不是在哭,而是在笑。手里拿着装满伯奇鼠的袋子幻想着拿到了钱赎了山本之后还有20万呢,对于一直没顾上吃饭到现在为止还饥肠辘辘的她来说,到时候可以到琅轩斋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磐雨族的琅轩斋虽然已经没了,但她早就注意到这个小镇上有琅轩斋的分号,只是当时着急想赚钱的方法,一点也没想去光顾的意思,现在可不同了......突然觉得非常的饿,琅轩斋的那些美味顿时闪现在面前,想着想着,眼睛忽闪忽闪地,口水马上就要超出了警戒线。 两个回家的中年妇女路过筱月身边,边走边小声议论,“利雅夫人,你看你看,怎么这里又多了个傻子啊?” “是啊,好象还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呢,大概是趁家人没注意自己跑出来的吧?” “唉,多可爱的女孩子怎么是傻子呢?你看看,笑的多傻......哎哟,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呢。” “可不是......我们还是快走吧,不要一会她跑过来打我们抢我们的东西就惨了。” “就是就是,我们快回去吧。” 筱月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心想,你们才是傻子呢,连正常人和傻瓜都分不出来,于是忿忿的瞥了他们一眼。 其中一个胖胖的妇女马上胁肩道:“呀!快走快走!”说完拉了另外一人匆匆离去了。 这时去买便当的楚留香回来了,看到两个妇女在筱月身边指指点点,此时又迅速的离去,问筱月道:“他们是谁?怎么啦?” 筱月笑道:“不认识,他们说我是傻子呢。” 楚留香听闻此言,忙仔细的看了一眼筱月,假装一本正经的说道:“咦,细细一看,是有点象傻瓜。” “你才是呢!和那两个妇人一般眼光......”筱月道。 “好啦好啦,你不傻,来吃东西吧。”楚留香把一个纸袋递了过去。 “是什么?” “汉堡。” “......”筱月对于这类东西不是很喜欢,但人家既然好意买了来,总不能说不要吧,再说现在也饿的很,说不定这个世界的汉堡不和自己世界的一样,没准另有一番滋味呢。 “太晚了,很多有名的饭馆都关了门,只有这些快餐才买的到。” “都是我耽误了时间,回来又没的坐车,走了很久......” “呵呵,改天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谢谢。”筱月咬了一口汉堡,笑道:“你们这个世界还真奇怪,有些东西很先进,有些却很原始,总之就是乱七八糟的。对了,你是原住民还是外来的?” “我是外来的,不过来的很早,我母亲一代就在这里了。” “那么久了......”筱月感到一阵莫名的伤感,他是没想回去还是找不到路...... 楚留香接着道:“这个世界的确是很奇怪,有电,但电器相当的少,几乎是没有,有的也是外来人带来的。” 筱月点头道:“对,到现在为止,我只看到过电灯,其他好象都没怎么见过。” “武器也处于冷兵器时代,没有枪炮什么的。” “嗯。”筱月想起了魅鸟族攻打番雨族的时候,的确是这样。 “不过有一点很先进,那就是医学,可以说是超出我们那个世界相当的多。” “对,神乎的很。”筱月不但赞同楚留香的说法,更觉得这里的医学甚至带有一点神话色彩,有些她觉得都近乎于魔法了。 “呵呵,快点吃完去找个旅店休息吧。” “那这些伯奇鼠......”筱月觉得应该先处理这些小东西。 “没事的,他们生命力强的很,你丢那里就可以了,不会死的,我看你累的很,明天再去换钱好了。” “也行,我是睏得快撑不住了......” 楚留香笑道:“你也真够厉害的,那么久不睡不吃,佩服啊......一会帮你找个落脚处,我也要回去了。” “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不然的话,我现在估计还在那片高粱地里呢。”筱月由衷的感激道。 “不用客气,那是缘分......” 筱月不禁脸一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觉得这句话听着耳根发烫,还是自己多了心,会错了意。 楚留香却浑然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妥,大口的吃着剩下的半个汉堡。 没多久筱月也喝完了最后一口果汁,楚留香站了起来,伸手到筱月身边,“走吧,东西给我,我去扔掉。” 筱月把一个空纸袋和一个空杯子递了过去,他接过来后就连同自己的一起找了个垃圾箱去丢了。 街上还依存着昨日狂欢后的装饰物,只是人不再象昨天那样挤了个水泄不通。 筱月也从路边站了起来,她拍了拍身后的灰尘,朝楚留香走了过去。 遽然她站在原地不动了,一只手捂住了胃部,慢慢弯下了腰去,脸上刹时一阵惨白。 丢掉垃圾的楚留香转身回来,看到筱月的样子,吓了一跳,忙跑上来扶住她问道:“喂!你怎么啦?!” “胃突然很痛......”筱月的脸色很差。 “怎么会这样?!”楚留香惊讶道,“刚才还好好的。” “可能是太长时间没吃了东西......”筱月说着又往下弯了点,看来是痛的很厉害。 “我先送你去医站吧。”楚留香急道。 “没事的......老毛病了,一会就好的......” “还是去看看比较好。” “真的没事的,我就这样,有时饿了一吃东西就胃痛......你送我去找个旅店休息就好了,麻烦你了......” 楚留香道:“真的没事么?” “真的,走吧。” “那好吧,前面就有一家旅店,我送你过去,你好好休息一晚,我明天来看你。” “谢谢你了。” “别说话了,来,慢慢走。” 楚留香扶着筱月向前走了过去......
三十九山本的克星
朦胧月色下,尼亚分集团的大院里冉冉飘起一层薄雾,淡淡的,如细丝如轻纱,窗外徐徐的清风拂来,飘送着沁心的凉意。 那个被小华带回屋的小男孩回去了岂能甘心,他对着小华大声嚷嚷道:“为什么带我回来呀!我还没教训他呢!” “你看看你啊,都吐到自己脚上了,我不带你回来难道让你在那里继续丢脸呀!” “什么嘛!我只是恶心了一下而已。” “好啦,我说小星呀,你还是乖乖的睡觉吧,要教训他我们明天再去好不好,华叔叔明天一定陪你好好教训他,好吗?”小华摸着男孩的头。 男孩叫龙小星,是龙二的姐姐之儿子,她还有一个女儿叫龙泠泠,也就是小星的妹妹。 龙小星甩开了小华的手,嘟着嘴道:“不!我现在就要去!” 这时泠泠从里面一个房间跑了出来,一看到龙小星就问了起来,“哥哥,你回来啦!有没有打那个人呀。” 龙小星哼了一声,瞥了一眼小华,“都是他,还没教训呢就把我抱了回来。” 小华哈哈笑道:“刚刚是谁哦?吐的满地都是,丢脸啊——” 龙小星恼得一张脸涨成了青紫色,很想说我要去向舅舅告你的状,说你欺负我,就有你好受的了,无奈这事是背着舅舅做的,哪里敢去?也只好让小华白白取笑了,但又咽不下这口气,一发狠,径自朝门外跑了出去,决定自己去找山本。 小华追了出去,“喂,还发脾气呀!” 龙小星头也不回的向山本的住处跑去。 “这小家伙,脾气和他爹爹一个样......”小华喃喃道,总不能不管吧,无奈只好也向山本住的那里走去。 * * * 山本没有想到龙小星会又回来,如果他知道这之后所要发生的事,恐怕说什么也要叫上一队动物兵来为他护驾,可惜这些后来的事他又怎能预料? 龙小星一脚踹开了门,怒气匆匆地对着山本吼道:“你害我被舅舅骂了不算,还让我丢足的面子!今天不把你打趴了,我就不姓龙!” 山本被他的气势给吓了一跳,人虽小,那架势倒很张扬,昂首挺胸气势凛人的样子一点也不含糊。 “那你想怎样?”山本笑道,他并不觉得这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会对他构成什么威胁。 龙小星咬着唇,捏紧了拳头暗暗使上了劲,忽地整个人化成一道光影迅速移到了山本身边。 山本略为一惊,这身法似曾相识,是了,那天在半路上被尼亚集团的两人打劫,对方用的正是这一招,难道这小孩子也会?! 才想着,一只小拳头挥到了他身上,软绵绵的,劲道与那天挨的一拳相差甚远。 山本哈哈笑道:“原来小孩儿学艺不精,这一拳打在身上,跟按摩似的。” 龙小星此时懊悔死没跟舅舅好好学他的那手绝招,这会儿就不会打不痛人还反被奚落一番,对山本的仇恨又升了一成。 冲上来又是一拳,只是这一拳还是没有给他舅舅争回面子。 打红了眼的龙小星左一拳右一拳,不停的攻击着山本。 而山本倒觉得这个小孩越来越有意思,做起事来很认真,认准一个目标决不放弃,很象他自己小的时候,看看他现在的这份执着劲,明明没什么仇恨,却把自己当作是仇人来对付,好在他手里的功夫并不骇人,要不恐怕真难说要死在他手下也说不定。 但也总不能这样白白挨打呀,山本心想,我来搓搓他的威风,反正也闲着无聊,就和小孩子玩上一玩了。 当下伸出一只手,快速地抓住了龙小星挥舞而来的拳头,轻轻一扳,龙小星的身子就转了过去,山本站起来,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领,一把就提了起来。 “怎样?这下神气不起来了吧?”山本得意的笑道。 龙小星一只手被山本抓住了,另一只手在山本身上乱捶,两条腿在半空中不停的狂蹬,嘴里喊着:“王八蛋!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那可不成,放你下来了,你又打我怎么办?”山本存心逗小孩玩,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不放我,我让舅舅杀了你!”龙小星恶狠狠地怒吼。 “哎呀,要你舅舅杀我啊?好可怕哟......”山本嬉笑着,“可惜你舅舅现在不在哦,要不这样,你说三声‘哥哥饶命’,我就放你下来,怎样?” 龙小星的脸顿时就涨成紫红色,眼里似要喷出火一般,恼羞成怒地嘶叫着,“王八蛋!你做梦去吧!我让舅舅杀了你!杀了你!放我下来呀!” 这时小华已经走到了屋外,听到龙小星的叫声,忙冲了进来,看到龙小星被山本提在手里,二话不说,一条长绢就飞了出去。 小华的这条长绢耍地果然了得,飞出之后,不但缠住了山本,龙小星也被长绢击弹了开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小华怀中。 长绢的劲道很大,山本被缠住后向后一个踉跄,撞在了桌脚上。 “你在干什么?!”小华对山本道。 山本倒也不怎么畏惧,他感觉这个人不会为难他,便笑道:“没什么,小孩子给我挠痒痒,我觉得方法不是很好,正教他用别的方法呢。” 小华摇头叹了口气,心里对小星能做出来的事清楚的很,“小星你怎么这么调皮,好啦,今天也闹够了,乖,回去休息啦。”小华抱着龙小星,拍着他的肩膀哄道。 被山本羞辱了他岂会就此罢休,此时听到山本还这样说话,一股怒火喷薄而出,一下就从小华的怀里挣脱了出来,他红着眼怒视着山本,站在原地集中精神,聚集了浑身的力量,对山本发出了猛烈的一击。 这一拳重重地落到了山本的左膝盖的下面两寸处,“嗑嚓”一声,顿时一阵刺痛,山本一直撞到了窗边。 小华大叫一声不好,忙冲到山本身旁,收走了他身上的长绢,伸手在他左膝盖的下一摸,一滴汗从他额头上冒了出来,这个龙小星发了狠,这一招竟然给他正确的使了出来,还用足了百分百的劲,居然把山本的腿给打断了! 龙小星并不知道自己闯了祸,他只看到自己终于把山本打的倒在了地上,怒火立即去了一半,但还觉得不解恨,抬起右脚,照着山本的左腿就是狠狠地一脚。 本来就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山本,被他雪上加霜的又补上一脚,猛地一阵钻心剧痛,意识渐失,晕了过去。 “你疯了啊!”小华一把拉开了龙小星,“腿都被你打断了,你想要他的命?!” 龙小星骤然一惊,小华的话使他立即清醒了过来,连忙说道:“啊?!那可怎么办?舅舅回来一定要骂我的!” “何止骂你啊,说不定还会揍你。”小华道。 “华叔叔,你一定要帮我呀......”龙小星急得快哭出来了。 “你打他的时候怎得不知道手下留情?” “我......我,我不知道我会打断他的腿呀,华叔叔......”龙小星哀求着。 小华叹气道:“唉,从小到大,你闯了多少祸?你说说,我替你背了多少次黑锅?” “华叔叔,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算了吧你,少闯几次祸我就感激死了,你现在马上给我回房去睡觉。”小华命令道。 “那这里......” “我帮你解决呀!快去睡觉!”小华没好气的说道。 龙小星立即答应道:“是!”一烟溜的跑了出去。 小华摇着头,抱起了昏倒在地上的山本,看了他一眼无奈的说道:“我倒霉,你更倒霉!”
四十爱情的颜色
筱月在客房外告别了楚留香后,进屋将那袋伯奇鼠往墙角边一丢,自己则往床上一倒,没一会就与周公幽会去了。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迷迷糊糊中好象梦见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一家人正高高兴兴的围在桌边吃饭,啊!殷诗冁也在!他们已经是一家人了,筱月此刻内心的喜悦,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她微笑着,感叹着生活是那样的美好,就连家里那只平时都不怎么愿意搭理她的阿妙都多看了她两眼,还跳到了她的腿上,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并且“咪咪”地叫着,这一刻,筱月觉得她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突然一个晴天霹雳,刹时天昏地暗起来,滚滚的乌云伴随着隆隆的雷声顷刻就铺满了整个上空,又一声闷雷响过,瓢泼大雨倾泻而下,天地间一片翻江倒海的景象......过得片刻,汹涌澎湃的洪水自四面八方滚涌而来,如万马奔腾般地势不可当。 瞬息间筱月的家就淹没在这声势浩大的洪水中,筱月也被猛烈的洪水不知冲到什么地方,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吓地六神无主,在水中不断的寻找着亲人的踪迹,这是哪里?这是哪里?!她不停的问着自己,突然觉得头很痛,痛得几乎都要炸开! “嘭嘭——嘭嘭——”门外的敲门声把筱月从梦境里拉了回来,她猛地睁开眼,一摸前额,竟是一头汗水...... “筱月,你起来了么?”楚留香的声音。 筱月从床上坐了起来,应声道:“就起来,你等等。” 穿戴完毕后,她打开了客房的门。 “小懒虫,都快中午了,还在睡大觉。”楚留香笑着说道,突然皱了皱眉头,“咦?你的脸色怎的这样差?胃还不舒服么?” 筱月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庞,“不是,我刚刚做了个噩梦。” “什么噩梦?”楚留香好奇的问道。 “好象发生了洪水,后来冲到了一个地方,我觉得很眼熟,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哪里......”说着一只手插进了自己的头发中,隐隐还觉得头在痛。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来!我带你去吃各种好吃的东西,啊,对了,还有一个地方特别的漂亮,我带你看!”楚留香笑着伸过手来拉筱月。 “我想先去找巴巴莱......” “哎,那么着急去找他作什么?不是明天傍晚才去赎人的么?带着50万在身上也不放心啊,对不对?” “呃......”筱月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反正明天才能去赎人,何必那么着急。 “好啦,快准备一下,一会我们出去。” 筱月点头微笑道:“好,我去梳洗一番,你等我啊。” 十分种后,筱月和楚留香出现在热闹的古拉镇大街上。 阳光暖暖的照着大地,微风轻轻地吻着脸,筱月跟在楚留香身边,忽而钻进一家小店铺吃上几串风味小吃,忽而又一头扎进摆的琳琅满目的特色首饰店,挑了很多在自己世界闻所未闻的古怪首饰,把自己装扮的如同外星球上来的怪物,直把楚留香笑得只差到地上去打滚。 筱月感觉到,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过的最快乐的一天,身边的这个人,有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或是另一种说不清楚的微妙感觉,很玄乎,令她非常的着迷。 所到之处,全是筱月和楚留香欢快的笑声,古拉镇的每一个角落,无不洋溢着幸福的气氛......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的特别快,没一会就到了傍晚时分,楚留香突然道;“对啦,我说的那个地方还没去呢!现在去一定是最美的,去么?” “当然!美景岂能放过。” “那走吧!”楚留香笑道。 在转过几个偏僻的小巷后,又经过几家农舍,一大片火红顿时映入眼帘。 那是一座矮矮的小山冈,漫山遍野的红枫在夕阳下燃烧着,火红的叶子成片成片的浸染着整个山峦,有些揉浸在湾湾溪泉中,随波荡去...... 枫林,经过了春的洗礼,夏的滋润,秋风吹过后,便逐渐的变成了金灿灿的亮黄,更多的则变为火焰般的大红色,沉着的深红......一抹一抹的在灿烂的夕阳中跳跃,和着金黄的麦草,如火的晚霞,勾勒着远山......如此美仑美奂的景象,直叫人似要醉去。 一阵清风吹过,几片落叶轻轻飞过筱月的面前,把看得如痴如醉的她更是添了几分醉意。 “怎样?这里漂不漂亮?”楚留香微笑道。 筱月闭上了双眼,轻声说道:“嘘——不要出声,我在感受大自然的气息......它在和我说话呢......” “哦?那你听到它和你说什么了么?” “嗯......”筱月轻声呢喃着。 “什么呢?” “它说......它把它最美的时刻给了我......” 忽然筱月感到唇上被一阵温热轻轻啄了一下,忙睁开了双眼,只见楚留香离得她很近很近,近到那种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的距离。 他含情的双眼柔和的望着筱月,轻声说道:“我也把我最美的时刻给你......” 筱月直觉得整张脸都烧了起来,心脏刹那间狂跳不已,呼吸顿时急促起来,楚留香的这个举动太突然,太防不及防了,她感到自己的脸一定和这片枫树林一样,象火一般的红...... 筱月惊恐的望着楚留香,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很慌张,很害怕,却又非常的欢喜,内心极度的矛盾着...... 不错,活了十八年的筱月,虽然懵懵懂懂的对爱情不甚了解,也曾在心底深处憧憬过自己的爱情,然而爱情真的到来时,却惊慌的不知所措,只见她羞红了双颊,慢慢低下头去,紧张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吓到你了......”楚留香没想到筱月竟会这样惊慌。 筱月兀自低着头,脸颊不断地在燃烧。 这会轮到楚留香不知所措了,他自己破坏了这个美好的气氛,却不知道怎样去扭转回来,只好在一旁愣愣地望着她。他是的确喜欢筱月的,在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被筱月身上那种纯真的气息给深深吸引住了,虽然相识的日子甚短,但筱月的一颦一笑,甚至她胃痛的样子,都同样牵动着楚留香的每一根神经。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无声的站着...... 夕阳下,绚丽的红枫林在晚风中轻舞着......
四十一闪现的殷芊芊
古拉镇的一所小饭馆里,玛斯和殷诗冁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随意点了几样点心。 殷诗冁根本没什么心思吃东西,他们两个在帖完那些留言条之后,已经到情人街126号的地方去了十二次了,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玛斯,你说他们到底有没有看到我们的留言呀?”殷诗冁道。 “一定没有,看到了不可能不来的。” “可是,都已经过去两天了,不可能一张也没看到的,难道,难道他们不在这个小镇上?”殷诗冁皱着眉头。 玛斯放下了筷子,往靠椅上一靠,开始思忖起来。 殷诗冁一直盯着玛斯,她在等他的建议。 “也没办法,吃完东西我们再去看看。”玛斯亦是无计可施。 殷诗冁无奈地点了点头。 两人吃完东西走出饭馆的时候,忽见两个清洁人员打扮的人,其中一个手里抓着几张碎纸,嘴里嘟嘟嚷嚷的埋怨着,“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到处乱贴纸张,昨天一早到现在我都撕了几十张了。”突然盯着饭馆的墙壁骂了起来:“妈的,又是一张!” 殷诗冁顺着他的眼光望过去。 ...... 这不是他们贴的留言条么?! 只见那人三下两下就撕了下来,一边撕一边还不停地骂骂咧咧。 殷诗冁心想,我说呢!为什么筱月他们看不到留言,原来都是被这家伙给撕了去,一个恼火,就要去找那人理论,却被玛斯一把拉住。 “你要去干什么?”玛斯问道。 “他啊!都是他撕的!”殷诗冁怒气冲冲的说道。 玛斯摇了摇头,“乱张贴本来就是我们的不对,他也是在做分内的事,你这样冲上去,不是等于告诉他,乱贴的就是我们?” “可是......”殷诗冁虽然觉得玛斯说得没错,但总觉得非常的不甘心,写了半天的东西,都还没体现它的价值,就全部惨死在这个人的手里,的确是不甘心哪! “算啦,我们想别的办法。” 殷诗冁轻哼了一声,嘟着嘴道:“好吧!” “我们先去看看那个地方?”玛斯征求殷诗冁的意思。 “还去干什么?都被撕光啦,他们根本看不到了。” “也难说还有漏掉的没被撕走的,或许筱月他们刚好看到了呢?” 殷诗冁一副气呼呼的样子,“随便!” 玛斯笑道:“你看你,整一个小孩子样,就象老鼠他一直说的,都一百多岁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哼!别提他!我本来就还是小孩!” “呵呵,怎么啦?山本又惹你生气了?” “哼!”殷诗冁最不喜欢山本老是提醒她已经一百多岁了,一百多岁怎么啦?一百多岁在她种族里,就是个小女孩,一百多岁就不能和你二十岁的山本在一起了么?!想到这里,不禁吓了一跳,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自己潜意识里排斥山本这样说的原因就是怕他认为他们不能在一起么?这是什么道理?!这是什么原因?!活了一百多年的殷诗冁显然还不太明白这就是喜欢。 胡思乱想了一番,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情人街126号。 那个十字路口,果然还是没有半个人影,失望写满了殷诗冁的脸。 蓦地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前一个街角处闪了一下,便不见了。 “姐姐!!”殷诗冁叫了起来。 玛斯也看到了,的确好象是殷芊芊的身影。 两人忙冲了过去,当他们站在下个街角处时,却哪里还有殷芊芊的影子...... 殷诗冁站在原地左右环顾着,神情极度的焦虑,终于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姐姐!姐姐——” 清冷的街道上只有几片枯叶随风飘舞着...... * * * 尼亚分集团的大院里,秋意正浓...... 山本斜靠在一张藤椅上,一脸的郁闷。 他怎能不郁闷?糊里糊涂的就撞坏了人家一座古典钟,说要赔30万讣士,便给人家带回来做了人质,却不料碰上一个疯子似的小孩,先是做了一回烧烤,还好没什么事......没想到还是没能躲过一劫,一条腿就这样断送在那个小孩手里了,想来想去,唯有一个解释就是,上辈子欠了那个小孩的,不然为什么一碰到他就会如此倒霉呢?! 正自怨自艾着,门被轻轻打开了,门口探出半个小脑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瞅着山本。 龙小星...... 山本看到这张脸,不由地浑身不舒服起来,忙不迭道:“哎!你不要过来啊!算我怕了你!” 龙小星从门后跳了出来,双手摆在身后,扭扭捏捏的说道:“我......我不是来打你的......” “那你还想怎的?我可不想再断一只手。”山本道。 龙小星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对了,你的腿华叔叔已经找最好的医师帮你接上了,好了以后,绝对不会有问题的,你放心好了。” 山本哼了一声,心想,就算有事又能怎样?难道叫你们赔我一条腿不成? “我......” “有什么话你就快说。”山本道。 龙小星支支呜呜地,犹豫了半晌,终于鼓起勇气大声说道:“我是来谢谢你的!” 山本瞥了他一眼,“谢我什么?谢我帮你撒谎?” “对......呀。”龙小星的声音非常的小,小到只有他自己才听的清楚。 “你不用谢我,我是不想你舅舅以为你的华叔叔在撒谎,才和着他说是他打伤我的。” “总之,华叔叔和你,我都要感谢,不然舅舅这次一定会打我的。” 山本又哼了一声,算你这个小家伙还有良心,也不白枉我替你撒了这个慌,反正龙二也不会为难小华,但是知道是你这个小孩子在捣乱,你可最少也要被骂上一顿。
四十二我是你的路标
“以前的事......”龙小星欲言又止。 山本马上制止道:“哪!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了,想起来就觉得恐怖。” 龙小星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轻声说道:“我......我不知道自己那一下能打那么重的。” “真不知道你们家族这是什么妖法,那么小个孩子能一下打断人家的腿......”山本喃喃道。 龙小星一听立即跳了起来,“才不是什么妖法呢!这是我们的独门绝技,全靠这个本事,我们尼亚盗贼集团才有那么大的名声和势力。” “哼,知道就好,这年头做强盗的还那么神气。”山本不屑的说道。 “不许你说我们的坏话。”龙小星站起来大声抗议着。 “好好好,不说了。”山本可不想再和这个小孩较真,没准他一发狠,自己的另一条腿也不保。 龙小星这才撅着嘴再次坐了下来,“要说妖法啊,你那个叫一群老鼠来做救兵才是呢!” “喂,这是召唤动物,我是训兽师哎,什么妖法!” “就是妖法,不然那些老鼠为什么无缘无故听你的话?” “哼哼,这个嘛,就是我的独门绝技了。”山本得意的说道。 龙小星突然露出一副讨好的笑脸凑了上来,“那你教我这个本事好不好啊?” 山本嘿嘿一笑,“那怎么行!” “教教我嘛!”龙小星撒起了娇。 “不行不行,这可是我家的祖传绝技,怎么可以随便教人。”山本逗着他道。 龙小星突然脸一板,一只拳头举到了山本那条断了腿的上方,威胁道:“你教不教?!” “喂!你想干什么?!”山本吃了一惊,强盗家的小孩就是不同凡响,动不动就要以武力解决问题,这个麻烦可千万不要去惹,随便哄哄他玩玩就是了。 “你到底教不教我?!”龙小星的手又抬高了一点。 山本眼珠一转,笑嘻嘻的说道:“这样好了,我们来交换个条件怎么样?” 龙小星放下了手臂,侧着头问道:“什么条件?” “你给我去找一张纸,一枝笔来,我就教你怎么召唤老鼠。” “真的吗?” “当然。” “好,你等着。”龙小星说完就跑了出去。 没一会就回来了,把一张纸一枝笔交到了山本手里,“你要的东西我帮你找来了,你教我怎么召唤老鼠吧。” “没问题。”山本答应着,伸手到行囊里翻了半天,找出了一只深蓝色的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一排闪着金属色泽的样子很怪异的管壮东西,每个上面都有大大小小数十个微小的按钮。 山本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仔细的拨弄着上面的那些小按钮,过得片刻,他把管子最下面那一个可以脱离的小圆盖摘了下来,然后递到龙小星面前道:“好了,你吹一下试试看。” “这样就可以吗?”龙小星怀疑的望着山本。 “你吹吹看啊。” 龙小星将信将疑地将管子伸到了嘴里,只轻轻吹了一下,立即有几只老鼠从床底以及窗外窜了进来。 “怎么样?”山本笑眯眯的望着他,这种能召唤动物的小金属管并不是真正的训兽技艺,只是训兽师给不会训兽的人用的一种小道具,也是危机时拿来保命的东西,关键还是要训兽师调节上面那些细密的小按钮来决定它的作用,不过拿来哄小孩子是足够了。 龙小星果然惊异得瞪大了双眼,从他的神情中就能看出,又是惊讶又是激动。 “老鼠来的数量,根据你吹那支管子的轻重来决定。” “那怎样叫它们回去呢?”龙小星兴奋地说道。 “两声长,一声短。” 龙小星立即做了尝试,老鼠们果然乖乖的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哇!太很意思了!” 山本脸上笑着,心里想道,小孩子就是好骗,等他走了,马上写封信给草莓让鸽子送回去,他料想筱月是不可能凑得到30万的,唯有把事情告诉草莓,叫她想办法了。 龙小星开心的拿着那支金属小管,说要到外面去玩,山本巴不得他马上离开,忙笑道:“好呀,你慢慢去玩。” 等他离开了这间屋子以后,山本立即动手开始写信给草莓。 * * * 再说那天楚留香在枫树林里向筱月说了那句话后,两人就一直僵持在那里,筱月是紧张地没了主张,长那么大还是头一回碰到这样的事,在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筱月决定按兵不动。 楚留香则傻乎乎的站在她对面陪她呆立。 差不多足足站了将近半个小时,筱月脑子里一片混乱,想到的全是楚留香那轻轻地一吻以及他所说的那句话,小女生的情怀哪禁得起这样的诱惑,何况眼前的这位帅哥正是她梦中情人的模样。但是......她又非常的害怕,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筱月不停的问着自己。 蓦地她眼睛一亮,抬头盯着楚留香大声说道:“哎呀!我想起来下午在那家首饰店定做的一条项链,那个老板说两三个小时就能做好的,不知道现在好了没有。”说完头也不回地象逃跑一样的跑了开去。 “喂,你等等我。”楚留香没想到筱月等了半天,竟是说出这样一句话,看着她惊慌的逃跑,忙追了上去。 筱月在前面跑着,楚留香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 跟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哎,你在这里转了半天啦,回到镇上不是走这边,应该走左边那条小巷才对呀。” 筱月红着脸转过了头,“我是路痴嘛!找不到路也是正常的啦!” “哈哈......原来你是路痴呀......”楚留香大笑起来。 筱月瞪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笑的嘛!” “这么大一个人,连路都不认识,我要是把你卖了,你岂不是想报仇都找不到回来的路?” “你敢!” “放心,我当然不会啦,我不但不会,我还要做你的路标,每天跟在你后头,给你指路。” 筱月脸微微一烫,“我才不要这么大一条跟屁虫呢......” “不做跟屁虫也行呀,那我就在你前头给你指路。”楚留香笑道。 筱月羞涩地把目光移到了别处。 楚留香突然双手搭在了她是肩膀上,柔声说道:“行不行啊?” 筱月的心咯噔了一下,又开始七上八下起来。 那样深情款款的语气,那样灼热的目光,想躲也躲不了......
四十三枫之夜
落叶飘荡的溪泉边,楚留香的身影慢慢向筱月靠去...... 热情如火的一个吻。 霎那间风儿都笑了起来,惊落无数暮色中的红叶。 筱月闭上了双眼,感觉到自己已经和这片枫林融合在一起,没有了惊恐,所有的一切便只有甜蜜的感觉,她沉浸在这深深一吻中,感受着这份属于她的温情。 天色渐渐的黯淡下来,村子里几户人家的窗口都亮起了灯。 秋天的夜晚悄悄地降落了...... 夜色是恋人最好的庇护,星空下的枫林亦闪烁着它独特的美丽。 他们相携漫步在枫林中,此刻无声胜有声。 最终他们落脚在小山冈的最高处,一起欣赏着远处此起彼伏的山峦,海阔天空的聊起了彼此的一切,忘了时间,忘了回去...... 直到天边逐渐露出一片黛青色,他们才发现竟海侃了一整个晚上。 一阵清冷的晨风吹过,带出秋日的丝丝凉意。 淡淡的曙光冲破一层薄纱似的云层,散满了整个天际。 “想不到我们居然聊了一晚上。”楚留香感叹道。 “是呀,你看,就快能看到日出了。”筱月指着那片越来越耀眼的天空兴奋的说着。 话音刚落,天地间蓦然披上了一片暖红的曙色,黛色的云层中俄而颤出一片艳红的光华。 一轮红日现出云层,筱月激动的喊了起来,“出来了,出来了!” 楚留香微笑地望着那片旭日东升的方向。 待到阳光放射出一片金灿灿的光辉时,筱月的情绪也升华到了最高点。 她的脸上洋溢着无比的欢快,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日出,竟是在另一个世界,在自己喜爱的人身边,这是多么值得回忆浪漫经历啊,将是她终其一生也难以忘却的了。 “一个晚上都没睡觉,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楚留香轻声对筱月说道。 “我不睏。”此刻的筱月哪里会有倦意。 “不睏也要睡觉,你是女孩子,怎么能这样?”楚留香道。 “咦,你说话的口气怎么那么象老婆婆?”筱月嘻嘻笑道。 楚留香伸手去挠她,“好哇,我关心你,你却说我是老婆婆,看我怎样收拾你!” 筱月逃了开来,一边笑一边说道,“不行,我怕痒,你别过来!” “就是知道你怕才用这招。”楚留香追了过来。 “哎呀!早知道不告诉你我怕什么了!”筱月后悔末及。 “嘿嘿......晚了!”楚留香已经追到了筱月,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等等,等等!”筱月阻止道。 “是要投降么?”楚留香笑道。 “不是,我想到今天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万一睡过了头,醒不过来怎么办?” “你放心去睡吧,给我说个时间,到时候我来叫你。” “这样啊......”筱月轻声呢喃着。 “要听话呀,不然以后我不带你来这里玩。” 筱月朝他吐了吐舌头,“谁稀罕啊,我自己不会来么?” “你自己来会迷路。”楚留香狡黠的望着她笑。 “啊?!你取笑我!” “我没说错呀,路痴筱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楚留香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你你你......”筱月羞得无地自容。 “嘿嘿,当时是谁呀?也这么笑话我的名字。”楚留香兀自乐得合不拢嘴。 “哦!原来你那么记仇,还记着那事呀。” 楚留香嘎然止住了笑声,轻轻地拉着筱月拥入怀中,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柔声道:“和你开玩笑的啦,早点回去吧,顺便去拿那条项链。” 筱月幸福的点了点头。 回到筱月住的那家旅馆后,她暂别了楚留香,带着笑意躺到了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初恋竟会开始在这个异世界,一切象梦境般来得那么快,还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就坠入了爱河。 微笑着,筱月渐渐地进入了梦乡,梦到自己穿了一身洁白的婚纱站在一大片百合花的海洋中,她是那样的幸福,连空气都是带着甜蜜味道的......突然花海变成了汪洋大海,她一下子就沉没在水中,这个地方,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是哪里...... 惊醒的筱月“腾”地从床上做了起来,梦里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为什么总是梦见那个地方,那个地方到底是哪里?!为什么会觉得那样的熟悉?!筱月摸着发胀的脑袋,不断的问着自己。 觉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她走到窗口,从衣袋里拿出那条昨天定做的项链,揣在手心里仔细端详着,这只是一条普通的合金项链,筱月喜欢的它的原因,是因为当时看到目录上这条链子的链坠,很象《夜合花》中男主角送给她情人的那支发簪的造型,弯弯的半个月牙中,有一颗泪滴形的小石头,十分的精巧美丽,所以她对这条项链也是一见钟情,早上来取这条项链的时候,楚留香也执意要付这条项链的钱,说是送给筱月的第一份礼物,由此筱月更是喜爱这条项链了。 正陶醉在柔情蜜意中的筱月,骤然觉得胃部一阵剧痛,豆大的汗珠立即布满了整个额头,忽觉胸口恶心无比,冲进卫生间却什么也没吐出来,也难怪,昨天下午到现在什么也没吃,能吐什么呢?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卧室中后,胃部的疼痛越来越猛烈,倏然感到天旋地转,一刹那间便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筱月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未曾见过的地方,楚留香坐在她身边,焦急的望着自己。 “这是哪里?”筱月轻声问道。 “镇上的医站。” “我怎么来的?你怎么知道我晕了?” 楚留香道,“你还说呢,自己的身体都不注意,我去找你的时候,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开,我觉得不对劲,就撞门进去了,果然见你倒在了地上,我就把你送这里来了。” 筱月笑了笑,“谢谢你......” “你还笑!”楚留香生气的说道,“医师说你是急性胃炎,你晕倒是特殊型急性胃炎引起的急腹症,所以才引发了暂时性休克,还好我及时赶到,不然......” “不然怎样?”筱月笑眯眯到望着他。 “你呀!”楚留香真不知该怎么说她了。 突然筱月叫了起来,“哎呀,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怎么啦?”楚留香问道。 “我要去赎人的啦。”筱月说着就要从床上爬起来。 楚留香一把将她按了下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不要命。” “不行啊!去晚了就麻烦了!现在什么时候啊?” 楚留香看了一眼筱月床头的钟,“4点。” “还好还好,我要马上去换钱赎朋友回来。”筱月不由分说要下床。 “不行!”楚留香大声说道,“你的事我帮你去做,你现在就在这里好好休息。” “可是你不认识我的朋友啊!” “你告诉我在哪里,你朋友叫什么不就行了么?” 筱月想了片刻,无奈道:“那好吧,在情人街126号,我朋友叫山本小原。” “OK,你好好休息,我办完事就回来看你。” * * * 情人街126号旁边的那个十字路口,楚留香到达时,已经有两人等在那里。 那两人正是龙二与小华。 龙二见到楚留香向他们走来,欣喜地大声说道:“咦?老大,怎么你刚好路过这里么?”
四十四尼亚头一号人
楚留香道:“我是来办点事的,你们呢?” 龙二忙回答道:“我们也是,在等人。” 楚留香心想,唉,来的太急,竟忘了问筱月向谁赎人,不会就是他们两个吧,仔细一想,也不可能,是他们的话,至少会带来个他不认识的,就是那个叫山本小原的人,既然他们两个没带人来,那肯定就不是了。 而此时玛斯和殷诗冁也抱着侥幸的想法再一次来到了这里。 远远的他们就发现了那个十字路口有两三个个人在来回徘徊,却没有筱月他们的身影。 “人倒是来了好几个,怎得就是没有筱月山本他们。”殷诗冁道。 “是啊。” 殷诗冁突然指着其中一人道:“喂,玛斯你看,那个人好眼熟!” “哪个?”玛斯向他指着的方向望去。 “那个,那个穿白衣服的!” “呃......好象是......”玛斯一时也没想起是谁。 “想起来了!那天打劫我们的人,记得么?”殷诗冁盯着玛斯道。 “噢,是啊。”玛斯点头道,“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我们看看,或许会和筱月他们有关也说不定。” “好,那我们不要过去了,就在这里看着好了。” “嗯。”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半个多小时,每个人心里都开始焦躁不安起来。 玛斯和殷诗冁是不明白那几个人到底在干什么,也不说话,也不走开,如果是等人,半个多小时都过去了,怎么什么事也没发生。 龙二心里则是这样在想,“岂有此理!连我们盗贼都很讲信用,这小娘们怎的到现在都不来?!想必一定是筹不到钱自己跑了!真他奶奶的不象话!筹不到也得来说一声嘛!现在的人啊!!” 楚留香却在想如果完不成筱月拜托她的事,回去可不好交代,自己口口声声说没问题揽下的事都完不成,面子往哪里搁? 又过得片刻,龙二等的不耐烦了,便走到楚留香面前道:“老大,我们有事先回去了。” “你们等的人还没来啊?” “不等了!我看八成是给放鸽子了!”龙二忿忿然道。 “......” “老大你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吗?”龙二道。 “不了,我还有事,你们回去吧。” “好,那我们先走了。” “拜拜。” “拜拜老大。” 龙二带着小华很快的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殷诗冁忙对玛斯道:“他们几个原来认识的,走了两个,怎么办?我们跟去看看,还是留在这里?” “走都走那么远了,追不上啦,先看看这里吧,这个也走了我们再跟着他。” “好。” 楚留香在路口徘徊了许久,显然也没了耐心,都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了,根本就没不认识的人来,再等个几分钟,没人来也没办法了。 天色将晚,只见楚留香左右环顾了一番,无奈的叹了口气,掉头向回走了出去。 “他走了!”殷诗冁道。 “跟去看看。” “嗯。” 玛斯和殷诗冁一直跟着楚留香到了医站外面。 “这是什么地方?”殷诗冁并不认识外族的医站。 “是个医站。” “那我们怎么办?在这里等他出来?要是他不出来怎么办?”殷诗冁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等一会再说,不出来我们再作计策。” “好吧。” * * * 楚留香怏怏地走回了筱月的病房。 筱月一见他是独自一人回来的,连忙坐起来问道:“山本呢?你怎么没带他来?” “根本就没碰到。”楚留香道。 筱月“啊?”了一声,“怎么会呢?!说好这个时间在那个地点的,你有没有找错地方?!”筱月急得都要跳下床来了。 “情人街126嘛,没错吧。” 筱月皱着眉摇了摇头,“没错,可是怎么会没碰到呢?!” “对了,你都没告诉我向谁赎人。”楚留香突然想到了实质性的问题。 “你走那么快,我都没想到。”筱月嘟着嘴道,接着便回忆起那两个人来,“是......一个叫什么.....哎我忘了叫什么集团了,反正是一个盗贼集团,那个好象是小头目的人一直穿件白衣服,头发大概这样长。”说着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 筱月自顾自的描述着,完全没发现楚留香的嘴已经张大到足以可以一口吞下一客的蟹粉小笼包。但他很快的就恢复了原来的状态,原来筱月要他找的人果真是他那两个弟兄,他们要等的人就是筱月了,筱月没能去,他们也不可能会想到会换成我去,可是怎么他们会没带那个什么山本小原来呢? “你怎么啦?”筱月发现楚留香呆呆望着墙壁在发呆。 楚留香回过神来道:“没,没什么,呵呵。” “你还笑?!”筱月恼怒着望着他,“他们说,如果不按时去把人赎回来,就要他在贼窝里做六年的盗贼。” “贼窝?”楚留香听筱月竟把他的集团说成是贼窝,颇有些不爽。 “是啊!你说怎么办呀?”筱月焦急的说道。 楚留香嘿嘿一笑,“那就让他做盗贼好啦。” “......”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情开玩笑,筱月生气的别过头去不愿再理他。 “怎么?做盗贼不好么?”楚留香依旧笑嘻嘻地说道。 筱月瞅着身旁桌子上的一大束百合花,理也不理他。 楚留香没了辙,只得拍着筱月的手道:“好啦,怕了你了,你放心吧,我在这个镇上认识很多黑道白道的人,你这个朋友我一定能帮你找回来的。” 筱月顿时眼睛一亮,回过头来盯着楚留香道:“真的么?!” “嗯。”楚留香笑道。 筱月疑惑的侧过头,“你是做什么的?当官的?” 楚留香嘿嘿笑道:“我不告诉你。” “哼,稀罕!”筱月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稀罕的很,能把他朋友找回来的人,能不稀罕么?就是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四十五重逢
“对了,”筱月冲楚留香皱眉道,“我能不能不住这里,我想回旅店里去住。” “怎么了,这里不好么?”楚留香觉得这里的服务还算不错。 “我不喜欢这里的味道,并且感到很不自在。” “这样啊,我问问医师看。” 楚留香把负责筱月的医师给叫了过来,问他筱月的提议能不能做。 医师说:“急性胃炎不是什么大毛病,只需要好好疗养注意饮食与休息就能痊愈,能留在医站里好了再走那是再好不过,但是要回去也没什么关系,记得吃药就好,平时不要饥一顿饱一顿就行了。” 筱月连忙回答道:“一定听您的话,那我现在就能回去么?” “可以。” 筱月嘻嘻一笑,立即跳下了床。 楚留香替她办完了手续,便跟在她后面走出了医站。 刚到门口的筱月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外面的空气就是舒服啊——” “呵呵。” 殷诗冁和玛斯两人正打算要进医站去看看,不料竟见到筱月从里面走了出来,不由又惊又喜,殷诗冁一个箭步冲到筱月面前,激动地大声喊道:“筱月!” 筱月亦是大吃一惊,“诗冁!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怎么从这里出来呢。”殷诗冁道。 “先不管这些啦!那天你和玛斯一下就不见了,急死人啦。” “哎?山本呢?他怎么没和你在一起?”玛斯道。 “我慢慢再和你们说,能见到你们真是太高兴啦!我们先去吃饭吧!”筱月提议道。 “你的胃才刚刚有点恢复,医师说不能马上暴饮暴食哦。”楚留香提醒她道。 殷诗冁这才注意到刚才他们跟踪的人一直站在筱月身后,这个人到底是谁?殷诗冁心里自己问道,她怎么会和筱月在一起?当下就拉着筱月问道:“这人是谁?” “呃......”筱月突然脸一红,不知道怎样向殷诗冁他们介绍这个人。 殷诗冁马上觉察到筱月的异样,她嘿嘿一笑,歪着头道:“哦——才两天没见到你,就找了个帅哥来哟。” 筱月推了殷诗冁一把,“殷冁!”脸上的表情似嗔而非。 楚留香上前笑道:“我和筱月是才认识的朋友,你们应该是早就认识的吧,那刚好,筱月就交给你们了,我有事要先走一步。” “你要走了么?”筱月望着楚留香道。 “本来想送你回旅店再走的,既然你朋友来了,我就先回去了。” “哦......”筱月似乎有点不舍得。 “我明天就来看你,你要自己保重,还有你的那件事,放心好了,我会帮你解决的。” “嗯,那谢谢你了。”筱月微笑道。 “和我还客气?呵呵。” 筱月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好啦,我走了,记得要吃药啊!” “行啦,老婆婆!” 楚留香向玛斯殷诗冁他们道别后,便自己先离开了这里。 殷诗冁一直站在筱月旁边笑嘻嘻地听着筱月和楚留香的对话。 筱月则看到楚留香完全消失在夜色里,才回过头来对殷诗冁道:“好啦,我们也走吧。” “哎,我们筱月看这位帅哥的眼神有点不对哦。”玛斯道。 “什么嘛!”筱月嘟囔道。 “我也觉得哦,那个帅哥口口声声一个保重,一个小心,好象对我们筱月特别关心呢。”殷诗冁也起哄道。 “不要瞎说啦!”筱月死也不承认。 “别装了啦,你当我们全是瞎子么?”殷诗冁笑道。 筱月哼了一声。 “他叫什么?”殷诗冁凑上去问道。 “他叫——”筱月想到说出来不知道这两人会不会笑,玛斯是俄罗斯人,不见得听说过楚留香的大名。而殷诗冁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更难说听过了。 “叫什么嘛?还不好意思说么?”殷诗冁追问着。 “叫楚留香。” 谁知道殷诗冁还没开口就笑出了声。 “你怎么也笑?你听说过楚留香的名字么?”筱月疑惑的看着殷诗冁。 殷诗冁笑道:“怎么没听过,鼎鼎大名的盗帅楚留香啊。” 筱月不禁吐了吐舌头,难道古龙大侠也曾来过这里不成? “你可别误会了,其实是这样的......”殷诗冁见筱月一头的雾水,便给她解释道:“我以前认识一个人,也是你们中国来的,刚好出现在我们磐雨族,我就和他就认识了,他是个武侠迷,整天就和我讲那些武侠故事,他尤其是喜欢那部《楚留香》,都和我说过不下十次啦,你说我能没听说过么?” “哦......那现在这个人呢?” “早就见上帝去啦。” “什么?!”筱月惊叫道。 “他来的时候就是个七十岁左右的老头了,我大概一百岁出头,现在过去了差不多都快二十年了,还能在么?” “原来这样......”筱月惋惜道。 “不过你那个新朋友的名字也太搞笑了,怎么叫楚留香呢?!”殷诗冁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呵呵,我当时也笑了半天,他说是他妈妈给取的,也没办法啦!” “哈哈!”殷诗冁开怀大笑起来。 “喂,你们笑什么?一个名字有那么可笑么?”玛斯实在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对一个名字会感到如此好笑。” “这样和你说了吧,如果你现在有个朋友叫‘柴可夫斯基’,你会不会觉得很有意思?”筱月道。 “呃......”玛斯想了片刻,“好象不可能。” “唉,你想象一下嘛!如果是真的呢?”筱月觉得他可真是个死脑筋。 “那是有点好笑......” “就是嘛。”筱月道,“好啦,别说这些了嘛,我好饿呀,去吃东西好不好?” “对了,刚刚那个......楚,留香,呵呵,他说你什么胃怎样怎样的,到底怎么回事?”殷诗冁问道。 “没事啦,一点小毛病而已。” “是么?”殷诗冁不太相信望着筱月,“那山本人呢?” “走啦!一边走我一边告诉你们怎么回事。” “好吧。”殷诗冁道。 重逢后的三人一起走在夜空下的古拉镇上,筱月向他们叙述着这两天她所遇到的事,当然,和楚留香的那些细节她给省去了没有提。
四十六盗首
尼亚分集团的大门口一阵风轻轻吹过,楚留香神采奕奕地出现在院落里。 院子以及在厅堂里能望见他的人都纷纷停了下来,必恭必敬的站在原地对他行注目礼,所经之处,无不尊称一句“老大!” 楚留香到了这个地方,宛如换了一个人,脸上一改平时的温尔文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领导人物的威慑,众手下对他都恭敬有加,更多的是对他的信服。 当楚留香走过龙二身边的时候,龙二正在交代手下明天要办的事,见到楚留香的归来,忙笑着道:“老大今天有空回来啊。” 楚留香微微点了一下头道:“你跟我进来。” 龙二一惊,这个老大,平时不怎么回这里住,难得回来,碰到自己这样问,必定是笑着回答“想你了啊”之类的话,怎的今天一张脸竟半点笑意都没有,便努力想着是不是自己做了他不喜欢的事,可是想来想去也想不到有做什么对不起他老人家的事情,只好带着一个问号跟着楚留香进了他的房间。 “老大,你叫我来有什么事么?”龙二开门见山。 楚留香走到酒柜边,打开了柜门,取出一瓶红酒和一只高脚玻璃杯,优雅地倒了小半杯酒,然后托着酒杯慢慢转过身来,不紧不慢的问道:“山本小原在哪里?” 龙二又是一惊!这件事情他根本没有向楚留香提过,他却似乎清楚的很,不由的暗暗佩服,老大就是老大!龙二是尼亚集团的二头目,一般的事务全由他管理,楚留香只对集团里的一些大事件作决策,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全交给龙二去办,龙二自然也不会把山本这件事情向他汇报,不料今天老大竟亲自来过问这件事,使他大感意外。 “老大,你怎么知道......”他想来想去也不明白楚留香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并且连名字都说的一字不差。山本小原的名字连他自己都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楚留香这两天根本就没回来,却是怎么知道的呢?他一脸困惑地望着楚留香。 楚留香轻轻喝了一口红酒,“不知道还怎么做你们老大?” 龙二无言了...... “昨天你们本来是要带他出去的吧?”楚留香幽幽道。 “呃......是的,老大。” “那他人呢?” 龙二停顿了片刻,“他腿断了......所以......” 这回轮到楚留香吃了一惊,但并没有把惊讶体现在脸上,只是淡淡问道:“怎么会的?” “给手下不小心弄断的。” “......这个不小心有点过了吧。”楚留香知道龙二有几个手下的确有时候做事很极端,整人的事情可没少做过,但是把人家的腿整断了倒还是头一次听到。 “是的,我也说过他了,不过还好,腿已经接好了,过几天就没事,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没事最好,等他腿好了,马上放他走。” “啊?!”龙二骤然大惊。 楚留香斜眼望着他,“有什么意见么?” “可是他的赔偿金没拿到,按规矩是不能放他走的。” “这里谁说了算?” “老大你啊。” “那就照我的意思去办。” “......”龙二为难的盯着楚留香,如果真的就这样放走了山本,那他的手下会怎样看,他的威信又往哪里搁?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龙二深知楚留香决定了的事是没人能改变的,说的再多也是枉然,便也不再说什么,答了声“没了”,就退了出去。 龙二走后,楚留香一口饮完了杯子中剩下的酒,开始思忖起来,筱月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到底要不要向她说明呢?万一她知道后不能接受这个身份那怎么办?听她的口气好象并不怎么赞赏盗贼这个职业,那......楚留香还是第一次有那么大的顾虑,从小到大他所说的话和所做的事,基本上就是命令,他从不需要顾虑二字,这个家伙很是花心,见一个爱一个,但是就算他碰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也从不忌讳别人知道他是做什么的,无奈这回碰到了筱月,却是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莫名其妙的有了担忧,对她好象特别的在乎,惟恐她不能接受,看来他以前对别的女孩子的那种爱慕,应该不算是真正的爱情。 楚留香从一生下来,就注定了盗贼的命运,他母亲来到这个世界后,嫁给了这个世界第一盗贼团伙尼亚集团的大头目楚玄,母亲希望自己的孩子长大后能象盗帅楚留香一样做些光明磊落的偷盗,便给他取了这样一个名字,然而却没能看到他长大成人,在他十五岁那年,父母亲就在一次意外中,双双死于忘却山谷里,他便成了尼亚集团最年轻的一任接班人。 想再多也是没用的,要知道的事始终会浮出水面,惟有好好想想怎样能让筱月比较容易接受盗贼这个职业才是重点,于是楚留香开始绞尽脑汁的想一些赞美盗贼的言语,无奈想了半个通宵,却是小半个词汇也没想到。 到了下半夜,连日来的疲倦不断地侵袭着他,使他再也无法继续胡思乱想,终于偎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 * * 小旅店里的筱月他们在吃完消夜回来后,仍然趣味盎然地不停聊着。 “山本也太不小心了,怎么把祸闯到了那些人头上?”殷诗冁道。 “就是,那个钟要30万哪!”筱月伸出了三根手指。 “还好你运气,找到个抓老鼠赚钱的事。”玛斯道。 筱月“唉”了一声,“可是山本到现在还是没回来呀,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诗冁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们今天看到你说的那两个人了,他们到了那里的,但是山本不在。” “哦?”筱月抬头盯着殷诗冁。 “你不是让楚留香代你去赎人么?” “是啊。” “我和玛斯刚好那个时候也在那里,远远的看到楚留香和那两人好象认识,还说了几句话,可惜我们太远了,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啊?”筱月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没错,看情形那个样子一定是认识的。”殷诗冁道。 玛斯也补上了一句,“嗯,当时我们还猜测那两人或许会和你与山本有关,还真的有关。” “楚留香怎么会认识他们呢?”筱月没注意玛斯所说的话,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
四十七黑影再现
“现在已经很晚了,大家都休息吧,诗冁你就和筱月睡一起,我也回自己房间去了。”玛斯道。 殷诗冁点头道:“好,明天我们一起去打听山本的消息。” “嗯,希望筱月说的那个楚留香真的能帮我们把他找回来。好了,不说了,我走了。” “晚安。” “晚安。” 玛斯离开后,殷诗冁整了整床铺,对筱月道:“筱月,我们也休息吧。” “哦。”有点心不在焉。 关了灯两人躺在床上,却谁也睡不着,筱月白天已经睡了个够,这会又在琢磨楚留香的事,眼睛虽然闭着,思想却异常活跃,满脑子都是楚留香的身影,以及殷诗冁所说的他与那两个人认识的事,越想越睡不着,越睡不着就越犯晕,倏忽她发现殷诗冁也醒着,便轻轻问道:“你也睡不着么?” 殷诗冁在黑暗里翻了个身,“嗯。” “你在想什么?” “你觉得人死了会复活吗?” “当然不会啊。” “可是我看到我姐姐了。” “是不是看错了。” “我也这样想,但是真的很象很象,那天我和玛斯都看见了,可是追过去却不见了......” “......” “我好想我姐姐,我好希望那个人就是她。” “或许是也说不定啊。” “如果真的是,她为什么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殷诗冁声音提高了许些。 “也许......”筱月想不出该怎样延续这个也许。 “我要是再碰到这个人,说什么也不让她再跑掉。” “对,就算不是也要看个清楚。” “一定是的!” “好了诗冁,睡吧,明天起不来了。” 殷诗冁轻叹了口气,“睡了。” 就在两人睡着之际,他们的屋外突然传来几声轻微的脚步,一条黑影靠近了窗口...... 筱月和殷诗冁已然入梦,屋外的一切均无察觉。 黑影在窗口站了片刻,从袋中摸出一物,细小如针,向窗子的插销处伸去。 这人浑身上下全部穿着是统一的黑色,如此在夜色中不易被发觉,“咔”地一声轻响,窗户的插销被打开了,接着他又从身上摸出两样东西,一样是一盒类似糖果的东西,他拿了一颗含入口中,另一样则是一个透明的小匣子,匣子里满满一匣的蟹爪兰干花。 黑衣人打开匣子,顿时一鼓异香飘了出来,显然这些干花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其作用应该是让人昏睡不醒。 那人微微一笑,合上了匣子,翻身跃上窗台,又轻轻地落在了房屋里的地板上。 殷诗冁似乎察觉到有人进入了他们的卧室,正要醒来,黑衣人忙又打开匣子向她伸了过去。 一切又恢复了沉静...... 黑衣人将打开的花匣放在桌子上,然后向床边慢慢走了过去。 他走到殷诗冁的身边,仔细的看了几眼,接着伸手到殷诗冁耳朵边取下了她的耳针,又从自己身上拿出一瓶药水,将整个耳针丢了下去,片刻后,用一把小镊子把耳针从瓶子里夹了出来,在空气中挥发干液体后,又轻轻戴回了殷诗冁的耳朵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前后不超过两分钟,可想这个黑衣人对他所做的这些事十分的熟练,他把耳针戴好后,满意了笑了笑,回到桌边收起了那个花匣,纵身跃出窗外,随手带上了窗户,顷刻便消失在小旅店的走廊间。 屋里的筱月与殷诗冁昏昏沉沉的睡着。 桌子底下赫然一朵干花躺在那里,那是黑衣人收匣子时不慎遗落的,但他并未发觉。 次日日上三竿的时候,楚留香已经来到了这里,他敲了半天的门,也没见筱月来开,倒是把旁边的玛斯给敲醒了过来。 玛斯打开了房门,笑着对楚留香道:“你真早啊。” “不早啦,你看你都给我敲醒了,怎么这里一点动静也没?” “是啊,睡的真可死,我来叫叫看。”玛斯上前道。 “嘭嘭嘭”连敲三下,边敲还边大声喊道:“喂!醒醒啦!”屋子里没有一点反应。“着火啦——”玛斯又喊了起来。 楚留香觉得不对劲,生怕筱月又出了什么差错,忙对玛斯道:”筱月不会又晕了吧?!” “啊?”玛斯莫名其妙。 “昨天她犯急性胃炎在房间里休克了。” “啊?!”玛斯一惊,筱月昨天晚上只说她自己犯了胃病,没说休克这一事,但想了想又说:“殷诗冁也在里面,没道理她也不醒的。” “不管了,进去看看。”楚留香担心筱月的安危,又准备要撞门。 恰好这时一个旅店的管理员路过,一看到楚留香的架势,便喊了起来,“喂!你又要撞门!!昨天撞坏了一个我刚换了个新锁,你存心捣乱啊!” 楚留香根本没理会他,只顾自己向后退了两步。 那个管理员见楚留香居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火一下就上来了,冲上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大声骂道:“混蛋!给我住手!” 楚留香这才看了一眼那个人,“我会赔你门的钱,你让开。” “不行!你先赔昨天的再说。”管理员也很顽固。 楚留香厌烦的瞪了那人一眼,从衣袋里拿出了一叠面值为1000的钱币,抽了一张塞给了那个管理员。 “够了吧!” “够了够了。”管理员露出一副贪婪的表情,“你爱撞几回就撞几回,我走喽!”说着乐悠悠得跑了回去。 玛斯和楚留香都对他投去鄙夷的一瞥。 正在这时,筱月的门开了,筱月从里面走出来问道:“怎么那么吵?咦?你那么早就来了?” “你没事吧!”楚留香道。 “没啊,有什么事?”筱月揉了揉头皮,“就是有点头晕。” 玛斯道:“筱月,你可真不象话,居然给我们隐瞒了病情。” 筱月连忙回答道:“哎,没什么的呀,医师都说没事的,吃吃药就好了,有什么好说的么。” “就你能说。”玛斯从一开始就说不过筱月,也不想再与她争辩,“殷诗冁呢?” “她还没醒呢,我去叫她。”筱月道。
四十八蟹爪兰
“等你们吃早饭。”楚留香道。 “好的。”筱月说完转身进了房间。 殷诗冁兀自沉睡着。 “诗冁,起来啦。”筱月走到床边,推了推殷诗冁。 殷诗冁恩啊了两声,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睡得好吗?”筱月问道。 殷诗冁摇摇晃晃的坐了起来,“头好晕......” “我也是。” “可能睡得太晚了。” 筱月笑道:“我想我是睡的太多,你快去梳洗一下,大家都等在外面等我们吃早饭呢。” “大家?大家是谁啊?” “玛斯和楚留香啊。” 殷诗冁不怀好意的笑了声,“哎哟,你的楚留香真是的,吃早饭都要到你这边来吃。” 筱月嘟着嘴道:“诗冁你再笑我,我可翻脸了哦。” “怎么翻法?”殷诗冁嘿嘿笑道。 “这样。”筱月把脸往左一侧,笑嘻嘻的道。 “这就是翻脸啊?!”殷诗冁大声笑了起来。“小丫头真调皮。” “哎,别以为你一百多岁就可以叫我小丫头,你自己可也是常说你自己还是个小孩。”筱月嚷嚷道。 “不和你鬼扯了,我去洗脸。” “快去吧快去吧!” 筱月站在房间里等殷诗冁,闲得无聊,整顿起自己的衣物来,忽地望见自己靴子的带子绑得不是很好,便弯下身去重新绑了一下。 这一弯下身,她便看到了桌子底下的那朵干花,觉得好奇,就拣了起来。 “诗冁——你喜欢随身带着干花么?”筱月对着卫生间大声喊起来。 “没啊。” “那这朵花不是你的么?”筱月拿着那朵花出现在卫生间门口。 “你的吧,我才没有这些东西呢。”殷诗冁看了一眼道。 “不是我的。”筱月皱着眉头。 “那可能本来就在这间屋子里的。” “不可能,我在这里住了几天了,扫地就扫过了两次,怎么可能会没看到?” “那就不知道了,管它呢,一朵干花嘛,丢了丢了。”殷诗冁整理着自己的长发。 “哦,不过还挺漂亮的。” 殷诗冁又看了一眼道:“蟹爪兰嘛,仙人掌科多年生常绿附生植物,不过很少有人将这种花做成干花。” “就是。”筱月应声道,将花拿到鼻子下闻了闻。 一闻之下顿感一阵眩晕,忙将花远远拿开道;“怎么一闻头就晕的厉害......” “是么?”殷诗冁惊奇的问道,“我闻闻看。”说着把筱月手里的那朵干花拿了过来。 “哎呀,真的呢。”殷诗冁闻过之后,仔细的端详着那朵花,“真是奇怪,这种花不可能会这样的......” “我拿去给玛斯他们看看。”筱月把那朵花抢了回来。 “好,我就来。” 筱月刚走出屋外,玛斯就叫了起来:“你们女孩子就是磨蹭,还没好么?” “你们来闻闻看这朵花。”筱月说着举起了那朵干花。 “闻它干什么?”玛斯不解的望着筱月。 “你闻嘛。” 玛斯接过了花,“搞什么鬼呀?”便把花凑到鼻子下闻了闻。乍闻之下马上将花还给了筱月,“什么东西呀,闻了头晕。” “哦?”楚留香上前又把花拿了过来。 闻过之后立刻问道:“哪来的?” “我房间桌子底下拣到的,有什么问题么?” “花上有种很古怪的味道,象是迷药,你们房间昨天晚上有没有可疑的动静。” “不知道啊,我和诗冁都睡的很沉。” “吃过早饭我去找人验证一下这朵花。” “我也要去。”筱月道。 “好。” “对了,你还要带我们去找山本。” “那事我已经解决了,过两天他就会来找你们。” “啊?那么快就解决了?可是为什么要过两天?”筱月疑惑道。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嘛。”楚留香卖了个关子。 这时殷诗冁也已梳洗完毕,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可算是出来了,我饿得眼都花啦。”玛斯道。 “哦?那饿死了没有?”殷诗冁笑道。 “死了。”玛斯道。 “对了,玛斯。”殷诗冁一本正经道。 “什么?”玛斯果然上当了。 “哦哦,没死嘛!” “......” 楚留香和筱月都哈哈笑了起来,玛斯则没了语言。 “走啦,下去吃早饭。”筱月率先走了出去,“噔噔噔”地往楼下跑。 用过早餐后,楚留香就说要去验那朵花,筱月忙跟了过去。 “我们也没事,和你们一起去吧。”玛斯道。 “好啊。”筱月说道。 殷诗冁推了一下玛斯:“我们去做什么?!我可不去做灯泡哦。” 玛斯立即明白了,“哦!那我也不不去了,刚好我想去逛街,哎,诗冁,我们去逛街怎么样?” “好,我要去买几件新衣服。” “我去买水壶。” 两人叽里呱啦的比筱月他们还先走出了旅店。 楚留香望着两人消失的背影,笑道:“你朋友真有意思。” 筱月还在为殷诗冁那句话感到脸烫,“别听他们瞎说八道的......” “他们是瞎说八道么?”楚留香邪笑着,“我也不要灯泡哦。” “你......”筱月的脸更红了。 “好了,不逗你了,对啦,”楚留香说着从身上拿出一大叠钱币,“这50万还你。” “给我干什么?赎人不要的么?”筱月瞪着眼道。 “我办事他们还能收钱吗?” “不管怎么说,东西还是要赔的呀。” “不用啦,拿回去吧。” “真的不用?”筱月很是怀疑。 “不用不用,快拿回去。”楚留香不由分说的把钱塞给了筱月。 “哦。”筱月呆呆地接了回来。 “我们也走吧。” 筱月抓了50万讣士在手中,这些纸币有些是1000的面值,有些是5000的,捧在手里也有三四厘米那么厚一叠,“我......我就带着它们出去么?” “呵呵,放心啦,有我在你身边,不会有人敢抢的。” 筱月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地方放呀。”筱月望了一下自己的装扮,唯有裙子上有一个不是很大的口袋,能装多少钱?靴子上的那个旁袋是不牢靠的,跳几下可能就会把里面的东西弄丢。“还是放你那里吧,我留一些备用就可以了。”说着抽了几张,又将剩下向楚留香丢了回去。 “......”楚留香没辙,只好帮她暂时收了起来。 “对了,我想问你件事。”筱月道。 “什么事?” “你认识尼亚集团的人吗?” 楚留香的心咯噔了一下,怎么筱月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难道他知道了什么吗?我该怎么回答。 “怎么啦?”筱月见他愣了愣,问道。 “没什么,你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问题?” “随便问问的,认识么?” “呃......不认识。”楚留香决定撒谎。 筱月心一沉,殷诗冁已经说的很明白他们是认识的,为什么他不肯承认呢?
四十九迷情
他隐瞒这事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他和那些人有合作关系?更难说是和那些人一伙的?!筱月胡乱的想着。 算了,他不愿承认或许有他的原因,我又何必一定要想成坏的?她安慰着自己。 “那......我们走吧?”楚留香道。 “好。”筱月笑望着他。 可能是因为有了点小问题,或是预示着不愉快的事即将发生,今天的气氛总是如同一颗未点燃的火药,看似平静,却危机重重。 楚留香去了那家医治筱月的医站,把那朵干花交给了他的一个姓黄的好友去检验。 两人坐在医站的花园里,等着黄医师的报告。 “你今天怎么啦?变得好文静。”楚留香道。 “有么?我平时难道很疯吗?”筱月含乎其词。 “不是啊,你平时很爱说话,不象今天,和你出来都快一个小时了,话都没说满十句。” 又是个无声的回答,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哦,对了,你们这么多朋友一起出来,是来玩的么?”楚留香记得碰到筱月的前一天,这里刚好是狂欢节。 “不是。” “那是路过这里?”楚留香不停的找着话题。 筱月猛地想到了什么,是啊,我只是个路过这里的人,我们是去找自己世界的,那我和他的这段感情算什么?终究有一天会分别的,那还有延续的必要么?可是......感情不是说不要就能丢弃的东西,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天,但筱月自从见过楚留香的第一面后,只要他没在身边的每一秒种,都会情不自禁的想起他,想着想着还会不由自主的脸红,这种已经悄然萌生的感情,是不可能说结束就能挥挥手离去的。 怅然淡淡地浮上了筱月的脸,她怔怔地望着一株含笑花,一言不发。 “你怎么啦?”楚留香发现了筱月的不对劲。 筱月没注意他在说话。 “哎,怎么啦你?”楚留香又问了一句。 “啊?你在和我说话?什么?”筱月象是刚从梦境中醒来,呆呆地望着他。 “喂,你到底怎么啦,今天一直都怪怪的。” 筱月抬起头望向楚留香,望了很久都没把视线移开,直把楚留香望得如同堕入了迷雾中。 “你别这样看着我,”楚留香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说说看,到底怎么是怎么啦?” 筱月咬了咬嘴唇,缓缓道:“如果......我......会离开这个世界,你会......你会怎样?” “胡说八道什么呀?活的好好的,你怎么会离开这个世界?!”楚留香发现筱月今天的确是不对劲。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 “我......我们其实是去找我们原来那个世界的,如果找到的话,我......我会回去的。” 楚留香终于明白筱月行为古怪的原因了。 “那......我们?” “不用说了,你到哪里我就去哪里!”楚留香不加思索的就做出了决定。 筱月一怔,她没想到楚留香竟能想都不想就做如此肯定的回答,是欣喜,还是感动,她也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觉得自己的爱火在不断的燃烧,且越烧越强烈。 “即使你去了天堂,我也一样陪你去......”楚留香认真的望着筱月。 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对爱情完全没有免疫力的筱月如何抵挡的了,只觉得心头一热,竟感动地想哭。 “笨丫头,别在胡思乱想了,我一定永远陪在你身边。”楚留香微笑着,把筱月向自己怀里拢了过来。 “你才笨的呢,我要是去了天堂,我才不要你陪......”筱月就势靠在了他的胸前,心里的那种甜蜜,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一开始对他的那些猜忌,全部消散在浓浓的情意中,这样一个爱着自己的人,即使他也是盗贼,筱月都无所谓了。 楚留香的确是盗贼,并且还不是一般的小贼...... “你们要的检验报告出来了。”一名医师从走廊里走了过来。 “谢谢你黄医师,麻烦你了。”楚留香迎了上去。 “哪的话,我们也算了多年的老朋友了,还说这些。”黄医师客气的说道。 “呵呵,对了,报告怎么说?” “花上有一种烈性迷药,我已经查实了这是一种叫米朵沙的化学物质,少量就能让人产生头晕的感觉,如果量剂够的话,足可以让人昏迷不醒。” “好的,谢谢你了。”楚留香道。 “那我先去工作了,常联系,你多保重。” “好,再见。” 黄医师走后,筱月疑惑的望着楚留香,“我和诗冁的房间里怎么会有这种花呢?” “一定是昨天晚上有人进入了你们的房间不小心掉落的,我感觉到,这或许与那位殷姑娘有关。” “和她有关?!这怎么可能?”筱月叫了起来。 “我不是说迷药与她有关,而是说这个来下迷药的人或许和她有关系。” “不会吧......”筱月想象不出殷诗冁会有什么仇人,她的仇人,早就铲平了她的整个种族,哪里还会知道还有个公主活着,即使知道,早就杀了她了,弄些迷药算什么呢? 正想着,两人已经走到了医站外。 迎面飞奔而来一名女子,与筱月撞了个满怀。 筱月被撞得后退了两步,正要看看是哪个冒失鬼撞了她,不料那个女子竟朝着楚留香激动的叫了起来:“老公!你怎么在这里?!” ...... 几分钟前筱月还沉浸在甜美的爱河中,却被这女子的一句话,立即抛到了万丈深渊里...... “冰儿!”楚留香也惊喜的瞪大了双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上啊,回来之后没见到你好失望哦,结果刚好泠泠生病了,我是来帮她买药的,想不到竟在这里碰到了你!哈哈哈......真是开心。”那名女子大声地笑了起来。 筱月愣愣地望着楚留香,这个家伙太令她匪夷所思了,竟当着自己的面,和一个称他为‘老公’的人这样神情自若的说话,你当我是什么?就算你不当我是什么,难道你现在忘了我筱月的存在么?! 一阵风吹过,筱月的脸上写满了愤怒的惊叹号。
五十惑
“哦,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回来,你一定喜欢的!可惜没带在身上,回去给你啊。”那名女子兴高采烈的说道。 楚留香亦满心欢喜的道:“好啊,让我来猜猜是什么。” “你肯定猜不到的了啦。” “烟盒!” “不对!” “酒壶!” “不对不对!” “那肯定是一套酒具。” “不对啦!你怎么尽想着这些东西,别猜啦,回去你就知道了。”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 “不嘛,对了,老公,我出去的这段日子,你有没有想我呀?”女子娇笑道。 筱月站在一旁已经忍无可忍,当我瞎子是不是?!好,既然这样,你们继续,我走,我就当作什么也没看见,我就当作不认识你楚留香! 她什么也没说,只在离开楚留香身边的一刹那,怨恨地望了他一眼。 楚留香这才猛然想起筱月在身边!他慌忙向筱月追了上去,“筱月,你别误会......” 筱月头也不回的向前走着。 “你等等,听我说啊!”楚留香在后面急得大喊。 筱月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改走路为小跑,一路向前奔去。 楚留香很快的就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筱月的手臂,“你别走啊,听我说嘛。” 筱月甩开了他的手,“说什么?你想让我现在的耳朵欺骗刚才的耳朵?” “其实是这样的......”楚留香想要解释,伸手又拉住了她。 筱月立即打断了他的话,“你放手!” “我不放。” “我再说一次,”筱月加重了口气,“请-你-放-手!” “我决不会放的。” 筱月紧紧的盯着楚留香,突然按下了她手套里的开关,一把飞针射向了楚留香的腿......她推开了楚留香,转身离去。 楚留香被飞针射中后,立即软软地坐到了地上,她想留住筱月,却一步也走不了,想说的话竟也不知道怎么说,结果一句也未说出,就只看着筱月的身影越走越远。 那名撞了筱月的女子跑到楚留香的身边蹲下身来,满脸的惊愕的说道:“你怎么样啊?没事吧?” 楚留香叹了口气,沮丧道:“这回被你害死了,快进去叫黄医师出来把我抬进去。” 女子“哦”了一声,忙跑进了医站。 没一会黄医师就急匆匆的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名医护,那几个医护跑到楚留香身边,利落的将他抬上一副担架,抬进了医站。 黄医师替楚留香取出了那些细针,然后带着它们离开了片刻,过了一会回来道:“没事,只是中了些曼佗罗之毒,麻药而已,我给你打一针,马上就好了。” “打针啊?不用了,反之一个小时后就能动的。”楚留香忙道。 “你怎么还是那么怕打针。” “我也不知道,天生的嘛。” “那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吧,我先出去了。”黄医师呵呵笑道。 “好。” 黄医师走后,那名女子马上向楚留香凑了上来,“喂,老公!你老实交代,刚刚那个女孩子是谁?!” “我可告诉你,以后再也不准叫我老公!”楚留香一本正经的对她说道。 “为什么?!”那女子叫了起来,“不是一直都这样叫的么?” “冰儿!我们又不是夫妻,再说了,我们连那个,那个什么也不是,不许再乱叫了。” 这名女子叫做李慧冰,是龙二的母亲领养的一个孤儿,从小就和楚留香一起长大,和他关系非常密切,现在一直跟在楚留香的身后做他的小跟班,前段日子她哥哥龙二叫她去母亲的那个村庄办一点事,顺便去探望一下他们的母亲,今次归来,刚好在这里碰见了楚留香。自她懂事,就一直喜欢叫这位比她大六岁的楚留香为老公,楚留香也生性是无所谓的人,也不忌讳她这样乱叫,反正是随便叫叫,又没什么的。 不料此刻竟认真起来,居然勒令李慧冰从此以后不准再这样称呼,李慧冰自然不愿答应,她反驳道:“为什么呀!以前不是一直都这样叫的嘛!那你以前怎么不说我呀!” “反正现在不行就是了。” “哼!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又交女朋友了是不是?就是刚刚那个对不对?!” “对!所以你不能再这样叫了,知道吗?” “你以前也交女朋友,我还不是一样叫?!你也没说我啊。” “这次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嘛!”李慧冰气的都要哭了。 “不行就是不行,” “哼!”李慧冰怒视着楚留香,紧紧地捏起了拳头。 楚留香一看苗头不对,把脸撇向一边道:“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李慧冰狠狠道:“我要楱你!”说着一拳头向楚留香挥了上去。 “哎呀!”楚留香叫了起来,“好哇!你乘我不能动欺负我,看我能动了怎么收拾你。” “我现在先收拾你!坏蛋!交了新女朋友就不许我叫你老公!打死你!”一阵粉拳乱舞。 “救命啊——” * * * 筱月一口气奔了大概一千多米,一直跑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巷才停了下来,她沿着巷子一路向里走去,怅然地漫步在小巷的石板路上,走的很慢,心里恍恍然乱作一团,一边走一边问着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有老婆还这样对我?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为什么?! 李慧冰叫的是那样的真切,筱月又怎会知道这只是随便乱叫的呢?她只知道现在的自己非常的难受,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却又带着几分失落,直叫人整颗心如同被悬空挂着一般,空荡荡地没有一丝塌实感。 走出巷子,筱月倏然发觉眼前一片灿烂,竟走到了那片红枫林,眼前的几家农舍再熟悉不过,经过这里再往前走几步,那条小溪边,就是筱月第一次被楚留香轻吻的地方,现在回想起来,筱月不但不觉得甜蜜,相反竟有一丝丝的憎恶。 枫林依旧是美丽的,无奈现在的筱月看在眼中,飘落的叶子不再是飞舞的精灵,而只是一片寂寞的落叶而已。
五十一十七年蝉
蝉的幼虫在地下埋了十七年,经过了十七年的漫长等待,终于破土而出长成了蝉,不料刚刚展开翅膀,就折断在无情的风中...... 筱月正如这只蝉,十八年来第一次爱情的花朵,才刚刚绽放却已开始枯萎。 她站在溪泉边,望着溪水中随波而去的落叶,心底不禁泛起几许寂寥。 深秋的红枫林,本该是见证爱情的颜色的,此刻却在秋风中轻声咽呜着,洒落了漫天伤感的色彩。 筱月从衣领里轻轻取出那条项链,怔怔地望了一会,脑海里渐渐浮现出《夜合花》中那一幅幅凄美浪漫的画面,以及男主角那段且怨且箴地独白—— 柳锁莺魂,花翻蝶梦,自知愁染潘郎。轻衫未揽,犹将泪点偷藏。念前事,怯流光,早春窥,酥雨池塘。向消凝里,梅开半面,情满徐妆。风丝一寸柔肠,曾在歌边惹恨,烛底萦香。芳机瑞锦,如何未织鸳鸯。人扶醉,月依墙,是当初,谁敢疏狂!把闲言语,花房夜久,各自思量。 这段独白筱月看过已不下百遍,自是记的滴字不漏,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来到这个似幻似真的世界,也没想到会邂逅这样一个与她梦中情人如此相象的人,更想不到的是,会发生这样一段突然莫名其妙的感情,或许这一切真的只是梦幻,匆匆的来,又匆匆的去......突然她似笑非笑地轻声喃喃道:“我真是傻,漫画里的人怎么可以相信?他只是长的象而已,象又能代表什么?他决不会是那个痴情主角的......”脸上挂着笑,却分明落下了眼泪...... 忽地扯断项链,猛地向溪水中丢去,水中立即激起一片水花。 * * * 不知情的殷诗冁的玛斯还在街上不停的狂购着,他们还当筱月此刻正在楚留香怀里开心的笑着呢。 “哇,这只玩具考拉好可爱啊!喂,玛斯你看是不是?”殷诗冁指着一个玻璃橱窗里的一只布绒玩偶大声说道。 玛斯苦着一张脸道:“不是吧你,那么大的人还喜欢这些东西,我们已经逛了大半天了,累死啦,不如回去休息吧。” “我才不要呢,回去多闷啊!我可一点也不累。”殷诗冁说着又跑到另外一个橱窗前。 “唉,怎么你们女人个个都那么擅长逛的呢?”玛斯感叹道。 殷诗冁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话,自顾自的对着橱窗一样样的欣赏着,突然又指着橱窗里的一只造型又象踽踽又象猫的白色圆头圆脑的布偶叫了起来,“啊!这个更可爱,筱月她一定喜欢,喂,我们进去买了送她啊!”说着自己先进了小店。 “哎,你怎么就知道她会喜欢呢?!”玛斯实在想不通女孩子怎么都这样冲动,看到什么就要买什么,也不想想买了回来要怎样处理,筱月又不打算在这里长住,难道带着个布偶去山洞探险么? 在他想这些的时候,殷诗冁已经抱着那个布偶在付钱了,他唯有叹口气随她去了,只盼望她快点感到劳累好回旅店去休息。 殷诗冁买完了这个布偶,又看起了店里的别的物品,玛斯站在她身边,无聊地望着店外,突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店门口路过...... 殷芊芊! 玛斯象触电般的跳了起来,慌忙拉了殷诗冁追了出去。 殷诗冁被他拉得差点摔倒,生气的说道:“怎么了啊?!什么事呀!” “别说了!我又看到了殷芊芊!” 殷诗冁惊叫起来,“我姐姐!她在哪里?!” “快跟我追出去,刚刚才经过门口的!” “好!” 两人火速地跑到了店门外,玛斯向殷芊芊路过的方向看了过去,还好,那人还没走的很远,忙追了上去。 殷诗冁显然比玛斯还紧张,她抢在了玛斯前面追上了那个人,一下就饶到她前面去张开了双臂挡在那里。 不料一股浓香扑鼻而来,面前的人把她吓了一跳,这是她姐姐么?妖艳的浓妆透着浑重的妖气,几乎就象换了个人,如果不细看,根本就不会想到是她姐姐,但是姐姐的身影太熟悉了,她是不会认错的。 “姐姐......是你么?”殷诗冁的声音在颤抖。 那人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殷诗冁,冷冷地道:“你是谁?” 殷诗冁猛地一惊,姐姐不认识自己?! “我是谁?!”殷诗冁问着自己也同时问着她,“姐姐,你怎么啦?”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我也没有妹妹。” 殷诗冁惊讶的张大了嘴,愣愣地望着眼前这个人,“姐姐你别吓我,到底怎么啦?你不认识我么?我是诗冁啊!” 那人依旧一副冷漠的表情,“不认识,请别挡着路,我要走了。” 殷诗冁一把拉住了她,颤声道:“不要走,姐姐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了我不认识你,放手!”那人似乎有些恼怒。 “不要!”殷诗冁摇着头,“你骗我,你是姐姐!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啦,我是诗冁啊,姐姐......” “你再不放手,我对你不客气了。”那人狠狠地盯了一眼殷诗冁道。 “我不我不我不!!”殷诗冁紧紧抓着她的手不肯放。 “啪”地一声,殷诗冁的脸上重重的挨了一巴掌。 玛斯忙上前拉开了殷诗冁,对那人愤然道:“我不管你是不是殷芊芊,你都无权打她!” 那人冷笑了一声,“这事好象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我是他朋友!”玛斯大声说道。 “朋友?”她讪笑了一下,“那就拜托你好好的告诉你这位朋友,以后别在大街上乱认亲戚!” 说完神经兮兮地大笑了一番,扭着妖冶的步伐,扬长而去。 殷诗冁捂着脸追了上去,“你不要走啊!姐姐,我知道你是姐姐!” “你别在跟着我,不然我会找人打你!” 玛斯追上去拉住了殷诗冁,示意她暂时别再追了。 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殷诗冁哭了起来,“姐姐你到底怎么啦?”玛斯则不断的安慰着她。 “好了,别哭了,那人不是你姐姐,我们回去吧。”玛斯对殷诗冁道。 殷诗冁却越哭越大声,“她为什么不肯认我......” “她这样对你,怎么会是你姐姐?!还有她的打扮,我想真的是认错人了。”玛斯开导着她。 “她是!”殷诗冁大声道,“我姐姐右边耳朵下有一颗痣,天下不可能会有那么巧的事。” ...... “你说的是真的么?”玛斯道。 “当然是真的!她不肯认我,为什么呀......”说着又哭了起来。 “你先别哭,我们坐下来好好想想,对了,你说她会不会是失去记忆了?” 殷诗冁咽呜着,“你以为是演电影啊......” “也难说啊,不然怎么会连你也不认识呢?” 殷诗冁低下头掩起面来抽泣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五十二同年同月同日
傍晚十分,分走四处的一伙人同时向那家小旅店走去。 筱月和殷诗冁几乎是同时踏进那家旅店大门的,但是他俩各怀心事,竟是挨着肩走了进去却彼此谁也没有发觉,这让跟在后面的玛斯大为诧异。 直到走到了客房的门口,两人才发现了对方的存在,彼此凄然一笑,默默地走了进去。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徒留玛斯一脸疑惑的站在门外。 这时楚留香也差不多来到了这个旅店,李慧冰跟在他后面不停地问着他要去哪里? “喂!我问你为什么不理我?!”李慧冰怒气冲冲道。 “我说了我现在要去一个旅店,你都跟了我一下午了,你先回去好不好?” “还是那个青鸟旅店吗?你一个下午已经去了四次了!”李慧冰大声道。 “找不到她我不会罢休的。” “你怎么这样!人家才刚刚回来,你都不陪我,就知道去找那个女孩子!”李慧冰显然很生气。 “我要向她解释清楚啊。” 李慧冰哼了一声,“解释什么解释啊!我就是喜欢这样叫!就算你和她说清楚了,我还是这样叫!” “冰儿,你别这样么。” “我怎样啦我?!我们的关系一直都好好的,我从来就是这样叫你,你也从来不会说什么,怎么她一出现我就得顺着她?!啊?你说呀!为什么?!” “这种感觉很难说的清,总之你以后不要这样叫就是了。”楚留香淡淡道。 “我不!”李慧冰语气坚决。 “冰儿!你一向都很听话的,别这样好吗?”楚留香的口气也开始强硬起来。 “就不!她是谁呀她!才认识了几天而已,凭什么我就要迁就她!” “你说什么啊!” “我看她就是个狐狸精!一出现就把你迷晕了头!” “你别越说越没谱了!简直无理取闹!” “你说我无理取闹?!”李慧冰委屈的叫了起来,“难道不是么?!你以前是这样的吗?是吗?!为什么她一出现你就变成这样?!她就是狐狸精!” “冰儿,你不要再闹了!” “谁闹了!是你被迷昏了头,她是狐狸精!狐狸精!还是骚狐狸精!!” “啪”地一声清脆响声,李慧冰摸着脸庞满面惊诧望着楚留香,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颤声道:“你为了她打我?” 楚留香才一下手就后悔了,忙对她道歉道;“对,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李慧冰紧紧地抿着嘴,悲愤的望着他道:“楚留香!我恨死你了!”这是句被打以后的经典对白,通常被打的一方如果是这种性格的女孩子,几乎都会不假思索的说出这句最没创意的话,李慧冰也不例外。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留下了一串眼泪。 楚留香就知道她定会跑走,现在她八成是跑回家去找他哥哥哭诉,这是她从小到大被楚留香欺负后一贯的作风,龙二和楚留香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自是比其他弟兄要来的亲,他们除了在大事上必须听老大的话之外,平时也是一起打打闹闹,没有大小之分的。通常李慧冰来告了状之后,龙二必定会找楚留香形式化的单挑一回,称之为替妹妹出气,然后楚留香每次不管打得过打不过,都会假装输给龙二,这样只要李慧冰一笑,问题就解决,大家继续开心的一起生活。 所以楚留香并没有去追她,她想解决完筱月这边的事后再回去也不迟,就是和龙二假装打一架么,小女孩的脾气,只要自己输了,就万事大吉。 想着想着,就走到了青鸟旅店的门口,一路小跑的上了二楼,正巧碰到了回自己房间的玛斯,玛斯一看见楚留香,连忙上前来一把拉住了他问道:“你来的正好,你们是怎么啦?” “筱月回来了么?!”楚留香急忙道。 “回来了,可她一回来就关上了门,和诗冁两人在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我叫了半天他们谁也不理我。” “......” “她早上和你出去时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这样了?是不是你欺负她了?”玛斯很三八的问了一堆的话。 “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先把她叫出来。” “能叫我早叫她出来了......” “殷姑娘也在里面吗?”楚留香道。 “嗯。” “那叫她劝筱月出来啊,都是女孩子比较容易说话。” “不巧的很,诗冁她也心情很差......” “......” 玛斯无奈的耸了一下肩。 “怎么会这样啊,今天什么日子哪。”楚留香感叹道。 “她的事也是一言难尽啊......” “那怎么办?我......”楚留香话说了一半。 “我明白我明白。”玛斯拍着他肩膀道。 楚留香微侧着头疑惑的盯着他,“你明白?” “我当然明白,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默契。”玛斯笑道。 “哦?”楚留香很好奇。 “你多大?”玛斯问道。 “二十六。” “我也是,我八月出生。” “我也是啊!八月八日!”楚留香眼睛亮了。 “不是吧!”玛斯也激动了起来,“哪有那么巧的事啊!” “我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楚留香瞪大了双眼看着玛斯。 “对呀!”玛斯亦异常兴奋。 “哈哈!真想不到啊,居然能在这个世界碰到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老外!” “不容易不容易!一定要庆祝一下!”玛斯提议道。 “何止庆祝,我们该结为兄弟才更好。” “行啊!我早上出生的,你呢?” “我是晚上,那你就是大哥了。”楚留香笑道。 “好好!兄弟!我们去喝酒庆祝!”玛斯开心的大声说道。 “那......叫上他们么?”楚留香说着拿眼瞥了一下筱月他们的房门。 “叫了也不会出来的,算啦,就先别管他们啦,女孩子嘛,过一天就没事了,走走,我们去楼下喝酒去!” “那好吧,你先下去,我在这里和她说几句话。” 玛斯嘿嘿一笑,拍了拍楚留香的肩,“说吧。” 玛斯下去后,楚留香便隔着门大声说了起来,“筱月,今天的事不管你相不相信,都是一场误会,希望你不要当真,我现在下楼去和......”突然想起来竟还不知道玛斯叫什么,真是过分,认了人家做大哥,居然叫什么都还没知道。“我现在去楼下吃饭,你......如果愿意的话,就和殷姑娘一起来吧。” 房间里一片寂静,没有一丝反应。 楚留香等了一会,只得怏怏地下了楼去。
五十三愤怒
才刚到楼下,玛斯已经选好了一个角落里的位置,叫了几个冷盘和几瓶啤酒等在那里了。 楚留香笑着迎了上来,“大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叫玛斯,你的大名我可早听说了,听筱月她说你这个名字是你们中国鼎鼎大名的人物呢。” “什么呀,只是个小说里的人物而已。” “是吗?小说里也是名人吧。” “呵呵。”楚留香笑了笑,心想还好你不熟悉这个人物,要不然又是给大笑一番。 玛斯拿过一只啤酒杯,满满的倒上了一杯给楚留香递了过去,楚留香忙双手接了过来,“哎呀,哪里有让大哥给小弟倒酒的啊。” “哪来那么多规矩,我可不在乎这些,只要大家一起高兴就好。” “大哥说的是,我先敬你一杯。”说着举起那杯啤酒伸了过去。 “好!来干!为我们今日结为兄弟干杯!” “干!” 两人几杯酒下肚,就开始海侃神聊起来,从成吉思汗聊到斯大林格勒,又从金字塔吹到了黑色三角洲,天南海北的神侃一通,甚至聊到最后玛斯竟提起了游戏机,这个东西在他没来这个世界前可是他的最爱,可惜楚留香连出生都是在这个世界,无缘见到这个东西了,不过他听着玛斯津津乐道的为他从红白机一直介绍到PS2,从电脑游戏描述到家用单机游戏,从《帝国2》侃到了《天诛》,还不停的为了四年前因为到了这个世界而没玩成PS上的最后力作《永恒传说》而耿耿于怀,这些述说让楚留香听得着了迷,脸上不时的透出无比神往的神情,只恨自己为什么那么早就来了这个世界。 聊着聊着,两人发现原来彼此竟是那么投缘,虽然两人性格不尽相同,但所为之事之初衷,居然都大同小异,不禁双双为寻得这样一个朋友而感动。 又一碰杯之际,两人均已有醉意,楚留香想到过会儿还要回自己住所去,再喝下去恐怕走不到家就倒在路上了,便不敢再拿起杯子,醺醺然道:“大哥,小弟我不行了......” “哎......才喝了几杯就不行了?不成,今天不醉不归!” 其实这会楚留香已经有六七成醉意了,“不行啊大哥,我一会还,还要回去的。” “老弟啊,今晚还回去做什么?就留在这里吧!我们,我们要一直喝到天亮!”玛斯说着又举起了杯子。 “呃,这不太好吧?我,我回去......还有事。”楚留香开始口齿不清了。 “有事啊......那就不好耽误你了!办事重要!”玛斯打了个酒嗝。 “是......啊,现在好象也......不早了,那我,那我告辞了。” 玛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好,好吧!我送你!” “不用了大哥,我......自己走。” “哪里,送,你......到门口......最少。”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呵呵,大哥你.....真客气。” “我,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玛斯憨笑起来。 “我也是......” 两人你撞我,我撞你的走到了门口,谁也没发觉二楼的栏杆旁,殷诗冁站在那里撇着嘴道:“真是差劲,不能喝还喝那么多......” * * * 楚留香告别了玛斯后,独自一人跌哒沫冲地回了自己的住所。 总算还认得回家的路,没有走到别户人家去,也没有走到半路就睡着,半个多小时后,安全回到了尼亚分集团的大门口,拿了钥匙开门进去后,就直奔自己的房间准备大睡一觉,哪里还记得回家还有李慧冰的事情要解决。 正当他走过院子要进入大厅的时候,龙二出现了,他横在了大厅的门口,在此刻的楚留香眼中,龙二就宛如一堵墙似的挡在那里,想要通过除非把它推翻。 李慧冰不知何时也从门里闪了出来,站在龙二身边,怒气冲冲的瞪着楚留香。 龙二果然和以前楚留香欺负了李慧冰了一样,等在了一个他的必经之路守着,只等楚留香一到可以展开单挑。 “听说你又欺负冰儿了。”龙二冷冷道,口气中少了一些以前的玩笑味,听起来似乎很认真。 “哦,你已经都等在那里了,呵呵,来......来吧!”楚留香醉意浓浓的笑着,摆出了一个接招的姿势。 “没错,我已经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嗯......开......开始吧。” 龙二亮开了姿势,冷漠地盯着楚留香,却久久没有开战,倒是楚留香,自己先晃来晃去的迎了上来。 突然龙二怒吼一声,一个飞踢向楚留香扫去,没有防备的楚留香顿时象一枝离弦的箭旋转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落院子里的一棵树下。 猛地撞击让他立即清醒了许多,迅速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疑惑地看着龙二:“哎......二弟,下手重了点吧......” 龙二哼了一声,并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向楚留香冲了上去。 楚留香的身手,原本就和龙二不相上下,今日又多喝了几杯,头晕目眩的先败了几分,加上龙二好似根本没把这次单挑象以前一样当作是一场游戏,看他刚才的那一脚,显然是用了力道。 即使楚留香认真的去迎了战,但很地又失误在龙二手里,占了上风的龙二将楚留香的一只手反剪在他身后,忽地一用劲,“咯”地一声,腕关节便脱了臼,接着推开了他,顺势一个翻身凌空一脚,踢在了楚留香的下颚上,楚留香立即仰天向后飞了出去。 “砰”地一声,又撞在了刚才那棵树上,顿时喉间一阵腥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时的楚留香醉意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龙二一开始的那一脚,他已经感觉到有点不对劲,没想到接下来他更狠,先是扭脱了他的腕关节,最后那一脚更是踢的毫不留情。 “二弟......” 龙二狠狠地怒视着他,一句话也不说,倒是李慧冰不忍心看不下了,忙上前拉住了龙二,“哥,哥,算了吧。” 楚留香依在树干下,“你这是怎么啦?玩玩嘛,干嘛那么认真?想要我的命么?” “谁跟你玩了?!”龙二大声道。 楚留香一愣,今天这个家伙是怎么啦,平时他为妹妹出气,也只是点到即止,形式上的意思一下也就完了,今天却象是吃了火药似的,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仇人来打了。 “哥,我的气已经出了,我们回房间吧。”李慧冰怜惜地望了一眼楚留香,有点后悔向龙二告了状。 龙二紧紧地抓起了拳头,捏地咯咯作响,脸上一股捉摸不透的古怪神情,又象恼怒,又象伤怀,忽地一甩头,大步朝自己的房间的走了过去。 李慧冰站在原地,一会看看离去的龙二,一会又看看靠在树边的楚留香,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想了片刻,还是跑到了楚留香身边,将他扶了起来,“我......我没想到哥哥他,他竟然会出手那么重......” “何止你没想到,我也想不到啊,差点都要死在他手里了,这会你出了气了吧。”楚留香苦笑道。 “对,对不起嘛......” 楚留香自嘲道:“不关你的事啊,你哥哥替你出气是应该的。”说着咬着牙齿站了起来,“谁叫我打了你......不过龙二那个混蛋今天象发了疯,简直不把我当老大......” “你还说,都是你自己不好先打我,活该!” “对......我活该!”楚留香无奈的笑了笑。
五十四兰霏霏
夜晚的星空透着一股清朗的美,风温柔的吹着,拂弄起小楼窗口的白色窗帘。 殷诗冁和筱月一个站在窗口,一个坐在窗边的桌子旁,淡淡地谈着各自的心事。 “我以为就我一个人在烦闷,想不到你也一样......”殷诗冁转动着自己手中的杯子,望了一眼正凝视着星空的筱月。 “如果我从来没来过这里多好。”筱月依旧望着窗外。 “不好,那样我就不可能认识你了。” “但我现在有一种说不出来很难受的感觉,非常的难受......” “那是说明你真的爱上楚留香了。” 筱月回过头去斜了一眼殷诗冁,取笑她道:“你懂什么呀,当初也不知道是谁,逼着玛斯娶你姐姐呢。” 殷诗冁忙打断她道:“别提我我姐姐。” “对不起,我忘了......”筱月想起殷诗冁刚刚才对她说了今天见到殷芊芊的事。 “算了,先别说她了,我暂时不想提这件事,还是说说你吧。” “我有什么好说的嘛,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 “你别骗我啦,说来说去你都是说他不好,其实你心里很喜欢他是不是?” “诗冁,你别胡说。” “我可没胡说,你的表情早就出卖你咯。”殷诗冁得意的说道。 “那里有?他一直都是骗我的,其实他有老婆......”筱月的声音越说越小声。 殷诗冁笑了起来,“我可不信,他肯定没有。” “为什么?我亲耳听到有人这样叫他的啊!” “叫叫你就相信了?” “难道不是么?”筱月觉得殷诗冁的思维很奇怪,难道还有人喜欢没事叫人家老公玩的? 事实上的确有这样的人。 “楚留香在门口和你说的那些话我也听到了,说真的,我觉得他是个可以信任的人,不象是骗你。” “你凭什么这样断定?” “凭我的第六直觉咯。”殷诗冁笑道。 “一百多岁老婆婆的直觉?”筱月掩起嘴笑了起来,虽然殷诗冁的话并不是绝对的,但是筱月此刻听来,却是十分受用的,至少明显的感觉到心情舒畅了许多。 “啊?!你又取笑我!”殷诗冁放下了杯子,朝筱月走过去伸出手来呵她的胳肢窝。 筱月躲到了一边,“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取笑你啦。” “认错我就放过你了么?没那么便宜。”殷诗冁笑着追了上去。 “投降!不要了嘛,我怕痒痒。” “好吧,这次就放过你了。”殷诗冁开心的笑了起来。 筱月亦笑了笑,很认真的对殷诗冁道:“认识你真的很高兴,你有能让人快乐的魔力。” “是么?” “是的,我刚回来的时候简直都不知道该去做什么好,心里乱得一塌糊涂。现在我什么也不去想了,真的,感觉很轻松。” “不开心也一样要过完一天的,我回来的时候不也一样的郁闷,姐姐都莫名其妙的不肯认我了,还打了我一巴掌,你知道当时我有多难过?哭了半天玛斯好容易才劝住我的......” “话说回来,你见到的那个人你确定真是是你姐姐么?” “绝对是!” “那......” “唉,说了别提了,不过我一定会去调查清楚的,玛斯说姐姐她有可能是失去了记忆。” “的确有这个可能,不然她不可能这样对你的,你放心,我会帮你一起去查明真相的。” “谢谢你筱月。” “说什么呢,我们是朋友不是么?” 殷诗冁欣慰地笑了笑。 * * * 小镇的另一处地方,白天那个打扮的异常妖艳貌似殷芊芊的女子,此刻正吩咐着几个人把一箱箱的东西往一辆马车上抬。 “霏霏小姐,东西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明天一早就动身回去吗?”一个胖胖的中年人道。 那名女子叫兰霏霏,是魅鸟族族长的未婚妻,今次来到古拉镇,正是因为久仰这个小镇有着一些特殊的婚礼饰品,而亲自来到这里筹备的,眼下东西已经购置的差不多,只待收拾妥当,明日即可回族。 兰菲菲查点了一下马车上的东西,淡淡道:“好,明天回去,你们早点去休息吧。” “是,霏霏小姐。”几个应声道。 那些人离开后,兰霏霏也回了自己的房间,不过她并不是去睡觉的,而是偷偷换上了一身较为轻便的深色衣服,乘着夜色,悄悄潜了出去。 不多会她就进入了一家酒吧,此时虽然已经很晚了,酒吧里面却依然是闹哄哄的一片嘈杂,各色各样的人闹得整个酒吧就象几千只苍蝇围在一起聚会似的。 兰霏霏刚踏入酒吧,就响起了好几声口哨,一个端着酒杯头发梳得光亮三十开外的男子立即靠了过来,色眯眯地盯着她,“嗨,美人,一起喝一杯怎么样?” 男子旁边另有一个稍微年轻点的,也凑了上来,“不错啊美人,陪咱哥俩喝两杯吧。” 兰霏霏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自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年轻的那个马上呸了一声,“臭娘们,神气个屁!” 兰霏霏穿过人群,朝着酒吧最西边的一个角落走了过去,那边是一个半封闭的小包厢,里面地方不大,有两排座位,坐着五六个男人。
五十五女孩的心思
里面的人一看到兰霏霏走了过来,马上让出了一个座位,兰霏霏坐了下去。 “公主殿下,你总算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今天来不了了呢。”一个男人说道。 “一时脱不开身,所以来晚了,对了,你们在外面不要叫我公主,我现在的名字叫兰霏霏。” “是,公主。” “嗯?”兰霏霏皱着眉头望了望这个男人。 “噢,不对,是霏霏小姐。” 兰霏霏从衣袋里拿出了两张地图,交到了在座看起来最年长的一个人手中,“花将军,这两张就是魅鸟族的地图,你要妥善保管,这张小点的是皇宫的地图,上面每个细节都有,比较详尽,你们可以先熟悉一下地形,结婚还没定好具体是哪一天,到时候我一定会提前通知你们的。” “真是难为你了......”那个姓花的将军摇头叹气道。 “为了死去的父亲母亲,还有我们整个种族,这个仇我是一定要报的,这点算不了什么,何况又不是真的嫁给他。” “唉......” “好在还有你们这些人在。” “话说回来,当时我们要是没去临族教学,说不定也不致遭此灭族之灾。” “也不一定,那天的战争来得没有一点征兆,且来势凶猛,我们完全没有一点反击之力,整个皇室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兰霏霏黯然道。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其中一个暗黄发色的男人突然开口道:“对了,你有你妹妹的消息了吗?” “我早就找到她了,现在派了个人暗中保护她,她和魅鸟族的人打过交道,我真怕有人认出了她。” “那您呢?真不打算与她相认吗?” “绝对不行,我现在身处敌营,没准哪一天就被识破了身份而被杀死,告诉她只有引来更多的麻烦,何况我不希望她有什么危险,只要我不死,事成之后总能与她相认的。” “皇帝皇后在天之灵定能保佑你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定可以成功的为我族报仇!” “时间不早了,我怕他们发现我不在而引起疑心,先回了。”兰霏霏道。 “好的,您保重了。” “你们也保重。”兰霏霏说完便离开了座位向门口走去。 * * * 李慧冰扶着楚留香回他的房间,“你先忍一下,我等等马上看书帮你把脱臼的手腕接上去。” “不是吧你还要看书?以前你老妈教你都不好好学。” “闭嘴吧你,有书看已经不错啦,是不是要我到几公里外去把我老妈叫来帮你接?只要你愿意等!” “切,镇上没医站啊?” “早关门咯,要不你等到天亮也行。” “行了怕了你啦,快去看书吧!”楚留香咧着嘴道。 李慧冰扶楚留香坐下后,便笑嘻嘻地说道:“我回自己房间去拿书,你不要乱动哦。” 过得片刻她就拿了本厚厚的手抄本回来了,他母亲是行医的,一心想让自己这个养女继承她的衣钵,可惜李慧冰对医学一点兴趣也没有,倒是对他哥哥的盗贼行业十分的感兴趣,而龙二心里却很明白,李慧冰的这个喜好完全是出自她对楚留香的爱慕,是想接近他才跟着自己做盗贼的。 “书我拿来了,有两种方法可以试,你要试哪一种?”李慧冰嘿嘿笑道。 楚留香疑惑得望着她,“什么意思?” “就是有两种给你接的方法呀,哪!一种呢叫‘小心翼翼’型,还有一种叫‘直截了当’型,你要哪种?” “接个脱臼哪来那么多名堂,你到底会不会啊?” 李慧冰扬起头撇嘴道:“就是因为不会才有两种方法的嘛,你听着啊,‘小心翼翼’呢,就是按照书上所说,轻轻的给你接,慢慢的试,直到接好为止,其效果呢就是花的时间长,但比较安全,痛苦也相对小一点。” 楚留香斜了她一眼,“那‘直截了当’又是什么?” “‘直截了当’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照着书上说的猛力一试,成就成,不成嘛......就再来一次咯,不过它的好处呢就是速度快,效率高,当然,痛苦指数也要高一点。” “哎,那还是‘小心翼翼’好了,我可不想再受罪了,信不过你啊。” “受罪也是你自找的嘛。”李慧冰哼了一声。 “你还好意思说,今天要不是你在那里乱叫一声,哪会发生那么多事?” 提到了这个,李慧冰立即拉下了脸,低下头去满面的不悦。 “不说了不说了,不过我想问你点别的事。” 李慧冰抬起头问道:“什么事?” “呃......如果我们有点误会我让你生气了,那我要怎样做你才会开心?”楚留香诚恳的说道。 李慧冰警觉地望着他:“你说的是你和白天那个女孩子?” 楚留香略一迟疑,“对,她叫筱月,早上因为那件事,你也看到啦,她信以为真了,你说我要怎样做她才会相信我?” 李慧冰心里一阵难过,自己喜欢的人竟问自己这样的问题,怎能不伤心,但她并没有把不愉快立即表露出来,只是淡淡的问道:“你为什么问我不去问别人?” “因为你是我很要好的朋友啊。” 朋友?!李慧冰感到一阵凄然,原来自己在他心目中一直充当的是这样一个角色......一股令人窒息的伤痛瞬间溢满了整颗心,冷冷说道:“这个问题我帮不了你。” “唉,我早知道你也出不了什么主意,算了我自己想。”楚留香一点也没察觉李慧冰的情绪变化,只顾着自己在想要怎样去讨好筱月。 “对了,你说我买东西送她,她会不会高兴?”楚留香问道。 李慧冰正在替楚留香接他那脱了臼的手腕,听到这里,不禁感到一丝恼怒,自己认识了楚留香那么久,从没见他送过东西给自己,心下闪过几分妒忌,手里便不自觉的使了点劲,狠狠的捏了下去。 “啊呀!”楚留香叫了起来,“不是说用‘小心翼翼’的吗?怎么你用那么大劲呀?” 李慧冰翻了他一眼,心里道,你若是再在我面前提那个筱月,我就捏死你。 谁知楚留香立即就又问了一句:“女孩子是不是喜欢可爱的东西?” 简直就是自己往枪口上撞,李慧冰当下对着他的手腕用力一扭,大声喊道:“我不知道!你别再问我!” 不料这一扭竟将楚留香的手腕给接了上去,不过也让他疼的几乎跳了起来,但更让他疑惑的是李慧冰的态度,好好的怎么说发脾气就发脾气了,女孩子的心思真是搞不明白,便问道:“你怎么啦?” 李慧冰深吸了一口气,“没什么。” “有时候觉得你们女孩子实在是可怕,前一秒种还是开开心心的,说翻脸就翻脸了,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在想什么。” 李慧冰哀怨地瞪着他:“是啊!你根本就不知道人家在想什么!” 楚留香莫名其妙地望着李慧冰,伸手上前想摸她的肩,“怎么了嘛你?” 李慧冰甩开了他的手,“你的手好象好了是吧,我不用你管,你好好休息吧,我也要回自己房间去了!晚安!”说着掉头走出了楚留香的房间。
五十六潜逃
如果一定要说出飞幻空间到底有什么最突出的,那就是医学,很多在我们世界看起来不可能办到的事情到了那里,就不再是什么问题,山本的脚就是最好的证明,他的脚从断掉到接好,再到现在能走动,总共还没超过七十二个小时,却已经能尝试小心的走路了,其实这个小心也是多余的,这只是非此空间原住民的错觉,觉得那么短的时间脚是不可能好的,因此不敢放开步子去走,生怕带到了旧伤而留下后遗症,然而这些担忧都是没必要的,帮山本接好断腿的医师,是这个镇上最好的骨科专家,他在帮山本接完后,曾拍着胸脯说过,只要你能走动了,那就是已经完全好了。 山本此刻在房屋里不停的来回走动,他除了在试自己的腿是否好了之外,实际上他是在担忧筱月而在房屋里扮下午四点半的狼,不知道阁下是否留意过动物园里下午四点半的狼,在那个时间段,那些狼总是喜欢在笼子里不停的来回走动,好象很烦躁的样子,而现在的山本,就和这些狼差不多。筱月和那两个强盗的交易已经过去两三了,那天是因为他脚断了行动不便所以那两强盗没带他去,可是他们回来后竟没一个人来和他提这件事,不管是拿到了钱,还是没拿到,没人和他说这后事如何他能不着急么?不过看样子是没拿到,不然早该放了自己才对嘛!还是想问清楚,苦于房间的门被锁上了又不能自己走出去逮了人来问,那个着急啊,除了扮狼外,他没什么别的可以选择了。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拍桌子“咦”了一声,对了!我放出去的那只鸽子呢?按理说早在筱月交易的前一天,草莓就该收到他发出去的求救信了呀,我已经很明白的说明了情况,草莓这会儿应该早来了才对嘛!现在别说是没见到她来救援,就是连个鬼影都没有见到。 山本哪里知晓,他的那只鸽子,早就已经被人家做了盘中餐了,那天才刚飞出小镇,就被一个野外打猎的人给瞄上了,那个猎人本来不想打这只鸽子的,可是他那天特别的倒霉,出去打了一天的猎,什么收获都没有,刚好在回家的路上又中了个头奖,被鸽子屎落中,一气之下,举起弓箭就朝鸽子射了过去,猎人就是猎人,射箭的水准不是盖的,一箭就刺穿了那只鸽子的胸膛。鸽子死了,草莓还怎么可能接到山本的求援呢? 好象已经被人遗忘的山本不断在房间里走过来又走过去,时不时的又往凳子上重重一坐,惟恐这只凳子不会坏,蓦地他灵光一闪,快步走到窗口去查看了一下窗户是否也给上了锁,嘿嘿,谢天谢地,窗户原来没锁上,他暗自得意了一番,那些人只道是自己的脚还没好,所以料定我不会逃跑,窗户便也没锁上,好,既然这样,那我就来他个溜之大吉,要我在这里做六年苦力,见你们的鬼去吧,打定主意,先观察一下外面有没有人,好作下一步的计划。山本轻轻地将耳朵贴在了窗户上,外面好象没什么动静,也就是说可能没人监视他,于是他进一步把窗打开了一条小缝,眯着一只眼靠在那条缝上望了出去,奇怪,还真的是一个人也没有......他哪知道,自己本来就是要放走的人了,只等他的脚好了之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大好机会决不能错过,既然没人,马上就开溜!山本将窗户一推,迅速地翻了出去,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立即蹑手蹑脚向大门走了过去。 黑夜的院子里静的出奇,整个院落里除了风过树梢的声音外,就只剩下了山本的心跳声,他边走边在祈祷,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千万千万啊! 可是事情往往就是担心什么就发生什么,这也许就是所谓的上天安排,就在山本已经快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他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个半夜起来到外头方便的小喽罗,刚好撞见了想要溜走山本,他可不知道山本已经被老大赦免了,见他要逃走,立即大声喊了起来:“来人哪!有人要逃跑啊!” 山本一见事情有变,忙冲到大门边去开那扇门,不料紧张之下,简单的锁却怎么也打不开,这时候这个小喽罗已经扑了上来,一把抱住山本嘴里兀自大声叫喊道:“快来人啊!” 院子里的灯接二连三的亮了起来,很快楚留香和其他一些人都跑了出来,楚留香见到那个小喽罗抱着个人便问道:“怎么回事?” “老大,这人是二当家带回来的,他想逃跑被我逮到了!”那小喽罗得意洋洋的说道,觉得自己做了件很了不起的事。 楚留香“哦”了一声,心想原来你就是筱月的那个朋友,还真着急,都等不及我放你走就急着自己要跑路了。当下对出来看热闹的人说道:“没事没事,都回去睡觉吧。” 一伙人或是莫名其妙,或是打着哈欠,都回了自己的房间,惟独那个抱着山本的小喽罗,还在神气道;“老大,要怎样处置他?” 山本被抱在那个人的怀里一动也动不了,他郁闷着为什么这里的人个个都那么可怕,这个小喽罗看似没什么本事,但他的力道之大,却是相当骇人,将山本环在手臂里竟象是被一只巨大的老虎钳夹住了一般,根本别想动一动。心想这下完了,被逮了回去,也不知道会怎样对付自己,可别是再多添几年的苦力。 却明明白白的听到楚留香说了句:“放他走。” 山本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当他看到那个小喽罗惊讶的望着楚留香时,便确定了自己没有听错。 “老大,放他走?”小喽罗一脸惊愕。 “没错。” “是,老大!”小喽罗松开了双臂。 山本立即上前去开门锁,这会利落了,一下就打了开来,一阵风似的就跑了出去,惟恐那个老大反悔了又来抓他,赶紧跑的越远越好。 楚留香见山本走后,便对那个小喽罗说道:“你也回去睡觉吧。” “是老大。”小喽罗转身进了大厅。 楚留香在门口站了片刻,忽然“哎呀”了一声,心下说道,忘记告诉他筱月他们的住所了,这让他上哪里找去?无奈山本早就跑的没了踪影了。 山本一直跑了数百米才慢慢停了下来,直到看清楚了自己是站在古拉镇上而非尼亚大院里时,才深信自己不是在做梦,的的确确是离开那个该死的鬼地方了!不过总觉得事情有过蹊跷,那个老大为什么放自己走呢?实在想不通,不管了,放自己走总是好事,管它什么原因呢,但现在该去哪里呢? 是不是该去找筱月?但现在已是入夜十二点时分,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影了,别说是找筱月,就连找个安身之所都不知道上哪找去。 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偶而闪过一两个活的东西,八成也只是个巡夜的,再不就是乱窜的野猫。忽地感到又是一片茫然不知所措,就和刚才在屋子里扮狼时的心情差不多,不同只是换了个地点而已。 正当山本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之际,街角处急速路过的一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是谁呢?好熟悉的身影,努力想了想,啊!是殷诗冁的姐姐殷芊芊!他一阵惊喜,忙要上前去和他打招呼,不料临近时又觉得不对劲,殷芊芊不是已经死了吗?不会是我见鬼了吧......于是打算躲到一边看仔细了再说,当下找了个昏暗的角落藏了进去,只等那人走过来。 近了近了,天啊!那人是殷芊芊么?山本问着自己,明明不可能会有答案。山本只觉得眼前象是晃过了一个鬼魅,确切的说更象是妖精,那种妆容不是一般的妖艳,简直......如果她身上的衣服再换成是那种另人喷血的造型的话,那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妖精了。 这下山本不敢轻举妄动了,这个人很难确定是不是殷芊芊,万一不是却是妖精啊什么的话,那就大大的不妙了,但是实在又觉得很象,怎么办好呢?要不要跟上去看个究竟?山本犹豫着。 接着又想到反正现在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事,算了跟去看看吧,最多小心点,如果发现苗头不对马上溜走就是了。
五十七跟踪
跟过了两条街,在第三个拐角处殷芊芊突然一个转身就不见了,接着一条黑影从阑珊上跃过,倏地便没了踪影,山本追上前去躲在一块招牌后看了半天,原来这里是一个庄园,偌大的一个雕花铁门呈现在眼前,殷芊芊大概是进了庄园,只是山本不明白她为什么有门不走,而要翻墙进去,难道?这里不是她住的地方? 不管那么多,跟去看看再说,接着便轻轻的移到了阑珊边,里面果然看到了殷芊芊在走动。 这时候那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突然从屋子里走出来对殷芊芊道:“咦?霏霏小姐,你那么晚了去哪里了啊?” 殷芊芊没想到竟然会有人乍然出现,吓了一跳,“呃......我去买东西了。” “这么晚了还有哪里能买东西?”胖子疑惑的看着她。 “我......”殷芊芊随口编了个谎言道:“我昨天定了个东西忘了去拿,想到明天就要回去了,所以就去敲开人家的铺子给拿了回来。” “噢......那霏霏小姐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出发回去了。” 殷芊芊暗自吁了口气,还好没有被识破,不过看样子他们已经起了疑心,以后一定要小心行事。 躲在门外偷听的山本想道,原来你叫霏霏,果然不是殷芊芊,不过实在是长得像,既然不是殷芊芊,我还跟踪她干什么?走人。 回到大街上,干什么去好呢?还是去找筱月吧,可是半夜三更的,街上的旅店基本上都关门了,想打听也不行,不到天亮如果去把人家的大门给敲开的话,肯定会给人家骂死的。 想着想着,竟然不由自主地又回到了那个庄园的大门口,好奇心,这就典型的好奇心在作怪,那个人长得太像殷芊芊,以至于山本总是怀疑她是否和殷芊芊有什么关系,说不定是亲戚啊什么的,转念一想,殷芊芊不可能会有个妖精一样的亲戚吧...... 没办法,这个世上还是有很多无聊的人的,何况他现在无所事事的也不知道干什么好,不如......去查看查看这个人到底和殷芊芊有什么关系?主意一定,一只脚已经翻上了铁栏杆,爬了一半又想,这样做好像不太好吧,没事翻人家的围墙算什么?万一给人逮到了当成小偷那多没面子,那......还要不要进去?想是这样想,人却已经翻了进去,既然都进来了,还管它作什么,找个地躲起来看看有什么动静。 不料整个庄园的门窗都是紧闭的,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山本暗暗骂道:“关那么紧干什么!也不怕闷死!” 深秋的夜晚是很凉的,风吹在身上虽不刺骨,却也能感到十足的寒意,山本微微的打了个颤,心想:“冬天都还没到呢,怎么就那么冷了,真是的,进也进不去,现在怎么办?早知道他们老大肯放我走,我就不半夜三更逃出来了,等到天亮多好,在那里至少还有个温暖的床,现在......唉......哎呀!真倒霉,不但冷,肚子也饿了!见鬼啊!” 院子里有个很大的草堆,山本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于是便向那个草堆走了过去,走近一看,不错啊!诺大的一个草堆右侧有个小小的凹槽,刚好一个人坐进去,位置又刚刚好是背对着房子的,可以听到里面的动静又不会被察觉,好地方!当下就钻了进去,谁知道才坐进去不到五分钟,也许是温暖的感觉招来了瞌睡虫,不一会就昏昏然睡意大发,没多久头一歪,便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觉睡得可真是沉,直到第二天阳光照到了山本的头顶上,他才悠悠醒来,睁开眼睛一看,差点都忘了昨天晚上已经离开了尼亚集团,还奇怪为什么自己不是躺在床上而是在一堆草里,待到清醒了才记起原来昨天晚上打算等天亮看这里有什么新情况的,哪里知道一觉醒来,竟差不多都要中午了......一想完了,昨天那个人不是说今天一早就要离开这里吗?那现在肯定已经不在了。 急急忙忙从草推里钻了出来,跑到房子的窗户边向里头张望进去,果然好像一个人也没有。 怎么会一觉睡了那么久,山本骂着自己,现在一点线索也没有了,没了就没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天亮了!去找筱月! 于是他整个小镇的所有旅店一家家的打听起来,他是这样想的,只要筱月还在这个镇上,那势必一定会住旅店的,那从旅店开始打听就一定不会有错。 还真被他打听到了,并且很幸运的在打听到第三家旅店的时候就问出了眉目,当他和店老板形容筱月的长相特征的时候,老板很快的就告诉他这个顾客就在他的店里,山本一阵惊喜:“真的?那她今天出去了没有?” 老板想了想道:“好像没有。” “太好了,那她住那间房?快告诉我!”山本激动道。 “楼上第三间,门号206。” “谢谢你啊!”山本说完飞也似的上了楼。 一找到那个房间就猛敲起来,边敲还大声的叫喊:“筱月!筱月!” 门很快的就打开了,里面同时伸出了两张惊喜的脸,殷诗冁和筱月同时叫了起来:“山本!” “哇!诗冁你也在呀!”山本又是一个惊喜,原本她只想先找到筱月的,没想到连殷诗冁都一并找到了,这个意外的的确确让他好一番兴奋。 “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殷诗冁激动地说道。 “一家家旅店的问啊,只要你们还在镇上,就一定能打听到。” “真有你的,这些天你在那个什么尼亚集团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为什么那天交易你没来?”筱月问道。 “嗨,别提了,我在那里倒霉透啦!”山本一想到在尼亚集团的遭遇,头就痛了起来。 “怎么啦?”筱月道。 “知道那天我为什么没来么?” 筱月摇摇头望着山本。 “因为我的脚让一个小破孩给人打断啦!之前还差点被他烧死!” “啊?!”筱月吃了一惊,“那你现在......”明明就看到他完好无恙的站在自己面前,没有脚断掉的样子嘛。 “好在他们还算有人性,帮我给接好了。” “哦?”筱月用怀疑的眼光盯着山本,“那么快就好了?” “说来我自己都不相信,才两三天就能走路了,而且一点都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对劲,这个世界的医学实在是牛啊!” 筱月低下头去仔细看了看山本的脚,“是厉害!一点也看不出来。”忽然想起了什么,“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昨天晚上我偷偷逃走,不料给人逮到了......” “那后来呢?”殷诗冁一直都在听筱月和山本说话,听到这里,不禁紧张了一下,忙问后来怎样。 “不过很奇怪!那个老大居然不为难我,就这样就放我走了。” 筱月立即想到了楚留香,他曾经许诺两三天后山本就能回来,难道这果真是他起的作用?这样看来,他必定是个有头有眼的人物,不然的话,怎么连人家尼亚集团的老大都能给他面子,放山本走呢?筱月哪里知道,楚留香就是尼亚集团的头头。 殷诗冁道:“管他奇不奇怪的,回来就好,我去告诉玛斯。” “玛斯也在?!”山本今天是接二连三的兴奋,想不到可以一下找回所有的人,能不兴奋么? “就在隔壁,那个家伙昨天喝多了,估计到现在还在睡觉呢!”殷诗冁道。 “那就让他多睡会吧。”山本想既然已经知道他在,也没必要去叫醒他。“对了,我昨天晚上看到一个人......” “嗯?”筱月等他说下去。 “长得好象你姐姐殷芊芊......”山本望着殷诗冁道。 “什么?!你也看到她了!”殷诗冁叫了起来。 “你也见过?”山本惊道。 “见过!她就是我姐姐!” “不是的,我跟踪她一直到了她住的地方,我清清楚楚的听到人家叫她霏霏。” “......”
五十八离开古拉镇
“那你知道她住哪里?!”殷诗冁急忙问道。 “知道是知道......不过......”山本吞吞吐吐的。 “不过什么?!”殷诗冁一把拉住他的手道。 “不过早上已经走了。” “啊?走了?!那你为什么不跟着他呀?” “我睡过头了啊,你干嘛那样紧张?她真是你姐姐?” “是啊!” “可是她叫霏霏呀......” 殷诗冁跺脚道:“什么霏霏呀!她就是我姐姐!” “可是......”山本感到莫名其妙。 “你别可是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改了名字,但她的确是我姐姐,因为我认得她右边耳朵下的那颗痣,我不相信天下有那么巧的事的。” “这么说来好象是你姐姐没错了,不过她的打扮......”山本不由的眼前又浮现出一个妖精的模样,“对了,那你刚才说你也见过她了,她没和你说什么吗?” 殷诗冁垂下了头,“她说她不认识我......” “啊?”山本无话可说了,事实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说肯定是她姐姐,又说不认识她,这算什么逻辑?山本推了推眼镜,甚是糊涂。 “山本,你带我去我姐姐住的那个地方,我想查清楚到底是什么回事。” “好的。” 这时候筱月旁边一扇客房的门突然打开了,里面欣喜若狂的钻出一张脸,“山本!” “玛斯你起来啦!”山本笑着对他说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叫醒我!”玛斯推了他一把道。 “才刚来,听你说昨天喝醉了,不想打搅你做美梦嘛。” “死小子,你这两天到底在干什么。” “一言难尽啦,以后慢慢说了,现在我们打算去调查诗冁姐姐的事,有兴趣么?” “诗冁姐姐的事有线索了么?” “我昨天晚上看见她了,还跟踪到她住的地方,不过现在她不在了。” “也行啊,至少可以调查调查,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玛斯道。 “那事不宜迟,干脆现在就出发吧,对了你们把房退了再走。” “退房?那晚上我们住哪里?”筱月道。 “那个地方在镇上的最东面,我从你姐姐早上离开时留下的马车印来看她是往东面去的,我们要去的那个山洞刚好也是那个方向,顺便一起过去了,晚上我们应该在另一个地方留宿了,所以这里不用再回来了。” 殷诗冁道:“山本说的对,我们要做的事情应该会一直往东面去,晚上肯定不在这里了,玛斯你去把房退了吧,我和筱月去收拾一下东西。” “OK。”玛斯说着跑下楼。 筱月突然愣了一下,要走了么?怎么心头竟会闪过一丝不舍的感觉,我在不舍什么?筱月问着自己,感觉好象还有什么事没做,是了,我如果就这样走了,楚留香若是找来的话,那岂不是扑个空?那怎么办?忽又转念一想,天啊!我还想他作什么?!那个家伙根本不值得去爱,一个花心萝卜,哼!走就走了,谁稀罕你!虽然这样想,却还是有点莫名的伤感,一时站在那里想出了神。 殷诗冁看出了筱月的踌躇,她笑着说道:“怎么了筱月,是不是怕我们走了楚留香要是来的话就找不到你了?” 山本插嘴道:“谁是楚留香?” “嘿嘿!”殷诗冁朝山本神秘的笑了笑,“那可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哦,你能这样顺利的回来,全是托了他的福哟。” “是吗?”山本惊讶道。 “当然咯,不过呢......”说着拿眼角瞥了一下筱月,“有人却和他有了点误会,现在要走了又舍不得咯。” 筱月脸一红,瞪了一眼殷诗冁,“诗冁你别瞎说。” “你们说的什么呀?我怎么一点也不明白?”山本摸着脑袋说道。 筱月对山本道:“你别理她,她全是胡说八道的。” “被我说中恼了吧。”殷诗冁嬉笑着。 “我不理你了,我去收拾东西!”筱月说完自己先跑进房间去了。 殷诗冁站在门外偷笑道:“还不好意思呢。” “哎,到底是什么事呀?”山本好象瞧出了些眉目,却又不敢确认,便凑近了殷诗冁小声的问着。 殷诗冁一只手掌靠在嘴边贴到了山本耳朵边,“刚才说的那个楚留香,和筱月在拍拖哟。” “哦?是吗!”山本惊讶道,脸上带着微笑。 “不说了,我也要去收拾东西。”殷诗冁道。 房间里筱月和殷诗冁各自整理着自己的东西,殷诗冁一边整理一边对筱月道:“其实我觉得那个楚留香人还不错。” “我不想提他。”筱月冷冷道。 “我知道你们有一点误会,你又不肯告诉我是什么,不过我想说的是,机会一定要自己把握住,错过了就没了。” 筱月侧着头看着她:“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哼,好歹也活了一百多年了,就算不是真正懂,道理总也能说出点吧。”她倒很坦白。 筱月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没再开口。 殷诗冁便自言自语道:“唉,现在你不说话,装无所谓,到时候可别后悔哦。” 筱月依然不说话。 “不如这样!”殷诗冁跳到筱月面前,“你留在这里等等看,我们先去调查调查,最多过几天再出发咯。” “等什么呀?”筱月终于开口了,“他一定会来么?”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来?” “别说了,我们一会就出发。” “你真的不等他?” 筱月摇了摇头。 玛斯结完了帐,到自己房间里也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招呼大家说可以出发了。 当踏出青鸟旅店的第一步时,筱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虽然看起来态度很坚决,实际上心底深处仍然是犹豫的,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举动只是赌气而已,这一走,也许会和楚留香永远都见不着面了,那就意味着他们的这段感情就此结束,想到此处,筱月感到一阵伤怀,心里竟是酸酸的感觉,这才明白原来自己真是爱着他的......可是都已经走到这里了,我决不能回头,不然定会被殷诗冁笑死的,这个筱月,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死要面子,也不想想吃亏的到底是谁? 四人走了没多久,筱月突然叫了起来,“哎呀!我的行囊没拿,还在桌子上呢!” “你这个马虎鬼,快回去拿!”山本道。 “好,刚好中午还没吃东西,你们到前面那家饭店等我,先叫菜,我拿了马上回来。”筱月指着前面一家饭店道。 “好的,你快点哦,不然我们把东西都吃完,给你喝剩汤。”山本笑嘻嘻的说道。 “知道啦!真是的。”筱月说完就往回跑了去。 就在她跑了没几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晃入了她的双眼,前面那家玩具店门口的那个人,不就是楚留香么? 筱月的心立即狂跳了起来,这是天意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遇见他?难道说老天也觉得我们的感情不应该就这样结束?那我现在该怎么办?装做没看见从他身边跑过?筱月觉得自己做不到,这是上天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就这样放弃掉,那也许真的再也没机会相见了,筱月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踌躇着。 然而下一眼看到的一切让她彻底的放弃了这个上天所给的最后机会......
五十九朋友如斯
楚留香是背对着筱月的,而他面前还站着一个人,正是李慧冰,站个李慧冰本来是没什么大不了的,要命的是楚留香居然在亲吻她的脸! 在筱月看来,这犹如是在他面前丢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就将她那颗原本还带着许些期望的心炸了个粉碎。 她狠狠地咬住了唇,神情愤怒中带着几分哀怨。 他们却在不远处开怀的笑着,李慧冰还用手去敲打楚留香的头,这些暧昧的动作筱月看在眼里,心仿佛一下被丢入了冰窖,冰凉的刺痛马上蔓延了全身。 终于忍不住捂着嘴跑了开去,不争气的眼泪片刻就流满了整个面庞,刹那间明白了一件事,自己竟是那样的爱着他!不然是不会这样立即就落下眼泪的...... 失魂落魄的向旅店老板拿了钥匙上了楼,却开了半天也没打开,这才发现自己开的是205的房间,愣愣地望了一眼手中钥匙,一滴眼泪落在了掌心,心里暗暗骂着自己,有什么好伤心的呢?那种人值得自己伤心么?不值得!不值得!反反复复的对自己说着这三个字,却根本抹不平心中极大的痛。忘记他!这是筱月在拿了东西走出旅店之后做的唯一决定,但她真的能忘记么?能么? 筱月前脚离开了青鸟旅店,楚留香后脚就跟了进来,一进门就交代李慧冰道:“全靠你了,你要跟她好好解释!” 李慧冰一拍胸脯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 两人相互点了一下头,一并朝二楼走去。 门被敲了半天却没有一点动静,倒把隔壁几个住户给敲了出来,纷纷一副意见很大的样子瞪着他们俩。 楚留香环视了一下看着他的人,道:“住这里的人是出去了么?” “不知道!” “麻烦你敲门小点声,吵死人啊!” “他们早上走了。”一个小女孩从一个年轻的妇人身后钻了出来,轻轻道。 “走了!”楚留香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两个字说的特别大声,把那个说话的小女孩吓地又缩回了妇人身后。 那个年轻妇人忙双手护着小女孩道:“喂!你这个人怎么搞的?说话大声的都吓着小孩子了,真是的!走走走,小静,我们回屋里去。” “等等!”楚留香一把拉住了那个妇人的衣襟,道:“那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吗?” “哎!你拉着我做什么?!”年轻妇人狠狠地瞪着楚留香,“快放手啊!不然我叫非礼!” 楚留香忙缩回了手,道:“对,对不起啊,那请问,你知道他们去了哪吗?” 年轻妇人翻了他一眼:“不知道!”拉着小女孩转身走进了房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楚留香愣在了那里,筱月怎的不声不响就走了呢?没道理啊?! 李慧冰望着发愣的楚留香,焦急的道:“怎么办啊?” 楚留香突然一个激灵,飞速地向一楼跑了下去,冲到了柜台前,对柜台上的老板急急道:“老板,你知道楼上206那里的房客去了哪里吗?他们走的时候有没有说去哪里?!” 老板被楚留香突如其来的一问吓了一跳:“不知道呀,他们没说去哪里......” “那,那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就今天上午啊。” 楚留香在楼下不断地盘问着老板,李慧冰站在二楼的楼梯口面无表情的望着他,思绪慢慢地回到了今天上午...... 今天楚留香一早便敲开了她的门,原本昨天晚上还在生气的李慧冰一看到是他就没好气的问道:“那么早叫我干什么?!” “我想了一晚上,突然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发现你......很可爱,而且......也很聪明......” “你到底想说什么?别拐弯抹角了。”李慧冰哼了一声。 “爽快!其实是......呃......是这样的,我想了一下,我觉得筱月这件事由你去替我向她说明白是最有效的!不过我不知道昨天晚上你为什么生气,怕你不肯答应......” 李慧冰一听差点气炸了肺,心想你这个家伙太过分了,不晓得我喜欢你也就算了,居然还要我去替情敌说话?!对不起,我可没那么伟大!当下就想冷冷的回他一句“不去!”忽地转念一想,我若就这样拒绝了他,他必定对我心生厌意,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个筱月,若我这样做使得楚留香讨厌了我反倒便宜了那个狐狸精,我不如来个假装答应他,再见机行事,主意一定,便淡淡道:“你就肯定我一定会答应你去么?” “我们冰儿最可爱最懂事了!不会见死不救的!”楚留香双眼充满期望地盯着她。 李慧冰心想,救你才怪,救了你我怎么办?轻哼了一声道:“那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你说。” “给我买个青蛙布偶。” “就这样啊?”楚留香望着李慧冰,一脸的惊讶,原本她还担心李慧冰会说比如以后还叫他“老公”之类的,谁知道只是这么个小小要求,还真愣了一下。 “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是!冰儿!你实在是太深明大义了!爱死你啦!” 这本是一句玩笑玩,在李慧冰听来,却是着实心酸了一下。 于是等李慧冰全部梳洗妥当,楚留香便和她出了门,她要求楚留香先陪她到处去玩了一会再去找筱月,楚留香有求于她,也只好陪着她到处去逛,直到到了那家玩具店...... 李慧冰看到里面有一只她喜欢的青蛙布偶,就进去指着它要楚留香就买这只送她,不料一转身刚好瞥见了站在远处的筱月,她正望着站在门口的楚留香。 突然她对着楚留香嘻嘻一笑,道:“我这样帮你,你要怎么谢我?” “不是买了这只青蛙送你么?” “不够。” “那要怎样?” “你亲我一下,就象以前一样。” “死丫头!得寸进尺!”楚留香一边笑一边骂着她,却还是凑上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个举动他从小到大已经在李慧冰身上重复了无数次,所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而在远远站着的筱月看来,却是震惊...... * * * 又回到了现在的这个楼梯口,李慧冰阴恻恻地笑了笑,突然眼珠一转,闪身进了洗手间。 没过多久李慧冰从洗手间走了出来,走回到206的门口,将一张折好的纸条从门下的缝隙里塞了进去,然后哼笑了一声,转身走到楼梯口,看到楚留香还在对着老板不停的问这问那,便也下了楼去。 当她走近店老板的时候,马上换了一副焦虑的神情,“老板,你能不能把楼上206的钥匙借我们用一下?” “这......”老板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求求你了,我们是那些人的朋友,他们可能有急事先走了,但知道我们会来的,说不定会留下些什么口讯,对了,他们走的时候有没有交代过你什么?” 老板摸了摸头,“没啊。” “那有给你留字条啊什么的吗?” “也没有。” “那,那你还是把钥匙借我们用一下吧,不上去看看我们是不会死心的,求你了......”李慧冰装着一副哀怜的样子望着老板。 老板哪受得了她这样哀求,当下就拿出了钥匙,“那你们快点,我还要做生意的。” 李慧冰一把接过了钥匙,娇笑道:“谢谢老板。”
六十情往何处
楚留香没料到李慧冰竟会这样替他着急,心下一阵感动,道:“冰儿,谢谢你。” “还说这些干什么?我们快上去看看吧。” “好。”现在李慧冰随便说什么,楚留香都不会有意见。 两人匆匆地上了楼,李慧冰拿着钥匙迅速地打开了门. 楚留香一进去就发现了赫然躺在地上的那张字条,忙拾起打开来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 字条上写着:楚留香,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你我缘分已尽,不必寻我,珍重!月。 虽然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字字如针每一针都重重的扎在了楚留香的身上,人人都说浸泡在爱情中的人都是傻瓜这句话一点也没错,其实现在楚留香只要仔细想想,就该发现这张纸条有不合理的地方,比如筱月怎么知道楚留香一定会来,既然不知道,留这张字条又有什么意思?难道留给下一个房客看?!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他现在哪里会去管这张字条是怎么回事,一心只是想着筱月为什么会突然走掉?难道真的是生自己的气了么?如果不是的话,应该会等他来解释,可是她却走了,走得没有一丝声响,这说明什么呢?她相信了她所看到听到的一切了么?还是......她根本没喜欢过自己?一连窜的疑问包围了楚留香的整个思绪,使他一时迷茫得找不到了方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李慧冰看在眼里,既是得意又是妒忌,得意的是楚留香上了她的当,妒忌的是楚留香为了一个筱月,竟变得如此一副不知所措的笨样子,堂堂一个尼亚集团的头头,几时这样过?! 却装着甚为关切的样子凑了过来,“是谁留的字条?说了什么?” 楚留香默不作声,只是怔怔地望着那张字条发呆。 李慧冰假意认真的看了一下,突然忿忿道:“这是什么意思?!高兴就粘着人家,不高兴就拍拍屁股走了?拿人家的感情耍着玩么?” 楚留香抬眼瞪了她一下,道:“你别乱说......” 李慧冰哼声道:“难道不是?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若是爱你,怎会这样做?” 一句话刺到了楚留香的伤处,是啊......爱我又怎会不声不响的走掉?却又不愿承认李慧冰的言辞,“你别再胡说了,她走一定有原因!” “少自欺欺人啦,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人,哼,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 “说了你别再胡说八道!她喜不喜欢我和她是不是好人有什么关系?!”楚留香此刻的情绪很激动,李慧冰这样说话他更是一句也听不下去。 “总之她在你眼里怎样都是好的!”李慧冰愤然道。 “没错!”楚留香只说了两个字,却似两把利剑插进了李慧冰的心脏。 李慧冰仰天笑了起来,“只可惜再好也还是离你而去了!” 楚留香一拍桌子,怒吼道:“闭嘴!” 李慧冰果然吓了一跳,连笑声都嘎然而止,她冷冷地望着楚留香,“我好意陪你来原是要替你说话的,你却这样吼我,好你个楚留香!你如何对得起我?” “你若是真心想来,就不会要我陪你乱逛一直拖到了现在,如果不是拖到现在,没准来的时候他们还没走。没错,我是该感激你愿意陪我来,可是现在这样的结局,我到底该感激你还是要责怪你呢?” “你......好,好!算我李慧冰今天发神经做了一回白痴!”言毕掩面跑了出去,这个结局也是她始料未及的,本来想假装好好安慰一番楚留香,谁知道话到嘴边竟情不自禁的说起了筱月的不是,这也难怪她,她一向都对筱月心存芥蒂,难免脱口而出地伤到她。毕竟李慧冰也还年轻,还不太会刻意伪装自己。 把李慧冰气跑后楚留香怏怏地下了楼来,还了钥匙,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张字条,面无表情地走出了青鸟旅店。 * * * 话说玛斯三人在筱月指定的那家饭馆点了饭菜后,菜都已经上全了却迟迟不见筱月的到来,便先瞎聊了起来。 殷诗冁对山本道:“几天没见你,你好象都瘦掉了。” “是么?如果你是我,在那里碰到我这样的事,看你瘦不瘦!” “哎哎,怎么那么关心人家山本哟,瘦没瘦都看出来了,我怎么就看不出来?”玛斯嘿嘿笑道。 “你象个木头似的没情没义的怎么看得出来?!”殷诗冁回敬他道。 “那么说你就不是木头咯?” “我当然不是!”殷诗冁道。 “并且还是有情有义?”玛斯咧着嘴笑道。 “好啊玛斯,学会取笑人了啊!”殷诗冁骂着玛斯,脸却微微红了一红。 玛斯忙转向山本道:“嗨,你个呆子,机灵点啊。” 山本正伸着脖子在看筱月怎么还没来,被玛斯这么一说,莫名其妙的道:“啊?什么?” “什么什么?!真是呆!”玛斯骂着他。 殷诗冁忙打断这个话题,道:“别说这个了,哎,玛斯,昨天晚上你和那个楚留香是不是结了兄弟?” “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好象听到了一些......” “哦......你偷听人家说话!” “什么偷听!我站在楼上刚好听到的嘛!” 山本好奇的问道:“这个楚留香到底是谁啊?怎么你们老是说他。” 玛斯道:“说来真是巧,我和他竟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我早上出生,他晚上,所以我做大哥。” “和大人物做了兄弟也不告诉我们一声,真没情义!”殷诗冁道。 “就别说了,我现在才发现自己好迷糊,一不小心当了人家的大哥却连人家住哪里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喝得烂醉什么都忘了问就让他回去了,现在想想当时也太冲动了,好好地结拜什么兄弟,我们以后根本没机会走到一起,我和你们都是要去找回自己世界的人,这个举动简直是多余。” “话也不能这么说,多个兄弟不好么?”山本道。 “好是好,只是......只是没有机会续这份兄弟缘了。” 说话间,筱月自门外走了进来,淡淡地望了一眼桌子边的人,坐了下来。 “好咯,开饭咯!”山本抓起筷子夹了一颗炸虾球送进了嘴里,很满足的嚼着。他已经几天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这会儿再没一点不愉快的事放在旁边,心情便格外的开朗,胃口也大大的好,吃起来自然是狼吞虎咽的。 筱月就没他这份心情了,拿起了筷子却久久没有动一下,望着一盘清炒白莩豆望出了神。
六十一伤
殷诗冁瞧出了筱月的黯然神色,忙问道:“筱月,你不舒服吗?” 筱月兀自愣在那里一声亦不吭。 “是呀,听说你胃不好,是不是又胃疼了?”玛斯也关切的问道。 筱月茫然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听见了他们的话。 殷诗冁和玛斯对望了一眼,脸上尽是诧异的表情,他们实在想不明白筱月为何才离开他们片刻就变得这样,似乎一瞬间就换了个人,浑身的朝气蓬勃不知去了哪里,恹恹的就象一朵晒干的花。 “是么?筱月有胃病?”山本并不知道筱月进医站的事,“要不让她先休息一下,我们晚点出发好了。” 筱月低着头,他们的这些关怀之语,使她心里感到一片温暖,无奈这些话对她现在的心情而言,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我没事......没有胃不舒服,谢谢你们的关心。”筱月说这话时竟象背台词,一点感情也没有。 爱与恨都是一种很极端的情感,单独存在时,即使它再强烈,也不会让一个人感到迷茫,然而当爱与恨同时存在时,那种矛盾的煎熬却是极痛苦的。 殷诗冁隐隐猜到这事或许与楚留香有关,但又不能确定,而且也不适合在这个时候问她,只轻轻地拍拍她肩膀道:“我们出去走走。”说着自己先站了起来。 筱月没有点头,但却跟着离开了座位。 “我们出去一会儿,你们吃完后到对面那家游乐中心等我们来。”殷诗冁对玛斯道。 山本傻愣愣地也想跟上去,却被玛斯一把拉了回来,“你吃饭,让他们去......” “筱月这是怎么啦?好象很不开心啊。”山本指着已经走到门口的殷诗冁他们道。 “这些事你是管不了的,你就让诗冁先和她说说了。” “你知道是什么事?”山本莫名其妙的望着玛斯。 玛斯笑而不答。 “喂,别那么神秘啊,告诉我啦!” “说你是个呆子一点也没错,你就吃饭吧,呵呵。”玛斯夹了一大块冻鸡塞住他的嘴。 殷诗冁陪着筱月一直走到了一处很幽静的公园里,在一棵硕大的梧桐树下坐了下来。 两人从走出饭馆到走到这棵树下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落叶轻轻地飘过他俩的身旁,筱月低着头用脚尖碾碎了一片早以干的发脆的枯叶,叶子一点一点的被筱月碾成了碎末,却碾不走她心里的落寞。 殷诗冁坐在她旁边,始终没有说话,她在等,等筱月自己告诉她,因为她知道一个人若是想说,你不问她也会告诉你,若是不想说,怎么问也是白搭,这个道理殷诗冁从第一次吃了她姐姐的闭门羹后就明白了。 筱月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殷诗冁,轻轻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又开不出口,殷诗冁对她微笑着点了点头,鼓励她把不愉快说出来。 “我是不是很笨?”筱月的眼睛在闪烁。 “怎么这么说?”殷诗冁望着她柔声道。 “不笨怎么会被人骗?”筱月怔怔地望着梧桐树的树干,脸上那种苍凉的悲戚感,本不该是一个十八岁女孩子该有的表情。 “你不笨,只是一些人不懂得珍惜。” 筱月沉默了半晌,突然看了看殷诗冁,“你不问我是什么事么?” 殷诗冁微微一笑,道:“如果你说出来能让你释然你就说给我听。” “不能。” “既然这样,那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 筱月不明白殷诗冁的意思,心想我说出原由你才知道怎样安慰我,说不定我的心情就被你说好了,怎么能说没有区别呢?“或许你能让我释然呢?” “其实真正能改变你心情的只有你自己,若是你心里存在的那个结你不愿意打开,是没有人能替你解开的......所以你一定要先试着让自己说服自己。” “......”筱月第一次听人说出这样概念模糊的话,照她的意思,如果所有的迷茫困惑都能自己改变,那还要心理医生做什么?不过殷诗冁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如果那个人不是不想,而是不愿改变,那的确是没人可以帮得了他了。 筱月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我想我是爱错人了......但我又忘不了他......” “忘不了才是正常的,你若是能忘记,也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筱月的眼中闪出了一丝泪花,“所以我才难过......”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怎么了,但我真的不觉得他有多不值得你爱,你们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难道我的亲眼所见也是误会么?!”筱月激动了起来。 “你见到什么了?”殷诗冁道。 “我刚刚回去拿行囊的时候,亲眼看到楚留香在吻别的女孩!” “......”殷诗冁无言了,的确这种亲眼所见很难让人相信它是个误会。 “你说这会是个误会么?!”筱月几乎是用喊的说出了这句话。 “的确不是......但是......”殷诗冁想说也许是有别的原因,但觉得好象完全没什么说服力,便没有接着往下说。 “不用但是了,我来到这个世界本就象是在做梦,我会把这里所有的事都当作是一场梦,能回到自己世界的那一天,便是这个梦结束的时候,我一定能忘记这里所有的一切!一定能!”说这话的时候筱月哭了,她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她是不可能忘记这一切的,即使忘了所有的人,也不会忘了楚留香...... 天突然变了色,死灰色的乌云一下就压满了整个天空,地上的枯叶被突然而来的狂风吹地漫天乱舞,眼见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遗忘只是逃避,你要试着改变它。”殷诗冁道。 “我改不了......” 大雨无情的落了下来,瞬间天地一片雨水苍茫...... 筱月扑在殷诗冁身上大声的哭了起来,“我根本改不了我的心情......我只能忘记!只能忘记......” 殷诗冁望了一眼天空,道:“所有的事都能改变的,就象这突变的天空,你要相信你自己。” 筱月没再说话,只是不停的哭着,殷诗冁也没去阻止,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惟有让她哭出来才能放松自己。 殷诗冁就这样坐在雨里抱着筱月半天也没有动。 与此同时,楚留香亦惊愕在瓢泼大雨中......
六十二意外
楚留香自离开青鸟旅店之后,便一直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突然发现自己已不知不觉的走到了那片红枫林,红枫依旧,人却成了孤身只影。 当他走至那条溪水边时,一眼就看到了被筱月丢弃在溪里的那条项链,溪水很浅,流得也很缓,这里来的人也相当的少,所以这条项链自筱月丢弃后,一直都在这里没有动过。 大雨便是在此刻倾泻而下的...... 这条项链是楚留香当作第一份礼物送给筱月的东西,他也知道筱月对它的喜爱,如今却在这里见到了它,不由地心里一阵刺痛,难道他们之间的感情竟是这样的禁不起考验么?他愣愣地望了很久溪水里的那条项链,半晌弯下腰从溪水里捡起了它,托在手心中,竟是无语凝咽......闭上眼睛,所有的甜蜜回忆便在一瞬间现于眼前,欢笑明明就在昨日,怎地一睁开眼,就只剩下了他自己?! 大雨不停的下着,楚留香一直都站在溪泉边,手中紧握着那条项链,任雨水恣意地敲打着自己,他祈望一转身能看到筱月奇迹般的站在身后,但又知道这种可能几乎是没有的,却仍期望着,终究还是不敢转身,因为他知道只要一转身,所有的梦都将破碎。 他不知道筱月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是否再有机会能相见,如果筱月想刻意躲着,便是终生也再难相遇。他清楚的知道筱月是怀着对他的恨而离去的,不然怎会将这条项链丢弃于此?一想到筱月将很难再出现于他的生命里,悲哀感顿时一点一点的蔓延了开来。 雨越下越大,楚留香仿佛还能看到筱月那羞涩的表情,和她那无邪的笑容,而今却变成了回忆,然而回忆越多痛也就更明显...... 现实终究要面对的,楚留香纵有千般无奈,也还是要做他自己该做的事,无论如何他都是一个老大,一个老大有多少事情等着他去做,怎么能为一段小儿女的情愁左右了自己呢?收拾完落寞的心情后,他转身向林子外走了回去...... 回到尼亚集团时,雨基本上已经停了,天地间却还是一片灰蒙蒙。 龙二赫然站在尼亚集团的大门前,脸色冷的就象一块冰。 楚留香苦笑道:“怎么?又想和我单挑?那就来吧。” 龙二冷冷道:“我不是等你来打架的。” “那你想干什么?”楚留香发觉最近这个龙二说话越来越不客气,哪里还当他是个老大。 “我想和你谈点事!”口气硬的象石头。 “有什么你就说吧。”楚留香没有心情去介意他的态度。 “你跟我过来!”俨然他好象才是老大,说着就要离开此地。 楚留香一阵不快,你这是什么口气,有这样和老大说话的么?当下冷冷道:“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这里不方便。”龙二道。 楚留香轻叹了一口气,心想算了,今天实在是发不出什么火,你爱怎样就怎样吧,“那你走先。” 龙二领着楚留香一直走到了离自家院子很远的一个角落里,终于说出了他要说的话:“你为什么那样对冰儿?!” “我怎么了她啊?”楚留香自问好象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她今天回来后一直在哭,我问她什么事她不说,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事?!”龙二厉声道。 楚留香自走进青鸟旅馆后,脑子一直迷迷糊糊的,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早已记不太清,隐约记得好象骂了几句李慧冰,但是具体骂了什么,却已不记得了。 龙二见他不说话,便断定他定是做了伤害李慧冰的事,即刻沉下声道:“你知道我多恨你么!” 楚留香一怔,不明白龙二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冰儿一直都那样喜欢你!你到底知不知道?!”龙二吼道。 楚留香又是一怔,他从来都当李慧冰是他的妹妹,而李慧冰本人好象也从来没对他说起过喜欢他之类的话,虽然经常乱叫他作“老公”,那也只是小女孩的游戏而已,楚留香从来没有当真过。不料龙二却告诉他李慧冰竟然喜欢自己,这让他一时很难接受。 “我知道你现在喜欢一个叫筱月的女孩子,可你知道么?你这样做冰儿有多伤心!” “可是.....”楚留香突然觉得一阵晕乎,他爱他的筱月有什么错?至于伤不伤到李慧冰这更不是他的错,别说他根本不知道李慧冰喜欢他,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因为你喜欢我而让我就不爱筱月来爱你呀? 龙二的样子似乎相当的气愤,“冰儿一直都喜欢着你,你却什么都不知道!爱完这个又爱那个!你对得起她么!” 楚留香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对不起她,倒是觉得龙二的态度有点过分的激动,好象他就是李慧冰似的。 “龙二,你妹妹喜欢我这事我一点也不知道,不过还有一点你要明白的是,即使我知道她喜欢我,但爱情不是单方面的,我就算不爱她也不能算是对不起她。” 龙二听到这里竟愤怒地大吼起来:“你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不喜欢她!她对你是那样的认真!你却说你不喜欢!你实在是过分!!” “龙二你冷静点,这件事不是说她喜欢我我就得喜欢她的,你明白么?啊?” “我不明白!!我只知道她喜欢的是你!!!” “龙二!”楚留香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的有点不可理喻。“你怎么变得如此不讲道理?!” “我不讲道理?!”龙二冷笑了一声,“你可知道我为何恨你么?” 楚留香原本就心情极差,被龙二这么一闹,更是心烦意乱,当下冷冷说道:“你倒是解释来听听。” “因为我喜欢李慧冰!” 这句话让楚留香为之大吃一惊,惊诧道:“你......喜欢冰儿?” “没错!”龙二咬着牙恨恨道:“只可惜她一直都只喜欢你!” “可她是你妹妹啊......” “她只是我母亲收养的,和我并无血缘关系,我喜欢她一点也什么不对!” “可是......算了,没什么可是的,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楚留香觉得自己一生中都没有象今天这样接二连三的碰到自己想不到的事。 “我告诉她有用么?有用么?!她只喜欢你!!你却......你却根本不珍惜她!”龙二重重的跺着脚道。 “这个......”楚留香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对龙二说明白这个爱与不爱的道理。 龙二长长的叹了口气,嗄声道:“我只希望一件事,虽然我得不到她的爱,但我希望她能幸福,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对她!”说完这句话后,转身向来的方向走了回去,不再给楚留香说话的机会。 楚留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的哪里还说的出话?
六十三绑架
本来以为回到这个地方,就能暂时忘了自己的存在,家的确是个好地方,不论受伤了还是疲倦了,都可以躲进它的庇护里,因为只有在这个地方,才能真正感受到温暖。 然而楚留香现在却是一步也不想迈进去了,他怕一进去就看到李慧冰,并不是李慧冰有多可怕,相反的,楚留香从来都觉得她很乖,也很可爱,但现在不同了,龙二已经说得很明白,李慧冰爱着他...... 楚留香静下心来思忖了半天,终于发现始终只能将李慧冰放在妹妹的位置,正因为只能将她当作妹妹,所以他不敢进去,他怕看到李慧冰的脸,怕看到她的眼睛,怕她用眼神问自己爱不爱她......他今天已经很累了,他不想再回答任何问题。 楚留香踌躇在门前,但不进去又能去哪?这个小镇除了这里已经没有他能去的地方了,因为每个角落都有他和筱月的回忆,这些回忆他根本就不敢也不愿意去面对,惟有进去......只有祈祷老天不要再让自己遇到不想再遇到的事! 好在老天这次总算眷顾了他,一直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都没有碰到任何人,甚至连一个小喽罗都没碰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他在书桌前站了片刻,便马上走到酒柜边,这次他连酒杯都没拿,直接拿过一瓶红酒就吹起了喇叭,也许他认为这样能醉的快一点,当一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往往都会借酒消愁,这似乎已经成了每个情场失意的人必修的一课,并且谁都明白越想醉的时候却偏偏醉不了,不过很少人会因为这个原因而不喝......楚留香也不例外,他喝外一瓶后马上拿起另一瓶,一直喝到了天黑,几乎把自己酒柜里的酒喝了个精光,直到华灯初上时分,终于的有了点醉意...... 恍然间,他看到筱月笑吟吟地站在自己面前,便伸手去抓,岂知终是幻影一个。 终于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这正是他想达到的目的,痴痴地笑着,一头栽倒在书桌上昏昏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突然听到有人在喊救命,也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真的,只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是......是李慧冰!突然清醒了过来,李慧冰在喊救命?! 楚留香毫不犹豫立即冲出了房门,冲向了李慧冰的房间,龙二已经站在了里面,李慧冰却不知了去向。 龙二迅速地搜索了一遍房间,果然在桌子上的花瓶底下发现了一张留言,忙拿起一看:楚留香,限你一日之内带着5000万讣士到月亮湾的望月阁来赎人,逾期后果自负!丘天。 龙二立即将纸张递给了楚留香,“这个丘天是谁?!” 楚留香摸着发胀的脑袋,喃喃道:“很熟悉的名字......是......?” “快想是谁!”龙二显然比楚留香着急多了。 “你别急,你让我仔细想想。” “要是冰儿有什么事,我......”他想说“我决不放过你”之类的话,碍于楚留香毕竟是老大,却也没敢说出口。 楚留香想了半晌,终于以拳击掌道:“我想起来了,去年我和三弟还有冰儿路过皇涞镇的时候,打劫了一个商人,没想到那个那个商人还有几下子,并且十分顽固,誓死和我们拼到了最后,结果还是被我们劫了不算外加打成重伤,我记得他临走前曾说了句‘留下名字,我丘天必来报此仇!’,想不到他还真来了。” “那......那你们当天到底劫了他多少?”龙二忙问道。 “记不太清了,抢得都是一些货物,卖掉大概500万左右吧,这人还真黑心,居然要我十倍奉还。” “我去杀了他!”龙二大吼道。 楚留香皱眉道:“那倒没必要,我们素来只劫财不杀人,不必这么冲动。” “你当然不着急!他手里的人要是换成筱月你会怎样?!” 楚留香无话可说了,并不是因为若是换个筱月他就也会象龙二一样冲动,而是感叹自己此刻根本连这个冲动的机会都没有...... “老大,那你说要怎样?难道真的给那个混蛋5000万么?!这可不是笔小数目,依我看干脆找到那个王八蛋一刀剁了他!” “冰儿在他手里,不可大意,明天一早我就去钱庄拿钱,再见机行事。” 龙二也只能点点头,至少这句话是他今天在楚留香嘴里听到的最好听的一句话了,因为他终于肯替李慧冰着想了,岂知楚留香什么时候没为李慧冰着想过? 接着又加了一句:“明天我也去!” 楚留香马上阻止道:“不必,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不成,我定要去教训一下那个姓丘的混蛋!”龙二紧握住拳头道。 “我就是怕你太冲动去了反误事,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冰儿安全带回来的。” “可是......” “别可是了,休息去吧,那个丘天不敢对冰儿怎么样的,我喝了点酒,也晕得不行了,明天一早我就会去找丘天的。”楚留香的确已经开始头痛,淋了一场大雨不算,还从下午一直喝酒喝到了入夜,头不痛才是真见了鬼。 他也没再理会龙二的反应,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才一进去,就倒在床上再也不想动了。 * * * 这天晚上,青鸟旅店又迎回了殷诗冁等一伙人,原因是殷诗冁发了高烧...... 今天下午的那场雨是今年秋天下的最大也是最冰冷的雨,通常这种雨下过之后离冬天也就不远了,飞幻空间的四季相当明显,深秋的雨淋在身上还是非常刺骨的。 两人从公园回到饭馆对面的游乐中心找到玛斯和山本后,殷诗冁很快就委靡不振起来,先是冷得浑身发颤,随后一张脸竟烧成淡红色。 总算筱月还懂点这方面的常识,换了玛斯和山本这两个男人,还道是殷诗冁吃坏了肚子! 玛斯忙嘱咐山本和筱月把殷诗冁先送回旅店,他自己刚好认得医站在哪里,赶紧去买药。 回到青鸟旅店后,殷诗冁很快就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筱月就一直陪在她身边,迷糊中的殷诗冁不停的叫着“姐姐”,可见殷芊芊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重要。 玛斯回来后马上拿了药给殷诗冁服下,还拿出一份要筱月也吃下去。 筱月道:“我没发烧,吃它作什么?” “你也淋到雨了,医师说这种雨寒气太重,这种药能退烧也能御寒,你也吃一份吧。” 筱月没再推辞,接过药就着玛斯给她的水把三颗黄色药丸给吞了下去。 “诗冁休息几个小时就好了,我们出去吧。”玛斯道。 “我想在这里陪她。”筱月连头都没有抬,只是默默地望着殷诗冁。 “那好吧,你累了话也休息一会儿。”玛斯明白筱月的心情并不好,也就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药的效果是显著的,没多久殷诗冁的气色便恢复了正常, 醒来后发现筱月愣愣地望着她,不由嫣然道:“你看你,我又没死,干嘛一张脸哭丧着?” 筱月这才发现殷诗冁不但醒来并且已经在对她笑了,忙回道:“你醒了啊......醒了就好了,都怪我不好,害你生病了......” “没关系,只是发烧嘛,吃个药就好了,倒是你,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真替你很难过......” “对不起.....”筱月垂下了头。 “别说这些了,我只希望你快点振作起来。” 筱月凄然地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明白,自己不是个坚强的人,能不能振作只有天知道。 * * * 月亮湾附近的一所废弃仓库中,李慧冰和一个样子很矮的中年男子面对面的站着。 “你肯定老大一定会拿5000万来么?”中年男子竟是尼亚集团的一个小喽罗,哪是什么丘天?! “你的任务只是收钱做事,其他的事你不用管!”李慧冰冷冷道。 “是!我定会按照小姐的吩咐完成任务!” “好的很。”李慧冰冷笑了一声,道:“楚留香,我看你这次怎么死在我手里,叫你心甘情愿的爱上我......”
六十四偿还
当一个人第二天有事情要去做的时候,往往会生成一种第二天一定要早起的潜意识,就象我们小时候春游,平时也许会睡过头,但那天是绝对不会的,甚至前一夜还会失眠也说不定,但楚留香没有失眠,不止没有,还睡得非常沉,或许是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好好睡过吧,接着酒的作用,一觉睡到天明。 龙二比起楚留香来,那可要紧张了百倍,李慧冰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是何等重要!他整个晚上都没睡好,算计着第二天是否要自己偷偷溜去救他的宝贝妹妹,但是既然老大自有安排,倒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这一夜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漫长了。 天终于渐渐地露出了曙光,龙二便一刻也待不住在床上了,穿起了衣服就往楚留香的房间跑去。 “老大!天亮了!”门被敲地震天响。 半晌里面传出了个声音,“那么早钱庄都没开门呢,你有那么多现金么?” 龙二不吱声了,这里全部的人加起来恐怕连500万现金都没有,更何况5000万?! “可是......”他差点又说去宰了那个丘天,终于没说出口。 “好了,我这就起来,你也莫要着急了。” 龙二松了口气,好象被绑架的人是他不是李慧冰。 过得片刻,楚留香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龙二还站在门口,便笑道:“看你急成这个样子,还怕冰儿少了条腿不成?” 龙二的眸子里除了焦虑还是焦虑。 “你急也没用的,早去了若是丘天他们没来还不是一样?”楚留香在大厅的柜子上拿过一壶水,倒了满满一杯,慢慢地踱了回来,“对了,倒是昨天晚上很奇怪,冰儿在喊救命的时候,怎么一个人都没见出来?” “昨天那个时候这里除了我们几个其他人都不在。” “哦?都去哪了?”楚留香疑惑道。 “你忘了昨天是什么日子了么?” “什么日子?”楚留香的确想不起来。 龙二叹了口气,道:“我侄女泠泠的生日......” “啊......”楚留香这才记了起来,“那你......” “他们全都出去吃饭了,我看冰儿心情不好不愿意去,我就也留下来陪她,可她不要我陪......” 楚留香却在遗憾忘了泠泠的生日,“唉,我怎么给忘了呢。” “你现在还能记得些什么?”龙二淡淡道,言下之意就是“你除了筱月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们昨天怎么不来叫我?”楚留香回想着昨天下午的事,好象的确没人叫过他。 “我姐姐去过你的房间,她说你连门都没关好,一敲门门就自己开了,见你那时早已喝的满地的酒瓶,哪里还敢去打搅你?” “......” “那位筱月能让你如此倒也真不简单。”龙二的口气颇有些讽刺的意味。 楚留香的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二弟,你莫要再说这些话了,今后我只怕是很难再有机会能见到她......” 这句话倒是让龙二吃了一惊,不止是吃惊,连他自己也不相信竟还为他感一丝丝的惋惜,按理说听到这话多多少少该有些幸灾乐祸才对,却不知为何倒有些哀怜之意,或许是联想到了自己。 “时间差不多了,我去看看钱庄开了没,二弟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冰儿安全带回来的。”楚留香不想再延续刚才的话题,是以决定早点出去算了。 龙二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对了,冰儿的事你也暂时别对你姐姐和其他人说,我怕他们担心。” “知道了,老大你要小心。”龙二终于说了句较为客气的话。 稍作准备后,楚留香便出了门。 小镇的运作是相当早的,楚留香取到钱后,就直奔月亮湾而去。 晨曦里的月亮湾一片白雾蒙蒙,湖中间的望月阁更是若隐若现的显得分外迷人。 楚留香到了那里,四下望去空无一人,自知来得的确太早了点,丘天虽然没说具体的时间,但说是一天之内,意思应该至少也是午后,现在才刚是大清早...... 但楚留香哪里也不想去,这个地方也算得上清净,就当作是休息了。好在地方他和筱月只路过一次并没有怎么逗留,不然多了一份回忆哪怕多坐一秒他都会浑身不舒服,这个人别看平时煞有介事的象个人物,对身边的女性也一直都是一副并不认真的玩乐态度,却不知筱月到底有什么魔力,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子,竟能把他吸引得如此痴迷,可见爱一个人的确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喝过酒的第二天通常都会头痛,加上又胡思乱想了一个早上,楚留香更是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搬下来狠敲一番。 正所谓有情饮水饱,那情若是没了呢?是不是连水都可以省了?直到中午十分,楚留香都没有感到半点饥饿,或是说他没有胃口来的更为贴切。 正当他望着一弘秋水发呆的时刻,身后传来了一声急呼,“老.....楚留香!” “老公”只叫了半个“老”字,楚留香就知道是李慧冰来了,忙站起身来向后望了过去,只见“丘天”戴了一顶宽大无比差不多遮了大半张脸的帽子,慢慢的走了过来。 他不仅戴了顶夸张的帽子,好象还刻意遮起了脸,楚留香只道他是故意这样装扮也没去细想,殊不知他要瞧清楚了这张脸,只怕也会象龙二那样忍不住想宰了他。 “钱我已经带来了,你把人先放了。”楚留香冷冷道。 “丘天”冷笑了一声:“你以为给了钱我就会作罢了么?” 楚留香皱了皱眉,道:“你还想怎样?” 这时候楚留香猛然发觉“丘天”的脚竟是跛的,一年前他的脚明明是好的,这会怎么成了瘸子了? “哼!想必你也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了......” “你的脚......”楚留香不禁问道。 “正是拜你所赐!”“丘天”的脸上唯一露出的就是一双眼,此刻正恶狠狠的瞪着楚留香。 楚留香早已猜到他会这样说,但亲耳听到时,还是感到吃惊,“难道就是我最后打了那一下......?”楚留香记得去年他最后那一出手非常的重,隐约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没错!” “骨头断掉本是不难医治的,你怎么会......?”楚留香知道这个世界要接好断骨是相当简单的事,山本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是以不明白这个“丘天”为什么会变成跛子。 “别说你想不到!我也没想到!也该我命中注定一只脚要断送在你手里!那天晚上我回到皇涞镇,没想到镇上唯一的一个骨科医师竟然前一天病故了,我花了三天时间才赶到另一个地方去医治,结果那里的医师告诉我,我的脚已经过了最佳的接骨时间......”“丘天”颤声道。 楚留香静静的听他把话说完,没错,医术再高明,断了三天的腿还想让他复原至少在飞幻世界是办不到的。 “所以今天我除了要你拿钱来赎她之外,我还要你的一条腿!!”
六十五圈套
楚留香骤然一惊,“丘天”竟然还要他的一条腿...... 李慧冰大声喊道:“楚留香,你别理他!他是个疯子!” “丘天”反手一巴掌掴在李慧冰脸上,“贱人!你给我闭嘴!” 楚留香立即喝道:“住手!你再敢动她一下,我马上杀了你!” “丘天”冷笑道:“你敢么?你若要杀我的话我定让她到地狱去陪我!” “你到底想怎样?!”楚留香愤然道。 “我不是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么?拿你一条腿来换!你可知道?!就因为这条腿,你害我失去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她是那样的美丽......”他的眼光突然变的柔和起来,“本来说好那个月我们要订婚的......都是因为你!”“丘天”瞬间又变的很激动,说话的声音也大了很多,“这全是你害的!我要你偿还!”说着竟然还抛了把刀过来,“整条腿给我留下,不然你休想带她走!” 刀“哐当”一声掉落在楚留香的脚边,刀背在阳光下闪出一道耀眼的光芒......楚留香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这算什么事?莫名其妙杀出个丘天来,还要他的一条腿!难道让我堂堂尼亚集团的老大今后只剩一条腿么?但这只是一瞬间的想法,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楚留香没再有半点犹豫,竟弯下腰去捡起了那把刀,双眼中是一片迷茫......他望着手中的那把刀突然笑了起来:“不知道这把刀快是不快?我可不想受些零碎的痛苦。” “少废话,快动手!”“丘天”怒道。 看到楚留香若痴若醒的样子,竟似真的要动手,李慧冰嘶声叫了起来,“不要!不要!!楚留香你千万不要!!” “你闭嘴!不然我刮花你的脸!”“丘天”拿着把匕首指着她的脸威胁道。 楚留香突然抬头道:“是不是我砍下我的一条腿你就放了她?” “没错!加上那5000万!”“丘天”冷冷道。 楚留香却笑了,“早知道你这样贪心,杀了我去年也不打你的主意了......” “楚留香你别傻啊,你就算真砍了他也不会放过你和我的!”李慧冰双眼就快急出了火,那百分百的情感投入,奥斯卡的最佳表演奖没颁给她真是遗憾之极。 楚留香却象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他冲李慧冰笑了笑,举起刀的手连抖都没有抖一下...... 李慧冰突然发了疯的狂叫了一声,倏地从丘天的手里冲了出来,一下扑到楚留香面前,夺过了他手中的那把刀,狠狠地朝自己的腿上砍了下去...... 楚留香的脸蘧然变了色,忙俯下身去抱住了即将倒下的李慧冰,李慧冰则对着那个所谓的“丘天”嗄声道:“腿我已经替楚留香赔偿给了你......你......你不要再为难他了......” “丘天”惊诧的一句话也不出话来,半晌才恨恨道:“算你狠!”接着又长长的叹了口气,“楚留香有你这样的老婆,真是好命......” 楚留香突然放下李慧冰站了起来,“丘天,今天我要你另一条腿也断了!” 岂知“丘天”似是早有准备般的立即丢出一枚烟雾弹,这一切原本就是一出演戏而已,这枚烟雾弹只是其中的道具之一,“轰”地一声烟雾散后,哪里还有丘天的身影?! 楚留香担心李慧冰的伤势,便没有去追丘天,而是掉过头来再次扶起了李慧冰。 李慧冰的脸霎时就苍白得没了一丝血色,那一刀砍得之狠,刀锋直没入骨,李慧冰无力的倒在望月阁的梁柱边,殷殷的血片刻就染红了一大片。 这里是在郊外,离小镇还是有一点距离的,此刻要做的并不是马上送她去镇上的医站,而是尽快为她止血,不然这样的流法是撑不了多久的,楚留香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是浅灰色休闲羊毛衫和白色休闲裤,找不到什么能止血的东西,惟有衣服还能一用,当下马上脱下了羊毛衫按在了她那不断冒出血来的伤口上,李慧冰不禁呻吟了一声,痛得差点晕过去。 “你这是何必......”楚留香无比痛惜道。 李慧冰望着他,双眼已无了神,“能为你挨这一刀,是我心甘情愿......” 楚留香无话可说,他还能说什么?人家都已做到了这份上,自己除了感激还能怎样?只有默默地把她外套上的一只帽子撕成了布条,准备为她先暂时先包扎一下。 “你是集团的老大,绝......绝不能断了一条腿的......何况,何况我知道你一刀下去,定然不会象我这样轻,你,你会一刀砍成两断的,我......我......”李慧冰说这话时已经有气无力。 “你真是太傻了......为我做这些事不值得。”楚留香隐隐感到自己心口一阵疼痛。 “我认为.....是值得的......”李慧冰的嘴唇在发抖,血流得太多,她已经明显感到自己的不支,“因为......因为......我,我爱你......”这句话不再李慧冰安排的台词,的的确确是她的肺腑之言,她只恨为什么这出戏不是真的,但此刻是真是假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因为她已经将自己完全投入了角色,把这一切全当成了事实。 李慧冰的“我爱你”三字一出口,立即就象一把利剑直刺楚留香的心脏,他心痛之余却是再也无力能承受的起,只因他的心早已被筱月完全占据,容不得第二个人了。 当李慧冰那一刀砍下去的时候,他就开始怕了,他怕的就是李慧冰会对他说出这三个字,他清楚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她的表白,于是他惟有以沉默代替说话,或是说他根本不敢开口,因为他不想骗自己更不想骗她,并且此时此刻他哪里还忍心去伤害她?然而她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楚留香低着头一声不吭的把手里的布条一根根的接好,他甚至连看都不敢看李慧冰一眼。 李慧冰惊愕的望着他,心里闪过的是无边无际的失望,她不惜将自己的腿砍止重伤而设下的圈套,换来的却是楚留香连看一眼都不敢的无动于衷,眼泪划过了她苍白的面庞,那双动人的眼睛顿时变得黯淡无光,这一刻的她不禁让人忘了她的可怕与奸诈,给人感觉却是无限的同情。 楚留香拿走了按在她腿上的衣服,只见右腿膝盖往下三寸左右,一道十厘米长的伤口触目惊心的斜在上面,刚一拿开衣服,血又潺潺得向外冒出,楚留香忙把剩下的一块布片堵了上去,然后将接好的布条一圈一圈的包在了她的右腿上面。 然而李慧冰此刻心灵上痛早已超出了肉体上的痛,她感到自己越来越虚弱,眼前楚留香的身影渐渐地模糊起来,到最后什么也看不到了...... “冰儿!冰儿!你振作点,我马上送你回去。”楚留香慌忙抱起李慧冰,飞似的朝着小镇的方向冲了出去。 * * * 秋风一起,街道上立即平添了几分萧瑟的感觉。 也许天一冷,人就会变的不爱动,是以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象玛斯他们一样四人同行的更是少的可怜。 几个默默地走着路,谁也不曾开口说一句话,或许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终于筱月打破了这个沉寂,“都是因为我,又耽误了一天......” 憋了好久的山本见总算有人开口说了话,连忙接着道:“哎哟!你可算是说话了, 耽误一天有什么!你们都不说话才可怕!” 殷诗冁哼了一声,道:“就你最开心!没看到我们心情不好么?”
六十六芊芊居
山本见殷诗冁都开了口,更是高兴,“开心不好么?难道要我象你们都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啊!” 殷诗冁跳了起来,“你说什么?!不会用成语就别乱说!” 山本笑嘻嘻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错啦,我乱说的嘛。” 殷诗冁翻了他一眼,道:“你说话为什么总是那么难听。” “已经好多啦!在美女面前我都不敢随便乱说了,你问玛斯,我以前是怎样说话的。”山本居然还很得意的说道。 殷诗冁撇嘴道:“我可没兴趣知道。” 玛斯在一旁听到这里便笑了,“你若是知道他以前说话的德行,没准连他的国籍都要鄙视。” 殷诗冁吐了吐舌头道:“不是吧......” 山本一听急了,“哎!你个俄国佬!说我可以,可别连我国家也带上啊!” 殷诗冁讪笑道:“还挺爱国的嘛。” “那是。”山本扬起了下颚,颇为自诩的样子。 殷诗冁不再理睬他,而是跑到筱月身边拉着她的手道:“筱月,其实.....那只死老鼠说的也不是全没道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希望看你不开心。” 筱月淡淡的笑了笑道:“放心我没事,我已经想清楚了,为那种人伤心不值得。”笑地很自然,谁也没瞧出来她心里却是一片凄然,一个曾经刺激你爱过的人,突然离你很远,就算近在咫尺,也是天涯......筱月当然很难放得下这种距离。 殷诗冁却开心的拍手道:“你能这样想那是再好不过了,但是......但是我怎么都觉得楚留香好象很冤枉的样子。” 玛斯忙接着说:“不错,那天我和他结交时聊了很久,感觉上他那个人表面上可能有点花心,不过感觉实际上应该还是个很专一的人。” “那可不一定哦!”山本凑了上来,“你们教我的,‘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在筱月面前一套,背后鬼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哩,据我所知,男人差不多都是这个样......”话说到一半,突然发现殷诗冁狠狠地瞪着他,于是只得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那你呢?也是这样的么?”殷诗冁眼神十分古怪的盯着他。 山本嘿嘿一笑,大声道:“我当然不是这样的啦!我......我要是喜欢上一个人的话,我就会一直喜欢到底!” “是么?”殷诗冁暗自喃喃道,心底却是一阵欢喜,且不管他的话是真是假,人都这样,中听的话都爱将它当作是真的,就算不是也无所谓。 何况殷诗冁所盼望的也是他能这样说。 “不过你们说的那个楚留香,我看一定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要不怎么把我们筱月伤心成这样。”山本道。 “你可别一口咬定!我看就不见得!”殷诗冁驳了回去。 筱月此刻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个名字,虽然装成很无所谓的样子,但自己的感觉自己最清楚,忍不住回过头去说了一句:“你们别再说他可以么?我......我不想再想起这个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内心所承受的那种悲哀,怎一个“伤”字能了得......这个世上很多东西没有永恒,很多事情没有结果,看的就是你怎样去面对了,放的下的,可以轻松挥挥手,不再刻意去翻找昔日的海誓山盟,花落了,明年还会再开;放不下的,就好象筱月这样,虽然笑着,心里却明明在哭,或许时间会让她忘掉一切。 殷诗冁见筱月又要露出悲戚之色,立即捂上了自己的嘴,顺便还推了一下山本。 山本也很识趣的马上换了个话题,“对啦!前面就是你姐姐那天暂时住过的地方了,在没进去之前,说说你们有什么感想?” “什么呀?为什么要说感想?”殷诗冁不解的看着他。 “没什么,我只是想让气氛轻松一下嘛,比如说,诗冁你激不激动?” “不激动!” “都快找到你姐姐的秘密了,怎么不激动?!” “你就知道一定能找到?我姐姐又不在那里,就算在那里我想她也不会告诉我她到底是怎么了的......”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看得出她很无奈。 山本却一下窜到了前面,站在一座小庄园前面摊开一只手道:“说到就到,就是这里了,我们这就进去看看吧。” 殷诗冁犹豫着,“这里......我姐姐住过?” “亲眼所见,怎么可能有假?”山本拍着胸脯道。 “那......这里现在没人么?万一有人住......不,不,要是没人住我们也不能随便进去啊。”殷诗冁道。 “随便进去当然不好,但说归这样说,你能放弃进去查查看吗?” “呃......”殷诗冁知道她不能,姐姐是她现在在这世上唯一还能见到的亲人,她当然不会放过任何能找到她的机会。 “行了行了,你们看这个地方多偏,我们偷偷进去不会有人知道的。”山本说着自己先翻上了围栏,轻轻一个甩腿,很轻松的就翻了进去,身法之熟练,让人看了简直怀疑他原来是不是做贼的。 他到了里面之后,马上跑到雕花门前,试图在里面打开大门,还好这个门并没有多上别的锁,是以山本马上就打开了它,只见他笑嘻嘻地从门里向外面探出了半个身子,道:“嗨!快进来吧你们!” 玛斯警惕的看了一眼周围,毕竟他们这算是私闯民宅,在这世界这个罪名可不算小,自然要当心一点才是。 三个人连忙一个跟着一个走了进去,进去之后没忘马上把门关上。 庄园很小,说是庄园,其实也就一个小别墅而已,院子中间只有一座房子,旁边有一个放马车的小亭子,除此之外,剩下的就只有他们站着的这个院子了。 “好象是没人。”殷诗冁道。 “进去再说,这里的栅栏能看到里面。”玛斯不安的看了看外面,他很担心会被这附近的人看到一群陌生人在这里,被人抓到是要坐牢的,他一直对这个世界的这条法律很受不了。 山本在每个窗台上都查了半天,他在找能打开的窗子,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找了一扇能打开的窗子,不用去撬门了,他开心的想着。 没多久山本又在里头打开了门,他招呼着门外的人道:“快点进来。” 殷诗冁越看他越象个贼...... 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简单到除了一些必需品外就再没有一样多余的东西了,殷诗冁仔细地看了一遍所有的东西,突然失望的说道:“我看不出一点我姐姐的痕迹......” “难道没有一样是你姐姐用过的吗?”山本道。 殷诗冁摇了摇头,“很陌生的地方,感觉不到我姐姐住过。” “哦!我明白了,你姐姐可能就是在这里住两三天而已,不然就不会急着离开这里了,所以你自然也看不出她住过。”山本道。 殷诗冁道;“也许吧。” “那怎么办?照这样说什么线索都找不到了。”玛斯看了一眼殷诗冁。 殷诗冁叹了口气道:“我就知道什么也不会找到的......” 山本突然嘻嘻一笑,道:“我有个办法或许能试试,你们等着我。”说着转身跑了出去。
六十七线索
山本跑到门外,在院子的门口四下张望了一番,便从口袋里拿出了他的陶埙,原来他又要使他的看家本领了,埙声一起,没一会儿院子外面就摇头摆尾的跑来一只大白狗,趴在铁门上尾巴摇个不停。 山本立即将它放了进来,带着它进了房子里。 “呀!这狗白的啊,好漂亮!”殷诗冁不禁赞叹道。 “我还纳闷呢,这狗的品种是我们日本的北海道犬,怎么这里也有这种狗。”山本道。 玛斯笑道:“我想它可能也是个外来住户吧。” 山本点了点头,“有可能!想不到狗也能到这世界来......” “你来得它为何就不能来了?”殷诗冁道。 “这话怎么听起来别扭?”山本回味着殷诗冁的这句话,突然叫了起来,“好啊!欧巴桑!你拿我和狗比呀!” 殷诗冁吃吃笑了起来,“哎,我可没那么说,你要这样认为我也没建议。” “好你个欧巴桑,大大的坏!” “你老说欧巴桑欧巴桑的,欧巴桑到底什么意思?”殷诗冁猜测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但他老是拿来说自己,也得知道是什么意思才行啊。 “嘿嘿。”山本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象你这种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妖怪就是欧巴桑了,哈哈哈......” “你......!”殷诗冁气地跳了起来,“你敢再说我一次欧巴桑,看我怎么扁你!别忘了我是磐雨族的人!打架是出名的!哼!” “对哦!那我还是少惹你的妙。” “知道就好!”殷诗冁说着扬了扬拳头,看样子只要山本不识相,马上就给他颜色看。 玛斯见他们两个竟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个没完,好似完全忘了来这里的目的,便提醒他们道:“哎,你们再说下去,狗都要跑啦!” 殷诗冁这才把话题切回了主题,“你带只狗来要做什么?” “你不知道狗的鼻子很灵吗?”山本道。 “我知道啊,但是......这里能有什么东西是证明我姐姐用过的呢?再说了,我姐姐如果离这里很远很远的话,也不可能找到的嘛!” “试试嘛!好歹也是个机会,你不试的话就一点机会也没了。” “山本说得对,我们试试看吧。”玛斯觉得这也算是个办法。 “既然你们都这样说,也只好试试咯。”殷诗冁笑道。 “那就找找看,什么东西是你姐姐肯定用过的。” “嗯。” 筱月也跟着一同找了起来,她走进一个小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化妆台上成堆的化妆品,不由地立即想到了殷诗冁和山本提起的殷芊芊所化的浓妆,这些化妆品应该就是她用过的,只是不明白她既然走了,为什么没将这些东西也带走。这种问题可能性太大,筱月也不愿去细想,还是先叫他们来看再说。 “你们快来这里!”筱月喊道。 三人立即跑了进来。 玛斯道:“发现什么了吗?” “这些。”筱月指着那堆化妆品。 “哇!你姐姐开化妆品店的啊,都可以摆摊了。”山本惊叹道。 殷诗冁也看得目瞪口呆,没错,连她自己都从来没见过她姐姐有过那么多化妆品,真是见鬼,就算画再浓的妆也不需要那么多的化妆品嘛,那她要那么多是用来干什么的呢?难道她喜欢收藏?不可能,殷诗冁打懂事以来就没见她姐姐有过这种嗜好。 “管它是多是少的,这些东西你姐姐肯定用过。”山本十分肯定的说道。 “也许吧.....”殷诗冁道。 山本抓起了一支口红,道:“就这个了,嗨——我们家的狗,过来闻闻。” 那只北海道犬立即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筱月见到那只狗走路摇来晃去的样子,不禁“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这是他自离开楚留香后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可见这只狗功劳不笑啊。 “你笑什么?”殷诗冁见筱月看着那只狗竟然笑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见她笑得很真切,打心里替她高兴。 “它好象卡通片《what‘s michael》里的那只笨狗伸之助。”筱月道。 “不明白。”殷诗冁没见过电视机,脑海里更没有卡通片的概念。 “我知道我知道!”山本激动的叫了起来,《what‘s michael》我没来之前在自己国家看过的,这还是我们国家出品的卡通片呢!” “是的,我有一整套它的漫画书呢,翻译名叫《我为猫狂》,不过电视播的时候叫《怪猫麦克》,乱好笑的一部卡通片。”筱月说起这些来,竟然眼睛中都放出了光彩,这是她好些天来都不曾出现过的神情。 殷诗冁虽然不明白他和山本说的是什么,但筱月如此开心,她也跟着开心了起来。 玛斯嘿嘿笑道:“你们两个真是小孩子,一说卡通片竟然能那么激动。” “我的最爱啊!”山本大声道,“可惜!我都好多年没看到过了......” “行了行了,快让‘你家的狗’体现价值吧!”玛斯实在受不了山本一会扯这里一会扯那里了,催促着他快点叫狗办事。 山本这才拿着那支口红给“他家的狗”闻了闻。 那只狗闻过之后,冲着山本叫了两声,山本笑道:“它说叫我们跟它走。” 殷诗冁惊讶道:“你知道它在说什么?” “当然!我这个训兽师是白做的么?”山本得意道。 殷诗冁撇了撇嘴,道:“是不是真的哦。” “你不信就不要跟来好了。”山本对殷诗冁的不信任似乎有点不满意。 “神气什么嘛!那就走啊。” 玛斯摇着头笑了,这两个人,见了面就要争吵,好象天生就是一对冤家似的。 一行人跟着一只狗走出了房屋,向大门口走了过去。 玛斯一到院子里,立即又紧张了起来,他拦住其他三人,朝院子外张望了几眼,确定没人才放大伙过去,不料几人正要走出大铁门的时候,院外旁边的拐角处突然冒出了几天人,吊儿郎当的走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和最先走出门去的山本撞了满怀。 虽然谁也说不清是谁撞了谁,但山本还是不由的很慌张,因为他想起了那次他撞坏了人家的古董钟之后发生的事,他可不想让这种历史重演,所以决定来个先下手为强,厉声道:“哎,你走路没长眼睛啊,怎么随便就往人家身上撞?!” “靠!老子还没开口呢!你倒先唧唧歪歪,小子你不想活了是吧!”和山本相撞的那人大骂起来。 山本朝那伙人仔细瞧了瞧,不由的倒吸了口气,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心想这下麻烦了,这些人看样子好象是一群地痞流氓,算了,不要去惹这些麻烦,于是改成一副讨好的口气道:“哎哟,是我不好,撞上大爷您了,大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当是我给您蹭痒痒了吧。”边说还边点头哈腰。 筱月见到他的样子不禁一阵哆嗦,这个家伙还真会这一套,这样恶心的话随口就能说出来,两个字,佩服! “大哥别跟他罗嗦,让我来教训教训他。”循声望去,只见那人后面有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人站了出来,挑衅的望着山本,两只手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扳得“嘎嘎”直响。
六十八初展拳脚
“你们不是来真的吧.....”山本见苗头不对,看样子一场打斗在所难免,心想,打就打,我怕你们么?哼! “老大!他们不是住这里的!”突然一个人喊了起来。 玛斯一听到这句话,不由地打了个寒噤,这才是他最担心的事,打架他不怕,一群流氓而已,能有多厉害?!怕的就是有人发现他们不是住这里的,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耗费在坐牢上了! “哦——原来是一群贼子啊!”那个彪形大汉竟有笑意。 “谁,谁说的?!”山本心虚,说话都不流利了。 “嘿嘿,当贼可是很有前途的职业,兄弟你也不用谦虚哪!”那人道。 “呸!”山本不屑的瞧着他。 “敢呸我?!信不信我打的你爬都爬不起来?!” 殷诗冁早听得不耐烦了,瞪了他一眼道:“山本,别和他废话,我们走!” “喔唷,这个小娘们好凶哦!”彪形大汉把眼光转到了殷诗冁身上,又啧啧道:“还挺水灵的哟。” “懒得理你们!”殷诗冁拉起山本的手,又对玛斯和筱月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们走人。 这时那群人的头头,也就是和山本相撞的人发话了,“慢着!就这样想走了么?” 殷诗冁头也不回,大步的向前走去。 山本被殷诗冁拉着手,心里立即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很美妙,有点紧张又有点欢喜,不由地心跳都加快了些,瞬间他觉得自己飘飘欲仙了起来,脑子一下就全乱了,竟回过头去对那个所谓的老大很拽的哼了一声。 “妈的!老大!你看他那鸟样!一点也不把咱们放眼里啊!让老子好好伺候一下他!”彪形大汉说着不等头头发话自己先冲了上去。 “等一下。”头头又开口了,脸上突然洋溢起一阵淫笑,“两妞长的都不错,要不这样,留下来陪大爷们快活快活,咱就不和你们计较了。” 殷诗冁握紧了拳头,心想,看来今天我不出手,你们是不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 彪形大汉也笑了,一双眼眯的比那个头头更色,只见他一个箭步冲到殷诗冁等人前面,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让开!”殷诗冁冷冷道。 “我要是说‘不’呢?”彪形大汉嬉皮笑脸道。 还没笑完,突然面前飞快的挥来一个拳头,顿时被打得眼冒金星还后退了好几步,跟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胸口又重重的挨了一脚,心中又惊又怕,这个小娘们居然那么厉害,都没看清她出手就挨了打,鼻子里突然热乎起来,似有东西流出,拿手一抹,竟是一手的鲜血。 “妈的!还挺厉害嘛!”彪形大汉嘴里骂着,却不敢再轻易上前。 头头眼见手下被打了,心下犯起了嘀咕,看样子自己也不是她的对手,这个亏没必要吃,还是溜之大吉的好。当下一声令下:“你狠!咱们走!” 最惊诧的还是玛斯他们,虽然他们也曾听说磐雨族的人个个都是打斗高手,但是殷诗冁出手打人还是第一回见到,还打的那么漂亮。 山本更是佩服的把他那两小眼睛硬是瞪的老大,他推了推眼镜道:“哇......欧巴桑,你好厉害啊......我崇拜死你了!” “嗵”地一声,山本向后倒了下去,当然,殷诗冁是不会对他下重手的,用的力量只是把他推倒而已,因为她实在不喜欢听到“欧巴桑”这三个字,“我早说了!你再说这三个字我就扁你!” 山本从地上站了起来,摸着不是很痛的胸口道:“你还当真啊......” “当然!”殷诗冁瞪了他一眼。 “好可怕的女人......越来越象你姐姐了......”山本低声喃喃道。 “你说什么?”山本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殷诗冁还是听到了。 “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你好威猛,女中豪杰啊!” 殷诗冁哼了一声,“你最好不要再说什么我不爱听的话,不然我就象扁刚才那人那样扁你!” 山本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了。 玛斯走了上来,“诗冁,你真的好厉害,两下就把那些人打发走了,本来我还在想难免要一场恶斗了呢。” 殷诗冁得意的笑了笑,“那些人我根本瞧都没瞧在眼里,原来想走掉就算了,谁知道他们竟敢说那样的话,简直自找死路!” “对对!他们就是找死!”山本附和着。 “那我们快离开这里吧,不要再碰到些别的麻烦了。”玛斯建议道。 殷诗冁点了点头。 山本马上把在一旁坐了好久的北海道犬叫了过来,对它说了几句只有他自己听的懂的话,那只狗便带头走了起来。 一群人跟了上去。 那只狗向小镇的西面走着,正是他们早上过来的路。 山本纳闷了,那天见到的马车车轮印,明明就是向东的,这狗怎么带他们向西走呢?难道正如殷诗冁所说,可能离的太远了,根本找不到? “怎么是在往回?”筱月道。她原来以为很快就能离开这个小镇,因为她不想看到这里的一切,能逃避就逃避吧,看不到了也许心里就不会再乱想了。 然而此刻却是在往回走。 “我也不知道啊,按理说该往东的。”山本抓着头,一副不解的神情。 “我说这狗不管用了吧。”殷诗冁道。 山本皱着眉头,“不一定呀......” 玛斯也道:“对,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呢。” 说话间,那只狗突然停了下来,在一家店门口冲山本叫了两声。 几人把目光全向店招牌望去——美雅化妆品店。 这只狗竟然把他们带到了化妆品店! 山本从口袋里翻出了那支给它闻过的口红,“啪”地一声在它脑袋上敲了一下,“笨狗!怎么找来这里?!” 狗吃痛“嗷嗷”地叫了两声,委屈的望着山本,好象在说:“你给我闻口红,我不带你们来这里那去哪里?” 殷诗冁瞥了一眼山本,道:“你才笨的呢,你给它闻口红,它当然来这里了嘛!” 那只狗感激地望了望殷诗冁。
六十九相助
山本把那只狗打发走了后,玛斯就说道:“进去问问看。” 几人才一进门,立即有一个长得极丑,却又偏偏化妆化得奇浓的中年女子迎了上来,她一看到店里突然来了那么多顾客,一张脸顿时笑得比春花还灿烂,只是如此一来,本来就歪嘴斜眼的尊容更叫人觉得恶心了。 “哟!两位漂亮小姐是来买化妆品的吗?”中年女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若是不仔细看,都不知道她眼睛在哪里! “呃.....不是的,我们是想向你打听个人。”殷诗冁道。 中年女子一听原来这几人不是在做她生意的,笑容立即就收敛了起来,板着张脸冷冷道:“什么什么人啊?!不知道不知道!” “你听都没听怎么就说不知道呢?”山本道。 不料那中年女子翻了翻白眼道:“我这里是做生意的,不是打听人的,你们要是不买东西呢就赶紧给我出去!别打搅老娘做生意!” 殷诗冁眼见这个人不好说话,便十分客气的说道:“这位大姐,我们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麻烦请你帮一下忙好么?” 山本听到这里不禁偷偷地笑出了声,这个殷诗冁,明明自己都有一百多岁,却叫人家大姐。 无奈那个中年女子也是不卖殷诗冁的帐,斜了一眼她道:“什么事都没有我做生意重要,拜托你们!不买东西的话就马上滚出去!” 山本原本看到她那张脸就生气,听她这样说话更是火大,他天天都和美女在一起没什么感觉,现在见到这张脸,才知道自己有多幸福。只见他皱起眉头愤然道:“你不愿意帮忙就算了,说话干嘛这样冲!” 殷诗冁拉了拉他的衣角,道:“算了算了,她不肯说也没办法,我们走吧!” 筱月和玛斯对于这种人也是无计可施,看样子也只能走了,山本怏怏地跟着殷诗冁走了出去,走的时候还不忘瞪了几眼那个中年女子。 才走出门没几步,筱月瞥见不远处走来了几个人,大摇大摆地在街上晃了过去,仔细一看,不就是刚刚在芊芊居门口碰到的那几个地痞吗?不禁回过头去看了看他们。 那几个地痞走到那家化妆品店的门口就停了下来,为首的那个抬脚就朝门揣了过去,“嘭”地一声门被踢开了,一伙人挨着个走了进去。 筱月忙叫住了玛斯他们,“你们等等。” “怎么了?”玛斯回头道。 “你们看。”筱月指着那家化妆品的说道。 山本见到那伙地痞进了那家店,幸灾乐祸的大笑起来,“哈哈,活该!找她麻烦去了!” “你怎么这样?”殷诗冁说了他一句。 山本嘿嘿一笑,道:“那要怎样?那个妖婆我见了就讨厌,有人去收拾她不是活该是什么?” “去看看吧。”筱月道。 “嗯。”殷诗冁也赞成。 “喂,你们不是吧,她那种态度你们难道还想见义勇为不成?” 玛斯敲了一下山本的头,笑道:“走吧,呆子,我们帮她的话不就等于帮自己?她总不成知恩不报吧。” 山本如获大释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所以说你是呆子嘛!”玛斯道。 山本摸着被玛斯敲过的脑袋道:“别老说我是呆子呀,不呆都要被你说呆了!” 殷诗冁回过来对山本哼了一声道:“你不止呆,我现在发现,你还很坏!” “我哪里坏啊?!”山本不服气的回了一句。 殷诗冁不理他,拉着筱月的手进了那家化妆品店。 只见那群地痞围着那个中年女子,一个个都是一副恨不得将她吞下去的凶恶模样。 中年女子坐在地上,哭丧着一张脸苦苦哀求道:“各位大爷,我真的没钱,你们再给我几天,我一定把欠你们的钱给还了!” “少废话,你今天不将那些钱还了,我们就把你这家铺子给拆了!” “大爷求求你们,我就这一家小店了,千万不要拆啊!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做!”中年女子似要哭出来了。 一个地痞哈哈大笑道:“就你?你能干什么?!瞧瞧你自己长得那副德行,就是出去卖人家都不要啊!” 山本听到此处暗自笑了起来,这些地痞虽然低俗,但这句话骂得可真是大快人心。 那中年女子突然抱着其中一人的腿哭了起来,“大爷们行行好吧,过几天,就过几天!我一定还钱!” “滚!”那人一脚将她踢地老远。 殷诗冁走了过去,笑着道:“各位,能不能卖我个面子,暂时放过她?” 一群人忙回过头去看是谁那么嚣张敢来为她来出头。 最先看到殷诗冁的就是那个被她两下就打得鼻血长流的彪形大汉,方才他已见识过殷诗冁的身手,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出手却是又快又狠,对这群地痞来说,她无疑是可怕的,是以倒也不敢怎样,只是很不甘心的问道:“你是她什么人,管那么多干什么?!” “也没什么,只不过她是我们的朋友,朋友有事,我们怎能不管?”殷诗冁瞎编了一个理由。 “但她欠我们钱呢!本来早就该还了,已经拖了几天啦!”彪形大汉道。 “她欠你们多少?”殷诗冁道。 “不多,5千讣士!不过利息已经有1万8了!” “你们放高利贷啊!”山本道。 “不能这么说嘛!都是你情我愿的,谁叫她喜欢赌钱!” 中年女子看到来帮她的竟是刚才被她敢出门外的几人,还称她是朋友,一时感动得不知道怎么办好,只是连连说道:“快救救我,快救救我,谢谢你们了!” 筱月心想,只是1万多嘛,那天幸好没把钱全都给了楚留香,现在身上至少也还有10万左右,不如做个人情,也好打听殷诗冁她姐姐的消息。于是从行囊里拿出2万块钱对那伙人道:“这里有2万,你们若是嫌少就算了,不然马上拿了走!要是不要?” 那个看似头头的人一见到钱,立即露出了笑容,伸手将钱一把抢了过来,“要!要!哪有不要的道理呀!”又转头对那中年女子说道:“算你走运,有人帮你还了钱!” “拿了就快走吧!”筱月道。 一伙地痞立即笑嘻嘻的离开了这里。 山本则惊讶的盯着筱月道:“哇!你哪来那么多钱的?” “抓老鼠得的。” “老,老鼠?!”山本瞪大了双眼。 “呵呵,我不是说你啦,当时为了赎你去抓一种叫伯奇鼠的动物,有人高价收购1万1只呢。” “有那么好的事?” “那老鼠有剧毒的......” “哦......那真是感激死你了!” 这时那个中年女子已经朝筱月走了过来,这会的态度和刚才要赶他们出去时明显的判若两人,一张脸由于过度的挂着笑容导致脸上的粉都无法再停留在上面,纷纷扑哧扑哧地往下掉。 “你们真是大好人啊!我都不知道要怎样感谢你们了!”中年女子道。 殷诗冁哼了一声,道:“感谢倒也免了,只需告诉我们一些你知道的就行了。” “一定一定,不知道你们到底想打听什么?我一定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们!”
七十取得消息
“这还象句话,刚刚你就得对我们这样客气!”山本道。 那中年女子忙唯唯连声道:“是!是!都是我有眼无珠,怠慢了你们这些好人。”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鬼话了,我且问你,最近可有人常到你这里来买东西?”殷诗冁道。 “有!我的这家小店生意一向不怎么样,但是最近几天的确有个人一直来买我的化妆品,而且一买就是买很多,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 玛斯忙问道:“哦?那你可记得她的样子?” “是个女的,样子看起来还算年轻,长的嘛......好象还可以,不过她化妆化的非常浓,有点妖艳的感觉。” 玛斯望了一眼殷诗冁,道:“应该是她没错。” 殷诗冁应道:“嗯。” 玛斯又问那中年女子道;“那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啊,顾客怎么可能会告诉我她去哪呢?” “也对......”玛斯喃喃道。 这时门口走进了一男一女,男的大约30来岁的样子,女的却很年轻,最多20来岁,店老板中年女子一见到他们俩,忙笑着打招呼道:“黄先生陪太太来买化妆品啊?” 黄先生道:“是啊,过几天有个很重要的朋友要结婚,我家小玉怎么也得打扮漂亮点出面呀。” “对对!你家小玉不打扮都很漂亮啦!”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对,这么说岂不是叫别人不买她的化妆品了?忙改口道:“当然,要是化化妆打扮打扮,那更是锦上添花了!” 黄先生笑了笑,“呵呵,再怎么样也没我那朋友的霏霏光彩夺目啊。”突然发现他家的小玉在瞪她,赶忙闭口不言了。 “霏霏?”山本立即想到了那天晚上听到有人叫殷芊芊为“霏霏”。难道他所说的霏霏就是殷芊芊?不会那么巧吧! 殷诗冁也激动了起来,忙问那个黄先生道:“这位先生,请问你所说的霏霏可是一个打扮的极为妖冶的女子?” 黄先生略略吃了一惊,道:“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我......”殷诗冁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竟不知道要怎样说话了。“不瞒你说,那个霏霏是我们要找的人,对我们来说相当重要,请你务必告诉我她在哪里好么?” “这个.....”黄先生显的十分为难。 店老板道:“哦!难道就是那个常来我这里买东西的人?她叫霏霏?” “拜托你了!真的很重要!”殷诗冁用近乎乞求的眼神的望着黄先生。 “对不起,这个是他人的私人事情,恕我不能告诉你。” 殷诗冁急了,脱口而出道:“什么他人啊!她是我姐姐!” 在场所有不认识殷诗冁的人都吃了一惊。 最惊异的还是黄先生,那个霏霏他已见过几面,印象中她虽美,却是带着浓浓的妖气,然而眼前的这个自称是她妹妹的女孩子却是看上去清纯无比,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求你了,告诉我好么?”殷诗冁都快哭出来了。 总算这个店老板还知道要知恩徒报,她也帮着殷诗冁恳求那个黄先生:“黄先生,你看这位小姐多着急啊,如果不是她姐姐的话她不也不可能这样啊,你就帮帮她吧。” 连黄先生的太太都忙殷诗冁说了话,“是啊老公,你就把知道的告诉她吧,也算是助人为乐了。” “好吧,既然你们都这样说,我要是再不告诉她,我看你们都该说是我的不对了。”黄先生笑道。 “谢谢!谢谢!”殷诗冁万分的感谢。 “不必客气。”黄先生清了清喉咙,道“其实这个霏霏小姐我并不熟悉,只是他未来的老公却是我的好友,这位霏霏小姐是他要娶的小老婆,这次霏霏小姐到古拉镇来是来买一些结婚用品的,我朋友还特意叫我关照一下她,不过她今天早上已经回去了。” “她回去哪里?”殷诗冁急忙问道。 “当然回他未婚夫那里呀。” “那是哪里?!” “魅鸟族啊,他未来老公是魅鸟族的族长。”黄先生回答的极其平淡。 听的人却无不骤然大惊。 刹那间殷诗冁明白了一切,原来姐姐竟混到了魅鸟族!她是想独自去复仇!是以死都不愿意承认认识自己。一种既感动又难过的心情片刻蔓布了全身,她感动是因为姐姐为她着想,不让她知道是不想她有任何危险,难过的却是自己身为磐雨的公主,姐姐竟不让她一起参与复仇的计划。 “这位小姐,你还想知道什么吗?”黄先生十分客气的问道。 殷诗冁脑子一片混乱,此刻想到的全是姐姐在魅鸟族会有什么危险之类的问题,她甚至连黄先生对她说话都没注意。 玛斯替殷诗冁问道:“那你可知霏霏小姐什么时候结婚?” “具体什么时候我就不知道了,霏霏小姐这次来也没说,只是告诉我们就快了,到时候日子定下以后她会派人送帖子过来的。” “哦,谢谢你了。” “不客气,既然是霏霏小姐的妹妹想知道的事情,我理当全部奉告的。” 这时候黄先生的太太正在柜台边和那店老板看化妆品,一时拿不定主意要选那一款口红,于是在那里喊了起来,“老公,你过来帮我看看选哪一个颜色的口红。” 黄先生对玛斯道:“不好意思,失陪了。” “哦,没关系,谢谢你告诉了我们那么多。” “没事,那我先过去了,我家住在天堂街182号,有事的话你们可以来找我。” “好的,太感谢你了,我们也先告辞了。” “再见。”说完便向玛斯笑了笑,转身朝他太太那边走了过去。 玛斯边往外走边对另外三人道:“我们现在怎么说?” 只见殷诗冁木然地跟着往外走,似有些浑浑噩噩的样子,玛斯在说什么她半点也没听进去。 山本推了推她,道:“喂!诗冁你倒是说句话啊!” 殷诗冁一个激灵仿佛从梦中醒了过来,跟着便连连说道:“不行,不行不行!我一定要去魅鸟族!我要去,我不能让姐姐自己去做那么冒险的事。” “嘘——你小声点!”山本见殷诗冁脚都还没踏出门外呢就说这样的话,“万一给刚才那个黄先生听到了可就坏事了。” 筱月也道:“是啊,我们出去再说。” 到了街道上后,殷诗冁整个人象是中了邪似的一直嚷嚷着要马上就去魅鸟族,山本等人只好从旁不断地对她说要冷静,一定要冷静,这件事绝对马虎不得,须得绝对小心谨慎才是。
七十一愤然离去
山本道:“诗冁你别着急,你姐姐既然能在里面站得住脚,还能骗到族长娶她做小老婆,就说明她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我们千万不能太冲动,不然可能反而坏了你姐姐的计划。” 殷诗冁哪里听的进去,她所想到的都是姐姐万一身份败露或是打算在结婚当天和族长同归于尽那却要怎么办?这是她唯一的亲人了,无论无何也不能再失去。 “你姐姐的身手一定也不差吧,我看就算单挑,魅鸟族的族长也未必是你姐姐的对手哩。”山本倒是乐观的很。 “你知道什么啊!”殷诗冁似有些恼怒,是以声音也大了很多,“魅鸟族在飞幻世界里历来都是一个穷兵黩武的种族,其好战之性远远在我们磐雨族之上,他们种族的族人素来喜好杀戮的快感,且个个均为高手,可想而知他们的族长也绝非等闲之辈!如此你想想我姐姐有多危险!” 山本吐了吐舌头,道:“被你说得听起来好象是很可怕......不过你也不必这样担心啦,你想想看,那个族长既然要娶你姐姐做小老婆,想必对她定是十分信任,所以嘛,我们不用太紧张的。” “你当然不紧张!又不是你姐姐!”殷诗冁情绪激动了起来。 筱月忙上前帮着圆场道:“诗冁,山本他说的也有道理,你别慌张,我们会帮你想办法的,事情要慢慢来,不能急的。” “慢慢来?!等你们慢慢想出办法,我姐姐说不定都死了!你们个个都叫我冷静,冷静!我知道,反正不是你们的亲人你们也无所谓!!”殷诗冁情急之下竟口不择言的说出这样的话来,连她自己都暗暗吃了一惊。 玛斯道:“诗冁,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们都是朋友,你的亲人也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怎么可能会不替她着想呢?” 殷诗冁冷笑了一声,“算了吧,我知道玛斯你一直都对我姐姐意见很大,是以她的死活你也不会放在心上!” 玛斯一愣,他怎么也想不到殷诗冁居然能说出如此不可理喻的话来,当下严肃了起来,“诗冁,你的确该好好冷静下来,我们绝对不可能会是你说的那样。” “是么?!”殷诗冁的口气又冷又硬,“那你证明给我看啊!你现在马上去魅鸟族把我姐姐带回来我就相信你!” “你......”玛斯觉得眼前的殷诗冁蛮横无理的好象变了个人,或是说变得和刚认识她的时候一样了。 “没话说了吧你!我就知道!你直到现在也还是恨我姐姐的!”殷诗冁恨恨道。 玛斯叹了口气,道:“我不想对你这些话做任何解释。” “你根本无话可说!”殷诗冁道。 筱月见玛斯竟和殷诗冁闹起了不愉快,这种时候应该团结一致才是,他们倒好,自家人先吵了起来,只得上前去做和事老,“诗冁,你别这样么?我们是好朋友不是么?” “是又怎的?”殷诗冁冷冷道。 “是朋友的话你就要相信我们,你现在的态度的确是太不理智了......” 殷诗冁一听这话,忙推开了她,“算了吧,你也不要假惺惺了,是朋友的话就不该阻止我去找姐姐!” “我们没说不去啊。”筱月也头痛了,今天殷诗冁的态度真的象变了个人,再这样说下去,只怕筱月也一样是招架不住的。 “行了!你们也不必再说什么了!我也不需要你们的帮忙!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去,我自己去!”说完竟然掉头就走。 筱月忙追上去一把拉住了她,“你要去哪?” “自己去找姐姐!” “诗冁你别这样!我们没说不去呀!”筱月拉着她不肯放手。 殷诗冁猛地一挥手,把筱月甩了开来,她也不想想自己的力量有多大,怎么能随便用在筱月身上?!只这么一挥,筱月立即被她甩得倒退了好几步,“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 殷诗冁略为顿了顿,终于还是没有回来扶筱月,而是大踏步的向前走了出去...... 山本望了一眼玛斯,道:“还是那个旅馆见!”便追了上去。 * * * 话说楚留香那天抱着李慧冰回古拉镇的时候,李慧冰在他怀里一直都处于一种半昏半醒的状态,恍然间她只感到在楚留香的怀里是那样的温暖与安全,只恨时间为什么不能在那一刻停止...... 爱情是一种感情上无法解释的冲动,正如李慧冰,她可以为了爱一个人不择手段的做任何事情,甚至不惜付出任何代价,或许她认为这是值得的。 但她这样真能赢得爱情么? 到了医站后,楚留香叫来了医站里最权威的外科医师,连恐带吓地一定要他把李慧冰医到没有一点后遗症。 “你要是医得她不能走路的话,我一把火烧了你们的医站!”楚留香威胁道。 “我能明白你的心情。”那个外科医师笑着对楚留香道:“你就是不相信我,也要相信这个世界的医学。” “这样最好.....” “呵呵,你安心等在这里吧,不会有事的。” 楚留香终于放下了心。 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那位外科医师从手术室了走了出来,楚留香忙迎上去问道:“她怎么样?” “没问题,伤口虽然很大,但已经缝合好了,几个月以后伤疤也基本能消除。” “很好,很好......那她现在怎样?” “失血过多,仍在昏迷中,不过你放心,最晚明天中午就能恢复过来的。” 楚留香松了口气,道:“谢谢你!”言语间带着感激。 “不必客气,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倒是你对你太太的这份真切的关爱之心很让人感动。” 楚留香尴尬的笑了笑,道:“她,她不是我太太......” “哦,那不好意思,应该是你女朋友,不过也没什么,将来还是你太太嘛。” “也不是我女朋友......” “啊?”那个医师感到很惊讶,难道是自己看走了眼?“那,那真是对不起了,看你紧张成那样,我还以为......” 楚留香不愿意再继续这个对话,便岔开了他的话题道:“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可以,但不要惊扰她。” 楚留香点头道:“我知道。” 那位医师冲他微笑了一下,转身去忙别的事了,忽又回过头来道:“哦,你再等等,我们先叫人将她转到病房里去。” “好的,麻烦要最好的病房。”
七十二感情的距离
深秋的夜晚只有风在低泣。 李慧冰静静地躺在床上,脸上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灯光的原因显的十分苍白。 突然她脸上泛起了一丝难过是神情,跟着便在迷迷糊糊中叫唤了起来:“别走,老公,你不要离开我,不要......” 楚留香坐在一旁望着她,心里顿然升起了一种难言于表的复杂感情,他从未知道李慧冰竟然一直暗恋着他,多少年来,楚留香都只当她是自己的妹妹,李慧冰除了喜欢随口乱叫以外,也从来没有表明过心迹,谁会知道她却是认真的呢?如此想来,那天楚留香为了筱月不准她再叫自己为“老公”的时候,她为什么会那样生气了。 一想到筱月,他更是感到心口一阵刺痛,为什么爱情会是这样的禁不起一点波折?难道这根本不算是爱情?!不!不是的!如果不算是爱,为什么他时时刻刻都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想到她?为什么不论做任何事都会不知不觉中将她联想起来?他确信自己的爱是真的!那么......楚留香不禁打了个寒噤,难道,难道筱月却只是将这一切当作了游戏?他不敢往下想......一个男人不论他有多稳重,有多坚强,一旦掉落的感情的旋涡中,那就再也不可能理性的起来,纵然刻意要做出一副理性的模样,你能保证他不是在掩饰自己么?并且这个时候的男人其实都很脆弱,只是你没有仔细去发现而已。 他不禁将筱月和李慧冰相比起来,李慧冰虽然没有让他有心动的感觉,却能让她感动,她能为了自己不惜挨上一刀,筱月呢?筱月却只是为了一句话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样的爱情能有多牢靠?然而爱一个人却是最最不可解释的一件事,纵然对方是个妖魔,或是从头到尾只是在玩,但只要爱了,就再也没有任何理由能让自己去不爱,这才是爱情中最悲哀的事,爱上了不爱你的人,他已隐隐感到筱月或许根本没爱过他。 李慧冰的手突然轻轻动了动,楚留香一阵欣喜,看样子李慧冰似乎就快醒来,那位医师说最晚明天中午会醒,想不到竟提前了那么多。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楚留香感到一阵寒冷,他的衣服早就沾满了李慧冰的血,所以此刻他只穿着一件单衣,夜里的风吹在身上,不冷就奇怪了。 李慧冰的病房在二楼,这个小镇的建筑多半是平房,吹进来的风没了阻挡,就更肆无忌惮了,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伸手要去关窗户,谁知手刚碰到窗子,楼下的一个背影立即让他的血液沸腾了起来。 那人的背影是那样的熟悉,赫然就是筱月! 楚留香禁不住心一阵狂跳,马上就想冲下楼去。 这个时候不远处又跑来了一个人,象是玛斯,只见他气喘吁吁的跑到了筱月身边,停下以后筱月好象在问他什么,他却只是摇头。 楚留香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放下窗户就要往楼下去,他要去问个明白,到底筱月有没有爱过他,若是没有,也好死心! 刚一转身,却又看到躺在床上仍在昏迷中的李慧冰,整个人似又僵住了,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出去。 他快速得跑下楼,饶过长廊,穿过医站前小花园,冲向了门口。 玛斯和筱月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地点,正向街道的右方走去,楚留香追了过去,大声的喊了一句:“筱月!” 筱月不由的遽然一惊,是谁在叫她?那个声音,熟悉而又陌生,既熟悉又陌生无疑的矛盾的,没错,筱月的确很矛盾,这个人曾和她是那样的贴近,却又转瞬间远得如同相隔了半个地球,等等,她现在所在的地方还能算是在地球上么? 玛斯惊诧道:“楚兄弟?你怎么在这里?” 楚留香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要说什么。 筱月停了下来,想回头却又不敢回头,因为她知道自己只要一回头,说不定就会将他所做的事全忘得一干二静,毕竟还是爱着他的啊,纵然他有诸多不是。 这是个多么可笑又可悲的误会啊...... “筱月......”楚留香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问她到底爱不爱自己。 筱月咬了咬牙,道:“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以后你是你,我还是我......” 楚留香顿时感到一阵心痛,却还是问道:“难道就为了别人叫我一句‘老公’吗?” 筱月没有说话。 玛斯站在一旁望望筱月,又望望楚留香,他实在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误会,难道正象楚留香所说的是因为别人叫他一声“老公”?如果真是这样,这也未免太可笑了点。 “你说句话好么?”楚留香没有站到筱月面前去,对着她的背影道。 “你既然不爱我,为什么还要来纠缠我?”筱月认定楚留香是个花花公子。 楚留香一愣,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我不爱你?我来纠缠你?” 筱月的嘴唇几乎要咬出了血,“难道,难道不是么?!” 楚留香凄然的笑了笑,从裤子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从筱月身边把手伸了过去,正是那条月牙形坠子的项链。 筱月只微微侧了一下头,就清楚的看见那条项链。 楚留香突然激动了起来,“我若不爱你,我怎会去那片枫林?我若不爱你?又怎会捡到你丢下的这条项链?!若是这句话一定要问,却是应该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其实筱月在瞥见那条项链的一瞬间,她就已经崩溃了,然而楚留香亲吻李慧冰的那个场面不断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试问一个不花心的男人怎么会随随便便的在大街上去吻别的女孩子?只是筱月不愿意将这句说出来,或是她根本不好意思说出来,本来在玛斯面前碰到楚留香她已经感到很尴尬了,要让她再说出这样的话,却是很难,怎么说她也还只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女孩子该有的矜持她一点也没少,是以宁可将这话烂在心里,也不愿意说出来。 楚留香接着道:“我说过了,别人叫我‘老公’是随便乱叫的,如果你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要离开我的话,你就说句‘是’,我发誓将永远不会再来找你!” 筱月此刻的感受可谓是一种煎熬,强烈的恨里带着强烈的爱,他恨楚留香是这样的一种人,却又无法阻止自己对他的喜欢,她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要冷静,千万不能回头,这种人是不值得爱的,绝对不!可自己明明就爱着他! 楚留香在等她回答。 玛斯也在等,虽然筱月和楚留香的事情他不太清楚,但他并不认为楚留香是个不值得爱的人,他也想知道他这个新结交的兄弟到底能不能赢回筱月。 时间在慢慢流逝...... 筱月的内心却在激烈的做着斗争......
七十三笑与谁共?
满天繁星,无月。 空气在这一刻似乎凝结了。 世上最痛苦的等待莫过于此,楚留香在等待...... 世上最痛苦的抉择也莫过与此,筱月在抉择...... 没有真正爱过的或许不能体会这种痛苦,所以很多时候感情上经历过失败的人不愿再去爱也正是因为如此。 筱月紧紧地咬着下唇,眼光几乎要把地上的青石板望穿了。 终于她什么也没问,她放弃了听楚留香解释的机会,也就等于放弃了去了解他的机会,咬着牙狠下心冷冷的说了一个字:“是!” 人就是这样,往往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放弃自己的所爱,有的人了是为了面子,也有的人是为了赌气,甚至还有人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种说不清是什么原因的放弃是最叫人痛心与惋惜的。 筱月的一个“是‘字就象从天而降的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向了楚留香,霎那间他的眼睛就变得昏黯无光,整个人就象痴呆了过去。他愣愣的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寂静的夜里片刻就全是他的笑声,他就这样一直不停不停的笑,笑到最后眼泪都差点笑了出来。 也许只有笑才能掩饰他此刻即将崩溃的心情,更是笑自己在爱情的游戏中玩转了数十年,最终却下场却是被别人玩弄了一番,至少此刻的他是这样的认为的。 楚留香的笑声每一声都象一把刀深深地刺痛着筱月,她再也坚持不住听下去了,凄然地丢下了一句:“再见了!”便发足狂奔了出去。 再见?我们还能再见么?楚留香在笑声中问着自己,我宁可永远都不要再相见! 玛斯自筱月说出那个“是”字后就一直张大了嘴做惊诧状,见筱月飞奔了出去,愣的差点忘了去追,他对楚留香道了声“兄弟你保重!”后,忙向筱月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笑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听起来分外刺耳。 没多久楚留香周围的几家民居已亮起了灯。 “半夜三更的,要发疯死远点发去!” “还让不让人睡啊!” 楚留香还在大声的笑着。 “妈的!你再不滚远点,老子出来剁了你!”一户窗里传来恶狠狠的咒骂声。 他却当作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了,兀自不停地笑着。 没多久那间房屋里果真冲出了一个人,满面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手里提着根棍子,怒气冲冲的冲了过来。 那人一见到楚留香就骂了起来,“我说话你聋了啊!他娘的,偏要老子出来揍你才爽是吧!” 楚留香只当那人是不存在的,一边大笑着一边转身慢慢向医站走了过去。 那人见他理都不理自己,不觉狠狠抓紧了棍子,显然是火了,又破口骂了起来,“靠!不理我是吧!我叫你笑!”说着抡起棍子就要砸上去。 “等等!”那人身后传来一声阻止。 一个穿着睡袍的中年妇女跑了过来,样子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看得出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美人,她一到男人旁边就将嘴朝他耳边贴了过去,“当家的,这人咱惹不起呀!” “嗯?!为什么?!” “这人我见过的,他是那个什么.....亚的,就是那个什么盗贼集团的老大!” “什么!!”男人跳了起来。 “真的!”妇人十分肯定的说道。 男人怀疑的望着她,道:“你怎么知道?” 妇人翻了他一眼,道:“哼,我怎么知道不用你管?总之你要是不相信你就试试看好了,大不了你死了我再找个好男人嫁了去!” “老婆别这样嘛,我相信相信!”这么个凶神恶煞的人居然对自己老婆竟是那样的服帖,这人女人还真不简单!难怪她会认得楚留香这号人物。 “那还站着干什么,回去啦。”妇人道。 “是是!”男人笑着应道,“不过这个什么老大好象有点神经兮兮哦!” “要你多管闲事?!” 男人嘿嘿笑道:“不管不管!呵呵,我们回家!”说完自己先走在前头乐呵呵的往自己家里走去。 那妇人跟在后头,走了几步,竟回过头去望了一眼楚留香,神情似乎很古怪。 * * * 殷诗冁那天离开玛斯他们后,一个人气呼呼的跑在街道上,这家伙一百多年的确是白活了,遇事居然这样的沉不住气,还乱发小孩子脾气,或许正如她自己常说的,“我这个年龄在我们种族里只是个孩子而已。”这就也难怪她姐姐不让她知道自己的复仇计划了。 山本一直都跟着殷诗冁,好几次想上前去拉住她的手叫她别走,却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有些胆怯,想来想去难不成是怕她打自己么?好象又不是。 看着她越跑越远,总不能就这样一直跟着跑下去吧,终于鼓起了勇气冲了上去,却没有去拉她的手,他挡在殷诗冁面前,道:“诗冁,你到底想要跑去哪里?” “你别挡着我!”殷诗冁瞪着他道。 “你说你要去那里?”山本还是同样的话。 “我不是说了嘛!我去找姐姐!” “你一个人去很危险的,听话嘛!跟我回去大家好好商量再做打算好吗?”山本的语气很温和,他这人说话从来都是大大咧咧,也不管人家爱不爱听,以前还很喜欢和殷诗冁抬杠,而现在竟不知不觉的柔和起来,连他自己都大吃了一惊。 殷诗冁却冷冷的回绝道:“我不!” “你还真象个小孩子。”山本道。 “我本来就是!是你老觉得我不是!”殷诗冁还在为他老是说自己是欧巴桑的事耿耿于怀。 “看来是我感觉错啦。”山本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殷诗冁竖着眉道。 “我,我突然觉得你生气的样子很......” 殷诗冁忙追问道:“很什么?” “呃......很......很可爱。”话一出口,自己都吓了一跳,不是吧,我怎么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羞都要羞死了,后悔的恨不得马上找个地洞钻进去。 殷诗冁的一张脸顿时红了个遍,低下头去轻声道:“你,你说什么?” 山本忙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你当我乱说的好了!” 殷诗冁猛得抬起了头,心里急地直跺脚,恨恨的望着他,真是个呆子! 不料山本居然还说:“你别生气啊!我不是故意的......” 殷诗冁气得扭头就跑。
七十四情之萌
山本莫名其妙地推了推眼镜,觉得自己没说错什么嘛,为什么越说她越生气,女孩子的心理实在难猜啊!却不知明明是他自己在这方面太蠢。 一见殷诗冁又跑了,连忙赶了上去,“喂!你怎么啦!说说就生气呀!诗冁你等等我呀!” 殷诗冁头也不回的飞奔着,心理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事实上她自离开玛斯他们没多久就后悔了,其实他们说得没错,姐姐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而且单凭自己一个人,总是不及大家一起来的力量大,并且若是山本不追来的话,岂不是以后见不到他了?无奈当时把话说僵了,碍于面子问题才掉头就跑的。此刻只要山本多说几句好话,哄哄她,面子上过的去了,也就自然愿意跟他回去了。 两个人一个跑,一个追,竟跑到了郊外。 草木都已渐渐枯黄,放眼望去,天地间是一片深秋的金色。 山本终于追上了她,这回他不顾一切的拉住了殷诗冁的手臂,好象一松手她又要跑掉似的,只见他气喘吁吁的道:“累......累死我了,你,你不要再跑了......” “真差劲,跑这么几步就喘着这样。”殷诗冁道。 山本拉着她往地上一坐,道:“你以为我是你啊!” “我怎么啦我?”殷诗冁不明白跑的快慢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你又不象我们正常人。” 殷诗冁一听差点跳了起来,“你说什么?我不是正常人?!” 山本立即发现表达的有点问题,连忙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们种族的人既然能活那么长的时间,本身就和我们不一样嘛。” “哼。” “你别老是对我这种态度嘛,好象我欠了你几百万似的。” 殷诗冁又哼了一声。 “你怎么就会‘哼’?” “你管得着吗?” “我当然管不着,不过......” 殷诗冁忙道:“不过什么?” “个人认为,温柔的女孩子要比较漂亮点!”山本眯着他的小眼睛,望着不远处的山峦道。 “你的意思是我很难看?!” “不是啊!只不过你要是不那么凶的话就更好看了!”山本很认真的对她说道。 “是么......”殷诗冁已在不知不觉中语气软了下来。 “对嘛对嘛,就是这样。”山本笑了起来,“你看你现在这样,多好看啊!” “我自己怎么看得到?!” “你拿个镜子看看不就行了。” “我出门从不带镜子。” “哦。” 阳光暖暖的投射在两人的背上,枯色的草地在他们身下无限的延伸着,竟是那样的和谐温馨。 “诗冁,你别生气了,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我早就没生气了。” “真的吗?!”山本激动的望着她,“那么说你是会跟我回去的了?” “现在想想我是太冲动了,就象你说的,小孩子脾气。” “人嘛!当然也会偶尔冲动那么一两次的,不然的话这人岂非无趣的要死?”山本发表着他的概论。 殷诗冁点了点头,“听起来有点道理。” “那是当然!我说的话嘛!”山本自信道。 “你说的又怎么样?”殷诗冁白了他一眼。 “嘿嘿,没怎么样啦......对啦,要不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殷诗冁心想,好不容易才有他们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才不要那么早回去呢,当下撅起了嘴道:“不要。” 山本急了,忙道:“啊?!你刚刚不是才说肯跟我回去的吗?” 殷诗冁咯咯笑道:“我是说要回去,但没说现在就回去啊。” “那,那还要怎样啊?” “这里的风景不错哦。” “是不错......” “太阳也很温暖。” “呃......是啊。” 殷诗冁突然指着天空飞过的一只鸟道:“你看它。” 山本顺着她指的方向望了过去,道:“是只鸟啊,怎么啦?” “它可以自由自在的飞在蓝天上,看着地上的一切,我想它心里一定很快活。” “是......是吧。”山本的回答有点敷衍的感觉。 殷诗冁瞪了他一眼,心想这人怎么这样的不懂情趣,原是想找点话题来联络联络感情,岂知他竟象根木头......于是十分不快的垂下头去,悻悻地瞅着脚边的几根枯草。 山本突然象是明白了什么,道:“你很羡慕那只鸟?” 殷诗冁抬头看了他一眼,总算这人还没呆到家,便笑道:“是啊。” “那多简单,我们也飞!” 殷诗冁猛地想起了山本能召唤动物,他们早在来这个小镇的时候就坐过了凫翼,只是当时并没有太在意。 山本说着就站了起来,自衣袋中拿出陶埙,低沉而又悠扬的埙声立即在草地上飘扬了起来。 一会就从西边的天空飞来了一只巨大的凫翼,扑动着双翅,朝他们的方向降落了下来。 殷诗冁立即跳了起来,开心的就象是个孩子,还没等山本开口,就先跃了上去。 “你别那么着急,它不听你的话的,小心它摔你。” “它要是摔我你就好好教育教育它嘛。” “嘿嘿。” “对了,它是不是就是上次我们坐的那只?” “是的,别的那么远是召唤不来的,这只我给它做了音波编号的。” “你真厉害!”殷诗冁由衷的赞叹。 “那是当然。”山本一点都不谦虚。 “你就不能谦虚点么?” “有必要吗?”山本瞧着她嘿嘿笑道。 “没有吗?” “嘻嘻,我就这一个本事能引以为傲。” “不说啦不说啦!我要飞上天去,你快上来啊!”殷诗冁催着他道。
七十五翱翔的爱情
山本笑嘻嘻的走了过来,轻轻跃上了凫翼那宽大的背,对殷诗冁道:“你要坐前面?” “坐后面好风景全给你挡住了,我才不要呢。” “但你不会操作呀。” 殷诗冁叫道:“谁说我不会啊!你忘了上次我已经学会了么?” “哦,对!我把那个掉下来的人记成是你了。” “......” “呵呵。” “我这种身手,怎么可能掉下来?”殷诗冁挑了挑眉毛道。 山本哈哈大笑道:“你这种自信的样子倒是和我很相配啊!” 殷诗冁脸一红,低声道:“你说什么?” 山本忙道:“没什么啦,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这点很象而已。” “哦......”殷诗冁显得有点失望,无奈山本实在太呆,竟没看出来。 山本坐稳后,道:“飞吧,让我瞧瞧你的技术。” 殷诗冁嫣然一笑,道:“那自是没问题的。” 凫翼扑动着巨大的翅膀卷起一阵气流,地面上立刻翻起一层层的草浪。 蓝天上多了一道瞩目的风景。 阳光在凫翼的身影边折射出一串串眩目的光圈。 翱翔在蓝天上鸟瞰大地是何等的惬意!并且还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殷诗冁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兴奋地大声喊了起来,“哇——开心啊——” 山本笑了,心想,果然是孩子气十足,才为姐姐的事恼得与玛斯翻了脸,这会儿又开心得什么事也没了的样子,但不管怎样,看到她高兴的样子感觉还真不错。 “技术还不错啊。”山本道。 “那是......”话音刚落,突然间凫翼左右乱晃起来,似是失去了控制,殷诗冁吓得失声尖叫起来。 山本一边叫她别慌,一边将手环过她的身体,拉住了凫翼的脖子,只轻轻向下一按,凫翼就恢复了平稳的飞行,“才夸奖你,就查点要和你一起掉下去......” 殷诗冁却什么也没听进去,原因是当山本将手环过来的时候,她已紧张地除了心脏不停的狂跳以外,什么也不知道了。 山本好象也发现了自己的冒失,但刚刚若是不将手伸过去的话,只怕两人都要掉落下去,他迅速地将手缩了回去,低声道:“对,对不起。” 殷诗冁将头埋了下去,一句话亦没说。 “我......”山本突然间觉得不该说对不起,又不是故意要去抱她,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殷诗冁却将头埋得更低了。 “你......你不是又要生气吧?”山本心想,要生气也千万别现在生,他可不想尝试从天而降的感觉。 殷诗冁总算开口了,声音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你......你为什么就......那么的呆?” “啊?”山本似乎没有听清楚,或是没听明白。 殷诗冁又气又急,终于鼓气勇气大声道:“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呆?!” “啊!”山本这次听清楚了,但他还是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那么说我?” 殷诗冁红着脸道:“你......你就不能多抱着我一会儿么?!” “啊......”山本这回是彻底明白殷诗冁的意思了,谁知他的脸一下子竟比殷诗冁的还要红,支支吾吾道:“原来......原来你......” 殷诗冁急忙回过头来道:“怎么?你,你对我难道一点感觉也没有?” 山本窘地脸上只发烫,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有多欢喜,喃喃道:“当然没有啦,其实我......”突然指着前面道:“小心小心!前面是山崖,别让凫翼侧着飞!”不禁又将手环住了殷诗冁。 凫翼一个急拐弯,总算没有贴着山崖侧飞而过,不然两人定是摔到山谷里去了。 这次山本开窍了,安全后也没将手抽回来,因为他终于明白了殷诗冁的心意! 殷诗冁缩在他怀里,脸上洋溢着羞涩而又幸福的微笑,轻声道:“你刚刚说,其实......其实你什么?” “呵......你这家伙,明知故问嘛。”山本道。 “人家就是想听你亲口说出来啦。” “好好好!其实我......”山本说了一半又停了下来。 殷诗冁急忙道:“什么呀?快说呀!” “你这急性子,人家也要酝酿一下感情才说得出来的嘛!” “我不管啦,你快说你快说!”殷诗冁耍起了小性子。 山本撇了撇嘴侧过头望着她道:“哎,你这样难道就不怕把我吓跑么?” “你敢!” “......”山本突然间感觉自己跳进了一个陷阱,不过这个陷阱相当的温暖与舒适,跳得亦是心甘情愿。 “你快说呀,不说我下去扁你。” “哇你这样凶的?那我干脆还是一个人好了!”山本嘿嘿笑道。 殷诗冁果然急了,忙道:“你!算啦!不说就不说嘛!” 山本笑道:“好啦,算我怕你,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啊?”这倒出乎殷诗冁的意料之外。 山本接着道:“但我申明,那个时候的那种喜欢纯属是男人的本性,和现在的喜欢有本质上的区别。” 殷诗冁一点也没听懂山本的意思,什么叫本质上的区别?喜欢还有那么多花头么?于是问道:“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那个时候,我对你们磐雨族说实话还存在着一丝敌意,要说对你有好感那也只是表面的,我之所以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你是因为我当时觉得你实在是太漂亮了,男人喜欢一个人,最原始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了解那个人,而是因为认为她漂亮。” 殷诗冁似懂非懂的望了他一眼,道:“歪理!照你那么说,男人的感情都是没一点内涵的了?” “对呀!内涵都是后来才慢慢培养出来的,不然哪来那么多谈了才后悔的爱情?除了个别或是不正常的男人外,其实男人都是单细胞,爱一个人最初的原因八成就是因为觉得那人漂亮!” 且不去管这些话是否有道理,但在殷诗冁听来,却是十分受用,一个男人在说喜欢你的同时,还不动声色的夸赞了你的美貌,能让听的人不心花怒放么?
七十六干柴烈火
傍晚时分,若是此刻有晚霞和话,翱翔在灿烂晚霞中的一对恋人必定是副绝佳的画面,不料天公不作美,竟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如果是绵绵细雨,倒也另有一番风情,无奈这雨越下越大,山本道:“该死的,怎么下起了雨。” 殷诗冁道:“就是!老天可真不给面子。” “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先避避雨吧,我怕你淋了雨又发烧。” “好吧,前面有个山谷,过去看看有没有山洞。” “好。” 殷诗冁操纵着凫翼慢慢地滑入山谷,盘旋了两圈之后,在一个绕满青藤的洞边停了下来。 “就这里吧,进去看看。”殷诗冁跳下了凫翼的背,跑了进去。 山本连忙也跳了下来,拉着凫翼跟了进去,安顿好凫翼后,就对着已经走到很里面的殷诗冁道:“你走慢点!小心里面有危险,” “哪来什么危险啊,这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殷诗冁大声道。 这时山本也已走到了里面。 “就是太暗了,什么也瞧不见......啊嚏——”殷诗冁打了个喷嚏。 山本忙道:“你是不是很冷?衣服刚刚都淋湿了吧。” “还好啦......”声音却在发抖。 “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可以燃烧的东西,你先坐下来。” “我不,我和你一起找。”殷诗冁道。 “那好吧,坐着不动更冷。” 没一会儿山本就在山洞里一个很隐蔽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石坑,里面铺满了碎干草,还有一些植物的种子散落在周围,看样子应该是个老鼠窝。 山本嘿嘿笑道:“对不起咯老鼠兄,征用一下你们的窝。”说着就抱起了那堆干草,对着山洞另一头的殷诗冁道:“我找到引火的东西了,你找个能坐的地方先坐着。”我去外面拖几根干树枝来。” “外面在下雨,哪来干树枝?”殷诗冁道。 “表面淋湿没关系的,雨又没下多久。” “不要了吧,雨还在下呢。”殷诗冁不愿意山本出去淋雨。 “没事的,我不怕淋雨。” “那我也要去!”殷诗冁道。 “不行!万一你又生病,我可不高兴背你回去。”山本开玩笑道。 殷诗冁嘟着嘴,不说话了。 “这样才乖嘛,我就在门口找,很快就回来。” “哦。” 殷诗冁挑了一块很光滑的石板坐下了,才刚坐下,立即就跳了起来,石板实在太冰凉了。 天色越来越暗,山洞里的最后一丝光线也即将要被黑暗所吞没,殷诗冁抱着发抖的身体,突然有点害怕。好在这个时候山本回来了,身后拖着几大根湿溚溚的断松枝。 “哇,怎么才那么一会儿,就那么黑了,诗冁你怕不怕?” “怕什么?我才不怕呢!”殷诗冁道。 “呵呵,不怕就好,我以为女孩子都是怕黑的呢。” 殷诗冁没说话。 “我把松枝弄断,一会就暖和啦。” “要我帮忙吗?” “不用,这种粗活是我们男人做的。” 一道火光划破了黑暗,山本从火磷匣中抽出一根火线,点燃了那堆干草,山洞里顿时亮堂了起来。山本将一枝枝折断的松枝的慢慢添在了那堆火上,没多久山洞里就燃起了一个火堆,渐渐地也越来越暖和。 “怎么样?现在不冷了吧。”山本笑道。 殷诗冁嫣然一笑,道:“嗯。” 火光闪耀着,象一个个精灵在跳动。 山本望着殷诗冁,她的面颊在火光下一片嫣红,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煞是动人,山本不觉竟看的痴了过去。 殷诗冁转过头来想说什么,却发现山本愣愣地望着她,于是道:“你干嘛这样看我。” 山本嘿嘿笑道:“好看嘛,当然多看几眼。” “哼,马屁精。”殷诗冁道。 “哎哟,说你好看你却说我是马屁精,那我还是叫你殴巴桑算了。” “去死!”一个拳头立即挥了过来,山本应声倒地。 “我都说了N次了,别再叫我欧巴桑。”殷诗冁哼了一声。 山本则倒在地上索性不起来了,十足一个无赖样,还大声嚷嚷道:“哇哇——老婆打人啦!” 殷诗冁跳了起来,道:“谁是你老婆?!” 山本嘻嘻笑道:“你呀。” “我才不是呢!” “现在不是,将来就是了,嘿嘿。” 殷诗冁扬起了下巴,道:“谁说要嫁给你了?” 山本嘿嘿地笑着坐了起来,“你不嫁我么?你要是不嫁我,我就一辈子不娶别人!” 殷诗冁笑了,她笑在心里,嘴上却说:“那你就一个人过去吧。” “啊!你你你!你就忍心?!” “有什么不忍心的?”殷诗冁暗笑道。 “好啊!你这个无情无意的家伙,我明天就去找个漂亮妹妹。” 殷诗冁急了,道:“你!你刚刚才说我不嫁你的话你就不娶别人了,怎么又说要去找别的妹妹?!” “哈哈,看看,着急了是不?还说不嫁我呢。”山本得意的笑了起来。 殷诗冁羞得脸烧到了脖子根,骂道;“好哇!你取笑我!” “好啦好啦,我不说你了,不过你一定要嫁给我啊。”山本笑道。 “哼!” 山本不再说话了,只是又痴痴地望着殷诗冁。 殷诗冁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道:“你别在盯看我了。” 山本眼睛都没眨一眨,道:“没办法,眼睛说它太喜欢看美人了,我也不能控制住它呀。” “你再看我我要受不了啦。” “为什么?” 殷诗冁轻声道:“没.没什么,对了,你......你真的觉得我漂亮么?” “漂亮的没有办法形容。” “那......那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我向村田美智子保证,绝对是真的。” 殷诗冁盯着他道:“谁是村田美智子?” “你忘了?我的中学老师啊,我对她从没说过半句谎话。” “是么?那你会对我说谎话吗?”殷诗冁目光盈盈地望着她。 “那就要看情况了......”山本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比如说现在我就绝不会说你正在色迷迷地望着我。” 殷诗冁望着他道:“明明是你色迷迷的盯着我......” 突然殷诗冁笑着扑了上去,一下亲在山本的脸上,道:“我发现我真的很喜欢你呢!” 山本终于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抱起殷诗冁道:“我发现我也真的很喜欢你!” 深深的吻。 火在燃烧,山洞中洋溢着火一样的热情。 闪烁的火光映照在洞壁上,煽动着恋人的激情,干柴烈火,一双冲动的男女,该发生的事全都发生了...... * * * 筱月又做了那个梦,或许开头不一样,但到最后总是能见到那个熟悉却又记不清是哪里的地方,到处都是水,另人窒息的水。 梦里的水中隐隐约约见到一个身影,很遥远,看不清楚是谁...... * * * 火依旧熊熊的燃烧着,殷诗冁偎依在山本身边,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 山本摸着她的头,道:“等你姐姐的事情解决了,我就和你结婚。” 殷诗冁靠在他身上,笑而不答。 此刻她的心早已飞到了遥远的将来,她甚至在想,自己是能活千年的人,而山本终究会先她而去,而且在他老了时候,自己应该还很年轻,那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不过好似也有些悲哀。 突然洞口处一条黑影一闪,山本立即跳了起来,又是那个黑影! 他迅速冲了出去,边跑还边发出一声口哨,洞门口即刻响起一阵翅膀扑动的声音。 跑出去一看,凫翼的爪子下按着一个黑衣人,真在企图逃脱。 山本道:“哼哼!这回你跑不了了吧!幸好我的宝宝在,不然又给你跑了!”他所指的宝宝自然是那只凫翼。
七十七没有结果的问答
雨虽然已经停了,但下过雨的深秋夜晚还是非常寒冷,通常这种雨下过以后,冬天也就不远了。 这时殷诗冁也已走到了洞外,一阵风吹过,她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进去进去,这里冷死了,我把他拖进来盘问。”山本对殷诗冁道。 殷诗冁道:“好,可算是逮到这混蛋了,一定要逼他说出到底是干什么的。” “就是!你先进去,我马上把他捆了拖进来!” 殷诗冁“嗯”了一声后转身进了山洞。 山本左右环视了一圈,便走到那些青藤的旁边,这种藤常年都是绿的,即使冬天到了也不会枯黄,他取出随身带着的小刀,用力割下了一把,用手扯了扯,不错,还挺牢的,可以绑得住人了,除非那人有超强本领可以逃脱,不过想来是不大可能的,因为他连一只凫翼都对付不了。 他笑嘻嘻地走到了那个黑衣人的身边,从他的脚开始绕,一边绕一边还对凫翼说:“多亏你了可爱的宝宝,记你一功,下回给你买好吃的。”岂知上次说要买东西给它吃都还没兑现呢,好在不是指令的话凫翼并不能听懂他所说的话,不然早该踹他两脚了。 没一会儿黑衣人就被山本手里的青藤捆成了一只粽子,山本得意望着他的杰作,接着便连拖带拽地将他往山洞里拖了进去。 奇怪的黑衣人始终没有开口,虽然也有挣扎,但却一句话也未曾说,不知道是吓得不敢说话了还是根本不愿意说。 殷诗冁早在洞里等的焦急万分了,一看到山本进来,连忙冲过去抢过他手里的人,拉过来往火堆边一丢,道:“聪明的话就老实点,我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黑衣人瞪着殷诗冁,还是没有开口。 “你瞪着作什么?以为这样我们会怕你么?”殷诗冁道。 山本在火堆边坐了下来,笑着对那黑衣人道:“你别以为你不说话我拿你没办法,我有很多种法子可以叫你开口的,你要不要试试看?” 黑衣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殷诗冁道:“少和他废话,山本你有什么法子尽管使出来吧。” “好!老婆开口了,我就不客气咯!”山本嘿嘿笑道。 说话间山本已在火堆中物色了根烧红的木炭,用两根较细的没有烧过的松枝夹了起来,伸到黑衣人面前笑道:“我这人比较仁厚,不会让你破相的,最多把这条木炭放在你手上腿上啊什么的。” 黑衣人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始终不说话。 山本叹了口气道:“唉,怎么就是有人喜欢逞英雄?说实在的,你就是不肯说,这里就你一个人,你的同伙你的上司都不在,你做了英雄也没人知道嘛,何必呢?” 黑衣人好象聋了似的理也不理他。 山本道:“看来我不做点实际行动你是不会理我的了。”说着将那块烧红的木炭伸到了他的裤腿边,裤子一碰到木炭,立即“嘶”地一声冒起一阵青烟,并且烫出了一个洞来。 “哎,你再不说话,我的手就要发抖啦!难说这块木炭一不小心掉了下去了。”山本道。 黑衣人被捆得就象一只粽子,别说是将脚移开,就是想动一动也是很难,除非他开口说话山本才不至下手,但他还是缄口不言。 “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山本无奈的说道,说真的,他实际上也不忍心去烫他,毕竟没什么仇恨,没这个必要,想吓吓他或许他就会说话了,谁知这个人竟一点也不吃这一套。 “别和他罗嗦了,真是的!”殷诗冁可没那么好的耐心,手一伸,一巴掌拍在山本手上,那块木炭立即啪”地掉在黑衣人的腿上,黑衣人立刻向一边滚了出去,把木炭给抖了下来。 山本道:“你看你看,我老婆都不高兴了,你还是快说话吧。” 说着在地上捡了根掉在一边的干草,对殷诗冁道:“老婆,按住他,我来让他打打喷嚏。” 殷诗冁咯咯笑了起来,“好啊好啊!” “痒死他!” “就是就是,痒可比疼还难受,嘿嘿.....”说着就要去扳住那人的头。 黑衣人果然害怕了,终于开口道:“哎哎!算我倒霉,不要捣腾我了,有什么你们想问就问吧。” 山本笑了起来,“就是嘛!你早点说不就得了,害我们浪费那么多时间。” “哼!”黑衣人还是很倔的样子。 殷诗冁道:“你先说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老是跟着我?” 黑衣人道:“你听说过FYM么?” “FYM?好象听过,是专门给人收集情报的组织吧。” “没错,我就是FYM的人。” 殷诗冁皱了皱眉头道:“那你为什么要跟踪我?谁是你的委托人?” “抱歉,这个不能说。” 殷诗冁威胁他道:“你是不是没尝到木炭的滋味不死心啊?” 黑衣人道:“我只是按照规定办事。” “规定?!”殷诗冁笑了起来,“那要是人都死了还要规定么?” “你们不会杀我的。” 山本忙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不会?” “直觉,你们不是那种人。” 殷诗冁冷笑道:“别那么相信直觉,会害死人的,我们的确不会杀你,但我可不能保证我会使些什么手段。” “行了,你别威胁我了,能说的我就告诉你。” 殷诗冁道:“还嘴硬,算了,那我问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这也是机密。” “......” 殷诗冁又道:“那叫你跟踪我的人是什么目的?” “不能说。” 殷诗冁气得跳了起来,“想死你就直说!” 黑衣人索性将头扭到了一边。 殷诗冁一跺脚,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烧着的木头,伸到黑衣人的面前道:“我烧了你的头发!” 黑衣人咬着嘴唇瞪着她。 殷诗冁说得出做得到,一伸手就烧着了黑衣人的头发,火片刻就在他的头顶上蔓延了开来,黑衣人吓得哇哇大叫:“你来真的啊!救命呀——”
七十八委托
山本似乎比黑衣人更紧张,他慌忙取下随身带着的背包向黑衣人的头部砸去,三下两下之后,火是熄灭了,黑衣人却吓出了一身大汗。 烧焦的头发散发出一缕缕青烟,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焦臭味。 殷诗冁一把揪住那人的衣襟道:“我什么都敢做的,你怕了没?!” 黑衣人连连点头道:“怕了怕了!我什么都告诉你!” 殷诗冁哼了一声,道:“真是犯贱!明明不是那种人,非要自找罪受!” “是是!” “那你说吧,谁叫你来的?” “一个叫兰霏霏的人。”黑衣人道。 山本惊讶道:“怎么是她?” 殷诗冁也吃了一惊,怎么会是姐姐找人跟踪她呢?忙接着问道:“那你可知她为什么叫你跟踪我?” “通常我们只是收钱办事,不会问委托人是什么原因的。” “那她总会告诉你要你做些什么事吧。” “她只是叫我每过半个月就给她一份你现在行踪的报告,没别的了。” 原来是这样,殷诗冁明白了,原来姐姐一直都在暗中关注着自己,却又不肯亲自来面对她,所以才找人时时刻刻的盯着自己,好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她知道。一股温暖的亲情感的她心里弥散着,姐姐的形象在她心目中又一次辉煌了起来。 黑衣人见殷诗冁好久没说话,便小心翼翼的问道:“请,请问,你问完了么?” “没有!”殷诗冁硬硬道。 “那,那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多着呢!” “......” “你说你为什么能跟踪到这里?” “这个......这个真的是我们组织的机密啊......”黑衣人十分为难道。 殷诗冁朝他扬起了拳头,道:“你说是不说?” “说!”黑衣人这会识相的很,“其实我能那么顺利的找到这里是因为你的耳环,为什么说是你的耳环呢?因为你的耳环被我的药水浸泡过了,只要被我们特制的药水浸泡过的东西,都能在三个月中挥发出一种只有我们组织能接收到的信息,是以我才能找到这里,就这些,我说完了!”黑衣人一口气将这秘密全抖了出来。 殷诗冁疑惑地望着他,道:“我的耳环被你的药水浸泡过?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事?” “你知道了还叫什么秘密吗?” “也是!那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做的!” “这个......” “快说!” “就是你们在镇上住的那家旅店里,有天晚上我偷偷进去弄的。” 殷诗冁“哦”了一声,想起了那天的第二天早上还房间的桌子下发现了一朵干枯的蟹爪兰,应该就是他留下的。又问道:“那么你们用的迷药是不是涂在蟹爪兰上的曼佗罗精华?” “啊?!你怎么知道的?” “哼!”殷诗冁才不乐意告诉他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呢,事实上是筱月早就将化验结果告诉了她她才知道的。 黑衣人的秘密终于揭开了,不过却让殷诗冁居然有点失望,原来以为会是个什么神秘的人物,岂知只是一个情报组织里的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虽说FYM也算得上是个有点名气的情报组织,不过这个黑衣人终究是个小角色,还是个很会装模做样的小角色。 “现在......你该问完了吧。”黑衣人道。 殷诗冁瞪了他一眼,道:“你怎么那么着急!” “我,我还要回去做饭给老婆小孩吃哩。” ...... 殷诗冁和山本都无话可说了,殷诗冁想的是FYM怎么会请这种有家庭负担的小人物来做事,山本想的则是:唉,这个男人真是既悲哀又可敬,自己都处在这种任人宰割的情况下了,却还想着回家做饭给老婆小孩吃。 “好吧,那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答得我满意了,我就放你走。”殷诗冁道。 “你问你问。”黑衣人道。 “如果我也要委托你做事的话,要出多少钱?” “啊?”黑衣人似乎吃了一惊。 “怎么,有生意你不做吗?” “不是不是。”黑衣人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这个问题,这种情况下他不敢说要收钱,却又不甘心白替人家做事,所以吞吞吐吐的说不出来。 “你怎么这样别扭,有什么话就快说!” “呃.....这要看是什么事,要怎么做才好定价钱的......” “简单,你去给我收集兰霏霏的情报。” “啊......”黑衣人又吃了一惊。 “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只是......好象有点不合规矩呀。” 殷诗冁道:“又是规矩!你做人怎么那么死板!规矩是死的,你是活的!” “话是没错,但我总不能坏了组织的规矩吧......” “废话少说!到底做不做?!” “做!” “那多少钱?你说!” 黑衣人道:“收集情报,首付20万,之后每一次上交情报资料为2000每次。” “什么!”殷诗冁叫了起来,“要那么多?!你不如去抢!” “这又不是我定的价钱,组织规定的啊......不过,不过你要我去的话,最多这个首付就免了......”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就要听不到了。 殷诗冁满意的笑了笑,道:“这才象话,这事你就私接了,赚到的就自己拿了多好。” 黑衣人喃喃道:“要是被组织里知道了,我这饭碗......唉......” 殷诗冁也知道这样逼他实在算不得光明磊落,无奈自己兜里没几个钱,却又想最快速度知道姐姐的行踪,只好出此下策了。 山本一直都没说话,他也插不上嘴,殷诗冁已经将该问的全问掉了,他在一边听已足够,殷诗冁虽然有点凶,但这个时候凶还是很管用的,那个黑衣人只有这样才肯老老实实的说话。山本拿出了刀,挑断了他身上的青藤,半开玩笑的恐吓他道:“记住,我们也是半个月要一次情报,你要是敢不来的话下次见到你,你就等着叫你兄弟们给你收尸好了,哦不,第一次情报我们三天后就要。”山本想起了如果再等半个月的话殷诗冁一定不乐意。 “放心!答应的事我一定会去做,这点你们务必要相信我!”黑衣人拍着胸脯道。 殷诗冁道:“这样最好。” “那我可以走了吗?” “走吧。”
七十九微笑的李慧冰
黑衣人走后,殷诗冁一下觉得心情舒畅了好多,姐姐的事终于有了点眉目,无论如何这都是让人欣慰的事。 山本将燃烧着的火堆向中间拨了拨,又添了几根松枝,道:“现在也已经不早了,外面又冷的很,真不想现在回去啊。” 殷诗冁撇嘴道:“那就不回去么。” “我怕玛斯他们担心。” “我们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是这个问题,我们不回去,玛斯他们会以为我没找到你,或者你还在生气......让他们担心总是不好......” 殷诗冁笑道:“管它呢,明天一早回去好啦!” “嘿嘿,说实在的我也不想现在回去。” 殷诗冁咯咯地笑了起来,道:“我就知道你也不想回去,对啦,不回去归不回去,可是我饿了!” “你别说出来嘛!我也饿了!就是因为没东西,所以我都一直没敢说,越说越饿啊......” “我们去抓只山鸡什么的来烤了吃吧。”殷诗冁提议道。 “这么晚了上哪抓去呀?外面又冷的要命......” 殷诗冁笑道:“你真笨呀,你不会骗一只来么?还要自己抓!真是的!” 山本一拍脑袋,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老婆你真聪明!” “是你自己太笨,还有,你别老是叫我老婆,人家还不是呢!” 山本笑嘻嘻地道:“迟早的啦,有什么关系嘛。” “哼。”殷诗冁虽然哼着,脸上却挂起了微笑,“走啦,骗山鸡去。” “好。”山本说着便站了起来。 “对了,你全名是叫山本小原对么?” “对,怎么啦?” 殷诗冁微微一笑,柔声道:“那我以后叫你小原。” 这话旁人听了难免会掉落一地的鸡皮疙瘩,但在山本耳朵里却是比任何音乐都还要动听,他笑道:“当然好,老婆叫我什么都好!嘿嘿......” “你这张嘴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那是那是,美人面前岂能再乱说话?” “你要是一开始就这样多好。”殷诗冁喃喃道。 “不好,那样你对我就不会印象深刻了。” “原来你有这种谋算呀。” “嘿嘿......” 两人一边笑一边朝洞口走去。 * * * 铅灰色的天空让人看了就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风在窗外呜呜地低鸣着,街道两边的梧桐树已经光秃秃一片。 李慧冰醒了,清晨七点左右时分。 她睁开眼睛第一个搜寻的目标就是楚留香,只见他斜靠在离她床边不远的椅子上,望着窗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目光呆滞而又迷茫,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一点生机,仿佛是从地狱里来的幽灵。 李慧冰微微一惊,他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楚留香一夜之间似乎变了个人,于是轻轻问了一声:“你......你怎么了?” 楚留香没有反应。 “楚留香。”李慧冰又叫了一声。 楚留香这才将头缓缓转了过来,冲她很艰难的挤出一丝笑容,道:“你醒了。” 李慧冰看清了楚留香,不禁又是暗暗吃了一惊,他的样子看起来竟是那样的落拓,甚至憔悴不堪,这是她所认识的楚留香么?“你到底怎么啦?怎么看起来这样?”李慧冰甚为关心的问道。 楚留香惨然一笑,道:“没什么。” “你别骗我,没什么怎么会看起来象是魂都没了?是不是因为筱月?你昨天见过她了?” 女人的第六感的总是特别明锐,李慧冰立即想到这必定和筱月有关。 楚留香没有出声,没有说话通常情况下也代表着默认。 “她和你说了什么?!”李慧冰由于激动脸微微的呈现出一片淡红色,她接着道:“难道......难道她不愿再见你了么?” 楚留香的脸上立即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嗄声道:“以后别在我前面提起这个人......” 李慧冰已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笑了,当然这只笑在心里,表面却装做十分惊讶的样子,道:“啊?为什么?” 楚留香又望向了窗外,淡淡道:“我从来都没认识这样一个人,你记住今后永远别在提起她。” 李慧冰开心的简直就要笑出声来,这在楚留香来说无疑是个莫大的打击,而对她来说却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情敌这样轻而易举的就打发了,比想象中简单了不知道多少倍,她能不开心么?这对她下一步的行动绝对是有百利无一害的。却是一副颇为痛心而又惋惜的样子,“她怎么能这样?不可能的,你这样优秀的人她怎么会......” 楚留香望着窗外的双眼已没有一丝神彩。 “连你都不要我想她眼睛一定瞎的,不必为这种人难过。”李慧冰道。 楚留香没有回头,只淡淡道:“不要再说她了,我不想听......” “可是我觉得你为了她那种人这样难过不值得啊,她简直不把你当回事,你又何必呢?” 楚留香突然转过头来大声道:“我说了别再说她了!” 李慧冰吓了一跳,很快眼中就闪出了一朵泪花,轻声哭泣道:“人家也是不想看你那么伤心才这样说的嘛,你却只知道凶我,呜呜呜......”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对不起,只是我真的不想再听到关于她的一切。” 李慧冰抹了一下眼眶,道:“我不说就是了嘛,你又为什么这样凶?” 楚留香想起李慧冰终是为他挨了一刀的人,说什么也不能这样对她,于是摸着她的头道:“好啦,我错了还不行么?” 李慧冰嘟着嘴将头别了过去。 楚留香接着道:“你醒了就好了,多休息会吧,我回去替你拿一些换洗衣物来。” 李慧冰忙转回头来,道:“我刚醒来你就要走么?” “我很快就回来的,再说我也得回去告诉一下龙二你的情况,你一夜未归,他早该急疯了。” “让他疯去好了,我给绑架他都不来救我......”实际上李慧冰算准楚留香不会让龙二来的,因为他那人太冲动。 果然楚留香道:“是我叫他不要来的,好了,我先回去一趟,你乖乖在这里休息吧。” “那你要快点回来啊。” 楚留香淡淡一笑,道:“好。” 望着楚留香离去的背影,李慧冰的嘴角露出了个得意的微笑。
八十旁若无人
山本牵着殷诗冁的手回到了青鸟旅店,一进门就对柜台边的老板道:“老板,我的朋友住那间房?” 老板和蔼的笑道:“二楼最里面的两间,你们可算是来了,那两位客人昨天都快急死了,半夜三更的还在外头找你们。” 殷诗冁吐了吐舌头,对山本道:“我们好象真的让他们担心了呢。” “那是当然,不过要是把昨天晚上重新过一遍的话,我还是选择不回来。”说这话时,口气中竟是带着无限的温柔与满足。 殷诗冁吃吃的笑了起来,向山本身边偎依了过去,柔声道:“我也不回来。” 店老板看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冷颤,嘿嘿笑道:“两位的感情还真叫人羡慕哦。” 山本望着怀里的殷诗冁微微笑道:“老婆,人家羡慕我们呢。” 殷诗冁更是当作旁边一个人也没有的样子,道:“我们难道不该让人羡慕么?” “那是那是。” 这回不但老板直往地上掉鸡皮疙瘩,只要走过他们身边的人,都被肉麻地浑身一颤。 山本道:“我们去找玛斯他们吧。” “好。”殷诗冁微笑着。 两人挽着手向二楼走去,其旁若无人的亲密样子实在让人看了犯晕。 在楼上最后的第二间的门口,他们刚好撞上了开门出来的玛斯。 玛斯一见到他们两个,脸上的惊诧明显多于喜悦,只见他瞪大了双眼望着他俩,都忘了问他们昨天去了哪了。 山本却笑嘻嘻地对玛斯道:“你别这样惊讶的望着我,连我自己到现在为止都以为自己在做梦呢,嘿嘿。” 玛斯兀自张大了嘴愣愣地望着他们。 山本转头对殷诗冁道:“老婆,玛斯他看我们看得都傻了呀。” 玛斯这才缓过神来,道:“老,老婆......?!老鼠你也太牛了吧,一天没见到,居然都管人家叫老婆了,实在是佩服!有空你一定要教教我!” “好说好说,要交学费哦。”殷诗冁道。 “老婆你好厉害,我想说什么你都知道了。”山本搂着她温柔的说道。 玛斯咧着嘴向后微微一缩,突然对着隔壁的门大声喊道:“筱月!你快出来啦,他们简直当我透明的啊!” 殷诗冁偎在山本怀里望着玛斯吃吃地笑着。 不一会儿筱月的门“哗啦”一声打开了,筱月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到眼前的山本和殷诗冁,本来睡眼朦胧的双眼一下清朗了起来,她象见到了两个外星人似的瞧着他们,嘴巴张得比玛斯还要大。 山本笑道:“又吓着了一个。” 筱月结结巴巴道:“你......你们。” 山本嘿嘿笑道:“意外吧。” “我不是意外,我知道你们早晚会在一起的,只不过.....只不过这个转变也太快了吧。” 山本道:“不快不快,既然你都说了我们早晚要在一起的,这怎么能算快?” 筱月无话可说了。 殷诗冁终于从山本怀里钻了出来,她拉着筱月的好手道:“筱月,我有个好消息。” “哦?是什么?” “我就快有我姐姐的详细情报了。” “是吗?!”筱月高兴地说道。 “是的,说了你都觉得巧合,昨天晚上我和小原碰到那个黑衣人了,还抓住了他,原来他是FYM情报组织的人,是我姐姐委托他跟踪我的,后来被我们逼得接受了我们的委托了,去收集我姐姐的消息。” 筱月道:“原来是这样啊......” 玛斯听到殷诗冁叫山本为“小原”差点吐了出来,好在还没吃早饭,要不全浪费了,他忍住了笑,道:“小原......你们两个也真是够那个什么的......” 筱月掩着嘴笑了起来,对玛斯道:“人家这是大方,你懂什么。” 玛斯撇嘴道:“是啊是啊!你们年纪轻的人都不知道什么是矜持了,看来是我老咯。” 殷诗冁哈哈大笑道:“你们年轻人?哈哈,我也算么?” “......” 是啊,殷诗冁算年轻人么?对她自己来说算,但对别人来说就...... “对了诗冁,你们昨天晚上到底去了哪了?我和玛斯都快急死了。” 殷诗冁的脸顿时红了起来,支支吾吾地道:“我......我不是说了我们碰到了那个黑衣人么?在盘问他嘛。” 筱月道:“那需要盘问一晚上么?你可知道我们有多着急?” 殷诗冁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去什么话也不说。 还是玛斯看出了些端倪,他笑着拍拍筱月的肩膀道:“小呆子,别问那么详细啦,你看看人家都害羞成这样了。” 筱月虽然不明白玛斯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没再问了。 殷诗冁忙借着这个机会岔开话题道:“唉,想不到我们还是要在这个镇上住两三天。” 筱月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却被玛斯发现了,他知道筱月此刻的平静也许都是装出来的,她怕别人为了她而担心,是以装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然而她的眼神出卖了她,玛斯从她眼睛里面看到了深深的忧伤。 没错,筱月昨天晚上狠下心说出那个违心的字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对还是错,爱一个人就能包涵他所有的缺点与过错,可是为什么自己偏偏就是不给他一个机会呢?然而现在想什么都已晚了,一切都将成为历史,只能将这当作一场梦,记住美好的,就已经够了。 只是一场梦。 她却清楚的知道这是在欺骗自己,但除了这样还有别的办法么? 早知道自己是个输不起爱情的人,为什么还要玩这样的游戏?但是不玩怎么会知道自己玩不起? 怪就怪那个混蛋李慧冰,若不是她从中作梗,一个小小的误会怎么会越变越大? 此刻的李慧冰正望着窗外微笑着,一个人从心底里高兴的话,就会不由自主的笑,有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脸上挂着笑容。 但是没一会儿笑容就从她脸上消失了,因为她开始算计着下一步该怎么走,一个人在算计着别人的时候,是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的,除非只是捉弄人家而已,李慧冰这可绝对不是捉弄,这件事对她来说,就是她将来能否幸福的关键。 要用这种方法得来的幸福,还能算得上幸福么? 只是李慧冰永远也弄不明白这个道理。
八十一朋友之情
小镇上的两天对于不同的人来说所感受到的长度也是完全不同的。 殷诗冁当然觉得这两天过得比任何两天都要快,这个家伙绝对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主,有了她的小原,筱月是谁都快不记得了。 筱月的两天就不同了,她活了十八年,这是她生命中感到最漫长的两天,漫长的几乎就象是两个世纪,若不是玛斯一直陪着她说话,只怕她很难走出这段残破感情的迷途。 而最最令她想不到的是,和玛斯聊了两天,突然发现玛斯有的地方竟和楚留香是那样的相似,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但这个发现却使她感到十分痛苦,因为她不断的在玛斯身上看到楚留香的影子,这让她怎么去忘掉那个人呢? 玛斯对筱月的照顾可谓是绝对的够朋友,似乎筱月的难过就是他的难过,他甚至恨不得把筱月的痛苦全转移到自己身上,从遇到筱月的那一刻起,他就很自然的充当了守护者的角色,一直默默地守护着她,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对筱月有这样的感情,或者,难道筱月从某些方面象他的未婚妻?这个念头一从脑海里冒出来,玛斯不禁吓了一大跳,这怎么可能?但是......好象很久以前这种感觉就在心底里产生过,只是当时感觉很荒谬,硬是把这想法给抹杀掉了,然而那次知道筱月和楚留香拍拖后,虽然替她高兴,心里却闪过一丝遗憾,那个时候他更是觉得自己不可理喻,因为他坚信自己对未婚妻的爱情是不可改变的,所以当时他不知道在心里责骂了自己多少次。 筱月是他的朋友,这是不能改变也不可以改变,但既然是朋友就不该有秘密,这些感觉玛斯不说出来,就觉得以后再不能坦然得对她说话,于是在一个有着阳光的下午,玛斯坐到了筱月的房间,对她说道:“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筱月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低头弄着手里的一张面纸,轻轻问道:“什么?” 玛斯犹豫了片刻,道:“我发现你有点象我的未婚妻......” 筱月平静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样,她抬眼望了望玛斯,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呵呵。”玛斯笑了笑,或许是在缓和自己的紧张,他接着道:“也就是说,有时候我会将你当作是我的未婚妻了。” 筱月再也藏不住惊诧,她目不转睛的望着玛斯,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你不必紧张,我找你说这些话,就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我不能对自己的朋友有所隐瞒。” 筱月没说话,只是看着玛斯示意他说下去。 “其实我也纳闷了很久了,之前我不对你说是因为我还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因为对你有想法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筱月听到这里松了口气,道:“那现在呢?” 玛斯笑道:“现在我终于弄清楚了,我只是将你当作了她,但你不是她。” 筱月也笑了,道:“对,我不是她。” 玛斯长长地吸了口气,道:“这些话说出来了,心情真是舒畅。” “呵呵,不说出来会怎样?” “不说出来我就觉得对不起你。” 筱月又笑了,道:“为什么会对不起我?” “这件事与你有关,当然得告诉你,朋友间就该坦诚相向呀,再说我不将这些话说出来,我就憋的难受。” 筱月突然觉得这个俄罗斯人很是可爱,朋友间最简单但也最难做到的就是坦诚相向,有这样一个人做自己的朋友,的确是件快乐的事。 由此她想到了自己,于是笑道:“你知道么?这两天我也发现了一件事。” “是什么呢?”玛斯饶有兴趣得望着她。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些楚留香的影子。” 玛斯道:“是吗?!不过也不奇怪嘛,我和他如果不是因为相象也不会那么谈得来,更不会结为兄弟,你说是不是?” 筱月摇头道:“但我现在又觉得你们不象了......” “哦?为什么?” 筱月迟疑了片刻,道:“他连你一半的专一都没有......” 玛斯沉默了,凭着男人间的默契与他对楚留香的直觉,他并不认为楚留香是那样的人,但是筱月看法也不能不认同,是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两天筱月和玛斯所说的话一直避开着楚留香的,不料又不小心提到了他,于是她连忙扯开话题道:“诗冁和山本现在真是开心啊。” 一说到这两个人,玛斯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这两个家伙实在不象话,朋友在最需要安慰的时候自己跑去开心快活,唉!” 筱月道:“这怎么能怪他们?感情是最不能控制住的事情,我也不愿意让他们受了我的影响,他们能这样开心我很高兴。” 玛斯叹了口气道:“你呀......总是为别人着想,实在是象她.....” “呵呵。” 玛斯道:“不说这个了,对了,诗冁说得那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都过去两天了,不会是骗他们的吧。” “我想应该不会,她昨天晚上还说最晚明天那人一定会来了。” “那最好,明天可不能再放她和山本出去玩了。” “那人会直接去找诗冁的,你忘了她的耳环就是信号?”筱月道。 “那倒也是......不管!就不准出去,得到消息了我们好马上出发。” 筱月笑了笑,事实上她也想尽早离开这里。 * * * 第二天那个黑衣人果然来了,来得还很早,天才刚亮就敲醒了筱月和殷诗冁的梦。 殷诗冁打开门后,黑衣人就将一只信封递了过去,道:“2000块,谢谢。” 殷诗冁没有马上去接那只信封,她笑了笑道:“你倒还真守约,2000块绝不会少了你的,你等等,我去拿。”说完转身进了房。 过了一会她将2000块交到了那人手里,这才接过了信封,道:“里面的消息绝对可靠吗?” 黑衣人十分坚定道:“当然!我们FYM收集的情报,不是绝对可靠是不会拿来交给委托人的。” “那谢谢你啦,10天后你再给我一回情报,但或许也用不着了......”殷诗冁道。 “好的,10天后我再联络你一次,要不要继续调查到时候再决定。”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 “那我走了。”黑衣人道。 “再见。” 黑衣人走后,筱月对殷诗冁道:“快看看里面写的什么?”殷诗冁连忙打开了那只信封,信封里写道:兰霏霏于六天之后,在魅鸟族与族长举行婚礼。 六天之后?!殷诗冁骤然一惊,她实在没想到事情竟发展的那么快,从这里到魅鸟族,就差不多要花上一天左右的时间,还要找到她姐姐,还要说服她和自己一起并肩作战,突然间她发现时间是那样的紧迫,不立即动身只怕赶不上她姐姐的计划了。 “怎么说的?”筱月道。 “六天以后我姐姐就要和魅鸟族族长结婚了!” “啊?!” “我们得马上出发!我去叫玛斯和山本起来,你先收拾!”殷诗冁道。 “好!”筱月道。 殷诗冁敲醒了隔壁的房间的山本和玛斯后,立即回到自己房间里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马上出发。
八十二黑色魅鸟族
在医站住了几天的李慧冰心情一天比一天的好,在没来之前她原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将白费,没想到最终竟有了些风回路转,只要再加把劲,胜利就在眼前。 楚留香坐在她床边的靠椅上,虽然几天来都没怎么说话,但不难看出此刻的他绝对处于迷茫之中,只消先给他一点时间慢慢冷却,再奉上一注新的情感,李慧冰不相信不能将他拉近自己身边。 * * * 冬天毕竟还是来了,这天的天气还算可以,至少太阳露了面,但冬天的阳光就象是迟暮的美人,已不再热烈。 骑着凫翼要比做马车快得多了,筱月一行人只用了半天不到的时间,就到达了魅鸟族的境内。 魅鸟族是一个座落在山上的城镇,建筑多半是以黑色为住,远远望去,满目皆是一片令人感到压抑的暗黑,让人多看几眼都会觉得浑身不舒服。 筱月等人在离山很远的地方就不敢再往前去了,魅鸟族是个相当警觉的种族,容不得一个外人随便闯入,所以他们不能就这样冒冒失失的进去,从这一刻开始,每一秒种都要警惕起来。 越靠近那座山,就越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寒气直逼而来,四周尽是一阵阵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阴飕飕的风,伴随着几声墨鸦的哀鸣,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筱月是第一个感到害怕的人,她本来就不是个多么胆大的女孩子,更不是英雄,这种场面除了在影片里见到过,亲自来体会却还是破天荒头一回,她环视着四周,脑海里不断的闪现出那种鬼片里才有的场景,好在现在还不是晚上,要不然......她都不敢去想象晚上这里会是什么样,想着想着,甚至还想到了《西游记》里白骨精的那一段,不过一想到《西游记》,她马上又联想到了唐僧,一想到唐僧她就笑了,因为她又想到了《大话西游》。 山本见她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道:“怎么啦你?不会是害怕的神经失常了吧?” 筱月瞪了他一眼,道:“你才神经失常了呢。” “那你神经兮兮的笑什么?” 筱月道:“我笑笑都不行么?再说了,我就是告诉了你,你也不明白。”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会不明白?”山本其实也已感到这里气氛的压抑,正愁没人说话,既然筱月开了头,就是乱侃也要侃下去。 殷诗冁连忙也跟着说道:“对呀对呀,你都不说怎么知道他不明白?” 玛斯笑道:“哎哟,以前你是帮着筱月对付老鼠,现在可不同了哎,有了情人不要朋友了。” 殷诗冁道:“什么呀,人家说的事实嘛!” “人家说的是事实嘛!”玛斯学着她那故意提高的声调,转头对筱月笑着道:“筱月,你瞧瞧,这就是你的好朋友哦,绝对重色轻友!” “玛斯!”殷诗冁叫了起来。 玛斯笑嘻嘻道:“叫我干什么?” “你别忘了我很会打架的啊!” “文明人只动口不动手。”玛斯故意逗着她。 “我不是文明人!”殷诗冁恼得开始口不择言。 山本一听殷诗冁明显说话不是玛斯的对手,忙道:“就是,和不文明的人可不必讲文明。”这么一说,既骂了玛斯又帮殷诗冁扳回了局面。 玛斯道:“小两口现在都站在一条战线上了,两个对一个,我哪里还说得过你们。” “你也有筱月嘛!”殷诗冁想都不想就说道。 筱月忙道:“别乱说啊!我们才不象你们呢......” 玛斯道:“就是,不要破坏了我和筱月纯洁的友情,我们可不是你们。” 山本一听急了,道:“我们怎么啦?说得我们好象什么似的。” 四个人乱七八糟的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或许他们只是想让气氛不要那么紧张而已。 说着说着,已经走到了山脚下。 “这里只有这么一条路。”殷诗冁望着一条向着山腰了蜿蜒而上的小路道。 筱月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来过的。” “啊?” “以前认识一个魅鸟族的人,那个时候我们两族之间还没有瓜葛......” “哦。” 山不是很高,却很险峻,整座山多半由石头构成,在山的中间部分有很大一块被铲平的地方,整个魅鸟族的城镇就建立在这片平地上了,除此以外,就只有一条可以上山的路,其余的地方若非是攀岩高手的话,是很难上的去的。或者你飞上去...... 但是谁敢飞上去?他们又不是来送死的,这种风险可没必要去冒,如此一来,只有走那条唯一的路了。 四个人一起招摇上去?这目标好象有点大,但这条路上半天都见不到一个人走过,想要混在人群中进去是不大可能的了。那要怎样才能得城去? 几个人不由自主的都在山脚下停住了脚,连要进去魅鸟族都成问题,实在是令人伤脑筋啊。 殷诗冁道:“我们怎么进去?”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玛斯道。 山本向山上张望了一下,道:“总不会只有这条路吧。” “的确只有这么一条路。”殷诗冁道。 “你是很久以前来过的了,或许现在又多了条路了呢?”山本仍不死心。 殷诗冁道:“他们绝不会再开一条路的,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仇人太多!” “哦!明白了!他们怕麻烦!” 殷诗冁道:“麻烦他们是不怕的,他们从来都不怕战争,但是仇家中也有不少厉害的角色,喜欢打架是一回事,但是谁也不喜欢人家在自己家里打架对么?” “嗯,难怪他们不愿意开第二条路。”山本感叹道。 玛斯道:“快想想怎么上去吧。” 殷诗冁道:“我怎么知道啊?这里的看守可不是吃白饭的,连只苍蝇都别想随便进去。”
八十三却又相遇
“那我们怎么办?巴巴地赶了来难道进去都成了问题么?”筱月急地直跺脚。 山本也道:“ 是啊,可是你听我老婆说了没?苍蝇都进不去呀。” 玛斯突然眼睛一亮,道:“你姐姐不是过两天就要结婚么?” 几双眼睛不解的望着他,殷诗冁道:“是啊,那又怎的?难不成叫我姐姐出来迎我们进去?” “当然不是。” “那怎么说?” 玛斯微笑道:“魅鸟族的族长娶小,是不是定会请上很多知名人士来为他贺喜。” “嗯......是呀,那然后呢?” “我知道了!”山本道。 殷诗冁转头看向了山本,道:“你知道什么?” “玛斯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混做是族长的朋友进去。” 玛斯道:“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殷诗冁皱着眉头道:“可我们不是他的朋友啊......” “你真傻,”山本笑了笑,接着道:“你想想看,守卫是不认识我们的,我们只要能混进城去就没问题了,到结婚的届时,人一定多的很,那个什么族长也不可能一个个都照顾的过来,哪会在意我们这些人?” 殷诗冁点了点头,道:“话是没错,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妥。” “我们还需要一张请柬,才可以顺利的骗进去。”玛斯道。 “请柬?哪来哦?!”殷诗冁道。 玛斯笑道:“等啊,过不了多久,路过这里的人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我们随便拦截一个不就有了么?” “......” 殷诗冁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等待,因为等待永远都是让人感到焦虑的,尤其是这种还不知道等谁的等待,但现在除了玛斯的这个主意,她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等吧,或许运气好的话下午就会有人来了。”玛斯道。 殷诗冁叹了口气,道:“还有五天呢,人家要是不愿意早来怎么办?” “放心吧,总有人会早来的,再说都等了那么多天了,也不在乎多等这一时半会的了对么?” 殷诗冁不再说话,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殷诗冁等得不耐烦了,脚底下的一小片草早已被她踩得露出了光光的地面。 筱月等人却坐在一边,嘻嘻哈哈天南地北的聊着。 “诗冁,你也过来坐会吧,急是没用的啊。”筱月道。 “我就是急啊!等等等!我看等到明天天亮也不会有人来!”殷诗冁的样子看上去很烦躁。 这时候远远地突然传来了一阵阵低沉的车轮声,伴随着马蹄声,滚滚而来。 玛斯笑道:“你看,这不就来了么?” 山本忙站起来拉着殷诗冁朝后退了几步,又对筱月玛斯道:“我们先避一避。” “嗯。”玛斯看了眼筱月,示意她同自己一起藏到草丛中去。 枯黄的野草长得又高又密,几个人藏在里面,路过的人若不加留意是绝对看不到的。 车轮声越来越近,没过多久便看到几辆马车长驱而来,为首的那一辆是封闭的,只看得到车夫,看不到车里面坐着什么样的人,后面跟着的几辆是每两匹马拖着一车的贺礼,均用红色的绸带固定在车板上。 殷诗冁躲在草丛里低声道:“这个人好有钱的样子,贺礼竟送了几车。” “排场这么大,我们还是再等等看吧,这人看样子可不好下手。”山本道。 “对。”玛斯也赞同山本的看法。 殷诗冁道:“就算是要出手打架,也是我一个人的事,你们怕什么?” 筱月忙道:“谁说是你一个人的事?至少我也能帮点忙的,我能让对方麻痹。” “就是嘛!”山本也跟着道:“我也可以叫动物们帮忙,可不是就你一个人的事啊。” 玛斯笑道:“如此说来,倒是我最没用的了。” 山本道:“你是我们的策略师,嘿嘿。” 殷诗冁嘟起了嘴,道:“好不容易来了个人,又说不行,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么。” “你就是性子急,再等等看吧,我们可不能做没把握的事。”山本道。 “哼!”殷诗冁不出声了。 又过了个把小时,殷诗冁靠在身后的一块大石头上,懒懒地道:“我看今天是没什么希望了。” 冬天的太阳很早就偏了西,才三点多钟,就已经隐隐感到有寒意了。 山本拉了拉衣领,对殷诗冁道:“你冷么?” 殷诗冁摇了摇头。 只是个小小的问候和一个小小的动作,筱月看在眼里却极不是滋味,其实她早就感到寒冷了,这个时候若是那个人站出来也对她说上这么一句话,她该是多么开心啊,可惜这一切早已经结束了...... 心里的寒冷才是更叫人难以忍受的。 玛斯似乎发现了筱月的异样,作为一个朋友,他有义务去关爱她。 “我看你倒是象很冷的样子。”玛斯对筱月轻轻道。 一句话,在不同的人口中说出,就有不同的感受,筱月突然感到胸口象有东西堵住了似的闷得发慌,眼中不觉湿润起来,忙低下头去不让别人看出她的神情。 这时殷诗冁突然直起了身子,指着草丛外轻声叫了起来,“又有人来了!” 筱月轻轻拭去挂在眼角的泪珠,朝着殷诗冁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一个身形稍稍有点胖的中年男人,看样子有点象个商人,正摇摇摆摆地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殷诗冁道:“就是他了!” 玛斯呵呵笑道:“好,就是他了。” 山本道:“万一他只是个来做生意的呢?” 殷诗冁道:“不可能,与魅鸟族有生意上来往的人都是固定的,再说你看他的样子,是空着身子的,没有带一样运货的东西,所以肯定不是来做生意的。” “哦。” 玛斯道:“差不多了,等他先走过去,筱月你在他背后放一把针,我们再上去假装抢劫。” “为什么要假装抢劫?直接抢了他的请柬不就行了?”殷诗冁道。 “他才一个人,我们四个人要冒充他进去实在有点牵强,我们装作是打劫的他就不会有别的疑心,你想想看,他的请柬要是被抢了,回头还是一样能进去魅鸟族,但是就不能保证他会不会说这件事了,对不对?”玛斯道。 殷诗冁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只要看了他的请柬我们自己照着伪造一份对么?” 玛斯“嗯”了一声,便转头对着筱月道:“快动手吧。” 山本道:“我们这样在人家背后放冷箭,有点小人哦。” 殷诗冁翻了他一眼道:“你哪那么多废话?这叫策略,要不你自己上去和他交涉怎样?” 玛斯笑了笑,道:“又不是要伤害他,老鼠你也不必太认真。” “好了好了,就别说我了,人已经走过去了,筱月你快动手吧。” “嗯。”筱月抬起手对准了那个路人。 可就在这一瞬间,筱月的手突然发起抖来,因为她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也只有那个身影才会让她的手发抖,那人赫然就是楚留香! 他正骑着一匹纯白色的马,从那商人身边急驰而过,马背上还有一个人,偎依在他的怀里,正是李慧冰...... 这简直就是凭空炸开了一个炸弹,在场的人除了山本全都怔住了,山本是因为没有见过筱月的那个楚留香,他只是觉得那个人特别眼熟,但是具体哪里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殷诗冁则偷偷的拿眼角去瞥筱月。 此刻的筱月不但手在发抖,连嘴唇都开始发起抖来,她本来以为只要不见到这个人,就能将他慢慢忘记,岂知这个世界竟是那样的小,转了个圈,又碰到了一起...... 人与马已经渐渐远去,筱月的眼泪终究还是滴了下来,说到底,她不过也就是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痴情小女子而已,这点打击对她来说,已是足够大。 殷诗冁咬着嘴唇望着筱月,她甚至忘了叫筱月快出手对付那个商人,或是这个时候她也不忍心再叫她去做别的事。 筱月突然低头狠狠地擦去眼泪,低声道:“诗冁你让一让,我要射那个人了!” 殷诗冁愣了一下,赶紧将身子从筱月身边移开。
八十四乔装
几道寒光闪过,那个商人应声而倒,也该他倒霉,碰上了心情极差的筱月,一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做事总会有些失控或极端,筱月也不例外,她愣是把那商人射成了一只刺猬。 商人已经倒在了地上,筱月的手却还没放下去,殷诗冁忙上前去阻止道:“疯了啊你,你要狂射的也不该是他,下次见了那混蛋你再猛射好了。” 筱月终于慢慢地放下了手,眼里既没有哀伤也没有愤怒,有的只是一种淡淡的茫然。 玛斯对殷诗冁道:“你看着筱月,我和山本过去看看。” 殷诗冁点头道:“好的。” 折断的枯草在风中不断的飞扬着,筱月站在风里很久都没有动一下,这一动一静,却构成了副让人心碎的画面。 殷诗冁轻轻地拉起了筱月的手,道:“你没事吧。” 筱月那空洞的眸子里已没有的情感。 “别这样嘛......天下好男人多的是,为他这样可不值得。” 筱月突然轻轻笑了起来。 “喂,你可别吓我......”殷诗冁见筱月一会哭一会笑的痴样,颇有点害怕。 筱月望着她缓缓道:“我是在笑自己......你说的没错,天下好男人多的是,我这又何必......”眼睛却分明又湿润了起来。 “傻妹妹,你早就该这样想了,好啦,别想这事了,我们也去看看那倒霉的商人吧。” 筱月抿起嘴点了点头,大步的跨了出去,这一步跨出去的时候,她突然间感到无比的轻松,眼睛似乎在刹那间也恢复的神采,难道她已真的想开了? 可怜的商人被玛斯两人已经拖到了路边,山本将他身上的细针一支支的拔了下来,一边拔一边说道:“我们打劫!”惟恐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似的。 商人不能动却能说话,他惊恐地望着面前的人,声音都发颤了,“你......你们要什么就自己拿......不要拿我的命就行了......” 山本道:“谁要你的命啊,又不值钱!” 商人道:“是是,我的命不值钱。” 山本在他身上搜索了一番,其间他早就发现了一只扁扁的红色礼盒,却当作没发现一样,继续找别的东西,终于在他随身带着的袋子里找到了一张请柬和一只鼓鼓地钱袋。他将钱袋丢给了玛斯,自己则打开了那张请柬念了起来:“丘天先生,兹定于十二月二十八日下午三时在魅鸟族皇宫举办魅鸟族长和兰霏霏小姐的婚礼,敬请届时出席。此致!敬礼!魅鸟族总管部,十二月十六日。”他仔仔细细的念完后,对那商人道:“原来你是要去喝喜酒的呀,”说着转头对着玛斯使了个眼色道:“大哥,既然这样,我们就不要打搅人家的好事了,随便拿点就算了。” 玛斯笑嘻嘻地从那个钱袋了象征性的拿了几千块钱,便把钱袋丢了回去道:“好吧,算他今天运气好,我们就不为难他了。” 商人感激地连连道:“谢谢谢谢......”心里在想,还好还好,贺礼没给拿了去,这可是他花了不少钱叫打造的一套白金首饰。 玛斯招呼着其余几人道:“我们走吧。” 商人突然道:“等等......我......我为什么不能动?” 殷诗冁冲他做了个鬼脸,道:“这是让你休息休息呢,走了那么多路,你也该休息一下了。” 商人哭丧着脸道:“啊......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动呀?” 山本道:“一个小时而已。” “一个小时?你们,你们可以让我动么?求你们了?” 玛斯耸了耸肩,道:“抱歉,我们只会让人不动,嘿嘿,你就祈祷人家不要再来抢你咯。” 说完不再理他,拉起筱月的手就走了出去,殷诗冁和山本立即跟了上去,留下那个商人一脸郁闷的坐在路边。 * * * 几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附近的一个小镇,找到了一家有卖请柬的店,山本站在柜台边看了半天,终于指着里面的一种请柬对老板道:“老板,我要这种样子的请柬。” 老板笑眯眯地走了过来,道:“请问要买多少呢?” 山本一愣,要多少?当然只要一个,但很快就明白了,老板一定是误会他要用,所以才问他要多少,于是随口扯了个谎道:“哦,我们只是发现少买了一个,不好意思,我们只要一个。” “这样啊......”老板还是微笑着,道:“好的,我帮你拿一个。”说完从柜台里的那叠请柬里抽出了一个递了过去。 “我还要一支水笔。”山本指着柜台的另一角道。 老板忙拿了一支笔出来,道:“还要什么吗?” “不用了。” “好的,一共是25讣士,谢谢。” 山本付了钱,便对几人说:“我们出去再说。” 玛斯道:“好。” 走到门外后,殷诗冁立即道:“写什么呢?我们总不会写自己名字吧。” 玛斯道:“当然不行了,虽然魅鸟族的人多半是不认识我们的,但还是谨慎点的好。” “那你说写什么?” “让我想想。” 过得片刻,玛斯微微一笑,道:“我们去找家卖衣服的店。” 殷诗冁忙道:“做什么?难道还要乔装打扮么?” “当然,要做就做足点,反正天也越来越冷了,我们刚好也加点衣服。” 山本道:“好啊,我早就嫌拉伊给做的衣服穿着太冷了。” “呵呵。”玛斯笑了笑。 殷诗冁突然眨着眼睛道:“我们要扮成什么样?” 玛斯道:“我的样子太象异族人,所以我是这样想的,你和筱月假扮是一对贵族姐妹,我和山本装做是你们的随从,一般人家不太会注意随从的。” 山本却失望地叫了起来,“我做随从啊?!真没劲......” 殷诗冁道:“做我的随从你不愿意么?” 山本嘿嘿笑道:“行啦,随从就随从,做你的跟屁虫我也愿意。” “这还差不多。”殷诗冁得意地笑了笑。 他们在走了十多分钟之后,总算找到了一家还算象样的服装店,便一起走了进去。 又过了十几分钟,店门口出现了四个崭新的形象,其中筱月和殷诗冁的样子颇为夸张......
八十五夜出
殷诗冁与筱月一人裹了一件貂皮大衣走了出来,殷诗冁的是灰色的,筱月的则是白的,两人足下蹬着皮靴,头上带着类似北欧十七八世纪的翻边礼帽,样子实在夸张,俨然已摇身变成了两贵族女子。 玛斯与山本却只是套了件黑色的礼服,看起来还是很冷的样子。 山本望着殷诗冁道:“真羡慕你们俩啊,看我和玛斯都快冻死了。” 殷诗冁笑道:“你们要是穿得和我们一样了,那还怎么象个随从?”接着转头对筱月道:“对吧,筱月?” 筱月吃吃笑道:“就是。” 殷诗冁突然眨着眼睛道:“对了,我们该叫什么名字呢?玛斯你想好了没?” 玛斯摇头道:“没呢,中国人的名字我想不出来呀,要不你想吧。” 殷诗冁连忙道:“这种事别找我,我可想不出来。”说着便向山本望了过去。 “看我干什么?我是日本人,我也不会!” 殷诗冁又将眼光瞥向了筱月,道:“那只有你想咯。” 筱月道:“我早就知道你最后要问我,所以我早想好啦!” 殷诗冁惊喜道:“真的啊,筱月你太可爱啦,说说叫什么?” 筱月清了清喉咙,微笑道:“我们是林氏姐妹,你是姐姐林琅,我是妹妹林環。” 殷诗冁笑道:“林琅林環?哈哈,名字还不错!” “嘻嘻,你可知道琅環是什么意思么?”筱月道。 山本插嘴道:“‘狼獾’?是种动物吧!” 筱月愣了一下,道:“什么狼獾,亏你想得出,‘王’字旁的琅環!‘琅環’就是天帝藏书的地方。” 山本“哦”了一声,还想说什么,殷诗冁却已不再让他开口,道:“你这家伙脑子里就只有动物,真是的!” 玛斯道:“好啦好啦,趁天黑前我们赶紧走吧!” “好。”几个人异口同声。 * * * 尼亚盗贼集团在飞幻世界里也算是个名头较大的组织,尼亚集团的老大自然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魅鸟族族长要娶小当然少不了他的出席。 这会儿楚留香正是带着李慧冰赶往魅鸟族。 他在守卫处放慢了骑马的速度,出示了请柬,站在门口的守卫本来毫无表情的脸立刻就呈现出一副恭敬的模样,显然他们对楚留香这个名字还是很熟悉的,不但熟悉,还很仰慕。 白马慢慢地向城镇中心走去。 “我们是不是来的太早了点?”李慧冰靠在楚留香的胸口半回着头道。 “是非常早。”楚留香淡淡地说道,他说话的时候就象是在背台词,没有一点感情。 李慧冰却豪不在意,或许她现在已经感到很满足了。只见她自顾自地接着道:“可是我却一刻也不愿意待在家里了,你看我哥,我们才回去了一天,他总是恶狠狠地盯着你,恨不得把你吃下去,好象砍了我的腿的人是你不是我。” 楚留香似笑非笑地道:“在他眼里,砍了你的腿的人就是我。” “但不是你啊!”李慧冰急急道。 “不是因为我,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楚留香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感情。 李慧冰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道:“唉,我就是讨厌他那副样子,好象天下的人都对不起我似的,什么事他都要管。” 楚留香的心微微一颤,他沉默了片刻,道:“他那是关心你......” 李慧冰却不屑的扬起了眉道:“我可不稀罕他那样的关心,整天不是骂这个人就是说那个,现在连你都不放在眼里啦,你宽宏大量不与他计较我可看不下去了,你瞧瞧昨天他对你说话的那个态度,他哪里还当你是个老大?!” 楚留香顺着李慧冰的话回想到了昨天,当他带着李慧冰回到尼亚大院的时候,龙二冲出来的样子十分的骇人,他一见到楚留香就喊了起来:“你把冰儿带哪里去了?!为什么几天都没回来!!”那天楚留香回来拿李慧冰的衣服时,并没有碰到龙二,是以龙二直到昨天才见到李慧冰和楚留香回家。 龙二道:“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你们几天都没回来?” “冰儿的腿断了,我陪她在医站住了几天。”楚留香淡淡道。 龙二几乎跳了起来,大声道:“你说什么?!冰儿她腿断了?!” 几天没了李慧冰的音讯的龙二几乎发了疯,乍一见到楚留香,却听他说李慧冰的腿断了,于是他盯住了楚留香就象逼供犯人似的问个不停。 楚留香却什么也不想说,低着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这个举动显然惹恼了龙二,他冲过去挡在了楚留香面前,厉声道:“你不想解释一下什么吗?!” 楚留香步子没停,绕开了他,继续向前走。 龙二一转身拉住了他的衣襟,大声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楚留香终于停下了步子,冷冷道:“这句话该我问你。” “问什么问!我问你把冰儿到底怎么了!”龙二的火气十分大。 “她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 这时李慧冰也迎了过来,她扯了扯龙二的衣角道:“哥,你别这样么!老大说得没错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他这几天心情不怎么好,你......” 龙二立刻打断她的话,怒气冲冲地道:“他不好我还不好呢!” 李慧冰跺着脚道:“你有什么不好的啊!真是的!” 这个时候一个小喽罗突然冒了出来,他拿着一张烫着金字的请柬送到了楚留香手中,道:“老大,这是前几天魅鸟族派人送来的。” 楚留香接过来看也没看就拿着它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龙二此刻的样子用暴跳如雷来形容可一点也不过分,若不是李慧冰拉住了他,只怕他差点就要扑上去咬楚留香了。 * * * 到了晚上,李慧冰偷偷溜进了楚留香的房间。 凄迷的月色下,没有灯光,只有淡淡的忧伤。 李慧冰站在黑暗中轻轻地叫了一声:“楚留香。” 没有回音。 李慧冰走到桌边,拿起那张请柬看了看,道:“原来是魅鸟族族长要娶小老婆啊,你去么?” 半晌黑暗里终于有了回答,很简单只有一个字:“去。” 李慧冰笑了起来,道:“那不如现在就走。” 楚留香抬起头望了她一眼,俄而道:“好。” 李慧冰似乎很意外,也很开心,连忙道:“我也去可以么?” 楚留香慢慢的站了起来,道:“你的脚......” 李慧冰连忙道:“我的脚没问题,又不是去参加跑步比赛,没事的!” “那走吧。” 李慧冰简直开心就象是只鸟儿似的飞出了门外,跑到马房里去牵了一匹她最喜欢的白马,笑吟吟地站在门口等着楚留香。
八十六将入
“幸亏我学写过汉字,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去写请柬上的字,山本得意扬扬的说道。 殷诗冁道:“我和筱月都会呀,有什么好得意的。” “那不一样,你们会模仿字迹么?” 殷诗冁愣了一愣,道:“好好好!算你厉害,快点写好走了!” 山本写完了最后一笔,笑嘻嘻地对着殷诗冁道:“嘻嘻,我发现自己真是能干,老婆你找到我真是你的运气。” 筱月已经将头扭到一边差点要吐了。 殷诗冁道:“是哟是哟,是很幸运,多少年我才能碰到象你这样一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 玛斯和筱月听到这样都不禁笑出了声,玛斯道:“诗冁总算是说了句公道话了!” 天空已渐渐的变成了鸽灰色,四人又一次来到了山脚下。 玛斯抬头看了看向山上蜿蜒的路道:“我们上去吧。” 上山的路并不陡,是围着山一圈一圈绕上去的,所以就算是马车也能慢慢的绕上去,不过对于走路的人来说就不怎么占优势了,因为绕山的路要比直接向上的路多出很多倍,所以当他们走到山腰城门口的时候,四周已经非常昏暗了。 虽然四人已乔装打扮,并且连“通行证”也已经有了,但临到要进去的时候,每个人都不禁紧张了起来,正所谓作贼心虚,不是光明正大的进去,连走路都觉得没办法理直气壮。 玛斯在离城门口大约20米左右的地方叫住大家,道:“各位等一等,我看我们好象都很心虚,这是绝对不行的,我们一定要把自己摆在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上,想象一下自己就是这样的人,这样才能使那些守卫不会怀疑。” 殷诗冁道:“我觉得我们好象少了些什么。” “什么?”玛斯道。 “我们既然是贵族,怎么着也得做着马车来呀,用脚自己走来实在说不过去啊。” 山本一拍脑袋,道:“对啊!光这点他们就不能相信了。” 玛斯皱了皱眉头:“是啊,疏忽了,没上来之前怎么没想到,那你们看现在怎么办好?” 筱月道:“难道说我们还要再下山去?!” 殷诗冁急忙道:“那怎么行!天都已经黑了!” “可是......”筱月也觉得这样进去实在风险很大。 “算了,我们还是下山!”玛斯的口气十分认真,“我们决不能出一点差错,还是先下山去找辆马车来。” 殷诗冁使劲的跺着脚:“气死了!怎么那么麻烦!” “你总不想还没进去就被识破了吧。”玛斯道。 “唉!” * * * 几人再次回到山脚下的时候,已经购到了一辆马车,本来他们只是想租辆马车的,无奈那些车夫一听要到魅鸟族去多半都不愿意,好在筱月身上还有几个钱,要不然哪里够这么折腾的,又是买貂皮大衣又是买马车,这么个花法,都差不多已经是个贵族了,不过这次捣腾下来,钱基本上快没了。 玛斯与山本猜拳一个改做车夫,结果玛斯输了,于是他就做到马车前头当了一回车夫。 车子晃晃悠悠地驶上了向山上的路,在寂静的山里,发出一声声清晰的吱吱嘎嘎声。 山脚边荒草里突然钻出了一个人影,正是那个商人丘天。 十几分钟前他还象是一堆烂泥似的瘫在路边草丛里,或许是他被筱月射了太多的飞针,导致他一个小时过后还是没能动,他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暗,心里是越来越慌,魅鸟族郊外的野狼可是很出名的! 还有一点很要命的是,他已经冷得嘴唇都开始发紫,如果再不能动,只怕还没被野狼当作晚餐都要冻死在这山脚下了,于是他开始咒骂起那几个人来,从祖宗十八代开始骂起,一直骂到还差三代就到他们这一代的时候,突然感到浑身一阵松懈,明显得感到血液已开始顺畅的流动了起来,他试着抬了抬手,谢天谢地!可算是能动了,只不过冻了太久加上长时间的不能动弹,浑身有点僵硬了而已。 他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将手凑到嘴边不停地呵着气,天的确是非常冷。 这个时候他恰好看到了玛斯他们的马车远远地驶了过来,一开始他没看清楚驾车的人,感觉也是要上山的人,本来还想叫住他们叫他们带自己一段,结果等他看清了就是刚刚那伙人的时候,便骂了起来,“奶奶的又是这帮强盗!竟然还抢了人家的马车!这年头强盗怎么那么多!” 玛斯可没有听到他的话,连他的人都没注意到,只顾自己驾着马车上了山。 马走的很慢,丘天跟在马车后面也上了山,他边走边想:“这群人难道也要到魅鸟族去?见鬼!魅鸟族族长不可能会请些小强盗的......要请也要请象楚留香那样的大强盗!”想到这里他不禁发起了抖,去年碰到的那几个强盗后来他去打听过,原来竟是大名鼎鼎的尼亚集团的头目,直到现在想起来都感到后怕,当时自己死活没老老实实的交出钱来只被随便打了一下简直就是万幸!通常尼亚集团的要抢的人如果不老老实实交出钱来的话,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会被打成残废,还有百分之二十的人是因为打劫的人那天心情好,不想大动干戈。 丘天就是那百分之二十的幸运人。 可是这伙人又是什么道上的强盗?想我丘天至少也是赫赫有名飞幻十大首富之一的——后人!被魅鸟族请来也是合情合理的,可他们是什么来头呢?想了半天,突然拍着自己的大腿道:“知道了!他们定是一群骗子!魅鸟族的宝贝一向是飞幻世界里出了名的多,他们一定是想要借着这次魅鸟族族长要结婚的机会,混进去想盗取点东西,我可不能让他们得逞了!”一想到自己差点死在那伙人手里,他就恨得牙齿发痒,这口气说什么也要出! 马车已慢悠悠地驶到了魅鸟族的门口,玛斯转身对着车厢里说了声,“两位主人,到了。” 过了片刻,车厢里递出了一张艳红的请柬。 玛斯接过来以后又将它转递给了看门的守卫。 一名守卫拿过来打开看了几眼,又朝封闭着的车厢张望了一下,接着的目光又扫了回来,那目光如同鸷鹰般锐利,看得玛斯毕竟还是有了点心虚,万一魅鸟族族长早已告之了守卫宾客的名单,这个骗局恐怕立即就要戳穿,但愿能顺利地骗过去...... 躲在远处的丘天几次都想跳出来说他们是骗子,但又不敢,看到他们连请柬都有,万一真的是宾客的话自己少不了又要被他们整一番,反正接下来有的是机会可以揭穿他们,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 那个守卫突然说道:“我要看看车里的人!”
八十七默契
坐在车厢里的殷诗冁和筱月一听到这句话,顿时脸色都变了,坐在后面的山本更是恨不得藏到凳子下面去。 玛斯却面不改色的对着那个守卫笑了笑,其实他听到守卫要看车里的人就已经知道没什么问题了,那个守卫要看只是为了证实车里的人是不是林氏姐妹,这就足以说明他并不知道宾客的名单。 但他却故意装出一副小管家的模样,对着守卫趾高气扬地道:“凭你也能随便看我们林家两小姐的么?”说这话时偷偷将一只手伸到了车厢里,做了个OK的手势。 殷诗冁不解地望着他那个手势,实在猜不出是什么意思。 筱月却似立即明白了玛斯的意思,轻轻掀开了门帘,微笑地望着守卫道:“人家这是对分内工作的负责。”说着瞪了一眼玛斯,“你可莫要这般无礼。” 接着又对守卫道:“我就是林環。”然后将手摊在殷诗冁面前道:“家姐林琅。”又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山本道:“他是我们的随从,现在你放心了吧。” 守卫见到筱月如此客气的对他说话早就高兴的不知所以了,多少年来有几个这样对他说话的?通常都是对他呼喝有加,从来都没人这样把他当成人来对待过,那分感动自是不用说了,当下立即对筱月客客气气地道:“放心了放心了,两位小姐里面请。” 玛斯忙不失时机的一挥鞭子,两匹马慢悠悠的向前走了出去。 一直走到了数十米之外,殷诗冁终于忍不住问筱月道:“你是怎么看懂玛斯的手势的?” 筱月笑道:“我瞎猜的。” 殷诗冁吐着舌头道:“不是吧......哎!玛斯,你那个OK到底是什么意思?” 玛斯在车厢外大声道:“就是筱月刚刚说的那些话的意思。” 殷诗冁张大的嘴再也合不起来,她愣愣地望着筱月,半晌才道:“你们还真默契!” 筱月呵呵笑道:“是么?” “当然!玛斯那个动作我可是一点都不理解!亏你看得出来是什么意思。”说完回过头去问山本道:“你看懂了没?” 山本摇头道:“不懂!” 殷诗冁道:“你瞧,他也不明白。” 玛斯又在车厢外大声说了起来,“那是你们两个笨!” 殷诗冁伸手隔着门帘对玛斯狠狠地推了一把,道:“你才笨呢!驾你马车吧!” 冬天的白天特别短,黑夜早已吞噬了整个魅鸟族,本来就黑漆漆阴沉一片的魅鸟族在夜色下更显得狰狞恐怖。 筱月掀起了车厢里的窗边的帘子,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的世界,看了一会便放下帘子回头对殷诗冁道:“我不喜欢这里。” “怎么说?”殷诗冁道。 “感觉这个地方死气沉沉的,就亮着的那几盏灯,昏昏暗暗的看起来都象是地狱里的鬼火。” 山本插嘴道:“是这样的么?我看看。”说着将头凑到了窗边,一手拉开了帘子。 “呀,还真是这样的啊!我也不喜欢这个地方!” 殷诗冁道:“谁会喜欢这里呀?除了本来就是这里的人。” 山本道:“我看本来就是这里的人都未必喜欢。” 黑暗里有个人影一直尾随着他们,正是丘天,一直跟到了他们进了一家旅店。 * * * 晚饭后,几个人就凑到了一起开始商议如何去接近殷芊芊。 殷诗冁道:“这里我只来过一次,并不熟悉,不过想必你们更不熟悉。” “没错,我没来过,玛斯你来过么?”山本问玛斯道。 “没有。” 筱月道:“我就更不用说了。” 殷诗冁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在房间里走了几圈,几个人都盯着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她走了一会便停了下来,歪着头背对着玛斯他们,象是在想着什么。 山本道:“哎老婆,你有什么想法就快点说出来吧。” 殷诗冁抬起右手支着脑袋思忖了片刻,道:“我在努力的回想着改怎么去皇宫。” “随便找个人问问不就行了吗?还要自己想,老婆我发现你越来越笨了啊。”山本笑道。 殷诗冁回过头来道:“问?问谁?!”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山本,道:“我们是堂堂林氏姐妹,魅鸟族族长的‘朋友’,怎么可以连皇宫在哪里都不知道?这不等于告诉别人我们是瞎掰的么?” “可是谁会知道这事?又有谁知道你们是族长的朋友?”山本道。 “谁都知道!”殷诗冁道。 这次不但山本很惊讶,连玛斯和筱月也一脸疑惑得望着她。 “你们有所不知,魅鸟族通常情况下是绝对没有一个外人进来的,这次族长娶小老婆应该是整个魅鸟族都知道的大事,所以这里的人只要看到陌生人,都知道是族长的朋友,我们如果去问别人路怎么走,岂不是不打自招?” “哦,原来是这样!”山本点头道。 “现在你还敢去问别人么?”殷诗冁对他说道。 “我不知道嘛!当然不问啦!” 玛斯道:“那诗冁你好好想想该怎么去皇宫。” “我不是在想的么?都是被那该死的小原打断了,本来我都差不多想起来啦,现在脑子里又是一团乱七八糟了。” 玛斯立刻转头对山本道:“嘿嘿,是你闯祸了,罚你出去给我们买饮料来喝。” “什么?!这么冷的天要我出去给你们买饮料?!”山本叫了起来。 “谁叫你打断诗冁的思路了。”玛斯道。 “不去不去,这家旅店又只住人不卖吃的东西,鬼知道要到哪里才卖得到饮料。”山本道。 殷诗冁也跟着道:“是呀,这里他不熟悉的......” 玛斯嘿嘿笑道:“喔唷,天气冷舍不得他出去了吧?” “才不是呢!小原!你这就出去给他们买!” “啊?!老婆他这是激将法呀......” “别说了,你去不去?”殷诗冁可不愿意再被他们说成自己重色轻友。 “好你个死玛斯!”山本对着玛斯踹了一脚,极不情愿地走了出去。 身后的玛斯一张脸笑得分外得意。
八十八夜下争吵
阴沉沉的天空散落着几颗暗淡的星星,黑夜里的魅鸟族每一个角落都透着令人窒息的阴冷。 山本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边走边嘀咕着:“该死的玛斯真没人性,这种天这种地方要我出来买饮料,真是岂有此理!” 忽见前方一个身影十分熟悉,正慢慢地走在街道右侧,样子看上去象在想什么,又象是什么都不在想。 山本靠近了些,仔细地望了过去,原来就是傍晚时分见到的那个人,那个筱月一见到就难过的楚留香,他半夜三更地的一个人晃荡在街上干什么?山本死死地盯着他,越看越眼熟,到底是谁!他狠狠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一双小眼睛转了半天愣是没想起来他是谁。 山本有个毛病,就是想不起来的事情就非要想下去,直到想出来为止,不然的话就会睡不着,是那种绝对的睡不着,除非想起,要不然的话他真的能几天几夜都难以入眠。 他甚至忘了出来的目的,此刻竟一心一意的跟在楚留香身后使劲地想着他到底是谁。 楚留香发现了他。 在下一个拐弯处的时候,楚留香停了下来,在阴冷的空气中,他的声音更冷,“你已经跟了我很久了,到底有什么目的?” 山本原以为自己跟踪的本事很到家,还道对方一点都没察觉呢,谁知人家早就知道已经跟了他很久了,顿时觉得面子荡然无存,但表面上却装得毫不在乎的样子道:“看的起你才跟着你,我可知道你是谁。”他所指的是谁说的就是筱月的男友。 “知道我是谁的人很多。”楚留香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山本冷笑了一声,道:“象你这种花心大萝卜,知道你的人当然多了!” 楚留香愣了愣,他本来以为山本指的是他是尼亚集团的头目这事,不料他竟冒出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实在是大惑不解,他忍不住回过头来看看到底是谁这样说他。 山本见他表情十分古怪的望着自己,于是便说道:“你别装得一副很无辜的样子,说的就是你!” “原来是你......”楚留香认出了山本。 山本一听,得!对方竟认得自己,而自己却怎么也想不起对方是谁,虽然他在今天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筱月的这个男友,但这张脸明明就见过......到底哪里见过?!是谁呀?是谁呀?!他反反复复地问着自己,想不出来一件事是很烦躁的,此刻的山本烦躁的连肠子都发痒了,只恨不得能将手伸进去挠两下。 “你跟着我干什么?”楚留香问道。 “说了你也不信。” “你都没说怎么知道我就不信。”楚留香道。 “我知道你是筱月以前的男友,按理说我没见过你,但我觉得我见过,只是想不起来到底哪里见过,就是这个原因我才一直跟着你跟到了现在,因为我想不起一件事我会很不爽,就这样!好了我讲完了,麻烦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么?”山本一口气说完了这段话。 楚留香听得眼睛都瞪圆了,象是看一个怪物似的看着他,世上竟然有这种无聊怪癖的人,他算是长了见识了。 “看吧,我就知道你不相信。”山本道。 这时候远远地突然走来了一个人,步伐有点怪异,象是不敢走快的样子,却又走得十分焦急,那人老远就喊了起来,“你在这里啊!怎么不说一声就跑了出来,急死我啦!” 来的人就是李慧冰。 楚留香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急什么?” “总得说一声嘛!” “我是想自己一个人出来走走,所以才没和你说......” 李慧冰沉下脸道:“原来你始终忘不了她,有什么烦恼你总也不愿与我分享......” “你想哪去了?”楚留香道。 山本却早已斜着眼睛撇着嘴用一种类似鄙视的眼光瞪着楚留香了,就是这只该死的萝卜,害得筱月伤心了好一阵子。 李慧冰突然望了眼山本问楚留香道:“他是谁?” “一个朋友。”楚留香不加思索道。 山本急忙道:“哎!你别乱说啊!”他可不愿意有这种萝卜朋友。 “哟!你这朋友好象可不这么认为呢。”李慧冰道。 山本道:“那是当然!谁和他交朋友简直就是瞎了眼!” 李慧冰一听立刻就火了,这不等于就是说她瞎了眼么?于是愤然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我可没胡说!”山本哼了一声接着道:“我劝你也趁早离开这种人,免得将来后悔。” 李慧冰道:“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真是个神经病!” “神经病的人是你!”山本从来都不知道绅士两个字怎么写,有人看不惯,就非说出来才痛快。 “哎你吃错药了是不是?”李慧冰天生也不是个爱好和平的人,当场就又回了一句过去。 “说说实话就被人说成吃错药,你就等着将来哭吧你!” “简直放屁!” 山本鄙夷地望着她道:“女孩子说话这样粗鲁,看来配这种人也差不多了......” “你再乱吠小心我砍你!”李慧冰大声道。 楚留香心里却很明白山本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他无非只是想替筱月奚落自己几句而已,由他说去吧,反正说什么也难挽回一切了,但总不能眼见李慧冰和他这样乱吵下去,于是对李慧冰说道:“冰儿,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可是你看他......”李慧冰显然还没吵够。 “早点回去休息,你的脚还没完全好呢。”楚留香说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平和,就象完全没看到刚刚发生的事,说完自己已先转身走了出去。 山本急忙道:“喂!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 楚留香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转头,只是淡淡道:“有些事能忘了的还是忘了的好。” 有些事山本若是忘了的话他会发疯。 “冰儿,走吧。” 李慧冰很听楚留香的话,马上就跟了上去,但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回头再骂了一句,“疯狗一只!要不是我们老大气量大不想和你计较,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又用她那怪异的步伐急急地走了出去。 山本没理会李慧冰最后骂他的那句话,只是反复的念叨着,“老大?”这个称呼怎么那么熟悉,就快想起来是谁了,再想想!他紧紧地皱着眉头,搜索着脑海里的每一个回忆!过得顷许,突然一拍脑袋叫了起来,“原来是他!”好家伙!原来是个强盗头子!也不知道筱月是不是知道,不管怎样,先回去告诉筱月再说!
八十九寒冷的冬夜
李慧冰随在楚留香身后慢慢的走着,楚留香没说话,她也跟着缄口不言。 其实她想说话的,但实在是找不出什么话题,唯一想说的也就是延续刚才的话题,但她知道楚留香一定不想说,她怎么说也算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该知道什么时候什么话不该说。 道理虽然明白,但她总做不到,也许就是女孩子的通病,想让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不说话,除非她是哑巴。 快到旅店的时候,李慧冰终于忍不住道:“我觉得你变了。” 楚留香沉默了片刻,道:“哦?”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是怎样的?”楚留香道。 “以前你若遇到这样的事,不会随便甘休的。” “是么?”楚留香的话很简单。 李慧冰咬着唇,过了一会缓缓道: “是啊,我记得小的时候,你曾经为了帮我争夺一块糖果就和人家大打出手。” 楚留香不禁笑了笑,道:“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李慧冰道:“不只是小时候,就说今年好了,过年那会儿我和你在赤平垄的时候,你还记得碰到那个流氓么?” “记得。” “那人才不过说了一句耍流氓的话,就被你......” 楚留香替她说下去道:“就被我吊在树上吊了一天一夜。” 李慧冰不出声了,她想表达的意思楚留香已经明白,她现在要做得只是静静地等楚留香的回答。 但楚留香没有回答。 李慧冰失望了,她望着楚留香的背影道:“你现在就连说话都不愿意和我说了......” 楚留香沉吟道:“你想得太多了。” “难道不是?自从你遇到和离开那个什么筱月以后,整个人都变了.....” 楚留香淡淡笑道:“或许只是我变成熟了。”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我知道你一直不能忘记她......” “我们不要提她好么?”楚留香最不喜欢的就是李慧冰提起这个人,其实不管是谁提起他都不喜欢。 “好。”李慧冰突然垂下头,脸上微微泛起了一片红晕,轻声道:“但是不管你变成怎样,我......我都一样......”她羞红着脸已说不下去。 楚留香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他回过头来对李慧冰微微笑道:“我明白。”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李慧冰开心的几乎要喊出来。 她跟着楚留香走进了旅店。 楚留香一边开门一边说道:“你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和我住一个房间。” “人家害怕么!而且这里是魅鸟族,我可不敢一个人住。” “魅鸟族的人难道会吃人?”楚留香明白这只是她的借口。 “怎么了嘛!最多我睡沙发好了。”李慧冰撅起了嘴。 “那回头你回去在你哥面前告我一状,我不是又要被你哥当靶子打?” “他敢!” “他当然敢。”楚留香道。 李慧冰叹了口起道:“唉,他现在真的是越来越不象话了。” 楚留香想说:“他这其实还不都是为了你。”但他这句话并没有说出口。 李慧冰一进房间就倒在了沙发上,道:“真是累死了,这匹马跑得还真是慢,从昨天晚上跑到今天晚上才跑到。” “还不是因为你要到处逛才那么晚到的,不然早就到了。” 李慧冰钻在沙发里笑道:“喜欢逛街是女孩子的天性嘛。” “好啦,我也累了,你不打算把这地方让给我吗?”楚留香道。 李慧冰立刻跳起来道:“好吧,我先帮你铺好被子,你去洗完澡就能来睡啦。” 楚留香道:“嗯。”转身去了卫生间。 等他回来以后,沙发上已经铺好了一床被褥,在寒冬的夜里看到这样一个地方,是不会有人拒绝的,楚留香朝李慧冰笑了笑道:“谢谢。” “和我还客气,你当我是外人么?”李慧冰鼓着腮帮,样子竟很可爱。其实她原来就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自从和筱月暗地里较上劲后才做了一系列有违良心的事,太痴爱一个人就等于疯掉了一半,疯了一半的人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她笑嘻嘻地站在一边望着楚留香,愣是忘了离开。 “你这样看着我,我怎么好意思睡?”楚留香笑道。 李慧冰红了红脸,道:“哦!”便转身离开了沙发边。 * * * 已是凌晨时分。 漆黑的房间里十分的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嗒嗒的响着。 楚留香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尽管已经很疲倦,却怎么也睡不着。 遗忘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情,不论对方是敌人还是情人,越是想忘记越难忘记。 黑暗里突然传来了几声响亮的喷嚏。 喷嚏声是从李慧冰睡着的方向传来的,而且一个连一个的响个不停。 楚留香本来就睡不着,于是打开了沙发旁边的台灯,轻轻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披了件厚厚的外衣朝李慧冰的床边走去。 当他走到李慧冰的床边的时候,倏然愣住了,她竟然只裹着一条薄得不能再薄的毯子...... 楚留香的心中立刻升起了一种难言的感受,为什么筱月就不能象她这样为他人想想呢?为什么这个处处为自己着想的却是李慧冰? 呆了片刻之后,他立即转身回到沙发上抱起了棉被回到李慧冰的床边,替她盖了上去。 虽然动作很轻,但李慧冰还是醒了,她浑身发着抖瞅着楚留香,低声道:“我......” “你什么你?你怎么那么傻?”楚留香的呵斥中分明带着几分怜悯。 “只有一床被子......我......我怕你冷到了嘛......”李慧冰的声音小得几乎只有她自己听得到。 楚留香道:“那你就不会冷了么?唉,你呀!” 李慧冰往被窝里缩了缩,道:“人家还不是全为了你......” “为了我就可以不管自己了么?” 李慧冰咬着嘴唇,半晌才道:“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楚留香怔住了,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这句话虽然很短,但却足以能震撼一个人的灵魂了,有这样一个无怨无悔爱着你的人,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楚留香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是你......” 李慧冰不解地望着他道:“什么?” 楚留香微微一笑,道:“没什么,你再睡一觉吧。” “那你呢?” “我已经睡不着了,反正天也快亮了。” “那我也不睡了。”李慧冰说着就要坐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 “陪你啊。” “傻丫头,我可不要你陪。”楚留香道。 “啊?为什么?” “不为什么,好了,冰儿乖,再睡一觉,天亮之后我带你去逛街,我知道这里有一样你很想要的东西。” “是什么?!”李慧冰的眼中放出了光彩。 楚留香道:“你好好睡醒了我才告诉你。” 李慧冰很听话拉着被子盖盖好,望着他道:“好!” “睡吧。”楚留香轻轻说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了床边。 李慧冰躲在被窝里笑着,笑的很得意。 这个计策她又成功了......
九十谁又骗了谁?
追溯到昨天晚上。 街道两边鬼火般的几点灯光在漆黑的夜里总算还让人感到一丝温暖。 山本急急地往回走着,一边走一边想:“筱月你可真行,找个强盗头子做男朋友,还好趁早分手,不然哪天莫名其妙的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他心目中强盗都是干杀人放火那种事的,楚留香当然也不例外。 他早就忘掉出来要做什么了,此刻就一心一意的想着快点回去告诉筱月他的这个重大发现。 走了一会,猛然发现竟忘了来时的路!刚才跟踪楚留香的时候只注意了他,却忘了注意路。 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冷又黑,找不到来时的路简直是要了命! 山本急的象只无头苍蝇般到处乱转,可再怎么乱转也不可能会有结果的。 天越来越冷,街道两边的灯也逐渐一个个的熄灭了,无尽的黑暗夹杂着阴冷笼罩着整个天地。 山本还是不懈地乱转着,只不过越转越灰心,心里不停的嚷嚷道:“见鬼啊见鬼!我不想在这里喝西北风啊......救命呀——” 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风声伴随着他。 “我怎么倒霉!”他暗自骂道,其实他应该说“我怎么那么笨!”连路都不记住就随便跟人家乱跑,迷路也是活该! 正在他急得焦头烂额之际,寂静的黑夜里突然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呼喊:“老鼠——你在哪里?!” 这个声音此刻在山本的耳朵里简直比天籁还动听! 他在激动之余马上做出了回应,“嗷呜——”一声地道的狼嚎。 竟然激动的连自己是什么物种都搞不清楚了! 随着这声狼嚎,很快玛斯就出现在了他面前,山本快速了迎了上去,道:“你可终于来了!我都找不到回去了路了!” “这不就在旅店附近吗?”玛斯道。 “啊?!”山本吃了一惊,转了半天原来已经差不多转回来了,无奈自己愣是没发现。 “别‘啊’了,你快跟我回去吧!”玛斯的样子似乎很着急。 “怎么啦?看你的样子好象比我找不到回去还着急,对了玛斯,我有重大发现哦!”山本兴奋道。 “有什么发现你以后再说吧,快点跟我回去!” “发生了什么事?”山本看出了玛斯的不对劲。 玛斯道:“诗冁晕了。” “什么?!”山本叫了起来。 “不过很快就醒了。” “那就好那就好。”山本道。 玛斯道:“好什么,突然就晕了,肯定不对头,你一定要找个时间带她去看看医师。” “是是。”山本连连点头道。 “最好明天就去!” 说话间两人已经回到了旅店。 黑暗的墙角边又出现了丘天的身影,他望着两人的背影,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几分得意,他轻蔑的笑了笑,心想:“山本?诗冁?哼!什么林氏姐妹林琅林環!果然是一群骗子!” 山本一进旅店的门就往刚才的房间走去。 玛斯道:“她现在已经回到筱月那边去了,我们去那边看她。” “嗯!快点去。” 橘红色的灯光照在殷诗冁的脸上,使得她微微发白的脸色看起来不是那么的明显,筱月正焦急着望着门口。 一看到玛斯和山本进来,急忙道:“山本你怎么会出去那么久的?诗冁她......” “我又没事,看把你们一个个急的。”殷诗冁坐在床边,笑嘻嘻的说道。 筱月忙道:“什么没事,直直的就倒了下去了,差点就给你吓死啦!”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殷诗冁道。 筱月迟疑了片刻,道:“我还是觉得很古怪。” 这时山本已经走到了殷诗冁的旁边,他对着殷诗冁急急道:“老婆!你没事吧!” 殷诗冁笑道:“你看我象有事么?” “现在看起来不象。”山本道。 “本来就没什么事嘛!” “可是他们说你突然就晕了......” “好啦好啦!你们都别瞎紧张了,我睏了,玛斯你们回去睡觉吧,我和筱月也要休息了。”殷诗冁道。 “你真的没事么?”山本还是不放心的问道。 “你怎么那么婆婆妈妈?!没事啊!快走吧你们!”殷诗冁说着都要站起来赶他们走了。 “好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和玛斯过去了。”山本按住了想要站起的殷诗冁。 门口突然一声冷笑,接着有人缓缓道:“过去?你们还想过去哪里?” 四个人目光立即聚焦到了门口。 门是半开着的,一个不高不矮,身形微胖的男人站在门口,正用一种近乎幸灾乐祸的眼神望着筱月他们。 筱月盯着他道:“你是......” “你不就那个商人吗?”山本道。 “正是。” “请问你有何贵干?”玛斯十分客气的问道。 丘天又是一声冷笑,“少装蒜了,说吧,你们到魅鸟族来是什么目的。” 众人皆是骤然一惊。 丘天的突然出现已经让他们小小了惊诧了一番,竟还冒出了这样一句让人心惊肉跳的话,几人无不愣愣地望着他,等他说下一句话。 “你们老实交代了吧,反正是一个也跑不了了。”丘天嘿嘿笑道。 山本忙道:“交代什么?!” 丘天眼珠子转了转,对他说道:“你老婆叫诗冁对吧。” “对。” “不叫林琅?”丘天一脸奸笑的望着山本。 山本一怔,当下大呼上当,可惜已经晚了。 丘天接着道:“林家小姐的老公是随从?嘿嘿,可真稀罕啊......” “你想干什么直说吧!”山本觉得这个商人有点阴险。 “就是好奇你们假冒贵族混到魅鸟族来做什么?”丘天道。 殷诗冁从床边站了起来,道:“关你什么事?!” “当然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嘛。” “没事请你出去,这里是我们的房间!”殷诗冁冷冷道。 丘天道:“那么凶干什么?你就不怕我马上去告发你们吗?” “你敢么?对付你一个人我们的力量绰绰有余,你都别想走出这间屋子。” “好你个死骗子,死到临头还那么嚣张!” “骗子?”殷诗冁对这个称呼感到十分不解。 “别装了你们!你们不就是一伙想在族长婚礼上捞点东西的小偷骗子吗?”丘天道。 殷诗冁差点笑了出来,原来这个商人当他们是一群骗子了,害她刚刚还白紧张了一番,她还以为丘天知道了他们的来意,或是认出了她的身份什么的。 当下殷诗冁故意笑了道:“哗,居然被你发现了我们是小偷骗子,真不简单啊!我看你别做商人干脆做侦探吧!” 丘天突然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只见他扯开了喉咙大声道:“你们都听到了啊!这群骗子自己招认了,快出来抓他们吧!” 门口数十秒间倏然站了八个警卫打扮的人,一个个全都虎视耽耽的盯着筱月他们。 直把筱月四人盯得目瞪口呆。
九十一初战魅鸟
瞬息间的事变使得几个没有一点防备的人顿时束手无策。 总算筱月还比较机灵,她笑嘻嘻地走到那几个警卫身边,道:“几位警卫哥哥,你们别听我姐姐瞎说,她就喜欢开玩笑,我们的确是林氏姐妹。” 那几个警卫显然不相信的筱月的话,其中一个比较年轻的说道:“你当我们是聋子还是傻子?刚才那些话难道不是她说的吗?”说着便拿眼睛瞟了瞟殷诗冁。 “误会啊!”筱月连忙解释道:“我姐姐就是这样的啦,没事就喜欢寻人家开心。” “我凭什么相信你?”那个小警卫道。 “呃......这个”筱月一时也想不出该怎么回答,毕竟她还算不上是块会撒谎的料。 丘天在一边早就看的急了,“你看她那吞吞吐吐的样子就知道是鬼扯了,还等什么呀,快抓他们啊!” 几个警卫的眼光立即齐刷刷地向一个较为年长的望了过去,显然那人是这些警卫的带头人,这些小警卫都等他说话呢。 年长的警卫目光如鸷鸟,闪闪的令人感到一股寒意直逼而来,只见他冷冷一声令下:“全部拿下!” 得令的小警卫们立即开始执行任务,一个个向筱月他们直扑而去,刹那间筱月仿佛看到了八头豺狼而不是八个人。 他们当然不可能傻傻地等着束手就擒,殷诗冁第一个展开了他的拳脚,能充分体现她价值的时刻又到了,只见她左右开攻,身影不断的在几个警卫间舞动着,顷刻就有一个被她打飞出去,筱月也不失时机的给飞出来的人补上几飞针,好让他们不能再出手,只会蛮打的山本和玛斯也不甘示弱,拿出随身的带着防身的匕首乱砍着。 玛斯手里的那把匕首可不是一般的铁器,那是出自拉伊之手的杰作,虽然他打架的手法完全没有章法可究,但只要被他匕首稍稍削到的人,都会留下深深的记号。 八个警卫已经倒下了三个,两个被筱月射麻痹了,还有一个抓着流满鲜血的手臂靠在门框上嚎叫着,那只手臂定是伤的不轻,不然他不会叫的那么凄惨。 殷诗冁越打越来劲,很快又倒下了两个,打到后来她竟忍不住得意扬扬地说道:“就凭你们也想抓我们走?哈哈哈哈!” 山本跟着道:“老婆你好厉害!爱死你啦!” 殷诗冁扬起脚将刚才的那个小警卫一脚踹的撞到了门口,道:“那是当然!” 躲在一边的丘天一看苗头不对,便偷偷了溜了出去。 愈战愈勇的殷诗冁轻而易举的又摆平了两人,房间里只剩下一个站着的警卫了,就是那个警卫头。 殷诗冁扬着头藐视着他道:“久闻魅鸟族的人打斗十分了得,原来也不过如此。” 警卫头的眼中已没有了刚才的那种锐利,紧握着的拳头上暴起了一根根的青筋。 “你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吧!”殷诗冁道。 豆大的汗珠已经从警卫头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殷诗冁知道这一仗他们已经赢了,正在她得意之际,倏然感到一阵头晕,心下大呼不秒,关键时刻怎么又头晕了! 警卫头似乎看出了她的异样,绝对好时机!不可错过,当下一掌劈了上去。 殷诗冁挥手化开了这一掌,反手一个耳光掴了上去,又一阵头晕,她知道接得了这一招不见得接得了下一招,只能靠筱月他们了。 筱月其实早就对他射过好几次飞针了,无奈那个人好象浑身长了眼睛似的,每次都能躲开。 殷诗冁也发现了这一点,看来当务之急只能走为上策了。 她趁着最后还清醒,给了那个警卫头狠狠地一拳,然后回头大声地对着筱月他们道:“我们走!” 四个人立即夺门而出。 打不过就跑,这是保命最直接也最有效的办法,不过并不是人人爱用的,很多自称或是被别人称做是英雄的那帮人,多半不会用这一招,因为他们觉得那太丢脸,既然是英雄,这个脸可无论如何也丢不起。 好在筱月他们并不是英雄,他们只是几个普通人而已。 被殷诗冁打倒在地上的警卫头迅速的爬了起来,他看了看另外七人,见他们一个个象木头似的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知道自己也是无能为力的,当下立即冲出门去追筱月他们了。 旅店里早有很多好事的人站在门口看热闹了,那个警卫头一边大喊着“闪开”,一边向大门口跑去,一出门立刻吹起了警哨,很快四面八方跑出了很多警卫,其中还有不少守卫,守卫的样子较警卫可怕一些,因为个个手里拿着弓箭。 筱月几人头都不敢回,一个劲的向前跑着,这要是一停下,可不是玩的,没准小命就会玩完。 渐渐地终于将那些警卫什么的甩出了一段路,殷诗冁却明显的感到越来越晕,终于再也支持不住,扶着街道边的一棵隆缘桉慢慢的倒了下去。 山本急忙上前去扶住了她,道:“老婆,你怎么啦?!” “别管我了!你们先走!”殷诗冁大声道。 筱月跺着脚道:“这怎么可能?!” “我来背她!”山本说着就将殷诗冁背了起来。 眼见身后的人慢慢地追了上来。 背着一个人跑路的山本肯定是越跑越慢,殷诗冁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如同铅球般的沉重,几乎就要抬不起来了,她伏在山本的背上,身后警卫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丢下我走吧,不然你们谁都跑不掉的......”殷诗冁道。 “老婆你胡说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么?!”山本气喘吁吁地道。 殷诗冁缓缓道:“不是什么人的问题......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害得大家全部遭殃......” “你别说......”最后一个“了”还没出口,山本突然“啊!”了一声,直直向前扑倒在了地上,殷诗冁也顺势摔了出去。 一只箭插在山本的脚上! 玛斯和筱月听到了声音立刻停住了脚,马上往回跑了过来。 警卫们已经追了上来。 山本站了起来,却又立即倒了下去,身上又中了几箭! 他挣扎着往殷诗冁的身边挪了过去,抬头对筱月他们道:“别回来!你们两个快跑!” 玛斯站住了脚。 筱月急忙道:“快去救他们啊!” 玛斯道:“来不及了。” “那也得带他们走啊!” 殷诗冁已经伏倒在地上晕了过去,山本一边扶她一边对筱月玛斯道:“快走啊!你们不走也是白搭上给抓住!” 玛斯点了点头,拉起筱月就向前冲了出去。 筱月大声道:“我不走啊,我要去救他们!” “山本说的对,我们现在过去也是白给抓住,这样谁也跑不了了,我们先跑掉,才好再回去救他们啊!” 筱月不出声了。 警卫们已经将山本和殷诗冁团团围了起来。
九十二败露
无月的夜只有凄迷的黑。 街道上寒风萧杀。 山本的身上插着七八枝箭,鲜血已淌遍了全身,他紧紧地靠在已经昏迷的殷诗冁身边,目光变的温柔起来,就好象是身边完全没人似的轻轻道:“你知道么?我很久以前总是做一个梦,梦到为自己心爱的人做了件轰轰烈烈的事,想不到那个人就是你,那件事就是这......”声音渐渐地小了下去,他浑身虽然已因痛苦而痉挛,神色却很安宁,望着殷诗冁的双眼慢慢地阖了起来,带着一丝恬静的微笑。 * * * 又一个没有阳光的清晨,淡淡的雾笼罩着整个魅鸟族。 街上的人不多,大多数的人都是有目的的在走着,基本上无人逛街。 李慧冰随在楚留香的身边,街上没什么吸引人的东西,李慧冰却饶有兴趣的到处看着,和喜欢的人走在一起随便看什么她都觉得开心。 她边看边问道:“你要带我到哪里?到底是买什么?” 楚留香笑着道:“你已经问了无数遍了,到了你不就知道了么?” 李慧冰嘟起了嘴道:“你说人家醒了就告诉人家的,现在又说要到了才知道,你耍赖嘛!” “太早知道了岂不变得十分无趣?” “哼。”李慧冰依旧嘟着嘴。 楚留香望着她又笑了,“好啦,就在前面了。” “哪里?!”李慧冰兴奋道。 楚留香指着前面一家鞋店道:“就是那里。” “鞋店?”李慧冰道。 “对,进去看看。” 李慧冰忙笑着跑了进去。 她站在店里看了一圈,道:“咦?我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楚留香走到她身边道:“店本身是没什么特别之处,特别是这位鞋匠。”说着他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一位年纪尚高的老人,老人也望着楚留香微微地笑着。 “好久不见了。”老人道。 “是啊。”楚留香笑道。 “最近忙什么呢?很长时间没见你到这边来了,我做的那几双鞋还好穿吧。” 楚留香道:“好,当然好,就是因为太好了坏不了,所以才一直没来找你,呵呵。” 李慧冰见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寒暄了起来,好象不是带她来的,倒象是他自己来会老朋友,便不高兴地道:“你说要送我什么东西,在哪里呀?” 老人望了一眼李慧冰,对楚留香笑道:“你女朋友都不开心啦。” “哦!真的差点忘了。”楚留香忙回过头去道。 李慧冰生气的别过了头。 “冰儿别生气,来,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双白色翻毛的靴子么?我带你来这里就是要给你定做的。” 李慧冰这才转回了头。 “过来告诉安叔你想要的样子。”楚留香道。 “好!”李慧冰笑嘻嘻的走了过来,心里别提都多高兴。 她开始描述她想要的靴子的样子,“短一点的,红色或是灰色的亚光羊皮面子,要有一圈宽宽的白毛围在鞋帮上,还有......” “等等,让我仔细想象一下是什么样子。”安叔道。 “这样好了,我画给你看!”李慧冰说着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了一本便签本和一支笔,在安叔旁边的柜台边坐了下来,趴在柜台上就开始画了起来。 楚留香站在她旁边望着她微微地笑着,这个从小就跟着他一起长大的李慧冰,直到最近他才真正的明了了她的心思,如果早一些时间知道,现在也许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忽然微笑从楚留香的脸上渐渐地消失了,他盯着李慧冰手下的那个便签本,神情由惊疑逐渐变成了惊愕。 浅灰色的底子,右下角印着个小小的海螺图象,那么眼熟的纸张! 他从自己的衣袋里的拿出了一张折得好好的便条,打了开来,浅灰色的底子,右下角印了个小小的海螺图象......难道这只是个巧合?!那为什么连纸条上的字迹都是和现在一样的深蓝色?! 楚留香愕然了,因为他看出了这个字迹就是李慧冰的。 这张便条正是那天筱月在青鸟客栈留下的,不,应该说是李慧冰留下的! 李慧冰还没注意到楚留香的变化,还在柜台上画着她的图样,边画还告诉安叔那里那里要怎样做,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直起身子来长长的吸了口气道:“就是这样了,明白了没?” “明白你的意思了,呵呵。”安叔的笑很和蔼。 李慧冰点了点头,回过头来对楚留香道:“我......”只说了一个字,她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了楚留香的脸色以及他手中的那张纸条。 楚留香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望着李慧冰,眼中流露出的是失望。 李慧冰顿时怔在那里,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或许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气氛突然变得异常紧张。 俄而,楚留香终于叹了口气,黯然道:“这应该是你写的吧。” “我......” “你想说,你不是故意的,对么?” “我......”李慧冰始终不知道该说什么,可能是她从未想到过事情有一天会穿帮。 楚留香在尼亚集团做老大十余年,做事一向无惧无畏,什么样的事情都没让他感到过失望与无奈,他的性格是刚强的,然而他的感情却十分脆弱。 那双才稍稍明朗了没两天的眼睛此刻又灰暗了下去,对安叔勉强的笑了笑,道:“先走了。”转身慢慢地走向了门口。 李慧冰愣愣地站在原地,似乎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楚留香低着头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外迎面也走来了一人,两人差点撞到了一起。 那个人见楚留香是低着头走出来的,火气立即给掉了上来,开口就骂道:“你眼睛瞎......”话只说了一半就没说下去,因为他认出了楚留香,那人赫然是丘天。 楚留香抬头望着他道:“对不起。” “没什么没什么?是我自己瞎了眼撞了你!”丘天说完扭身就跑。 楚留香怔了怔道:“站住!” 丘天立刻停住了脚步,怯生生道:“我,我没带多少钱出来,真,真的!要我全部给你!” 楚留香却道:“你的脚不是瘸了吗?!” 丘天一脸惊讶道:“瘸了?没有啊。” “那天你绑架冰儿的时候,不是已经瘸了的吗?”楚留香道。 “什么?绑架冰儿?”丘天感到莫名其妙,过了片刻道:“天地良心,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做过绑架这种事,对谁都没有!” 这时李慧冰已经从店里走了出来,她已经想好了该怎样去解释那张纸条的事,不料一出门就看到了丘天,顿时感到一阵天昏地暗,这是老天存心要我的命啊!她心里大声的骂着。
九十三破灭
李慧冰那美丽的双眸中此刻尽是懊恼。 这能使她不懊恼么?早上出来的时候还是欢天喜地的,转了一圈都还没满一个小时,却一连碰上了两次她最不想碰到的事情,这种感觉简直就象是从天堂一下掉到了地狱。 但这却又能怪谁呢? 就算你算计了所有人,也算计不了天,终有一天它会让你偿还的。 雾已渐渐散去,楚留香的心中却仍是迷茫一片,他漠然地望着前方,淡淡道:“我真的不想听到你说这件事也是你故意策划的......” 李慧冰紧紧地闭着嘴,她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一眼楚留香。 丘天眼见楚留香和李慧冰似乎都在发呆,好机会,赶紧溜!片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丝暗淡的阳光穿过云层,折洒在魅鸟族的街道上。 “为了什么?为了爱?”楚留香自言自语道。 “我......”李慧冰欲言又止。 楚留香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还做了些什么?” “我......”李慧冰的样子几乎要哭出来了,泪光在她眼中闪烁。 楚留香重复道:“你还做了什么?!”语气赫然变得冷硬起来。 他的眼中倏地燃起了一团火。 是怒火。 从小到大,楚留香在没认识筱月之前,绝没有对李慧冰大声的说过一句话,更别说用这样冷硬的语气了。 李慧冰显然是被楚留香给吓到了,支支吾吾道:“还有......那次,那次在古拉镇玩具店里我......我叫你亲我一下是因为......因为我看到了街对面的......筱月......”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连这件事都说了出来,其实完全可以不用说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给说了出来,也许真的是给楚留香吓到了。 楚留香的脸色已开始发青,紧握的拳头几乎就要将自己的骨头捏碎! 直到大片的阳光都钻出了云层后,楚留香眼中的震怒终于慢慢地消退了去,取而代之的一种淡淡的悲愤。他望着街道的尽头一字字道:“还有吗?” 李慧冰惊慌失措的摇头道:“没,没了。” 又过了很久楚留香才缓缓道:“冰儿,你可知道你这样做会令我多痛心?” 李慧冰望着他,摇着的头渐渐摇地越来越快,突然她带着哭腔大声的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喜欢你!非常非常的喜欢!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将你从我身边抢走!任何人都不行!”说着说着她竟真的哭了出来,抽泣了一下接着道:“我这样做全是因为我爱你!” 楚留香的目光从街道的尽头转了回来,悲哀的落到了李慧冰的脸上,“你这样得到的只会是恨而不是爱。” 李慧冰失声道:“你......你恨我?” 楚留香惨然笑道:“恨?我不恨你,我只恨我自己,白长了一双什么都看不清的眼睛。” 他说完这句话后便决定不再说什么,淡淡地望了一眼李慧冰,转身而去。 这句话无疑已将李慧冰推向了无底深渊,她木然地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突然她放声大笑了起来,笑了片刻立即又变成了号啕大哭,那么多尽心积累的感情一霎间就化为了乌有,她只觉得心中有太多太多怨恨,不哭出来她已到了不能忍受的地步,惟有大哭才能缓解她此刻的心情。哭声越来越响,也越来越难听,任何哭声都不会好听的,街头街尾已经有好几人好事之人驻足而观了,李慧冰就象完全没敲见,仍然大声的号哭着。 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躲回了云层,或许它也受不了李慧冰这样的哭声。 * * * 大白天。 屋子里却很昏暗,黯淡的灯光象魔鬼的眼睛,不知是从什么地方照出来的,只让人感到阵阵压抑。 殷芊芊坐在一张化妆台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是一种说不出的厌恶感。 依旧是那种令人看了就会联想到妖精鬼魅的妆容,依旧是那种冷漠的表情,她手里抓着一支已经打开的口红,却久久地没有抹上去。 她显然是不想抹,不但不想,甚至想把手中的口红扔出去,但她知道必须忍,只差那么几天了,过了这几天,如果复仇之计成功的话,她将再也不用忍受这种角色,到时候就可以重新做回自己。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殷芊芊是假扮受伤而被族长带回魅鸟族的,象族长那种人看到殷芊芊这样的绝色女子,绝不会见死不救,殷芊芊早在碰到他之前就摸清了他的性格脾气。 但她绝对没想到族长还有个嗜好就是喜欢看女子打扮的象妖精一样,他曾经不止一次在殷芊芊面前说过他喜欢那种妖艳的女子,越象魔鬼他就会越兴奋越喜欢。 所以她把自己打扮成这样也完全是为了迎合魅鸟族族长的口味,当她第一次打扮成这样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当场就被征服了。 当时他见到殷芊芊的模样后说的那番话,做的那些事,殷芊芊只要一想起就感到一阵恶心,忍不住就想吐出来,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惟有忍耐。 房间的门突然响了起来,外面有个声音道:“霏霏小姐,霏霏小姐你起了吗?” 殷芊芊顿时打起了精神,道:“是谁?” “是我,王总管。” “哦,你等一下,我一会就出来。” “是。” 殷芊芊迅速的把手里的口红往自己的唇上抹了几下,红的象血。 她盖好口红的盖子往桌子上一搁,起身走到了门口。 屋外的光线虽不强烈,但也使殷芊芊不由的眯起了眼,在魅鸟族里她始终都喜欢躲在光线阴暗的地方,或许是因为她憎恨她现在的角色,阴暗就会使人看不清楚,她就是希望人家看不清楚她。 两人一同走向会客厅去。 “找我什么事?”殷芊芊道。 通常除了族长会找她外,别人一般不会找她的。 “听说霏霏小姐对于绘画有点造诣。” 殷芊芊道:“会一点,你怎么知道?” “我们做手下的,主人会什么当然都得知道。” 殷芊芊心想,你可真了得,莫不要我原来是什么族的人你都知道了。 “那......”殷芊芊实在想不出王总管找她会有什么事,难不成找她画画? 王总管道:“说来惭愧,我们魅鸟族竟连个画师都没有,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有一伙底细不明的人混进了魅鸟族,打伤了我们数名警卫,族长怕这伙人影响到他与霏霏小姐您的婚礼,所以下令要将这伙人尽数抓起,现在已抓到了两个,还有两个跑掉了,通缉令已拟好,只差一张逃犯的画像,所以......” “所以你想叫我帮忙画出来?”殷芊芊已明白了王总管的用意。 “是的。” “那描述的人呢?有人见到他们的样子了么?” “有。”王总管似是早就准备好了,回头对厅外道:“方警卫你进来吧。” 门外立刻走进了一人,就是昨天晚上的那个警卫头。
九十四姐妹相逢
“你对霏霏小姐好好描述一下你昨晚看到的那几个人。”王总管对那警卫头道。 “是。” “我去拿笔和纸来。”王总管说完转身去到了另一个房间。 半小时后,在警卫头的细细描述下,殷芊芊面前的纸上渐渐出现了两个画像,画的时候她没注意,画完以后拿起来一看,不由的怔住了,这两个人的样子不就是筱月和玛斯吗?! 当下立即问王总管道:“你刚才说这伙人一共四人?” “没错,两男两女,两个已经抓回来了。”王总管道。 殷芊芊没再问下去,因为她不敢,她怕被王总管看出她的惊慌,只得故做镇静的说了句“哦”,然后装佯拂了拂衣袖上的尘埃,道:“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王总管连忙堆起一脸的笑容道:“霏霏小姐您慢走。” 殷芊芊觉得自己简直就象是逃一样的离开了那个会客厅。满脑子都是王总管的那句话,“两个已经抓回来了!”毫无疑问,其中一个必定是殷诗冁! 她千方百计的躲着殷诗冁,就是不想她出什么事,为此还特意找了FYM的人暗中关注她的行踪好保护她,几天前还什么事都没有,不料到了紧要关头还是出了事。 殷芊芊此刻的脸色比昏暗的灯光还要黯淡,殷诗冁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殷芊芊当然不希望她陪着自己来冒这个险,所以才一直瞒着她做这些事,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她这做姐姐的怎么对得起已在泉下的父母? 她怔怔地站在自己的小屋中,脑子里一片混乱,此时此刻,她是多么的希望有个人能站出来分担她的忧虑,然而这个人在哪里? 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 * *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半天。 殷芊芊原本想等到天黑再去打探殷诗冁的情况,只是她心急如焚,惟恐发生点什么意外,是以一刻也等不下去了,当下直奔魅鸟族的牢房而去。 待走到牢房附近之际,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惊慌的情绪,然后慢慢地向牢房门口走了过去。 还没等门前狱卒说话,殷芊芊自己先开了口,“昨天晚上抓的人是关在这里吗?” 狱卒见是殷芊芊来询问,忙十分恭敬的道:“是的,霏霏小姐。” “我要见他们。” “这个......”狱卒显的有点为难。 “什么这个那个的?是族长叫我来问一些事情的。” 狱卒一听是族长的意思,连忙让开了身子道:“是,霏霏小姐请。” 殷芊芊立即走了进去。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阴冷的气息,伴随着阵阵刺鼻的腐臭。 殷芊芊不由的皱起了眉头,脚下的步子更快了些。 一直走到最里面,沿着墙放的桌子旁,坐着两个狱卒,正边喝酒边聊着天,这种地方能喝的下酒的,也只有他们这种职业的人了。 殷芊芊走到两人面前,道:“昨天抓的两个人关在哪里?” 只要是能走到里面的人,狱卒一般都不会再问找他们要干什么等等之类的话,其中一个较为瘦小的道:“昨天?昨天的什么时候?昨天抓了很多人呢。” 殷芊芊愣了一下,道:“昨天晚上,是一男一女的那两个。”他记得王总管说四个人是两男两女,跑掉的既然是玛斯和筱月,那剩下的应该就是一男一女。 两个狱卒似乎已喝的有了些醉意,瘦小个指着左边的一条通道语无伦次的说道:“哦,那两个啊!那妞还挺漂亮的......男的已经死了不在这里,女的在最里面一排。” 殷芊芊蓦地一惊,死了?!是谁死了,我认识么?于是立即道:“我去看看。” “去吧。”瘦小个醉醺醺的道。 殷芊芊随即快步的走到了最后面一排,心剧烈的跳动着。 隔着铁阑珊,她迅速的寻找着目标,终于在一间又湿又冷的牢房里见到了殷诗冁。 殷诗冁坐在角落的一堆干草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听到有人过来,便抬起头来瞧了瞧,一看竟是殷芊芊,激动地差点叫出了声,急忙站了起来,一个箭步冲到铁阑珊边,低声道:“姐姐,是你么?” 殷芊芊警觉的望了望四周,轻声道:“别叫我姐姐。” 殷诗冁点了点头,接着道:“我......” “先别说话,我把你带出去再说。” 殷诗冁惊讶道:“你带我出去?” “我有办法,你等着,一会儿有个狱卒进来问你什么事你就说你肚子疼,装得越象越好,主要目的是要叫他们让你去牢里的医疗室,明白吗?”殷芊芊说着就转身走了出去。 “啊?哦。 ”殷诗冁答应着,突然想起了什么,“等一下......山本呢?” 殷芊芊停了下来回头迷惑地望着殷诗冁,但随即就明白了她所指的山本是谁,只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述说,只好搪塞道:“出去再说。” 殷芊芊走回到那两个狱卒旁边,道:“那个女的喊人过去呢。” “什么事啊?”瘦小个道。 “好象不舒服。” “真多事。”瘦小个埋怨着,极不情愿的站了起来,晃悠着向里面走了过去。 殷芊芊见他走得差不多远了,就对另一个狱卒道:“现在几时?” 钟就在那个狱卒的身后的墙上,殷芊芊早就看到了,她之所以要问只是想让那个狱卒回头去看而已,他回头的那一刻,她就可以将事先准备在手里的药粉放入他们的酒杯中。 狱卒果然回头去看了,殷芊芊瞅准时机,将藏于指甲中的一些曼佗罗花粉弹在了酒杯里,速度非常快。 “快三点了,霏霏小姐。” “哦,那我先走了,你们好好工作,别喝醉了误事。” “是。” 殷芊芊假装离开了这里,拐了个弯之后她就躲在墙后不走了。 没一会那个瘦小个回来了,还没坐下来就骂道:“死娘们就是事多,闹肚子了,我把她放出来叫她自己去医疗室了。” “你不跟着看好她吗?”另一个问到。 “有什么好看的?又跑不了,外面那么多人守着,一会儿我再过去看看好了。” “说的也是,来来来,我们再干一杯。” 瘦小个连忙抓起他的杯子碰了过去,道:“干!” 碰完之后不多久,两人就一个趴在桌子上,一个倒到了桌子下,双双昏睡了过去。 殷芊芊一看时机差不多了,忙向牢里的医疗室走了过去。 殷诗冁站在医疗室的门外没有进去。 殷芊芊走到她身边轻声道:“聪明,没进去,省得我再编一套谎话了。” “我是你妹妹嘛,你的意思我能不明白?”殷诗冁道。 “行了,别在这里说话,你跟我来。”
九十五磐雨异事
殷诗冁一把拉住殷芊芊的手道:“等一下,带山本一起出去啊。” 殷芊芊望着她,实在不忍心此刻就将她同伴已死的消息告诉她,现在也不适合说,至少要等到离开这里才行,于是对她道:“他不在这里。” 殷诗冁诧异道:“不在?怎么会?我虽然当时晕的很厉害,但我还是依稀记得他是和我一起被抓进来的啊。” “总之他不在这里,你先跟我出去好么?时间不多了。” 殷诗冁犹豫了片刻,道:“好。” 殷芊芊带着殷诗冁又回到了那两个醉倒的狱卒旁,她指着他们右侧墙上的一个很高很小的窗户道:“你就从那里先出去。” “他们怎么都......”殷诗冁望着那两个狱卒道。 “当然是我弄的,你速度要快,一会他们醒了就不好办事了。” “那他们醒了之后不就知道是你做的......” “放心他们不会知道,他们只道是自己喝醉的,快走吧,你踩着我的肩膀出去,出去之后你在那里等我,我从门口出来,这样门外的那些人才不会起疑心。”说完就站到了窗下,等着殷诗冁过来。 殷诗冁点点头,立刻跃上了殷芊芊的肩膀,从那个小小的窗户里翻了出去。 殷芊芊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肩上的灰尘,转身向门口走了过去。她在离开门口那几个狱卒的视线范围之后,又从另一边饶了回去,在牢房右侧的外墙下找到了殷诗冁。 殷芊芊一见到她就道:“你先藏到我住的那里去,那里一般没人去的,还算安全,等一有机会我就把你送出魅鸟族。” “走?我们好容易才进来的......”殷诗冁道。 “你们现在在被通缉不知道吗?!好了,先别说了,你跟我从旁边的小道饶到我那里去,那里没人走。” 殷诗冁却道:“你先带我去找山本好么?” 殷芊芊怔了怔。 这已经殷诗冁第三次提到了山本,殷芊芊知道再也隐瞒不下去了,只得轻轻叹了口气,道:“他......” 一股不详之感涌上了殷诗冁的心头,她急忙问道:“他怎么啦?” 殷芊芊抿了抿嘴,望着殷诗冁那急切的目光,觉得由自己亲口告诉她这个消息简直是一种罪恶。 殷诗冁惊恐万分的追问道:“姐你快告诉我,他怎么啦?!”她在殷芊芊的眼中看到了哀怜,一种活着的人对死去的人的神情。 果然在殷芊芊的口中说出了殷诗冁最害怕听到的三个字,“他......死了。” 刹那间殷诗冁觉得自己象是掉进了万丈深渊,还没说出半个字,眼前蓦地一片漆黑,当场晕了过去。 这一下让殷芊芊惊得顿时束手无策。 她妹妹殷诗冁并不是个没经过风浪说晕就晕的人,但此刻的这个反应无论如何也太强烈了些。 然而山本的死的确是太突然了,就象是一曲正在演奏的优美音乐倏然而止,唐突的令人不能接受。 更有一点是,殷芊芊不知道她妹妹与山本之间的关系。 她就算知道,难道就瞒得住了么? * * * 殷诗冁醒来的时候躺在殷芊芊那昏暗的小屋里。 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坐在她身边望着她的殷芊芊,脸上满是焦急的神情。 殷诗冁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抓着殷芊芊的手臂急急道:“他在哪里?带我去见他,带我去!” 殷芊芊轻轻地按下了她的手,道:“诗冁,你冷静点。” “他在哪里?!你快带我去啊!”殷诗冁的情绪十分激动。 “你别这样,他死了,已经死了啊。” 殷诗冁大声道:“你骗我!他怎么可能会死?!没可能的!你们把他藏起来了是不是?是不是?!” 殷芊芊心痛的望着妹妹,摇头道:“没有,他真的死了,狱卒亲口告诉我的。” “骗人!骗人骗人!!”殷诗冁拒绝接受这个事实,拼命的摇着头,但她心里很清楚姐姐不会瞎说的,眼泪几乎没有任何预备一下就从她眼中涌了出来,五内俱崩的伤,伴随着万箭攒心的痛,片刻就包围了她。 殷诗冁的眼神忽然迷茫了起来,只见她半眯着眼睛晃了几下,差点又倒下去。 殷芊芊一把扶住了她。 总算没有倒下去,但她却将头猛地转到了一边。 对着地板殷诗冁竟呕吐了起来。 “你怎么啦?”殷芊芊吓得一脸惊慌,右手轻轻地抚摩着她的背。 殷诗冁吐了很久,只吐出了一些清水。 殷芊芊不断的轻抚着她的背,希望她能舒服一些。她望着殷诗冁的面孔上,尽是怜悯的神色。 蓦地怜悯消失了,恐惧慢慢地呈现在了殷芊芊的脸上,她一把扶起殷诗冁,道:“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晕倒?!” 殷诗冁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泪水,不解的望着她姐姐。 殷芊芊的声音都变了,她颤声道:“你......你和山本是什么关系?” 殷诗冁咬着唇,头低了下去。 妹妹的态度让殷芊芊立刻就明白了她和山本的关系。 殷芊芊猛地抓起殷诗冁的手问道:“诗冁,你快告诉我,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晕倒?” 殷诗冁茫然的点了点头。 殷芊芊的声音越发颤抖道:“你......你和他有没有......有没有做......那件事?” 殷诗冁望着姐姐,已不敢说话。 “你快说啊!”殷芊芊竟吼了起来。 殷诗冁又将头低了下去。 天啊!殷芊芊心里叫喊了起来,怎么竟会发生这种事! 她惊慌失措,连手都在发抖,“诗冁,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姐姐,这件事很严重吗?”殷诗冁当然不明白,这件事有多严重! 殷芊芊长长的叹了口气,哀声道:“你知道我们磐雨族的公主为什么一定要到160岁才嫁人吗?” 殷诗冁摇了摇头。 “因为在160岁之前如果怀了孩子的话,在孩子出世的那一刻母亲就会死去。” 殷诗冁的脸色愕然大变,但那只是一瞬间的变化,很快她的神色就安定了下来,安定的叫人看了害怕。 殷芊芊接着道:“也怪我不好,没有早早的告诉你这事,不过还好发现的早,你只要舍弃这个孩子就没事了。” 然而殷诗冁能舍弃么?
九十六人心惟危
冬季的阳光就算不强烈也是惹人喜欢的。 何况这多日来难得一见的艳阳呢? 街道旁一户人家的门口,一个老头儿斜靠在竹椅上,样子看上去很舒服也很惬意,眯着眼睛,正享受着他手里的一杆长烟。 他的身旁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孩,正在嬉闹着。 男孩手里拿着一根很细很短的树枝,树枝上挨个缠着三根草,只见他一本正经的对小女孩道:“我把这根树枝送给你,以后我要找你的话,树枝会告诉我你在哪里的,你要好好收好哦。” 这是飞幻世界里家喻户晓的一个传说,传说有对恋爱中的情侣,男的是天上的神,女的是凡界的妖。两人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相遇并相爱了,于是上演了一段十分落俗却又感人至深的神妖恋,最终的下场是两人双双死于夕阳下的树林中,神在临终前拾了一段小树枝,绑上了三根草,对那个妖说:“今生我们已无缘活着在一起,你拿着它去转世,来生我一定能找到你......” 传说里那段缠着三根草的树枝就成了今天人们拿它找人的宝物,当然这只是一个传说,通常都是小孩子喜欢玩的把戏,或是年轻情侣间用来增进感情的小游戏。 然而楚留香却望着小孩手里的那段树枝望得已经有点痴迷了。 他离开李慧冰之后,就一直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他这个老大做得实在是悲哀,人家做老大的,身边都是美女成群,就算不是个个都真心真意的,至少不会象他那么可怜,连个唯一爱着他的,都爱得那么叫人生气,虽然是真心,但这样的真心他能接受么? 孩童手里的树枝让他想起了筱月。 那天晚上在枫林的小山冈上,他也给过筱月这样一段树枝,当然当时的用意也只是玩儿,其目的是想讲那个传说给筱月听而已。 此刻的他是多么希望这个传说能变成真的。 他想找到筱月,他想告诉筱月很多事都是误会。尽管他不能确定筱月是否把那段感情只是当作一场游戏,但他一定要把自己想说的,全部告诉她! 可是要到哪里去找她? 飞幻空间虽然不是很大,但要找一个人,不见得容易。 这种想要找一个人却不知道他在哪里的感觉能把人逼疯。 他绕过了一条街,又绕过了一条巷,明知道这样无的放失的乱找是不可能会有什么结果的,并且他知道筱月也不可能在魅鸟族,但他还是这样走着,因为他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走着走着,他走到了魅鸟族的城镇中心。 城镇中心的广场上有一块巨大的石碑,那是楚留香在这魅鸟族唯一一样喜欢的东西,因为他只要站在这块石碑下面,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轻松感,他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 今天的石碑下怎么会有那么多人?难道说石碑上有画不成? 楚留香情不自禁的对那块石碑望了一眼。 石碑上还真的有画!不过那应该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画,那只是张有画像的通缉令。 画像上的人...... 楚留香惊呆了,画像上的人不就是筱月么?! 他此刻的感觉不知道用狂喜还是用震惊来形容比较贴切,狂喜是因为寻找筱月的圈子一下缩小了非常多,而震惊是她竟成了通缉犯。 这种复杂的情绪让他一时束手无策,不过有一点他很快下了决定,就是无论如何不能让魅鸟族的人抓到筱月,就算抓到了,我楚留香也要誓死救她出来,如果因为这事和族长翻脸,也无悔!楚留香的尼亚集团和魅鸟族一直关系良好,族长和楚留香甚至还有点朋友关系。但只要是威胁到筱月的,他就算舍弃自己的命去保护也在所不惜。 对一个连是否是真心喜欢自己的人这样做,他这不知道算是痴情还是愚昧。不论是痴情也好,愚昧也好,只要是自己想做的,就已足够。 筱月在哪里呢? 他突然想到了筱月对他说的一句话,“在我迷茫或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喜欢站在很高的地方往下看,那样我会感觉到自己的渺小,茫茫苍生中的我只是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个生物,完全没有必要为另一个更微不足道的原因而迷茫。” 她会不会在魅鸟族的东面最高的山坡上?楚留香问着自己。 管她在不在,去看了再说! 主意一定,楚留香立即付之行动,转身向魅鸟族的东面跑去。 * * * 李慧冰一生中都没象今天一样沮丧过,她一个人站在山坡上,心里除了哀怨还是哀怨。 她恨自己,为什么那么不小心和运气差,她还恨丘天,为什么他去年没死掉,还要出来破坏她的好事,但她最恨的还是筱月,没有她,自己根本不需要做这些事或许就能俘获楚留香的心,而现在......她望着渐渐西去的残阳,惟有叹息。 筱月由始至终是她最大的祸害,也是她仇恨的最初来源。 我真想把筱月杀了! 这个念头是她在不经意间闪过的,只闪了一下,她全身的血液就开始沸腾,对啊!只要杀了她,就算我得不到楚留香,你筱月今生今世也休想再得到他! 爱竟能让人变得如此歇斯底里和不可理喻! 李慧冰为她那想法激动的浑身颤抖起来,她对着夕阳忍不住笑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筱月和玛斯正慢慢地向山坡上走来。 他们已经乱跑了一整夜又加一整天了,魅鸟族不大,但路很乱,加上他们两个并不熟悉,应该说是相当陌生,躲躲藏藏的捣腾了一宿一夕,终于找到了个没什么人的山坡。 两人早就筋疲力尽,此刻正缓缓地走了上来。 李慧冰发现了他们! 她心里一阵狂喜,真是天赐良机,正愁不知道去哪里找筱月呢,世上居然还有这等巧事,仇人竟自己送上了门。 筱月和玛斯却还没发现她。
九十七演技
李慧冰站在山崖边,望着慢慢走过来的筱月和玛斯,突然改变了主意,她要为自己赌上一把,赌最后能不能得到楚留香的爱,晚霞中她绽开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笑容,在笑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夕阳将她的身影长长的印在山坡上,也印进了筱月的视线中。 筱月顺着影子看了过去,只看了一眼,便大声叫了起来,“不好玛斯,有人要自杀啊!” 李慧冰一只脚已经踏出了山崖。 本来已经累的快要倒下的玛斯立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拉住了就要跳下山崖的李慧冰。 这时筱月也冲了过来。 “怎么是你......”筱月骤然大惊。 李慧冰瞧都没瞧她一眼,甩开了玛斯的手,又要往下跳。 筱月立刻上去抱住了她。 “放开我放开我!”李慧冰歇斯底里的叫着。 筱月哪里肯放,“你是怎么啦?有什么事想不开的要去寻死?”筱月曾经恨过这个情敌,而现在人命关天,她一心一意的只想着要救人了。 “你们不要管我!反正我早晚都是个要死的人了!让我去死!”李慧冰兀自叫喊着。 筱月和玛斯将她从山崖边一直拖拽到了十米开外。 李慧冰这才装做看清了筱月,她那美丽的双眼中充满了惊惑,失声道:“你......你不就是筱月么?” 筱月道:“没错,是我,你这是在干什么?!” 李慧冰愣了愣,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天意啊!要救我的人竟会是你,难道是要让我去了九泉之下也得不到宽恕么?” 筱月疑惑道:“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李慧冰望着她凄然笑道:“你不需要明白。” “蝼蚁尚且偷生,你却为何那么不珍惜自己的生命?”筱月搬出了最粗浅的道理,惟恐她不知道似的。 “我珍惜又有什么用?只不过是早晚的事了......”李慧冰哀怨道。 玛斯道:“什么叫早晚?你这人怎么这样悲观?你那么年轻,离死还早哩。” 李慧冰的脸上划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你不会明白的。” “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或许......”筱月犹豫了一下,接着道:“或许我们能帮助你。” “你?”李慧冰惨然笑道:“你能帮我什么?你能叫老天让我不死么?” 筱月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没错,这件事的确和你有关,但却是谁也救不了我的......” “你说出来啊,或许我们能帮呢?”筱月坚持道。 李慧冰漠然的摇了摇头。 此刻的筱月再也不去管她曾经是多令自己难过,她所能想到的,就是救人。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不该想到去死!”筱月跺着脚道。 “你......你难道不恨我么?”李慧冰道。 筱月恨过,当然那只能算是种很低级别的恨,充其量最多只是一种嫉妒。 “我为什么要恨你?”筱月道。 “因为......因为我做了太多对不起你的事......”李慧冰说这句话时看了一眼玛斯。 玛斯立即很识趣的悄悄离开了这里。 筱月道:“对不起我的事?怎么讲?” “你用你的名义对楚留香写过绝情绝意的字条,我当着你的面让楚留香亲吻我,只是你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还有......” 筱月愕然了,呆呆的望着李慧冰。 “你知道么?楚留香一直到现在都还是爱着你的。”李慧冰痛苦的说道。 筱月听到这里,一颗心立刻绞痛起来,这是个多么叫人痛心的名字啊......多少天来,她都被这个名字折磨着,好不容易终于摆脱了,李慧冰却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想尽一切办法想要留他在我身边,岂知留住了他的人终是留不住他的心......”李慧冰说着说着竟留下了眼泪。 “你别说了。”筱月断然道。 “你让我说,不说出来我死都不会瞑目......”李慧冰凄然道,“我觉得自己真的好自私,明知道他喜欢的是你不是我,却还要做出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我......” “求求你别说了好么?”筱月已感觉到自己难受的几乎就要无法呼吸。 李慧冰摇头道:“不行,此刻我再不说出来,只怕再没有机会说了......我好后悔,他现在什么都知道了,想不到最终他还是知道了这一切.....” “你,你难道就是为了这件事就要轻生么?”筱月颤声道。 李慧冰淡淡的笑了笑,似乎很平静,“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最主要的是我想在我死之前不要让他恨我而已。” “可是死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啊!”筱月道。 “我的问题已不能再等了......” “我实在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李慧冰惨然道:“你还不明白么?今天我就算不从这里跳下去,我也活不了几天了。” 筱月遽然一惊,道:“你,你的意思是......” “没错,我得了不治之症,两个多月前发现的,医师告诉我最多只有三个月的命了,我算了一下,现在已经剩下没几天了......” 筱月的脸上此刻已满是惊愕。 “本来我不想和你争他的,可是......”李慧冰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我真的好怕一个人离去的感觉,我只希望在我活着的这些天里能有一个人陪着我......我知道我这样做非常的自私,可是我不能控制我自己,我真的好害怕......”李慧冰的声音已开始颤抖,“筱月,你......你明白我的感受么?” 筱月的眼泪也不知不觉的留了下来,她点头道:“我明白。” “那......那你能原谅我么?” 筱月咬了咬唇,道:“你没错,不论谁遇到了这样的事,都会害怕都会忍不住这样做的。” “你......你真的这样想么?” 筱月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你是原谅我了?” “我就根本没恨你。” “那太好了,这样我走也能走的也安心了......” “你......” 李慧冰轻轻拭了拭眼角,道:“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 “你......你不要把我今天说的话告诉他,他并不知道我得了绝症。” “可是他有权知道。” 李慧冰摇头道:“他现在十分恨我,我就算告诉了他,他最多也只是怜悯我,不会原谅我的,只有我为了这件事死去了,或许才能得到他的原谅。” “可是......” “不用可是了,你只要答应我不告诉他就行了。” “不行!” “为什么?!” “不走到最后一步,你就不能随便结束自己的生命!”筱月激动的说道。 李慧冰惨然笑道:“现在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吗?我爱的人已恨了我,不可能再回到我身边了,他现在一定是在找你......” “我......”筱月一咬牙,狠狠道:“总之你不能现在就死!我,我会帮助你的!” “帮我?怎么帮?”李慧冰疑惑的望着筱月。 “我会让你在剩下的这些天里过的最开心,我......” 李慧冰呆呆的盯着筱月,等着她把话说完。 “没有人可以让自己的生命随便结束,越是短暂你就越应该珍惜,我可以答应你不告诉他这件事,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能现在就去死!我如果碰到他,一定会让他在你最后的这段日子里陪在你的身边。” “他不会答应你的。” 筱月咬牙道:“我,我有办法!” 李慧冰的心里已奏响了胜利的乐章,表面上却显得十分感动的样子,“我......好,我答应你,筱月,想不到你竟是这样一个人,我以前......” “你别说了,我明白你的感受。” “谢谢你!”
九十八夜话
“别谢我......此时此刻,我还能与你争么?”筱月淡淡道。 李慧冰一双眼中早已蓄满了泪水。 筱月那缕缕发丝在晚风轻轻飞舞着,她的身影在就快要消失的暮色里看起来是那么的光彩照人,而她的心里却是一片黯然。 她很清楚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 “你一定保重,我......我先走了。”筱月说完就转身离了去。 既然答应了李慧冰要让她在剩下的日子里能与楚留香在一起,那就意味着自己将放弃最后能和楚留香冰释物情的机会,这么做值得么? 在即将消逝的生命之前,还有什么不值得的呢? 只可惜她回过头的去那一瞬间,并没有看到李慧冰那得意的笑容。 黑暗终于吞没了天边最后的一丝光线,筱月走到了站在很远的玛斯身边,道:“我们现在去哪?” “事情解决了?” 筱月点了点头,“解决了。” “厉害,她倒听你的话。”玛斯笑道。 筱月亦笑了笑,只是笑的很酸涩。 “城里暂时是肯定不能去了,通缉令都贴了出来,我们现在只能往上走,但是我想就算走到最上面,也不可能离开魅鸟族的范围。” “不知道诗冁和山本现在怎么样了。”筱月道。 “最要命的是我们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都不知道要上哪里去救他们。” 筱月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为什么会发生那么多的事......” 玛斯也叹了口气道:“是啊,我们只不过想要回自己的世界去而已,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 筱月望了一眼远处夜幕下连绵的黛青色山峦道:“不想这些了,还是想想我们现在做什么吧。” “我们已经折腾了一天一夜,当务之急,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再说了。” “哪找去?” “只能往上去了。”玛斯看了看往上的山路道。 筱月道:“那走吧。”声音听起来十分疲倦。 “很累了吧你。” “那又能怎样?”筱月道。 “不怎么样啊......通常换了别的女孩子或许会大叫走不动啦什么的。” 筱月笑了笑,道:“走不动不还是要走?难道你背我啊?” 玛斯愣了一下。 “开玩笑的,呵呵。” 玛斯顿了顿,道:“有时候我觉得,你说话的口气一点也不象十八岁的女孩子。” “是么?” “是的,十八岁的小女生都特爱撒娇,动不动就是一惊一乍的,还喜欢一天到晚喳喳乎乎。” 筱月望了他一眼,道:“你感觉中十八岁的女孩子就这德行?” “不是德行啊......是特性。” “呵呵,我才不是这样的呢,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我很多同学都是你说的这个样子。” “就是嘛,所以我才觉得你不象。”玛斯一本正经的说道。 筱月撇了撇了嘴道:“切,你干脆说我老得了。” “哎,这叫成熟,怎么能说是老呢?” “不说了不说了,换个话题,对了,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筱月突然严肃了起来。 “什么事?” “呃......”筱月一时不知道要怎样开口。 “有什么你就说啊,吞吞吐吐的作什么?” 筱月深深的吸了口气,道:“你知道刚才那个叫......”筱月突然发现自己忘了李慧冰叫什么,或许本来就不知道,好象听楚留香叫过她作“冰儿”,于是道:“好象是叫冰儿吧。” 玛斯道:“嗯?怎么啦?” “你知道她为什么要自杀吗?” “被楚留香甩了?”玛斯的想法倒是极为简单。 “算有一点,但不完全是。” “不是吧......我随便乱说的,楚留香难道真的是那种人么?爱完一个丢一个。”玛斯道。 筱月忙纠正他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 “那是什么?” “她......她是因为做了很多欺骗楚留香的事。” “啊?”玛斯吃了一惊,接着道:“还有更能玩把戏的啊。” “她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不能全怪她......” 玛斯道:“骗人哪里还有道理啊?筱月你不是也被她骗了吧?!” “你别那么说她,其实......其实她很可怜......” “可怜什么,你倒说说看。” 筱月叹了口气道:“她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尾声,她......她知道楚留香喜欢着的人一直是......”筱月犹豫了一下,低下头接着道:“一直是我......她之所以要那么做,只是想在生命终止前有人陪着她而已......” 玛斯没等她说完就插嘴道:“等等等等,你刚刚说什么?!楚留香一直喜欢的是你?!” 筱月咬了咬嘴唇,道:“你怎么只听到这句,其它的你到底在听没有?” “我对这句特别感兴趣嘛!”玛斯道。 “你正经点啦。” 玛斯却还是追着那个话题道:“我就说嘛!楚留香不是那样的人,我结拜的兄弟,是不会看走眼的。” “你听我说其它的啊!”筱月差点被他气死了。 玛斯忙赔笑道:“好好好,你说你说。” “那个叫冰儿的就快死了。” 玛斯的脑子里依旧惦记着楚留香,一直以来他这个结拜兄弟被山本不是骂作“萝卜”就是“死骗子”,现在好不容易终于给平反了,他竟比筱月还开心,于是不加思索的随口道:“死了好死了好,谁叫她没事骗楚留香玩的,哎对了,刚才我们实在不应该拉她一把的,应该踹一脚才对!” 筱月瞪了他一眼,道:“胡说什么啊你?!” 玛斯嘿嘿笑道:“开个玩笑啦,别那么认真嘛......对了,你说什么她就要死了,我不明白啊。” “我说什么你一句都没听!” “嘿嘿。” “那个冰儿得了绝症就快要死啦!” “啊?!”玛斯这才听清楚了筱月的话。
九十九值得?
“我答应她要让她最后的一段日子过得开心。”筱月缓缓道。 “你?你能做什么?”玛斯不解道。 筱月的步子越走越慢,最后停了下来道:“楚留香不知道冰儿得了绝症,冰儿也不想告诉他,但楚留香对冰儿所做的一切十分生气......所以冰儿想在死之前先自杀而获得楚留香的原谅。” 玛斯道:“女孩儿的心思怎么那么复杂......自己得了绝症告诉他不就行了吗?还想那么多花招,难道楚留香知道了会不陪着她么?” “或许她就是怕楚留香......”筱月暗自喃喃道。 “你们女孩子就是多心,如果是我,我肯定会陪着那个就要死了的人的,这是尽朋友最后的一点职责了,就算是有老婆的人,老婆也会理解的!” 筱月瞪了他一眼道:“那是你们男人的想法。” “啊?难道说你也那么小气?” “这与小气有什么关系?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我想没有一个女孩子愿意把自己的男朋友借给别人用。” 玛斯挠了挠头皮道:“说的也是......仔细一想,如果有人要借我老婆用一下的话,想必我也不乐意。” 筱月轻叹道:“但对一个就要死去的人来说,借一下又有何妨?” 玛斯骤然惊道:“你说什么?你的意思......” “我想和你商量的就是这事。”筱月终于把话切入了正题。 “你说明白点,你想干什么?”玛斯道。 筱月顿了片刻,道:“冰儿说楚留香在找我,如果......如果我们碰到他的话......” 她似乎很难将想说的话说下去。 玛斯追着道:“碰到了怎么样?” 筱月犹豫着,半晌,终于鼓足勇气道:“我想在那个时候你能假扮成我的男朋友!” “什么?!”玛斯跳了起来,“这怎么行?!” “你......你不肯帮我吗?” 玛斯大声道:“这什么跟什么嘛?!我为什么要假扮你的男朋友?!” “你帮我一下都不行么?”筱月急地都快哭出来了。 “这算帮你哪门子?帮你搞破坏?!帮你搞砸你们的感情?!”玛斯实在不明白筱月在想什么。 “对!”筱月咬着牙道。 玛斯伸手摸了摸筱月的脑门,道:“你不是累的神经错乱了吧,胡说什么呢?” “你听我说啊。”筱月道。 “说,你说,我倒要听听你这小脑袋瓜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一阵夜风吹过,寒意直入人心。 筱月望着玛斯认真的说道:“只有这样,楚留香才会彻底的对我死心,才会回到冰儿的身边!” 玛斯愣愣地瞪着筱月,突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这是我听到的最可笑的笑话了,筱月你也忒傻了,哪有你这样做事的啊!” 筱月紧紧地闭着唇,过了片刻道:“我是认真的!” “别犯晕了你!你自己说的,爱情的自私的,你这么做简直就是超级傻瓜一个!” “可我已经决定了!”筱月的语气十分坚决。 玛斯道:“你决定怎么啦?我可不帮你做这呆子做的事。” 筱月的脸顿时被又羞又气的憋成了紫红色,她瞪着玛斯冷冷地一字字道:“你真的不帮我吗?” 玛斯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道:“哎,你别这样子说话,怪吓人的,我不是不愿意帮你,可这事的确是太难让我理解了,实在是离谱啊!” “你觉得假扮成我的男朋友很离谱?!” “不是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你为这事做这样的牺牲没必要啊!再说了,就算你让楚留香死心了,你就能保证他一定会回冰儿身边?”玛斯道。 筱月愕然了,她当然不能做这个保证,但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不行? “总之我一定要给冰儿这个机会,她再怎么说也是个活不久的人了,我能做的,就是让她开心一天是一天......” 玛斯为筱月的善良而感动了,他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还是觉得你这决定实在欠妥,你就不能想想别的法子吗?” “如果你是他,在万念俱灰之后,最先想到的应该还是最爱你的人吧......” ...... 玛斯咀嚼这这句话,忽又道:“你这不是生生的扼杀掉自己的幸福么?” “我不怕,我相信以后他会明白的。” “他若是不明白呢?”玛斯道。 “他会。” “你肯定?” “肯定!” 玛斯无奈的笑道:“你倒是信任他。” “那我再问你一次,你肯帮我吗?”筱月道。 “有没有选择?” “只有‘好’与‘不好’。” “不能有其他办法了么?” “不能了。” 玛斯耸了耸肩,道:“唉!要我怎么说你啊,真是傻瓜一个,投降投降,不过事先声明,你可别伤得他太厉害啊,我怕他受不了打击要是傻了看你哭不哭!” “你才傻了呢!”筱月终于笑了。 这一刻,月亮竟都现出了云层,在漆黑的夜空中,分外显眼。 其实筱月在听到李慧冰说楚留香一直都是爱着自己的时候,她那灰暗了很久的心在那一瞬间已经恢复了信心。她相信自己将要做得一切将来都会得到他的理解。 她又如何知道李慧冰是不会让她有将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