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龙舌

　　刘滢滢是个很特别的女孩，不是特别漂亮，但是穿着总是显得特别时尚，皮肤就是白里透红与众不同的那种，一头的披肩长发，修长笔直的双腿，看上去令人特别舒服。今年刚刚大学毕业，这天中午准备接了同学，一起聚聚。　　“在哪里吃饭？到我老爸那里，还是我老妈那里？”滢滢问她的同学杨薇。　　“还是到你妈妈那里吧。”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她那个调调”。　　滢滢的爸妈各开了一个饭店。从合肥高新区打个的，走了20多分钟，来到环城路上的‘风晴露晓’酒楼，一看时间已经12点钟，大厅里早已坐了不少客人，但声音并不嘈杂，钢琴声隐隐传来一首“故乡的清晨”。　　这是杨薇第二次来这里，但仍然睁大眼睛，餐厅优雅别致的布置，她总是感觉看不够。　　“妈妈，这是我同学杨薇。”　　“知道，记得，”宋娟之所以记得这个名字，是因为她总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像羊尾、羊胃或是阳痿，这女孩的爹妈咋给孩子起这个名字。“中午想吃什么告诉我，去二楼听雨轩等着吧”。　　“小薇，下周就要上班？”　　“是啊，那么你呢？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不过你没有关系，真不行你在爸妈的酒店里上班都可以，真羡慕你。”　　“我啊，没考虑好，我找工作就是看老板，老板看得顺眼才行。要不要把你老公也喊来，再请几个同学？”　　“不要，还是我们两个吧。干脆过几天去我们那里，山里可好玩啦？”　　杨薇和男友的关系如同蜜里调油，相互间早已老公、老婆称呼，所以同学们总爱开他们的玩笑。大学毕业后她本可以回家乡的一个银行工作，可是无法放弃这段感情，于是就随男友来到合肥。男友运气不错进了一家外资企业，自己在高新区软件园也找到了工作，过几天就可以正式上班了，合肥有几个同学，可是关系最好的还是滢滢。　　滢滢大学时的男友，比她高两届，毕业后回了广州，两人很自然地分手了。这之后，其他大批的追求者，也没有令她动心，至今孤身一人，所以杨薇很少在她面前提相关的话题。　　“我不太相信，黄山我都去过，还有哪里比得过它？不过这是一个好主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看看你曾经生活战斗过的地方吧，可以考虑。中午你想吃什么？”　　“随便吧，我就是喜欢这里的气氛，又可以看到窗外的美景，神仙姐姐你推荐我们什么好吃的？都快一点了，我好饿。”　　之所以被叫做神仙姐姐，是因为在大学的四年里，滢滢扮演着美食家的角色，每次吃饭只要有滢滢在，她就会说出每道菜的正确做法或者新鲜的、别人没有听说过的做法，往往听得大伙口水长流。到了晚上临睡前，女生宿舍里“滢滢美食乐园”是她的保留节目，只要开讲，保证大家饥肠咕噜，让人又爱又恨，尤其让两个减肥的室友大呼受不了。但是她自己从来不亲自下厨，有点像天龙八部里的王语嫣—光说不练。　　“今天你先吃，如果吃不出来，我再说”。　　菜很快端上来，四周依次放的是：拔丝芋头、玉洁冰花、葱油牛蹄筋、徽州一罐香，中间一个却看不出来是什么做的：只见椭圆的磁盘，菜肴摆成了一个中国结的造型，中间深色糊状铺底，浮着一层鲜亮的麻油，其上点缀着十来个小颗粒；顶部和两边由红萝卜切丝摆成圆环，一颗红樱桃下连着六条深色的穗子。　　服务员退了出去。杨薇急不可耐地赞道：“你们的厨师真不得了，就这几个简单的菜，都可以摆出如此美妙的造型，配上这些盘子、杯子、筷子，我喜欢死了。”　　滢滢笑了一下，没有说话，经常见也就不足为奇了。　　“先尝尝这个”滢滢用筷子夹着一个小颗粒，闭上眼睛。　　“嗯，滑嫩爽口、好吃。”学着滢滢的样子，闭上眼睛，摇着头。　　“就这几个字的评价，真是明珠暗投。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　　“不知道，你快说说。”小薇摇摇头。　　首先将野生黄鳝活剖，然后洗净，注意头尾的切法，鳝头、鳝尾切成六公分左右，中间随意，既可同时入锅烧制，也可留作它用。　　葱姜投入滚烫的锅里(用油最好是猪油，当然要是家养黑猪油提炼的就更好了。)　　然后投入鳝段、调料有香菇丁、蒜头、白糖、酱油、料酒等；加盖用火焖烧至7成熟时，改用小火煨烧熟透酥烂，汤汁收稠浓。其实就是红烧鳝段。　　考验功夫的是下几个步骤：取烧熟的鳝头，撬开鳝嘴，完整地剔出鳝舌；接着是鳝舌的修型，力争外观相同。这一步太难了，整个合肥可能也只有别具阁的李新龙师傅有这个本事。　　再用小铲剔下鳝头两边对称的面颊肉，美其名为龙耳，可保留原样即一边花、一边白，也可集中起来搅拌成深色糊状备用；今天铺在龙舌下的就是淋上麻油的龙耳糊。　　所用的全部是自制的小刀具，市面上最全的厨师用刀也未必适用。　　鳝尾在红烧的过程中，自然弯曲，前粗后细，非常容易摆出各种造型；也可不入菜，那就更让人无法猜出菜肴的原料。　　最后才会根据客人的喜好，制作出不同的口味。　　“其实你没有吃出来是黄鳝，是因为你前面尝了两口，于是你就不敢猜了，其实看到鳝尾、吃到黄鳝的骨头，就应该可以知道是黄鳝，不过很多高人都没猜出来，可能他们认为这是一道多原料的菜肴，也可能是他们不相信黄鳝还有如此好吃的部位，而不敢猜罢了。”滢滢滔滔不绝地，“今天是徽菜的做法。”　　杨薇一会功夫，已经吃了好几个龙舌，又用银勺吃了几口龙耳糊，“我先吃饭了，跟你在一起，永远不能减肥了。”　　“这道菜1888元一盘，我们今天吃的是简装版，”杨薇听得瞪大了眼睛，“正装版要雕龙刻花，专用红木托磁盘盛装，美女呈菜。一般大约需要100条野生黄鳝。”　　“我的天啊”　　“如果想解馋，自己回家红烧鳝段，记得保留鳝头就行了，不过很多人都不敢吃。”滢滢夹了一条鳝尾，“嗯，只有鳝尾方能尝出红烧黄鳝的滋味：肉质酥烂、油润味香啊。李师傅平时在我爸那里，不知今天怎会在这里，还是你运气好啊。”　　“那你知道如何钓黄鳝？”小薇有意难为她。　　“那倒不知道，只挖过一次泥鳅。”　　小薇缓缓道来，有一年夏天她跟父亲去钓过一次。　　黄鳝生活在河岸边的洞里。有人说黄鳝进洞先进尾巴，头始终朝着洞口，以便于找食，可是鳝洞一般前后都有洞口，该如何解释呢？　　钓具就用普通的钩鱼用具，鱼竿不需要。诱饵用蚯蚓、河蚌肉，最好在晚上钓。当然还可以用专门的鳝笼抓黄鳝，但是他父亲觉得这样做太没有技术含量，不屑为之，他有自制的工具--几根用自行车辐条磨制的钓钩；还有自制的饵料。　　打着手电，开始找黄鳝洞吧，她父亲比较有经验，哪些洞可能有、哪些可能没有，基本上都看得八九不离十，黄鳝洞是圆的、常常在水面以下；螃蟹洞是扁的；蛇洞是圆的，但一般不靠近水，但有时还是会看错，没准就碰上了。　　找到洞口、把铁钩伸进去，凭着手感，可以感觉到黄鳝咬钩，拉钩动作要快，要很快的甩。黄鳝出水面就松口，小薇专门负责抓那些甩上岸的家伙，要用食指、中指、无名指去掐，如果是新手，可以把湿手掌在地上沾一点干土，也能让它束手就擒。　　那个晚上钓了足有10斤。夏夜里，跟着父亲钓黄鳝，听青蛙此起彼伏地欢鸣、看萤火虫伏在草丛里、飞在你眼前，就像天上的星星落在了人间。此中之乐远非你们这些城里孩子可以体会到的。　　“有意思，有机会一定要跟你去试一试。”　　注：　　请您在网上搜索一下，作者作曲的这部小说的主题曲《故乡的清晨》，希望您喜欢。

第二章夜话

　　凌晨2点钟了，刘利民回到家里，宋娟刚好从浴室出来。　　女儿都大学毕业了，可是岁月那把锋利的刀，总不忍心在她那完美的脸庞上，留下任何痕迹。这真是上天赐予的最好礼物,刘利民心里不止一次对自已说。　　“宝贝，我也去洗一下，上床脱光了等我。”刘利民大着舌头。　　宋娟开着床头灯，拿了一本小说看着，手边放了一杯白开水，另一边放了一杯绿茶，看着漂浮在水中的叶子，就知道是一杯霍山黄芽(安徽名茶)，正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刘利民光着身子，就上了床，嘻皮笑脸地“你怎么不脱啊，我知道，在等我帮你”。　　“一身酒气，算了吧，我好累。”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已婚男士可以随时向对方要求行房的权利，如遭拒绝男士可以在外过夜。最高院司法解释：只有一种情况可以例外，在只有一个老婆的前提下，那就是老婆来那个了。”刘利民一本正经地。“原文记不得了，意思就是这样。”　　“呵呵，尽胡扯。要是你这样的人来制定婚姻法，我们女人就不要活了；你还想要几个老婆?”　　……　　激情过后，刘利民躺在床上，想到今晚和新认识的王科长，陪他们钱局长吃饭。　　当官的有两怕，一怕有爱好，琴棋书画、女色、赌博、收藏、高尔夫、钓鱼、…二怕讲义气重感情；只要沾上这两点，想不被别人利用就太难了。　　厚黑营销学里，有这么一说：“领导在明、我们在暗；没有爱好，培养爱好；投其所好、必有回报”。人啊真正到了一定职位、掌握了一定的职权，想提防别人的利用，实在是防不胜防。要么两袖清风，要么贪而无事，方可称为做官的最高境界。　　在合肥吃土菜，是这几年风行起来的，以前有几年时间是生猛海鲜横行其道，仿佛不做海鲜、不做粤菜，就不算高档酒店。不在海边吃海鲜，顶多只能算是应个景，其实海鲜并不适合内地人的胃口；而且烧成9分熟、10分熟，再加上纷繁复杂的辅料加工，就不是海鲜了。于是又开始回头吃起土菜了，美其名曰：“回归自然”。　　“别具阁”早在十年前就开始以土菜为主打，并且一直坚持着，它的老板就是刘利民，当年他拿了10万元，把现在的“风晴露晓”酒楼留给了老婆，重新在合肥的大蜀山脚下，开了一个土菜馆。追求的就是接近自然、新奇特。用现在时尚的观念，叫做体现民族风情、体现地方特色。　　钱局长可以说没有任何爱好，想拍他的马屁，非常不容易。　　民以食为天，“要留住男人，首先要留住他的胃”这句话流传很广，同样，接近领导，也可以从他的胃入手。王科长看来是想通了这个问题。今天不仅单独请到了一把手，而且把他从市区带到了郊区。作为一个厅级干部，没来过“别具阁”的，在合肥也是屈指可数了。　　要满足钱局长的胃口，来“别具阁”就来对了，怎么满足各方朋友的要求，让请客的人有面子，怎么让被请的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刘利民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今天，你猜我给客人上了一个什么菜？”刘利民搂着老婆的肩膀，手还不停地抚摸着她光滑的胳膊。　　“你就是鬼点子多。”　　“人肉。”　　“啊，”宋娟略为一惊，旋即恍悟，“是胎盘？”　　“王科长是京生的朋友，这是第二次请他们局长吃饭。钱局喜欢胎盘还是在第一次吃饭、喝得七荤八素的时候，无意间得知的。”　　刘利民有个绝活，模仿周恩来总理讲话，酒桌上“总理敬酒”那是百分百让客人喝掉杯中之酒，包括那些事前约定滴酒不沾的，无一例外。根据贵宾不同的身份，讲话的内容会略为调整。第一次请钱局的那个晚上，开始的时候钱局总让人感觉客气有余，但热情不够，酒喝得不多，话也不多，所以酒桌之上总少了一点自然、热烈的亲切感，于是旁边的人就推荐刘利民的绝活—“模仿总理”。他会先申请特权，首先得当真，其次如果需要配合的话，大家都要配合；得到全票通过，这才站起身来，右手微曲放在腰间，来到钱局面前，“钱XX同志，很高兴能认识你啊。”钱局当然站起来，两人握手。　　“这次来安徽感触很深，作为内陆省市安徽能取得如此大的成就，与你们这些地方官的努力是分不开的嘛。”　　“谢谢总理的夸奖。”看着满桌上的人都殷切地看着他，钱局自然也配合一下。　　“你们大家都看看，这么丰盛的晚宴，说明安徽人民日子好过了，我和主席都很欣慰啊…(再夸得具体一点)…安徽的酒好，来，我代表党中央、代表毛主席敬你一杯，感谢基层工作的同志们。”　　两人自然一大杯喝掉，谁敢不给总理面子。“总理”又提议：“钱XX同志，今天各行各业的代表们济济一堂，可谓是高朋满座啊，我们一起再敬大家一杯。”……　　“有你和京生在，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人不能和你们称兄道弟、掏心窝的，王科长感觉怎样？”　　“那就2个字，服了。胎盘，本草纲目中叫做紫河车，其性温无毒、主添精、助气、益血、扶虚、治男女虚劳、矢志恍惚。”刘利民带着酒劲，居然还基本没有说错，“现代研究还发现可以防老延衰、驻颜回春。港台美女打羊胎素驻颜，这你总知道吧。”　　“你们真是什么都敢吃，那个钱局长怎会告诉你们的？”　　“那是，你老公什么不敢吃。我们夸他身体好，他就说他小时候，体弱多病，母亲就依偏方，给他用胎盘煮了汤，还包了肉包给他吃，他说那个滋味，一辈子都忘不了，身体底子可能就是那时候打好了。这才顺里成章地又约了今天聚聚。”　　钱局小的时候，那是什么年代，有肉吃就以为是龙肝凤髓了。刘利民也怕上演一出“明太祖和珍珠翡翠白玉汤”的戏，所以不敢怠慢，让京生、新龙仔细研究、小心试验了几次，才稍微放心，觉得应该不会让钱局失望。　　选料上：得要健康女性足月妊娠娩出，最好是头胎胎盘，黄色或紫红色、洁净者为佳；男的吃女婴的胎盘，女的吃男婴的胎盘。　　“去去，这部分省去，主要介绍做法”宋娟听得直皱眉。　　以淘米水浸泡洗净，晾干，再用竹篮装着，用自来水一直冲洗，直至洗去筋膜，再晾干。　　他们参研了古老的方法，感觉蒸制比较保险，但还是做了三种口味，等于加了三道保险，毕竟是第一次正式上桌。既帮了朋友的忙，又有可能开发出一道新菜，何乐而不为之乎？　　第一是清蒸：将洗净的胎盘用盐均匀抹遍，上蒸笼清蒸，任何佐料都不放。蒸透后切丝、上桌。另外调配了醋、芝麻酱、辣酱、酱油四个佐料碟，以防不对客人口味。　　第二是：将花椒、葱、姜、香叶等装人布袋中加水、加盐煎汤，去渣，然后将胎盘置汤中煮2～3分钟，及时捞出，沥净水，用上好的白酒喷在其上(古法用乳香酒浸泡片刻)，再置笼屉中蒸透，然后切丝、上桌。　　第三是：与新鲜的土猪肉一起，红烧做法。上桌前去掉猪肉，一盘菜烧得色泽微红，汁汤欲滴、香味扑鼻；然后再摆上现蒸的死面饼、葱丝、辣酱、甜面酱等，既可以单独吃，又可以卷在小饼里吃。　　“我只说说清蒸，一会功夫，屋子里就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味，不好形容，我觉得是香味，别人不见得赞同。不过再闻到，我可以认出来”刘利民喝了一口茶，眼睛亮了起来“据说，以后研磨制成粉，也会有同样的味，就靠这个味吸引人。就是其他俩种做法，佐料的香味也无法完全盖住它的味道。”　　“可惜，那盘清蒸出来的汁，全给钱局一个人喝掉了。他倒是过足了瘾，差点没哭出来，说是想起了母亲。”刘利民意犹未尽地发了呆，仿佛又闻到了那股香味。“好不好吃，各人会有不同的感觉，我觉得还行。钱局吃到后来，居然念了一首诗，我只记得两句”　　嚼疑天上味，嗅异世间香　　物少尤珍重，天高苦茫茫　　“呵呵，他把白居易赞美荔枝的诗，用在这了，最后一句好像是天高苦渺茫。”宋娟早已口舌生津，肚子也咕咕叫了几声，“你可以创造一个新职业：陪吃或叫导吃，滢滢现在也和你学会了猎奇，还冒充美食家品菜、荐菜，小嘴快赶上你了。”　　今晚京生还带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士作陪。饭桌上钱局来了兴致，不仅吃得满意、喝得尽兴，聊得也是海阔天空，居然有兴趣说到了古人吃人，由齐桓公说起，从隋朝诸葛昂烹子、高瓒豪蒸妾争强赌富的故事，再到李自成的“福禄宴”……，听得在座的人，咂舌称奇，碍着面子只有不时点头盛赞钱局知识丰富、谈吐不俗。　　“宝贝，你说人的胎盘，大家吃起来有顾虑，羊胎盘据说效果也不错，我们决定上这道新菜，还可磨制成粉、制成小丸，给客人带走，你还怕没有回头客。”　　“我第一个要，再介绍给我几个朋友。”　　“钱局已经抢先预订了。你还要吗？再养颜，人家又要把你当作滢滢的姐姐了。过来，我的大女儿，咱再来一火。”　　“去你的。还以为自己是小伙子啊，你还行吗？”宋娟笑着把老公推开，摸着自己的肚子，“饿了，不过还是忍一忍吧。下次睡觉前，不许给我再给我讲你的鬼菜。”

第三章花生米

　　京生作为别具阁的二把手，对中华美食文化的喜爱已经达到痴迷的状态，他自认为最得意的是对烹饪技巧的掌握，其次是对菜肴的点评。但是周围的人，并不这样看，都认为京生对女人的本事排第一，说方言的本领排第二。　　五年前当时京生已经自以为对菜肴的了解到了相当的水平，颇有些自傲。当时别具阁已经小有名气，尤其是两位老板对菜肴的介绍和点评，是深受客人欢迎的，当然不可能为每个客人都提供这个服务，主要是给熟客、好友助助菜兴、酒兴。　　这一天，饭店里来了一个客人，只点了一个菜：油炒花生米，要了一瓶白酒，在那里自斟自饮了一会，然后就请服务员把老板叫来，京生正好有空，就来到这位老先生面前。　　“听说贵店的老板，特别喜欢向客人介绍菜肴，你贵姓啊。”　　“免贵姓黄。我们都是介绍自己一点小感觉，瞎说、瞎说。” 一看老人家彬彬有礼，京生也是满嘴客套。同样的客套话，说话语气的不同，给人的感觉就不一定是谦虚和客套了；京生当时就不是那么真心客套。　　“来拿个空杯子，满上满上，”客人微笑对着京生，“我想听听您对这盘菜的高见。”　　“可以可以，”看他点的菜，心里有几分明白，以往有不少熟客，就是想难为难为两位老板，往往点一些青菜烩豆腐、榨菜肉丝汤等一些小菜，看看你怎么吹。　　以往基本上可以做到让客人了解这些小菜，或哈哈一笑，或知道一个典故，有助菜兴、酒兴。好在有准备，京生就侃侃而谈起来。“高见谈不上，只是知道的一点皮毛。”　　“古人称花生为‘长生果’，民谚道：‘养生养生,常吃花生’。先讲这个选料”京生拿起酒杯，“最好是山东威海大花生，最有名气、也确实是好：果型大、籽粒饱满、果皮洁白、果仁色泽鲜艳。不过我们这里一般还是采购本地产的当年花生，采购时尽量靠这个标准。”　　“原料为本”客人点了点头。　　“一般炒制之前用水淘洗2～3遍即可。然后，把湿的花生米放在冷的铁质锅里，无需太多的油，也无需其他佐料，冷油小火慢慢来炒，而且从下锅开始就要不停地翻炒。”　　“嗯，这样容易把握火候。”　　“是的。先有噼啪作响之声，然后会发出咝咝的声音，等到再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时，即可出锅。只要火候恰当，花生米又甜又香。炒得过了，只香不甜；再过一点，就只要糊了。然后依据个人口味撒上盐、糖、或是味精，让它自然凉透。”　　“是的，最佳的感觉就是香、甜、脆这个口味口感，”客人先是点头，再摇头“今天这盘略略有些过了。”　　“老人家您贵姓？不错，您感觉不错啊，是有点过了。后堂的师傅们，客人一多难免会有些马虎，请多多包涵。”　　“敝姓王，小伙子啊，你可知花生药用如何？”　　“《本草纲目》记载：‘花生悦脾和胃，润肺化痰、滋养补气、清咽止痒’”京生有些得意。　　“难得，年纪轻轻知道这些，非常难得，”老人频频点头，“《药性考》也说:‘食用花生养胃醒脾，滑肠润燥。’花生适用于治疗营养不良、脾胃失调、各种贫血、咳嗽痰喘、肠燥便秘、乳汁缺乏等症。生花生健胃、煮花生润肺、炒花生保肝，但是油炒花生米，不仅食多上火，而且不会化痰，却有生痰之效，可能是唯一的遗憾啊。小伙子，花生原产地是哪里啊？”　　“您老不是中医吧？”京生略感诧异。　　老者含笑摇头，“来，喝酒。”　　“食多上火，这我知道，生痰之效少有听说。”京生来了兴趣“《药性考》没听说过，产地嘛？您要这样问，肯定不是中国了。关于花生，老人家还知道哪些？”　　“花生的原产地一般认为是南美的巴西、秘鲁一带，其实我国也是原产地之一，只不过与现在广泛种植的品种不一样而已。”老先生说几句，嚼几个花生米，喝一口酒“炒前如果将花生米用盐水浸泡一段时间，时间长短视花生米的干湿程度，一般也就是10~20分钟，这样炒出来的花生米就会酥脆爽口。两者有何区别，黄老板有时间比较一下。炒制时加上一点上好的花椒，增加麻的口味，应该也会有不少人喜欢。”　　“小陈，给老人家砌一壶好茶”京生对领班说，又对老者“再加个‘一只鼎’的黄泥螺？”　　“也是下酒的好菜。”老者继续，“花生膜补血、花生壳止血、整株的花生有降血糖的功效。像我这样的老头，多吃花生还可防治老年性痴呆。”　　“嗯、嗯、嗯”京生暗暗钦佩，如此年纪，还可信手拈来、滔滔不绝，又不显得卖弄，不简单，对老者的态度更加真诚。　　“春秋战国以来，有名的食单、食谱、食经、食疗经方、饮食史录、饮食掌故等著述不下百种，现代的美食谱、美食图书更是数不胜数。”老者可能觉得孺子可教，意犹未尽地说道，“我认为一个真正的高手，尤其对自己拿手菜的主料，还应该参考《本草纲目》或《药性考》，对其药效有一定的了解。中华美食，医食同源，食疗相融，博大精深，老祖宗给了我们得天独厚的条件啊。《本草纲目》不用多说，《药性考》是清代医学家龙柏所著《脉药联珠药性考》的简称，他一生还有《古方考》、《食物考》，这都是提高厨艺的武林秘籍啊。”　　“长见识，真长见识，”京生点头不已“以前在哪里高就？您一定是个高人。”　　“高人？哈哈哈”老者轻抚胡须，不做回答。　　“小陈，老爷子这桌免单！”老者轻轻摆手，京生急道“至少酒钱算我的。您知道米的妈妈是谁？”　　“嗯？”老者一头雾水。　　“是‘花’啊，因为花生米啊，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老者被京生逗得哈哈大笑，连说有意思。　　“我还知道一个关于花生的小谜语--麻屋子、红帐子、里面住个白胖子。”京生虚心请教“可惜有关花生的典故我不知道。”　　老者作思索状“我倒知道一个，不知可算典故？叫做邓小平‘一盘花生一瓶酒，成渝铁路定子丑’”　　那是在进军西南的路上，小平同志宴请工程师，那时条件艰苦有限，就是一盘花生米和一瓶白酒，他想知道成渝铁路需要多长时间建成。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小平同志太渴望家乡早日通火车了。工程师先给了一个15年期，然后小平同志就开始和他就着花生、猜拳喝酒，当场拍板给人、给条件，一顿酒喝完，工程师给出了2年半的时间。小平喝醉了，可是醉得很开心。　　小平同志尊重人才、平易近人的领导作风、别具一格的工作方式、当机立断的领袖气魄，令人佩服啊。　　酒是小平同志的另一“最爱”，每餐饭前都要喝上两小杯茅台酒，后来改成喝绍兴黄酒，或者是用纯中药浸的长寿乐补酒，下酒菜就是花生米、猪耳朵，吃得美滋滋的。小平同志长寿，与花生也有一定的关系啊。　　“好故事，老人家，我再敬您一杯。小陈，再加一个卤猪耳。”　　“都说儿女要常回家看看，我再建议儿女们花一点时间、用心地为老人家炒盘花生米，表表孝心。”　　“对对，延年益寿。又不要很高的厨艺，只要耐心就行。”　　“浥露迎风花暗落，难寻花零果便成？饤座配瓜仁，剥出牟珠个个匀。”　　老者一席话听得京生佩服不已、自叹不如，最后的词，也没完全听明白。这两句词出自清代叶申芗的“双调南乡子.落花生”，描述得相对隐晦，不怪京生一时无法明白。　　盘中的花生一颗不剩，酒也见了瓶底，老先生临走前只留下一句话：“饭店选得地方不错，在合肥很是难得。”　　自此，京生对品菜不再自负，老先生推荐的几本书：李渔的《闲情偶致》、袁枚的《随园食单》、李化楠的《醒园录》、梁实秋的《雅舍谈吃》等等，或买或借刻苦研读了一番，就是对《本草纲目》、《药性考》等书籍，实在无法看得进去，只好遵从老者的指点，对自己的几个拿手菜的主料，参阅相应的章节。

第四章孔雀岛

　　杨薇的家在安徽金寨县。　　金寨县是值得介绍一下的，这是一个全国著名的将军县、老区县。是鄂豫皖革命武装斗争的主要发源地，革命战争时期，全县10万英雄儿女参军参战，拥有少将以上军衔的金寨籍将军59位。　　现在是11月中旬，是进山较好的一个季节，滢滢和小薇，结伴出游，坐汽车前往金寨的梅山水库。　　秋天真是个收获的季节，更是一个欣赏美景的季节。汽车下了高速公路，进入山区道路，窗外的美景，逐渐闪入眼帘，越往山里进，风光越是美丽。满山遍野，以翠绿为主调、配以金黄、艳红、深棕；树枝上挂着不知名的小果、碧蓝的天空、清新的空气……　　小薇到了这里，就好像小鸟回到了山林、一扫在城市中莫名的自卑，欢快地给滢滢介绍着路上每一个吸引她们视线的树木、农舍、竹林、飞鸟…　　滢滢问了几个问题，不仅令车里的人窃窃偷笑，更令小薇前俯后仰，气得干脆闭上了嘴巴，独自欣赏起来。　　“先看革命博物馆，再去我家，晚上到我爸爸的一个朋友那里吃饭，ok?”　　“ok,ok听你的。”　　“金寨县革命博物馆”是邓小平题写的。大门两面有8根大理石柱和16级花岗石台阶。馆前有广场、喷泉、鱼池，假山；四周松柏挺立。　　馆里空无一人，除了管理人员，两人在广场上合了影，正觉得冷清，馆外又来了一车人，是来参加“合肥市青年干部教育基地揭幕仪式”的。　　一进博物馆，就看到正中央 “走工农武装割据的道路”的题词，左边是邓小平、李先念、徐向前的题词，右边是洪学智、刘伯承、江泽民的题词。　　这里曾是红一军、红四军、红十一军、红四方面军、红二十五军、红二十八军的诞生地或主要活动地区。　　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还有李先念、徐向前曾在这里指挥过革命战争，董必武、叶挺、方毅、张劲夫等也都曾在此开展过革命活动。　　馆后是回廓庭院，盆景花卉，参观的人不少，但都很安静。在“将军摇篮”的画面前，滢滢摆了一个唯我独尊的造型，让小薇帮她照了一张。当她站在一个大约10米长，镌刻着11000多烈士英名、黑底白字的石碑前，她被震撼了，眼里泛出晶莹的泪光，久久不愿离去。　　出了博物馆，沿着一条曲折的山路上行，就可以看到绿树环抱的纪念碑，两人临时确定的行程，就没有带鲜花，滢滢赶紧地顺着台阶边，边上边采一些色彩鲜艳的草或树叶，不一会就采了一大把，然后和小薇毕恭毕敬地把这束特别的鲜花，放在了纪念碑下，表情庄重、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下了山，在小薇的带领下，进了一条集贸市场，和城市里规范、整齐的菜市场不同，两边的商户大多把商品直接摆放在路上，只在路的中间留一条大约3米宽的空隙供人走动。鲜红的泡辣椒、脆嫩碧绿的蔬菜、别具风格陈列着的土特品、更有一排排腌制好的山里的野味晾挂在那里，吸引着滢滢的目光，勾引着她肚里的馋虫。两个小姑娘，这时又恢复了顽皮可爱的神情，旁若无人地拍照、问价，她们穿着时尚，很是吸引了不少当地人的目光。　　滢滢居然看到一个懒懒的活的小野猪躺在笼子里，连忙给它拍照。小薇担当着导游的角色，不停地介绍，这是野兔、野鸭、如何区别锦鸡和野鸡；这是农家用的刷锅把、烫酒的小铜壶…　　两人要上水库大坝了，当地有出租车5元起价，因为地方不大，基本上可以到达任何地方。滢滢却嚷着要试试“蹦蹦蹦”的滋味，三个轮子、不高的小棚，车子开动起来，第一个感觉是颠簸，颠得你两脚发麻、屁股发麻，第二个感觉，上坡时车子突突突地吼着，让你担心车子打滑上不去，恨不得下去帮忙推一把。滢滢一路上笑个不停，其实是在用笑声化解恐惧。小薇以前经常坐这种车，到不觉得新鲜刺激，欣赏着滢滢两手紧紧抓着车棚框子、小心翼翼、强装笑容的样子。　　“妈妈我回来了”小薇搂着妈妈。　　“这就是滢滢啊，比照片上还要漂亮。”小薇的妈妈一脸的慈祥。“你们去孙叔叔那里玩吧，我和他打过招呼了，晚上就睡在那里。”　　来到梅山水库，库区的美景，实在令人心旷神怡。天高云淡、碧蓝如洗的天空印在一望无际的水面上，让这一汪秀水，如同无风的海面，恬静宜人。有一艘摩托快艇载着游人，在水面上画出一道白亮的波纹，又好似天空中飘过一片白云…　　梅山水库的大坝1956年4月建成时，是当时世界上最高的连拱坝，坝高88.24米，全长443.5米。　　高高的大坝，从上垂直望下去，令人目眩神迷、不能久望；向坝外望去，近处水电站的设备、厂房错落有致；不远处，一座长长的白色的小桥，静卧在山水之中；两边山上各种颜色的植物组成一幅油画般的美景，倒映在水中，恬静而又安详；再往远处眺望，一个静静的小镇，掩没在弯弯的河道那头。　　向坝内望去，四周崇山峻岭环抱之下，正对着大坝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岛，有一小凉亭安然地坐落在那里；水面上其他的岛屿宛似相连、延绵不绝，好像有意挡住了你的视线，不让你轻易感受到她全部的美丽。　　天空中飞着十几只老鹰，令滢滢瞠目结舌，她以为老鹰只会在西藏、又或是大漠深处才会有，以至于问了一个大胆的问题：“你们这里也有天葬吗？”　　“滚你的，没想到这里还有老鹰吧。”小薇指着远处的山峦“还有你想不到的，今晚，我们就住在其中一个小岛上。”　　一叶小舟向她们划来，水，清澈见底；山，渐渐朦胧；风，轻柔凉爽；人，沉醉在夕阳里。夕阳中背光的这面，活脱脱就是一幅立体的水墨山水。　　“知道为什么水墨山水会具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滢滢自问自答“就是因为画中的色彩留给你想象的空间太大了。”　　“有一定的道理。”　　“这水肯定能喝，鱼也肯定好吃。”滢滢站在船上，仰着头，迎着风。　　“完了，完了，再美的风景到了美食家的眼里都会变成可以下锅的原料。”　　“这有什么，秀色可餐吗，这个色也可以是指景色啊。这个岛，叫什么名字？”　　“孔雀岛。”　　沿着一条陡峭的小路，两人来到一个平台，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两只黑狗，都用警惕的目光看着她们，还有两只小狗正围着狗妈妈昂头喝奶。　　“没事的，它们可温柔了，别被它的外表吓住了”小薇笑着甩开滢滢的手。　　平台上，最吸引人的是一排木头搭建的观景台，摆放了两张木桌和一些椅子，显然是供游客把酒临风、品茗赏景之用。在这里可以欣赏大坝的全貌、环顾四周的群山。　　房檐下，挂了几只鸟笼，有鹦鹉、画眉；没想到居然还挂着几刀自家腌制的猪肉、几只野兔野鸡、狗肉和鱼肉更是不少…这些腌货和野味一般都挂在厨房附近，现在被挂在这里，显然是主人有意想标榜自己的田园风味了。　　“孙叔叔，我们来了”小薇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　　“来了，欢迎，欢迎省城来的贵客”出来迎接的是一个健壮的中年人，听声音看做派就知道是个爽快之人“先喝点茶，等明早再赏景、看看孔雀。”　　“孙叔，我们主要来吃鱼头的”小薇嚷着“其他的菜，你看着推荐吧。”　　“你们来得真巧，中午有四位客人预订了所有的房间，现在改到明天晚上来了，岛上就你们两个客人，可以做一回真正的孔雀岛主。”　　两杯清茶端来，徐徐清风送来，灯光赶走了逐渐围过来的黑暗，狗儿围在身边，一天的劳累也渐渐离开了身体。　　“还有此等好的去处，大波妹，你居然把谜底掖到现在”最近没人的时候，滢滢总爱叫小薇是大波妹，然后就可以看到她夸张的厌恶表情，可以让自己开怀一笑“本岛主，很是开心啊，夫人今晚我们就洞房花烛？”　　“又来了，胡说八道加一道。”小薇一脸厌恶的表情。　　自然又引来滢滢一阵狂笑，“我闪，去厨房看看”。　　还好，厨房和滢滢想象的差不多，大锅灶台，烧的是柴禾(如果在这种地方还用煤气灶，真能把她鼻子气歪)，一盏不太明亮的白炽灯挂在屋顶中央，房屋的一角有一个橱柜，有一张矮桌，矮桌下两只小狗互相枕着正在悠然小睡。看着这样的摆设，滢滢不禁胃口大开，想像着一会将要上桌的美味。　　菜很快上了桌，很简单：一个鱼头火锅、一个狗肉火锅、一盘炒青菜、一盘炒茼蒿、一瓶高炉家酒。　　“孙叔叔，你要介绍一下你的鱼头汤，我的朋友最喜欢听”小薇一边帮忙摆着碗筷。四个人围坐在桌边。　　“哈哈，这可是你叔的拿手好菜，宁可食无馔，不可饭无汤啊。”孙老板爽朗地笑着，“也不是我的手艺好，主要是原料好。”　　“饭前喝汤，苗条健康；饭后喝汤，越喝越胖。这样大的鱼头，我们那里很少见”滢滢舀了一勺鱼汤，指着锅里足有五斤重的鱼头“确实不错，有一种特别的清香，和我以前吃到的，绝不一样。”　　“江水煮江鱼，到了这里就是水库水煮水库鱼了”孙老板咪着小酒“菜籽油把鱼头煎透，然后就是加水慢慢炖了，就是大锅灶不是每个人都能控制好火候的。”　　他的话，让滢滢想到了老爸说过的一句话：“求求你，不要用技巧。”很多菜只要你自然地烧熟即可，最典型的就是蒸河蟹，蒸熟即可，至于用哪里的醋、哪里的姜，虽然可以讲究，但不是最重要的。就怕一些三脚猫的厨师，乱用技巧，把菜烧得面目全非，口味尽失。　　“奥，原来如此，水库鱼、水库水、菜籽油，有道理”滢滢不停地喝汤，偶尔也夹一块狗肉，尝一口青菜。“青菜也很好，我在合肥咋就吃不到这种青菜呢？”　　“山里的青菜就是水灵、新鲜，就是好吃。黄瓜的甜味也跟山外的不一样”小薇夸着蔬菜，却对那锅狗肉分外青睐。　　当地人与人干杯，也叫斗一杯，两人见面相互寒暄，经常会听到：我昨晚和朋友各吹了一瓶，用“吹”这个字。但绝不是吹牛，山里人有很多酒量大的人，包括女人。　　“平时我还会加一瓶上好的啤酒，啤酒不一定加，按客人要求，我自己喜欢加啤酒烧鱼汤，”孙老板一看就知酒量不小，三两装的酒杯，眼看快要见底。“最最关键的是不能加生姜，也不知山外的所谓大厨，他们不知道鱼汤加了生姜，味道就不对了。”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滢滢睁大了眼睛“下次我要比较一下。”　　“孙叔，我的同学可是海量，你别小看她”小薇和老板娘互相敬着酒。　　滢滢酒量确实不小，可能遗传，再加上培养的缘故吧。她老爸年轻时特别能喝，从小就用筷子蘸点白酒让小女儿尝，长大一点后，老爸喝啤酒的时候，就给她也倒一小杯。滢滢高中时与一帮同学聚会过几次，就已经酒名远扬了。直到有一天女儿被同学架着回来，老爸老妈才知道女儿已经可以喝不少酒了，老妈吓得不轻，老爸只说了一句：“这才像我的女儿”　　滢滢每次上桌，总是把菜尝一遍，然后才喝酒，如果遇到特别的菜，就喜欢打听，非要搞清楚不可。　　“喝，喝，来，孙叔叔我敬你一杯”滢滢一仰头，把半杯酒一口干了。　　“好好，叔叔我也难得吃一顿清静饭，”老孙也来了劲头，能喝酒的人最怕酒桌上没有好对手“要不是那帮客人临时变卦，我就会忙死了。”　　“菜籽油，”滢滢还是不忘这锅鱼汤，“我有点怀念。”　　“我不喜欢菜籽油”小薇给他们又倒了一杯，“有一种味道。”　　“我这里有一个菜籽油增香的方法”滢滢觉得开心，就想露一手“你们可想听？”　　满桌子人都已面红耳赤，一致叫想听。　　“生姜、蒜头各50克，香葱、桂皮、陈皮、白醋、料酒各25克，大茴香、丁香各5克。将油倒入热锅中，烧热后改中火，放入调料。炸出香味后，放入白醋和料酒，再烧片刻。最后将油过滤、盛装，一次可加工2.5公斤。”滢滢缓缓道来，“用这种油炒菜、拌凉菜或炸制食物，味道格外香，而且不易变质。哈哈，怎么样？”　　“好啊，我一定试试。”老孙喝得高兴，“老婆子，再拿一瓶酒”。　　老板娘打着电筒，扶着滢滢一步一步往山腰上的客房攀去，小薇跟在后面。也就几十道台阶，来到山腰间的客房，老板娘交待了几句，摇晃着下山去了。　　“星星怎么这么近啊，我伸手都能够得到”滢滢大着舌头“山上看星星都这样吗？”　　天上没有月亮，漫天繁星，不是亲身经历过，你不会知道山里的星星离你如此之近、又如此之多(其实是因为没有高楼大厦作参照，山顶上平原上都会有这种美丽的错觉)。远处的山影朦胧、坝上的灯光也融入到天边的点点繁星之中…　　“这几个彩旗太煞风景，明天把它们统统拔掉”小薇扶着一个绑在栏杆上的彩旗，口齿也不清楚了。　　“银河半倚孔雀台，姐妹一去几时来。来、来、来，夫人，伺候为夫登榻就寝。”　　注：　　上世纪五十年代闻名全国的大别山五大水库体系。分别为：金寨梅山水库、响洪甸水库、霍山佛子岭水库、磨子潭水库、舒城龙河口水库(万佛湖)。

第五章回锅菜

　　王云天一直都梦想着去读MBA，以前混得好的时候是没时间去读，几年前辞了公职后也没挣到什么钱，后来又把房子稍微装修了一下，囊中更加羞涩，时间倒是有了，可是又没钱去读了。两年前还是她老婆从平时积攒的私房钱里拿出了几万块钱交给了他，支持他去读书，令他既喜出望外、又心存感谢。　　两年前王云天进入科大管理学院，选择了A类班SMBA就读，他在入学前在笔记本上写下了“百战归来再读书”。　　科大是中国最知名的学府之一，王云天怀着敬畏的心情进入了这所学校。他向老师学、向同学学、颇有些如饥似渴。　　接受研究生教育的同时，科大MBA/MPA还致力于打造“十百千万”工程，仅这一点对于任何想在工商管理界发展的人士来说，就是千金难求之事。十门精品课程、百场报告会、一千个自主开发的案例、万里行实践活动。真正了不得，那些报告会的主角不是工商大腕、就是商界精英，平时只能在电视、杂志上看到的偶像，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怎能不让这些胸怀大志的后辈小子激动不已。　　经过两年的学习，王云天也有自己的感觉，就是目前的教学主要为那些已经颇具规模的企业，培养高级管理人才，而对于他这样准备创业的人，完成企业初创方面的知识和支持不够。现实中，国营企业重要部门，能给学生提供的机会较少、没有一定的后台和背景也很不容易崭露头角；私营企业，大多是家族式创业，完成原始积累、到了一定的规模后，你期望他一下子把重要的管理职能授权给你，也不现实。这大概可以解释目前许多MBA学生毕业后，并没有得到更多的施展才华的空间。　　不过能进入了这样一些高素质、高水平的管理人才圈子，为创业、为现有事业积累人脉，好处还是很多的。“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看来实践中的感悟还是很重要啊。　　对于这些重回校园的人来说，学校里每一件事都让他们感觉又熟悉又陌生。大部分学生入学前都混得不错，但是一进班级，就重新成为普通一员了。　　班里也有班长、组长、各类委员，这时的班干可不是人人争当的，也不是什么好差事，主要得奉献，没有一点牺牲精神可不行，比如组织活动、联系讨论、发书收作业、各种活动的后勤保障、甚至还包括整理笔记、制作PPT、占座位等等。　　教学设备、环境也比以前大大进步，空调可保证四季如春，多媒体设备齐全，教室也宽敞明亮。老师也轻松、学生也轻松；老师面前摆着话筒，讲着课前编好的PPT讲稿，再也不用声嘶力竭地呐喊，学生大多有笔记本，既可以分享老师的PPT，还可以现场录音，不用再埋头做笔记了。　　校园的足球场、篮球场、室内的乒乓球馆、羽毛球馆应有尽有，不禁令人跃跃欲试，重新焕发青春的冲动。　　来上课的学生，不少都有自己的汽车，不管是单位的还是私家车，整齐地排在教学大楼前，确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进了学校食堂，又是一道奇特的景观，一帮西装革履、或身着高档休闲装束的男士女士，混在学生中间，拿着不锈钢大饭盘子，依次凭卡打饭、打菜。　　只是吃了几回，怀旧的心情满足后，这些人又开始往校外跑了，毕竟校内的大锅菜的品种、口味无法满足这些人的要求。到校外吃饭唯一的缺点是太费时间，尤其是午餐时段。　　好在食堂内还有小灶服务，也可像饭店一样点菜，很多老师也在此就餐。　　这一天，同在一个小组的男男女女，坐在点菜区的饭桌前，听王云天讲起了他17年前学校的食堂。　　那时候他所在的学校，伙食很差，又处在郊区，校外的餐馆几乎没有，只有两个早点包子铺，你想打牙祭，就得到教师小食堂去点菜，也是小灶，厨师的水平不怎样，但比起学生食堂的饭菜，仍然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每天从教师食堂传来的香味，令人垂涎欲滴。　　那时候能在教师食堂买2个菜，加上食堂的大锅菜，再偷偷买瓶酒，回到寝室一帮室友就可以摆一桌小宴。但是得等到教师买完了才轮到学生，往往是轮到学生的时候原料用完了，所以学生对此意见很大。　　王云天愿意把MBA这类教育模式比作回炉再造，指着桌上的一盘回锅肉，说与此菜可有一比。他倒是真敢自嘲。　　回锅菜系里最知名的要数四川的回锅肉，菜色红亮，香气四溢，味道微辣回甜，口感肥而不腻。　　回锅菜因为主料已经烧至七八分熟或者完全烧熟，自然凉透后，入味更加深入，口味自然厚足。芹菜、豆角炒制的菜，凉了以后，比刚出锅味道要好，正是此理。　　其实皖北地区很多中小餐馆，也用这类做法，而且由来已久，只不过不为外省人所知罢了。比如：鸡、鸭、猪蹄等需要长时间慢火烹制才能入味的肉类，都是事先烧制，而且是几只鸡一起烧，烧熟后放入大盆里，也是自然凉透。等客人来了，只需把辅料烧熟，再加入相应的主料，除了上述口味更佳的优点之外，更可以节约很多时间。所以给你上一盘红烧子鸡，可能缺了一只鸡翅或者鸡爪，你也别觉得奇怪；当然你也可以到后堂去，让老板从大盆子里，多挑一些自己爱吃的部位下锅，也算是个特色吧。　　他们这一帮已经拥有一定实践经验的人，就好像烧至七八分熟的菜肴，还没有完全成菜，总有许多欠缺之处，需要大师的再造。回锅一下，缺点什么味道，赶快补点。别放得久了成了“剩菜一盘”，就是食神再世，也难变美食了。毕竟百炼才可成钢嘛。　　一盘不起眼的菜，回锅一下，经过大师的妙手，立刻成为一道美味佳肴，岂不美哉。就好像他们这帮人，有高人指点迷津，自然胜过独自摸索、探求，岂不省去太多迷茫的时间。　　“千秋邈矣独留我，百战归来再读书”有才女之称的汪同学信手拈来曾国藩的诗句。　　“不是每个菜肴，都可以回锅，就像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再回校园深造。”淮南的章同学也提出自己的看法。　　“那我也补充一句，不是每道菜，回锅之后都会成为一道美味佳肴。一看菜肴，二看厨师。”电视台的妹妹看来也认同这个对比。　　学制三年，王云天所在的班级，均为在职人员，所从事的职业各不相同，年龄跨度较大，从60年代末到80年代初都有，这是你在传统教育阶段所无法体会到的，非常难得。年纪大的看到比自己小很多的同学，仿佛看到自己当年在校时的影子。年纪小的看到年长许多的同学，看到他们妻儿和睦，一些准备结婚的、要孩子的都自然地加快了步伐。在校时参加同学的婚礼、或者喝宝宝的满月酒，不由得你不感概。　　两年的时间，王云天安心学习，顺利修满了学分。这期间令他大大开阔了眼界，理论水平也有所提高，同时认识了不少高水平的教授，结交了不少好友。　　随着最后一门考试结束，这些研究生们就要进入论文的开题、编写、答辩的艰苦历程了。他却无此负担，正好可以静下心来，为下一步的发展考虑考虑。　　注：　　MBA(工商管理硕士)主要有A类、B类之分，还有SMBA、EMBA、IMBA等等其他类别，简单地介绍一下：　　A类就是先通过全国统考、毕业颁发国家承认、全国通用的研究生证书；　　B类由培养单位组织入学考试、毕业后颁发的证书，一般所在省内认可；　　SMBA-Special MBA就是先入学后参加全国统考；当然可以不参加入学考试，只修学分。(如果你不看重文凭，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EMBA-Executive MBA 即“高级管理人员工商管理硕士”，是面向企业和政府经济管理部门高级管理人员的硕士研究生教育。不需要参加全国统一考试，入学笔试、面试均由培养单位自行组织。(这是为有钱人、企业高管准备的。)　　IMBA-International MBA 即“国际工商管理硕士”，是由招生的学校与国外大学合作进行的MBA教学，对学生的英语要求很高。学生修完课程并通过论文答辩可获得国内或国外大学颁发的硕士学位证书，国家承认学历。

第六章天堂水（1）

　　这可是华东最后一片原始森林了。　　天堂寨，一个植物的王国、动物的乐园、圣水的世界、杜鹃花的领地、娃娃鱼的故乡。　　它位于安徽省金寨县西南角，与湖北省罗田、英山接壤，主峰天堂寨海拔1729.13米，系大别山第二高峰。其间，雄关漫道，崇山峻岭，茂林修竹，龙潭飞瀑，奇松怪石颇多，古称“吴楚东南第一关”，可见气势有多么雄伟壮观。　　天堂寨古称“多云山”。即便是晴日当空，云雾亦是不断，“山以云为衣、云以山为体”。云海茫茫，可谓“千岩万壑生紫烟、山在虚无缥缈间，银浪滚滚群峰隐、扮得天堂境如仙”。　　　　天堂寨森林覆盖率非常高，涵养了丰富的水源，云山高耸、森林广阔、气候湿润、泉、溪、湖、潭、瀑，那真是山中一夜雨，处处挂飞泉。　　从梅山水库出发，坐车辗转3个多小时，滢滢和小薇就来到了美丽的天堂寨。　　旅游小巴直接把她们送到了秀水谷，这是小薇推荐的路线，这样是一路沿着石阶缓缓下行，顺着水势游览，比较省劲。　　滢滢买了几瓶矿泉水全部倒空，准备给合肥的妈妈带点天堂水。　　不一会就来到谷底，“天堂水，地表一级卫生饮用水。”杨薇捧着泉水，“不过这个季节不能多喝，小心拉肚子。踏遍黄峨岱与庐，唯有天堂水最佳。要装水，就在这里装吧。”　　滢滢捧着清凉剔透的泉水，先闻后吮，接着就猛喝了几口：“真是甜的来。”接着把几个瓶子统统装满。　　顺着水势，崎岖的道路也蜿蜒而下，石板、石块铺就的道路，或接着一段晃桥，或接着一段依山凌空而建的栈桥，自然而不突兀。又或者根本就没有路，天然的石头就在你的脚下，让你完全可以跳进这秀水美画之中。　　两边的山势并不险峻，只有那些天然生就、五彩相偎的树木花草，透着清新的味道，静静地伴着流水、护着青山。　　水流形成的河道里是看不到泥土的，这一定是溪水千百年的冲刷，才留下了这全部由石头铺就的河道，正因为如此，这里的水才可以一路清澈到底。　　水流或轻轻划过、无声无息；又或泛着浪花、哗哗地欢跑。谷底大小不一、千奇百怪的石头，不时将水流改道，或围出一个平面如镜的小潭，必是想把那清澈的天堂之水永远拥在怀里。可惜流水无情，只愿汇流成河，一时的阻碍，只会让她们积聚更多的能量，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怒吼着前行。　　这一座座平平无奇的山，因为这秀水的存在，竟然变得如此诱人，真是山不在高、有水则灵啊。　　有山里人兜售娃娃鱼，却无法吸引游人的目光，人们更愿意翻翻水中的石块，虽然不可能亲手逮住一条、两条，可还是有不少人乐此不疲。　　下午的安排是进山看瀑布，中午的饭，两人就着天堂水，吃着携带的面包，凑合了一顿。　　拾阶而上，路边的景色倒也不是特别诱人，与众不同的是路边不时可以看到从山上流下的小溪，滴滴答答，既可为登途添色，又可为主角出场而鸣锣开道。久仰的瀑布，确像一位名伶，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隐隐传来的轰鸣声，不由引得你加快步伐。　　小薇，一路上耐心地告诉滢滢，这是头疼花、闻多了头会疼，那是野毛栗、山中水仙、金钱松，金黄的是野金菊、白色的是毛华菊…　　路过小卖部，两人买了弹弓、弓箭，号称要“见鸟打鸟，见鬼射鬼”。　　“你怎么像个导游，大波妹？”　　“讨厌！你可不可以把墨镜去掉，戴着就像一只苍蝇。”滢滢戴着一个大得夸张的墨镜，让小薇找到哂笑她的机会。　　“我就是要盯你这只有缝的臭鸡蛋。”滢滢笑着追着小薇。得，小薇还是占不到便宜。　　第一个现身的九影瀑，你站在吊桥上，看着她从天而降，水花四溅，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摄人心魄。　　“真是太美了。”　　“是啊，使天下名山相形见绌的正是这里的瀑布，我们这里大小瀑布108道，流水终年不断，水面如镜、清澈逶底，口味甘甜。”小薇洋洋得意地如数家珍“马上就可以看到泻玉瀑、四迭瀑，它们在万绿丛中脱颖而出，清灵圣洁的山水形成巨大的水帘，飞流直下，溅玉飞珠，也很美呢。”　　“？”滢滢疑问的目光盯着小薇，学着港台腔“你好棒耶。”　　“临来之前，我查阅了一些资料，特意背了一些，以谢你每次为我义务导吃啊。好看的还在后面呢。”　　果不其然，每一条瀑布均有自己迷人的地方，或婉约如银弓横卧、飘逸似少女秀发、又或是豪放不羁如雷沉冰降…　　天堂寨主峰常年云雾缭绕，是观日出、云海的最佳去处，如适逢时节、又有机缘，还能见到彩色佛光。有诗云：“昔日此处最多云，今日欣看云雾生，眼底群山忽不见，直疑身在小蓬莱。”因此，杜牧有诗：“东望云山日夕佳”。立于天堂绝顶，长风扑面，烟波浩渺，群峰叠嶂，林海莽莽，此景此情，何其壮哉！　　“我怎么形容这次上天堂呢？要会写诗就好了。”下山的路上，滢滢还恋恋不舍。　　“我这里有个现成的：飞瀑与流泉共鸣，弹奏出天堂妙曲；云雾与浪花相融，织就了人间奇锦。不上天堂想天堂，登上天堂情思扬，嗟呼，不虚此行！”　　“不虚此行。”滢滢看着天边的晚霞。“如果把天堂寨的水，借给黄山，那么黄山就没有遗憾了。”　　黄山的美，你无法真正接近它，很多是远观之景。这里的秀，你可以实实在在地感觉到、很多是可以触摸到的景致。黄山是大自然的奇迹，你很难再在地球上找到这样一幅令你惊诧的奇景，你会感叹远古的冰川怎么可以刀雕斧凿地把一脉山水，打造得如此秀美。　　那么在大别山里，能给你带来震撼的，除了天堂之水，可能就是人类的奇迹了，你可能会思考这样的问题，是什么吸引着这些人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怎么会建成了举世闻名的五大水库，成就了人定胜天的伟业？为什么有越来越多的游客，愿意往这样不知名的山里跑？　　两人沿着曲折的田间小道，来到了一片古民居。　　天堂寨这块神奇的土地，不仅孕育出奇山奇水，而且蕴藏着醉人的民间风俗。踏上这片古老而又淳朴的土地，确实会让你忘却都市的喧嚣和生活的烦恼。你看那些保存完好的明代建筑群，不是正向你展示着人间沧桑吗。　　可惜小薇这里没有亲戚，“你不是馋猫鼻子尖吗？晚饭就凭感觉找农家吧。来金寨不吃吊锅，等于路费百花，能吃到吊锅就行了。”　　“有点黄山西递、宏村的味道”滢滢随着小薇进了几家大院，“可惜维护不够，太破旧了一些，不过这样倒是更显质朴，而且人少，尽管仔细看喽。”　　山里人热情，家家大门敞开，让你随意进入。这一片古民居，近年来这里的游客颇多，对于那些拍摄、参观的人，既不表示惊讶、也没人管你。不少农户的门上挂着”农家乐示范户”的牌子。　　要说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是每家每户，大多在屋内一角，挖一直径50--70厘米，深约30厘米的火笼，同时，在其屋正上梁上悬木质滑杆吊一铁锅(或铜壶)，这就是吊锅了。在金寨县革命博物馆也能看到，滢滢在合肥也吃过。　　转来转去，不远处有一户人家引起她们注意，这是一户依山而建的平房，青瓦白墙，房子前面有一棵高大的银杏树、满树的金黄，树边一溜草棚、棚下有几只小鸡，棚边由石块垒起的小房和栏圈，显然是养猪的地方。最吸引她们的是一条由竹子搭成的水道，由远及近、由高到低，把山泉引入一口大缸里。房后的山上是茂密的竹林，随着黄昏的山风传来阵阵哗哗的声音。　　来到近前，门上挂了两个红灯笼，迎接她们的是一条小黑狗，汪汪叫着，随即从门里出来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两边的小脸上泛着山里孩子特有的红晕。　　“小朋友，我们可以在这里吃饭吗？”　　“爷爷，有客人到。”

第七章天堂水（2）

　　房里走出一位老者，笑呵呵地望着两位城里姑娘“我们可不是农家乐啊，没有什么好招待的。”老人家满脸的皱纹、花白的头发根根直立、下颌一缕全白的山羊胡子、手里拿着一根旱烟袋杆。　　“有什么吃什么，按他们的价格收就是了。”滢滢渴望的眼神很是真诚。　　“想吃什么呢？”　　“珍珠菜、红豆腐、将军菜红烧肉、土鸡吊锅、小吊酒”小薇一开口就让对方知道她对这里很熟悉。　　“价钱您别担心，只要好吃多少都行。”滢滢一副大款模样。　　山里人热情、纯朴，只要能做到的，一般很少拒绝客人的要求，但显然她们的要求，难倒了老人家，他沉吟了一会，说到：“那要看你们有没有福气了。小宝，去看你庆东哥可有空？我老了，没精力做这许多菜了”，小男孩带着小狗应声跑走了。　　“你们两位小孩，我给你们倒点热水烫烫脚吧。”　　“好啊，我真有点累了。”　　“我也是。”　　两人把背包放在门口的一个石台旁，老爷爷先端出两杯热茶，然后送来一个1米5口径的红塑料盆，按照老人的指点，从水缸里舀了两瓢凉水，然后倒入热水。两人脱了鞋袜，暖流立刻从脚涌上全身，全身的疲惫好像一下子都溜走了，让滢滢快活得合不拢嘴：“用矿泉水烫脚，超爽！”　　“是山泉水。”小薇纠正着。　　“你不是说过，这里的山泉水装入瓶中就是矿泉水吗？”　　“爷爷，庆东哥来了。”随着小男孩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小伙子，年龄和她俩相仿，看见泡在盆里的两双玉足，有些不好意思，一溜烟跑进房子。　　滢滢朝小薇吐了一下舌头“大小伙还挺害羞的呢。”　　那只小狗，一路奔忙，口渴难耐，竟欲伸头在盆里喝水，被小薇虚张声势的一脚给吓跑了，“好像还挺帅的，赶快擦干吧。”　　“你们要吃得是：珍珠菜、红豆腐、将军菜红烧肉、土鸡吊锅、小吊酒？”小男孩当起了小跑堂。“我哥烧菜可好吃了。要不要辣？”　　“完全正确，加100分，小朋友你记忆力真好。”滢滢夸赞道。“要辣、但不要太辣。”　　“你们运气不错，我这个小亲戚正好在家”老爷爷这时又出来了，“你们四处转转。小宝，去逮一只鸡。”　　“怎么样？”滢滢翘着下巴，“挑的地方如何？”　　“吃了再说，如果不好吃，到时别怪我。”　　“就凭这个环境，就是吃点白饭、萝卜干都行。”　　两人悠闲地看看鸡舍、猪圈、竹林、竹子搭成的水道，最后自然又逛到厨房，厨房里灯光暗淡，中间的矮方桌上点了一盏煤油灯，灯芯挑得很高，桌上的物件倒还看得清楚，被叫做庆东的小伙子正在桌前忙乎着，小男孩正在往灶里添着干材，灶台两口大锅烧着水，就要沸腾。　　“切的什么菜？”滢滢很好奇，　　“这是熏肉，”小伙子避开她们好奇的目光，好像很专注。“这是红豆腐。”　　“看这腕里泡的就是将军菜、珍珠菜、冬笋干、木耳。”小薇指着桌上的两个大腕。　　熏肉在沸水中，小煮一两分钟，然后捞出。另一口锅里的水，是用来烫鸡褪毛的。等红烧肉上色后，盖上锅盖；这边熏肉也进了蒸笼。小伙子又来到屋后，不一会就把小子鸡拾掇干净。两个女孩，也帮着老人家把素菜清洗干净，正好这时可以下锅。　　“将军菜”一说因为革命时期，这是老一辈们吃得最多的野菜，所以得名。另一说，吃了这个菜就有可能当上将军，金寨出了这么多将军，就是最好的证明，因此得名。　　小伙子刀工娴熟，剁好的鸡块码放在一个大腕里，蒸锅撤下，锅子清刷干净，把油灯放在灶台上。　　倒菜籽油、油沸后放入肥肉、把肥肉炼至油渣状、葱姜辣椒入锅、闻到香味后，倒入鸡块，翻炒到肉块发白，再倒入酱油，翻炒至所有的鸡肉都变成深褐色，盖上锅盖稍等，开盖后倒入珍珠菜、将军菜、冬笋、木耳，翻炒均匀，放盐、倒水、闷上锅盖。　　滢滢就站在锅台前，看着小伙子专心地炒菜，“用的什么酱油？”　　“自家酿造的，和外面的口味不一样，”小伙子还是有些放不开，转身到灶台后面去了。　　“你是开饭店的吧，是厨师？”小薇也看出小伙子身手可以。　　“不是，我大哥开了一个饭店。”　　“他到后面，撤掉木材干吗？”小薇问滢滢。　　“这是考较文火的功夫，这是把大火改成小火或者慢火，这样的大锅灶如何把握火候，没干过的肯定不行。”　　“爷爷，又来客人了”屋外传来小男孩的叫声、狗吠声。　　来的是王云天带着他5岁的小女儿，是被那两盏红灯笼和袅袅炊烟，带到了这里。　　“老人家，可有饭吃？可能住宿？”　　“都可以，不过吃饭要等一时了。”　　王云天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小女儿却好像不知疲倦，开心地跟着小哥哥、带着小狗跑进、跑出。　　王云天来到厅堂中央，迎面是主人家的祖宗牌位，中间一行是：天地国亲师，两旁是一副对联：宝鼎呈祥香结彩，银台报喜烛生花。所有的家具都没有上漆，均为木本色，可以认为是追求古朴、或者这家主人经济状况并不好。　　“您要是不反对，我们就一起吃吧。否则要等好长时间呢。”滢滢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牵着王云天的小女儿，看到王云天她不觉一怔，好象在哪里见过呀。　　“正好我们菜也点得太多。”小薇也热情地邀请父女俩。　　接下来，双方再多聊几句，就知道都是从合肥来的。晚餐自然也就热闹起来，原本清静的农舍，一下子多了四位客人。庆东也被她们硬拉着加入饭局，说是要了解菜肴的制作。　　滢滢坚持要把吊锅吊在银杏树下，于是庆东和王云天就一起动手，满足她这个要求。　　吊锅像秋千般地晃着，底下的炭盆烧得红红火火，锅里咕嘟嘟地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炭盆的边沿较宽，正好放下其他菜肴，四瓶半斤装的小吊酒和一瓶“沙河王酒”，五只小凳子围在四周。天已全黑，又没有月亮，大门前的红灯笼的灯光根本照不到这里，庆东从房子里拖出一根长长的电线，线的这头接了一只节能灯，把灯拴在树上，就一切齐活了。　　滢滢和王云天都拿出相机，拍下这难得一见的场景。　　老爷爷坚持不上桌，自己烫了一壶白酒，和小孙子分了一点菜，盛了两碗饭，在小石台上吃了起来。　　庆东轻晃吊柄，让吊锅微微地顺时针转圈、晃动，说这样可以保证锅底受热均匀。这在外地人看来，却是更增新奇。　　最先品尝的自然是锅里的土鸡，配料是冬笋，吃得大家不住赞叹“山外真是无法吃到如此鲜嫩的子鸡”；接着品尝其余的山珍野菜。　　滢滢向庆东打听小吊酒的制作方法，王云天也是好酒之人，早就听说其入口绵甜而清醇，这时端着酒杯，一边品尝一边竖起耳朵想听个真切。　　“一般在秋收后，我们就会购买酒曲，将大米加水蒸熟后，拌入酒曲发酵，一天后，再把已发酵的酒糟，放到釉缸里进行第二次发酵，大约三五天后，具体时间得看当时的气温，就可以闻香蒸溜、出酒。度数一般在15度，不超过30度，你们觉得口感如何？”　　“不辛不辣、无苦尾，像甜水。”滢滢说的还算不外行。　　“您可别小看它，这酒啊酒头酒尾都厉害着呢。很多能喝酒的当场就会出洋相，如果喝的太多真的醉了，你能睡得像死人一样。庆东，你说是不是？” 小薇喝了一大口。　　“真是这样，我有一次喝多了，睡了两天。”庆东肯定了小薇的说法。　　“确实容易让人上当。也难怪，这里的山水已经如此醉人、更何况酒呢。”王云天也给小女儿尝了一小口，小女儿也说好喝，嚷着再喝一口，被他坚决制止。　　小薇搂着滢滢耳语道“就算你的酒量大，要是喝醉了，被人强暴都会不知道。”滢滢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过倒是真的不敢多喝了，跟着大家改喝沙河王白酒了。　　“红豆腐”从外观到口感，都和熏肠无异，却又多了种独特风味。其实是用猪血制成，再经晾晒和熏烤。　　“凉拌珍珠菜”据庆东介绍说是采自山里的一种灌木，嫩芽上缀满许多珍珠般的花蕾，不仅味道鲜美，还可降低胆固醇，预防和缓解动脉硬化、高血压。　　“将军菜烧土猪肉”将军菜品起来，口感生脆、有嚼头；猪肉呢，软糯可口、其味隽永；大锅土灶烧菜就是香。　　“熏肉蒸千张”这是庆东推荐的菜。把腌好的土猪肉挂放在厨房的锅灶旁，由于没有使用煤气天然气炉灶，当地百姓大多还是采用不同料质的柴火，这样经过长时间自然的烟熏，充满了百草的香味，王云天的评价“与四川那种集中的、短时间突击熏制，不可同日而语。”　　此情此景充满了山野情趣，每道菜又都是山外轻易吃不到的，加上小伙子不凡的技艺，吃得大家心旷神怡、心满意足。　　“我给大家唱个歌，助助兴吧”在座的不禁有些喜出望外，小薇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　　哥，唉　　你是山来妹是水，水绕山啊不停留。　　放心地走莫悲伤，妹妹送哥去远方。　　带上这瓶家乡酒，想家你就喝一口。　　绿水青山永相守，哥哥永在妹心头。　　带上这瓶家乡酒，想家你就喝一口。　　临行敬上这杯酒，妹妹等哥再聚首。　　哥，唉　　你是山来妹是水，水绕山啊不停留。　　莫悲伤放心地走，妹妹送哥手牵(着)手。　　带上这瓶家乡酒，想妹你就喝一口。　　家里事儿(你)别担忧，多点快乐少点愁。　　带上这瓶家乡酒，想妹你就喝一口。　　哥哥早日回家乡，妹再陪你喝杯酒。　　唱完了，每个人都好像还沉醉在其中，好久没有声音，没有掌声，任由歌声随风飘散在夜空中。　　在学校怎么没听过你唱这首歌？真好听啊，滢滢搂着刚坐下的小薇，小薇吐了一下舌头，在学校里，哪有我们农村丫头的展示舞台呀。　　“好听，真好听，来大家喝杯酒。”王云天邀着大家又喝了一杯。　　“当年我们这里有10万人参加革命，现如今又有10万人走出大山。”小薇自己也算是走出去的一个。　　“是啊，你可以说是穷则思迁，但是我认为这是老区人又在为国家做贡献。真不容易啊，很多人不打仗了、和平了，就忘记山沟沟了。”王云天很有感触。　　两间卧房，王云天和爷孙俩在一间，两张床都很小，而另一间屋子里有两张大的双人床，最后商量的结果是小女儿跟滢滢阿姨一起睡。　　等小女孩睡着后，滢滢小声地对小薇说：“我回家带点东西，回到这里呆一段时间。”　　“真有你的。看上帅哥小厨师了？”　　注：　　请您上网搜索一下，听听这首作者作曲的“哥是山来妹是水”，希望您喜欢。

第八章茶

　　一杯好茶、一本好书、一盏小灯，当然如果加上一个好女人，那就更好。这就是刘利民心中的理想休闲，躺着坐着无所谓，只要舒服就行。　　唐代李肇《国史补》记曰：“天下名山，必产灵草。”安徽山川秀美，出产的茶叶名传古今，可谓是名山名茶，相得益彰。黄山毛峰、太平猴魁、六安瓜片、顶尖大方、涌溪火青、九华毛峰、珠兰花茶、齐山毛尖、霍山黄芽、敬亭绿雪等享有盛誉。　　银钩、绿牡丹、红牡丹、天柱剑毫、岳西翠兰、黄花云尖、金竹毛尖、泾县特尖、天华谷尖、银龙、龙须、银针等新创名茶亦是闻名遐迩。　　但是刘利民对六安的茶叶情有独钟，一是因为距合肥较近采买方便，二是因为山里有朋友比较放心。六安瓜片、霍山黄芽、金寨翠眉、舒城兰花和华山银毫，这五朵金花被当作待客迎宾的首选。　　露蕊纤纤才吐碧，即防叶老采须忙；家家篝火山窗下，每到春来一县香。每年茶叶上市时节，他都会托山里的朋友用老法炒制一些，供自己享用。作为独一无二的礼品，每年给北京、广东、上海等地喜欢绿茶的朋友寄上一些，颇受好评。　　七碗清风自六安，　　每随佳兴入诗坛。　　纤芽出土春雷动，　　活火当炉夜雪残。　　陆羽旧经遗上品，　　高阳醉客避清欢。　　何日一酌中霖水？　　重试君谟小凤团！　　这是明代的三位名士李东阳、萧显、李士实，以六安茶为题，联句赋的一首七律。被放在“别具阁”的一个包厢里。　　刘利民什么事都喜欢尝尝鲜，这不最近又迷上了徽茶新贵“华山银毫”。说起华山银毫，可有些不简单，大约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由六安人研制出来的。　　六安市金安区东河口镇大华山和毛坦厂镇东石笋一带，地质、山川、土壤、气候，非常适宜名优茶的生长，自古即为名茶产地。“华山银毫”的研制者叫奚得发。此茶加工极为不易，关键在于连枝叶采摘、连枝叶杀青、半成品机械抽蕊、无烟枫香木炭烘焙等十多道工艺，从采摘到成品的整套工艺不触人手。成品茶的极品，每500克有芽蕊17万个，凭此优异的表现，97年获上海大世界吉尼斯总部“芽蕊茶之最”。　　华山银毫外观：外形细秀匀齐、嫩绿显毫。刘利民最喜欢观看此茶冲泡以后：杯中如万龙飞动，片刻徐徐下沉，似云雨连绵，芽心如金似玉，散发着纯真香气；喝起来：香气鲜爽，滋味醇美、甘醇爽口，美妙无穷。　　让我们看看古人对茶的点评，华陀认为，苦茶久饮，可以益思；茶圣陆羽的《茶经》中说道：“茶之为用，味至寒，为饮最宜，精行俭德之人若热渴、凝闷、脑痛、目涩、四肢烦、百节不舒，聊四五啜与醍醐甘露抗衡也。”　　《神农本草经》记载：“神农尝百草，日遇七十二毒，得茶而解之。”　　《本草纲目》则更是说：“茶苦而寒，最能降火，火为百病，火降则上清矣。”每当您捧着一杯香茶，怎能不感叹祖先的智慧与勤劳，竟然为我们留下如此优雅美曼、丰富有趣、深厚藏韵的茶文化。　　现代医学则证实，喝茶可提神、消除疲劳、养肝明目、防癌症，同时喝茶还可以防止人体内固醇升高、防治心肌梗塞，茶多酚还能清除机体过量的自由基，抑制和杀灭病原菌，实为难得之绝妙饮品。顺便提醒一句，喜欢绿茶的朋友注意，绿茶茶性偏凉，若和水果等凉性食物一起食用，可是会对脾胃产生伤害的。　　饮食、饮食、饮在食前，把‘饮’字理解为饮茶，也未尝不可，毕竟美食、茶、酒是中华美食文化重要的实物组成部分，它们是密不可分的。　　很多餐馆里，客人一坐下，伙计就会奉上香茗一杯，这样不仅令您神清气爽，更可以让您感受到店家的一番诚意。只是有很多餐馆会忽视一个小细节，就是不顺便上一些茶点。(空腹喝茶对胃肠有直接的刺激、会使消化液被冲淡、稀释，影响消化；而且空腹饮茶，茶中的咖啡因等物质，容易被吸收，更容易引起醉茶。)　　而对于那些用陈茶、剩茶、茶叶末子招待来宾的饭馆，就实在不敢恭维啦，如此不注重细节，何来待客的诚意？与其如此，还不如给客人上一杯白开水，倒显得健康时尚一些。　　别具阁每年新茶运回之后，都存放在大大的白铁皮桶里、封盖严实。有些茶叶还要用烘篮、木炭，再扳一道火。这样即使存贮一年，取出的茶叶仍然是青翠碧绿、宛若新茶。　　在餐前饭后都会为来宾准备茶水，茶叶并非特别高档，但保证是当年的茶叶、而且会当您的面现场冲泡。饭前会奉上几碟小吃，或是一盘洽洽瓜子，或一盘城隍庙五香花生米、或者自制的特色小糕点；尤其对那些等待翻台的客人，这一点更加不敢怠慢，同时还会提供杂志、报纸，让您打发等待的时间。饭后会给您送上热毛巾，更会为您的茶杯续上热水，助您消食去腻。　　他们有一道招牌菜--炸茶叶，每次上桌，保证吃得客人赞不绝口，也显示了别具阁对茶文化的推崇。　　炸茶叶是否徽菜首创，已经无从考证，但是安徽作为名茶故里，仅就原料来源一项，就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中国人把茶文化融入到菜肴，早有其事。最大众、最知名的就是茶叶蛋，没有吃过的人恐怕很少。相传清乾隆皇帝就曾经提出如此创意，自然御膳房的大师们就得绞尽脑汁。真是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经过不断摸索，居然达到了“茶可入菜，菜动人心”的境界。　　徽菜里较为知名的有茶闷大虾、茶叶熏鸡两道菜。　　几年前在广州的一家茶艺馆里，让刘利民大开了眼戒。茶叶点心品种多达百种：清香怡人的茶汤、茶粉、香脆可口的炸茶叶给他留下太深刻的印象。饺子、烧麦等等传统美食点心，一旦与茶叶相融，竟然会产生如此奇妙的变化，让他这个嗜茶者赞叹不已。　　当时就感觉“炸茶叶”还有待提高的地方。回来后，他就开始琢磨如何炸茶叶，还特意请教了稻香楼宾馆的一位以徽菜见长的国家特级厨师；又与京生、新龙反复试验，终于推出了别具阁的炸茶叶。　　把鲍鱼、熊掌做得人人爱吃比较容易，可是把最简单的东西做成最美的菜肴，就要显真功夫了。有人建议将炸茶叶这道菜命名为“茗叶”，既是茶叶的雅称，又谐音“明月”，寓意团圆。　　如何制作，只能从刘利民的一段描述中略知一二：　　选料：新鲜绿茶为妙，最讲究的做法，还要精挑细选每一片茶叶；或者直接选用高档的茶叶；准备：上浆或者裹粉，讲究厚薄均匀、片片相似；煎炸：油滚后离火，炸一分钟左右。以不糊、不焦、出锅晾凉后口感酥脆即可。(看似简单，不少人想回家模仿这道菜，总是做不到相似的酥脆口感，可见他们还有绝不外传的高招。)　　这一道菜，可以选用不同茶叶，配以不同的口味，真是变化无穷。如果以十大名茶、五种口味计算，最简单的组合就可变化出50道不同的炸茶叶，足以满足南来北往之客。　　如此做法，略显简单，他们又在上浆的环节中下了功夫，配制了五味五色芡糊。　　别具阁的炸茶叶主要有“拔丝茶叶”和“天女散花”两道菜，单说这“天女散花”：五种颜色、五种口味，茶叶出油锅后，去掉走形的、其他略略修整、片片呈花朵状。然后随意地散落在盘中，如同天女散花。　　品尝起来，又香又酥，咬上一口，茶香顿时从口中飘出，让人唇齿留香；每个花朵的酸甜麻辣咸，只有吃了才知道，可不能被花朵外表的颜色所迷惑。　　客人们在吃的时候，往往想五味尝尽，结果一盘菜很快就被大家一抢而光，如果有幸运者，五种味道都尝到了，就会异常开心，十分地有趣味。　　以茶叶为料的名菜，还有土家族的油茶汤，据吃过的朋友介绍：凡是贵客临门，土家人都要奉上一碗香喷喷的油茶汤款待。香、滑、鲜、美，非常适口，提神解渴，是土家人传统、钟爱的风味食品，当地民谚曰：“不喝油茶汤，心里就发慌”。　　称其为名菜也不是十分贴切，在杭州举办的中国首届茶文化节，土家油茶汤博得了“土家油茶香九州”的赞誉，韩国人盛赞其为“中国茶文化一绝”。此后由土家族油茶汤提炼、整理成“四道茶”(即白鹤茶、泡儿茶、油茶汤、鸡蛋茶)、规范成的具有浓郁民族风情的茶道表演。　　不论是菜还是茶，都令刘利民无比神往。

第九章菜为知己者烧

　　滢滢不是没有做过菜，不过有口福吃到的人不多，老爸、老妈当然吃过，还有一个就是在大学里的男友赵雷雷。当时在学校里，有不少人在校外租房，雷雷和滢滢却都没有，两家都算是有钱人家，但对子女要求还是比较严格。　　雷雷临毕业前，借了朋友在外租的小房子，邀请滢滢去聚聚，单独处于一室，房间又小，一张床占了大部分的空间，气氛就有些尴尬、暧昧。两人早就拉过手、亲过嘴、甚至相拥而卧，却总归没有越那雷池一步。　　大家都说滢滢眼光太高。入校没多久追她的本班的、外班的有一大堆，可都被滢滢拒之以千里之外。　　她倒是真有资本高傲，人虽然不是特漂亮，但在计算机系里，那绝对算是系花，民族舞蹈曼妙无比，在街舞、劲舞流行的校园里，可以说是一枝独秀了；家里经济条件好，学习成绩也好。　　女生喜欢她，是因为只要是聚会，都是她掏钱请客，加上又不会和她们抢男友。男生喜欢她，是因为她除了美食外，还喜欢足球、网游，与男生谈起国内外足球明星、经典赛事也当仁不让。第一年得到的奖学金，让她做了奖金，发给了表现不错的本班男子足球队，男生自然都成了她的护花使者，打那以后，那些企图打她主意的外班小子，就更难靠近她了。　　雷雷在学校也是个风云人物，高大帅气，篮球、足球都是校队的，乒乓球、羽毛球也在系里的比赛拿过奖，抱一把吉他弹唱自己的曲子，那也是迷倒无数。本校的女生不用说，听说校长那个还在高中的女儿都在追他，这更使他名声大震。　　当得知滢滢的男友是赵雷雷时，班里的男生也就不好说什么，只是感叹：“一群狼竟然看不住一只羊。”　　两人相对无语，最后还是滢滢打破了沉静，“我看到外面有个公用厨房，咱们去买点菜，我来炒两个菜给你饯行？”　　“好啊，早就知道你是个美食家，做梦都想吃一次你炒的菜。听说你从没有给别人做过菜？”　　“爸妈不算”滢滢点头，“你是第一个。”　　两人拉着手，去菜场买了一只甲鱼、一只小仔鸡，一些素菜，一瓶白酒。买甲鱼时，鱼贩子说是野生甲鱼，开价180元/斤，小贩很热情：“你看这颜色，我这个保证是野生老鳖，马上破开，你就能看到厚厚的、金黄的鳖油，绝对假不了。”　　滢滢就让他把甲鱼从网兜里拿出来放在地上，看了一会就判断不是野生的，就买了一只人工饲养的，每斤才40元。　　路上雷雷询问如何判断甲鱼是否野生，他只听说野生甲鱼的身子呈青绿色，人工饲养的则是灰黄色。　　滢滢就说“那是可以染的。甲鱼出了网兜，行动缓慢，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底朝天时翻身也不迅速，一看就知道是人工饲养的了。真正野生的，一落地就会满处乱跑，可灵活着呢，就像你在球场上一样。”　　自然引来雷雷一吨爆锤，只不过声势吓人，落在身上却丝毫不痛。　　“你什么都不要干，进屋子看电视吧。”　　“怕我偷学你的手艺？”　　“去去去，听话！”　　买菜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做什么。甲鱼、子鸡都是在菜市场杀好的，只需清水冲洗干净即可。宰杀甲鱼的时候，滢滢也没忘提醒，要用少量的胆汁涂抹在甲鱼肉上，这样才可以彻底除去腥味。　　俗话说“初来乍到，摸不清锅灶。”自己久不下厨，也怕会手忙脚乱，给雷雷看笑话。滢滢独自一人摘菜、洗菜、切菜。　　自己一个人做饭，吃饭的人却在那里享福，这种感觉有点甜甜的。　　葱姜入油爆香，甲鱼和子鸡一起入锅，翻炒至肉泛白后加入酱油，再翻炒后盖锅，上色后，加入少许水，烧开后按1：1比例加入少许白酒和香醋，改成小火焖烧。滢滢回忆着每一个红烧菜的细节，生怕漏了什么。　　很多厨师做菜会用到酒，用来去腥提香。如果不是去腥味，而是用酒来提香的时候，很多人不知道还应该加一点醋。学过化学的大概还记得，乙醇加酸，会生成‘酯’，而‘酯’正是香醇可人的味道。　　不一会，浓郁的香味就散发开来，房东大妈夸赞不已：“小姑娘，烧什么好菜，这么香”，把雷雷也从屋里吸引出来。　　“也就是红烧子鸡啦，不是什么好菜。”　　“怎么这么香啊，我都饿死了。老婆要不要帮忙，我实在不好意思啊。”雷雷一脸得意，冲着房东“大妈，呆会给您也盛一碗”。　　“脸皮厚，谁是你老婆。慢工出细活！你知道啥？真想帮忙，去洗两个杯子、两副碗筷。”　　毕业班的人，在离校前不少装备该扔的扔，该烧的烧，该送人的送人。雷雷费了老大功夫，杯子没有找到，找到两个学校食堂的不锈钢盘子，大概是哥们准备送人的，碗倒是不少。　　两人把桌子收拾干净。　　“杯子没找到，就用碗喝吧。”　　“今天不行，我去隔壁借两个”不一会，滢滢拿回了两只小酒杯。　　看着男友狼吞虎咽、大口吃菜，也不管烫嘴，一个劲地夹菜往嘴里送，话都说不出来，头点个不停，赞赏的目光不时瞟过来，滢滢觉得非常开心。看他的目光，就像是一个母亲欣赏着孩子可爱的馋样，充满了慈爱。　　“考考你，神仙姐姐，你可知烧甲鱼，加什么东西可以使味道更香。”雷雷来自广东，自然也对美食有不少了解，滢滢在美食方面的“造诣”，也是吸引他的一个重要原因。　　“你这么问，一定不是加佐料，这怎么猜。”　　“给你一个提示，相生相克。”　　“哦，我知道了，是在汤里加蚊子，不过打死我也不会试。说是蚊子一叮甲鱼就死，然后呢烧甲鱼的时候，放几只蚊子味道就会更加鲜美，而甲鱼骨头又可以熏蚊子。你还知道什么？”　　“佩服，佩服，我还以为就我知道呢，就知道这个。”　　“我还知道，鸡是蜈蚣的克星，而鸡骨头又是蜈蚣的美食。照这个说法，烧鸡时放几只蜈蚣，味道就会更鲜美？都是旁门左道的功夫，可能就是你们广东人编出来骗人的。”　　“偏方制大病，别小看民间流传的一些东西，也可能真是这样。吃在广东，你虽然知道的多，但你没去过我们那里，没吃过真正的粤菜，有机会去我让你开开眼。”　　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两人都努力营造着欢快的气氛，可是还是避不开离别的话题。　　“大后天走？”　　“是啊，你去送我！”　　“人家说，大学爱情成功率只有1%，我们呢？”　　“我们就是那1”　　“我不知道，你看我什么时候送过人？”　　“你本来就是一个奇怪的小女孩。”　　滢滢眼里含着泪水，“我只会去接人从不送人，也不让别人送我，我受不了那种气氛，接人的时候，总是开心的事要开始了，去送人或被送，却总怕再也见不到要送的人或送我的人了。我每次坐火车，总都能看到那些离别的情景，有亲人相送、有朋友相送，有那种肝肠寸断的、有那种情天恨海的，我常常不由自主偷偷流泪。”　　雷雷搂着滢滢，安慰道，“没关系的，你说的对，只要在一起开心就行，何必在离别时搞得那样，别哭，别哭，这盘菜好吃极了，有没有名字。”　　“不就是王八烧鸡，不过它还真有一个名字叫霸王别姬。”菜名不伦不类，但这道菜在安徽很是流行了一段时间，就是在甲鱼价格最高的那几年，当时也算是一道大菜了。　　“这一盘呢？叫什么名字？”　　“叫作胗(zhen)心相伴。”主料是鸡胗、鸡心、配上青、红辣椒，炒得也是香味扑鼻。　　“这个名字好。”　　“我们喝一个交杯酒吧”滢滢建议。　　两人交叉着手臂，一饮而尽，脸上都泛着红晕，相互注视着，然后四片炽热的唇紧紧地贴在了一起，血直冲到头顶，那一刻就感觉，好像不通过口舌的纠缠，就无法让对方感知到自己的激情。…　　“别，别，等我们那天来临的时候吧。”雷雷抱着温软似玉的身体，紧张得不行，打起了退堂鼓。　　“色狼都会这样说，引诱到我主动投怀送抱，你就可以不负责任了。”滢滢伏在雷雷的怀里，“欲擒故纵是吗？”　　“呵呵，你真是奇怪的小女孩。”　　“你今天带我到这个小屋子，不就是有想法吗？”　　雷雷搂紧怀里的小女人，呼吸也紧促起来，正欲探那高山险谷，滢滢却推开他站了起来。　　“我们出去走走。”　　“好啊。”雷雷红着脸， 讪讪而道。　　到分别前，两人去了许多地方，第一次一起看书的教室、第一次吃饭的小饭馆、第一次玩的公园、第一次看电影的影院、第一次逛的商店、第一次打通宵的网吧、第一次飚歌的歌厅…　　雷雷的自行车已经送人，去玩只有坐车，每天都玩到筋疲力尽才回学校，而且一定是走回去，不管逛到哪里，也不管有多远，就像他们第一次约会回校那样。只有这样，两人回到那个小房子，才能倒床就睡，好像也只有这样，才可以不用辗转难眠、才可以压住焚身的欲火。　　滢滢回到合肥。　　看着可怜的女儿，宋娟心中感慨万千，搞体育的痞、搞文艺的油，雷雷肯定又痞又油，女儿是真的难搞定这样的男生。　　安慰了一番之后，妈妈只对她说了一句话，“初恋最好是失败的，这样才能永恒。”　　留下滢滢一人，独自揣摩这句话。

第十章考试

　　黄京生能够进入别具阁，还有一段故事。那是在10年前，这小子游手好闲，有一天打牌赢了一千多块钱，一时得意忘形和狐朋狗友们先是一顿爆喝，饭后晕乎乎地独自一人来到火车站的一家小旅馆，找了两个小姐，玩起了3P，哪曾想栽了跟头。　　在玩得开心之际，钱包被人顺手摸走了，结果自然被两位小姐的几个保护大哥一顿爆菜，这小子还算机灵，趁着他们打累之际，跑了出来，身后几个大汉一路狂追，这一跑躲进了刘利民的小货车里，刘利民当时也还算是年轻气盛，好打抱不平，看着他那可怜样，喝止了追兵，问清了事由，掏了200块钱了却了此事，然后开车把他带到了别具阁。　　当时的别具阁正在装修阶段，一片狼藉。黄京生去打了点水，清洗了一番，经过这一折腾，酒也醒了，肚子也咕咕叫了，刘利民看着他，很是同情，就端出些剩菜剩饭给他，吃完了就让他找了一间空房猫了一晚。　　第二天早晨，醒来时，刘利民早已和工人们开始干活了。等到刘利民看到他的时候，黄京生说了一句，“大哥，我想留在这干活。”　　“你会什么？”　　“我学过两年的厨师。”虽然还在装修，但黄京生昨晚一来，还是看出这是个饭店，正好自己还有做菜的手艺。　　刘利民上下打量起来，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五官端正的脸庞，终于看起来像个人样了，一双眼睛还算良善。在刘利民当时朴素的用人观念来看，五官端正的人一般不会坏到哪去。　　“好吧，你先露一手，今天中午的饭就由你来做，厨房在后面，跟李新龙师傅说，就说我让你做的。”　　问清楚工地上帮忙设计的朋友、干活的工人、加上刘利民、李新龙一共10个人，再问清楚开饭时间，黄京生就去了简易的厨房。　　唐鲁孙在他的一本书里，介绍他家试用厨子只考一汤一菜一炒饭。首先准是让他煨个鸡汤，火一大，汤就浑浊，腴而不爽，这表示厨子文火菜差劲；再来个青椒炒肉丝，肉丝要能炒得嫩而入味，青椒要脆而不泛生，这位大师傅的武火菜就算及格啦。最后再来份鸡蛋炒饭，大手笔的厨师，要先瞧瞧冷饭的身骨如何，然后再炒，炒好了要润而不腻，透而不浮油，鸡蛋老嫩适中，葱花也要去生葱气味，才算全部通过。　　恰巧刘利民考较黄京生的菜里也有一道炖鸡汤，只不过评价的角度不同。要知道合肥的老母鸡、小子鸡是很有名了，就算是没来过合肥的人，也可能知道有一个民谣：“从肥东到肥西，带了一只老母鸡…”，所以合肥很多餐馆的大厨都有拿手的鸡类菜肴。　　等李新龙问刘利民的时候，刘利民大致讲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然后交待中午的饭一定要有鸡汤，你正好歇一顿，顺便看看小伙子手艺如何。　　李新龙好奇地看着新来的黄京生，心想这小子蛮花的啊，看得他浑身不自在，只有更卖力地干活。黄京生心里想，老板看来又仗义又好相处，争取好好表现留在这里，省得自己漂泊不定惹事生非。早饭没吃，饥饿感阵阵袭来，不过这样也有一个好处，他在脑海里幻想着饭菜做好后的美味，每道菜出锅前是尝了又尝，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中午吃饭，饭菜一端上来，每个菜看起来都是拿着劲做的，和前一段时间比较随意不同，每道菜虽然还是一样的碗碟装盛，摆放得很整齐、碗碟边擦拭得很干净，而且都加了一点装饰，或是铺几片绿叶、或是加几只红辣椒、或是用西红柿皮卷个花朵。　　拍黄瓜、青椒炒肉丝、雪菜炒肉丝、醋熘土豆丝、一大盆红烧肉、一大盆鸡汤。　　干活的工人除了工头，都没有上桌，或蹲、或站、或坐在一堆材料上，中午一般喝点啤酒，晚上才可以喝白酒。干体力活的一般饭量都不小，装饭的碗很大，那些懒得再次添饭的，干脆把两碗饭倒扣在一起，像捧着一个小“饭山”。看他们吃饭，绝对会令你胃口大开。　　刘利民看了一眼李新龙，后者便回了一个眼神并微微地点点了头，意思是孺子可教也。其他人一致表示味道很好，不过这对刘利民没用，得看自己朋友的感觉如何，帮忙设计的朋友几乎是白帮忙，人又见过市面，他的意见才最重要。开工以来，刘利民每天保证有一道特色菜，而且决不重样，以感谢自己的这位朋友。朋友表示不错，几道菜都不错。　　刘利民尝了几道菜，觉得比较对味，也就是咸甜合适，最后自然是品尝鸡汤，其他人还没好意思现动手，只见汤里飘着一层厚厚的黄油，撇开油层，立刻香味扑鼻，盛了一小碗，抿了一口，但觉汤浓味正、甘肥适口，没有放味精；夹了一块鸡肉，口感烂而不散。总算是汤鲜肉美，最担心的事没有发生，那就是过于追求汤的味道，而把鸡肉炖得如口嚼干柴。　　整只鸡不散不乱，说明整只鸡入锅前，加了扶助的支撑或绑固，这样可保证肉烂汤美的基础上，菜型还能保持。难怪李新龙也表示可以接受，这道菜基本上算合格了。　　“炖汤之前，他把鸡油炼了一下。”李新龙悄悄说道。　　刘利民微微点头，难怪汤的味道与一般炖法略有不同。赶忙邀请朋友品尝，连说这可是真宗的肥西老母鸡，给你好好补补。转头对京生说，你以后每隔三天炖两只老母鸡，一只给新龙，他老婆正在坐月子，回头让他给你一个催奶的方子。　　黄京生一听激动不已，这就算可以留下了。高兴地装了一碗饭，从盘子里夹了点菜，也学着工人们蹲着，狼吞虎咽般地吃着，听着老板与朋友继续闲聊。　　刘利民讲到了宋娟坐月子的时候，那时候条件苦，经济条件也有限，虽说日子苦，可鲫鱼汤、鸡汤、王八汤总还要有，可惜宋娟命薄或者说真会体谅人，那些高档汤怎么喝都不下奶，最后自己从老中医那里寻了一个偏方，便宜得让人无法相信。绿豆芽入猪油锅翻炒，然后加水烧开，小火闷一刻钟的工夫，最后汆入一两肉丝，就齐活了。他拍着自己肚子，说老婆坐月子没长胖，自己却开始发福，因为好吃的都进了自己的肚子。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这些话，他当笑话一般说了出来，可是外人哪知那段时间是刘利民最痛苦的时候，还靠老爸老妈接济，岳父岳母从湖北来到合肥照顾她。他深深地自责，恨自己无能连老婆孩子也要跟着受罪，立誓要早日发达，让她们过上好日子，早日回报长辈的厚爱。　　最后李新龙给出的方子里，多了通草，王不留行，穿山甲等中药，不过他也准备回去试试绿豆芽催奶的方子。　　自此黄京生就留在了别具阁，成了创业“元老”之一。　　随着他与周围的人越来越熟，一些特点就被大家发现了。　　首先是嘴甜，见了人就大哥、大姐地喊，称呼宋娟一声嫂子，配上一幅恭敬的表情，让宋娟颇为受用。宋娟有时也会抽空来看看工程进度，那段时间她为身体发胖而愁，经过黄京生一番夸奖，也就不以为意了，黄京生用北京话，卷着舌头“嫂子这哪能叫胖，顶多也就算丰满，配上您高雅的气质吧，显得特富贵。和我大哥站在一起，显得特有帮夫运，让大哥倍有面子，女大款就应该像嫂子这样吧…”　　其次是悟性不错，刘利民和李新龙教他的手艺，基本上不要重复第二遍，而且往往加上自己的想法，如果自己的想法让两位师傅不满意，则坚决改掉，决不坚持。　　再次是说方言，这是他受到老板模仿总理的启发，但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各地方言一学就会，有很多没去过的地方，看看电视就能学得有模有样，客人很容易和他攀上老乡，即便事后说破，也不招人讨厌。　　虽然还达不到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地步，也算是比较会来事的那种。　　黄京生很服刘利民，如果只靠当年200元救难，那是不够的。学做菜，到哪都可以，但是跟着老板学做人，才是他最大的收获，刘利民良好的人缘、口碑、教人真本事、看到你可以独当一面了，就鼓励你自己创业，让人打心眼里佩服他，愿意跟着他。　　于是，他很多地方都学着老板的样子，苦练厨艺、广泛结交，但坚决不去单干，他知道自己只是当副手的料，离不开老板这棵大树。　　看着他的进步，刘利民也喜在心里，在老婆面前吹嘘自己好心有好报，你看，200块钱找了个能干的伙计，当然也要靠我这个师傅带得好。结果引来宋娟的责难：“京生对女人的滥情，是不是也跟你学的？？？”　　“这怎么可能，如果我要有那个心，滢滢早就有弟弟了。”刘利民自然极力否认。　　经过刘利民的教育和看管，黄京生在女人方面很是收敛了几年。直到他在别具阁站稳了脚跟，直到刘利民给他更多的权力和地位，他才又开始露出放荡不羁的一面。不过他向刘利民保证了第一不结交不三不四的女人，第二打死也不去那种场所，第三兔子不吃窝边草，所以刘利民也就不好多管了。　　黄京生这小子也不是来者不拒，但是来找他的女人着实不少。饭店里流传了不少关于他的段子，成为朋友之间调侃的乐事。　　京生的段子之“女人与车”　　处女-零公里交付的车子；　　新娘子-新车才买回来；　　老婆-私家车，第一种是车不外借的，把车真看成自己的老婆了；第二种是无所谓，可以借，　　朋友如手足、老婆如衣服嘛。　　二奶、三奶-有车人的第二辆、第三辆车；　　再婚的女人-二手车；　　情人-租车，不买车而去租车，别有一番滋味，可以尝试多种驾乘感觉，可能刚上手不适应，开开不就驾驭自如了吗？　　鸡-公交车、出租车，给钱就行，钱多钱少、档次不同而已；　　黄脸婆-旧车，需要细心呵护了；有人厌倦了，于是就换车了；　　女强人-越野车，表面上难以接近，但只要你能够驾驭她，她能给你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收获，帮你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贞女-防弹车；　　猛女-战车…　　京生的段子之“泡妞的来历”　　泡妞的来历：花钱如流水、钱是水，所以妞是要泡的。　　中国有句古话：“财不入急门”，那些视金钱如粪土的往往赚钱很容易，因为他在玩钱；　　同样，越想女人你可能就越得不到，花花公子，为什么不缺女人，因为他也视女人为粪土，所以他就不缺女人，因为他在玩女人。　　京生的段子之“女人与山”　　这还是滢滢从山里回来，京生看到她若有所思，用天津话问到“少东家，有嘛事？跟三爷我说。”　　滢滢最怕他喊少东家，没好气地随口一问：“山水，知名的与不知名的，如何比较？”原本没有指望得到什么答案，可是京生沉吟了一会，这就有了下面这个新段子：“京生谈女人与山”。　　（可惜不能再现这小子用天津话说这段话的神韵，请天津的网友帮帮忙，写下来或者用天津话录下来，我们将修改下文，或者将您的语音收录到原创音乐日志中。）　　名山秀水好比美女，只要你不是瞎子，你都会看到她的美丽、或被她的妖娆而打动，或因她的优雅而沉醉，或是因为别人都在追捧而盲目地跟从。她往往不属于少数人，若属于少数人，也未免有点暴敛天物。　　那些不知名的山水，需要你用心去发现、揣摩，就像一些并不美丽的女人，也需要你去用心、用时间去体味，同时你还要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你会发现那些美丽的女人身上该有的，其实她们也有，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关上灯，女人都一样。’而且，往往是那些美丽的女人不具有的好处，她们却有。也许你通过探索，没有发现她有动人之处，但你也不会失望，因为她们不是名山秀水。她往往属于少数人或者一个人。　　“人才，你真是流氓人才”滢滢觉得很惊讶、也很好笑。　　“别没大没小的啊。”京生自己也笑了起来。　　京生的段子之“异性相吸”　　一些好朋友，尤其店里的小伙子们，经常缠着京生向他请教如何追女孩子。对这些好朋友和同事他不会乱忽悠，不用会“财不入急门”的那套歪理来鼓吹“视女人如粪土”或用钱去“泡妞”。其实就是异性相吸四个字，其中的“性”是指性格的性，而非性别的性，也可以是‘形’，外形之形。距离产生美，异性异形也是距离，容易产生美。　　（这一段是四川话说的，请四川的网友帮帮忙，写下来或者用四川话录下来，我们将修改下文，或者将您的语音收录到原创音乐日志中。）　　你看生活中，真正最后成为和睦夫妻的，往往是性格互补：高雅配粗俗、主外配主内、强配弱、穷配富、开朗配沉默。　　或者外形互补：丑男配美女、胖子配瘦子、黑配白、老配少、高个配矮个。　　真正夫俊妻美、两人都很优秀的很少很少，这就是讲究达到一种平衡。　　她话多你就话少，别剥夺她的乐趣；她爱好文学你就跟她谈足球、别跟她谈莎士比亚；她是个乖巧的小羊羔、你就是混事的大灰狼；她要是野蛮，你只有装怂；她要是风尘女子，你就假装知识分子。　　一句话，整她不熟悉的、整和她相反的。不过得把握个度，不能过头了，否则她认为和你“话不投机半句多”，那就玩完了。　　接下来，等她注意你了，如果你可以表现出：　　我的口才也不错；　　我也会来几句莎士比亚的‘啊，爱情不是花荫下的甜言，不是桃花源中的蜜语，不是轻绵的眼泪’；　　大灰狼也有柔情的一面；　　软面团也有雄起的时候；　　咱知识分子床下是教授床上是野兽。　　呵呵，到这个时候，那就差不多可以收网了。　　“打鱼呢？还真不容易啊。”这是大伙的感叹。　　关于京生的段子还有很多，大多与美食和女人有关，连刘利民也承认这小子对有些女人还是蛮有吸引力的。

第十一章再入深山1

　　带着一只白色的京巴狗和一大包物品，滢滢又来到天堂寨脚下的农家小舍。　　小狗是她上大学后妈妈的朋友送的，被宋娟当作女儿来养，起了一个女孩的名字叫雪儿，只不过是一只小公狗，有四岁多了；一身雪白的长毛、一根菊花盛开似的尾巴，憨态可掬。　　在刘利民看来这不算养狗，要养也得是藏獒或其他大型犬，宋娟这只能算养了一个小宠物。宋娟不服，说你没养过狗，这种狗不喜咆哮，最适合在家里养；想养藏獒，你舍得把你那辆越野车卖了吗？　　小雪儿，两双大眼睛漆黑透亮，眼帘上两排弯弯的睫毛，看上去很有些双眼皮的味道。正面平视着看，像似一只小狗熊，鼻子上挤出的皱纹一撇一捺像八字胡，显得憨态可人；可是头一抬，呈几字型下垂的嘴角，又分明显得一本正经，或是对任何事情的不屑一顾。嘴巴一张，吐出一条鲜红的小舌头，能吓你一跳，原本以为它会有张小嘴，其实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从后面看，尤其是小跑起来，两片小屁股一左一右地摆动，很是优雅。连刘利民也渐渐喜欢上它，四年来代替滢滢给爸妈带来不少欢乐。　　小狗会储蓄，吃不完的骨头等食物，会找个地方藏起来。这让宋娟很苦恼，也不知哪个沙发底下、床底下藏了骨头。　　每年寒暑假，雪儿就成了滢滢的小跟屁虫，成了她的最爱。现在更是形影不离，只要有空每天傍晚都会带着它到草地去散步，带着它去会一会狗朋友；单身一人的寂寞，也被它带走不少。草地上一个美少女，牵着一只可爱小狗，很是吸引人呢。　　没有养过狗的人，对那些爱狗之人总觉得不可理解，其实狗作为人类最好的朋友，给您带来的欢乐，那份忠诚给您的感动，不亲身体验，您是无法体会的。那些可以帮您工作的狗就更不用说了，那样不计报酬的付出、或牧羊、或缉毒、或看家护院、或英勇救主、或忠义殉葬，给世间留下多少传奇故事。马俊仁宁愿去养狗，也不愿再为国家培养世界冠军，是因为被人伤透了心吗？　　上次去山里，没有把雪儿带上，让滢滢后悔死了，尤其是看到孔雀岛上的、农家小舍的小狗狗，更让她思念不已。　　有专家说狗狗不会看电视，实在是谬之大也，现在很多家里都有录像机，你可以拍摄一段小狗聚会的情景，你就可以看到，狗狗会呜呜地叫着、兴奋地趴在电视屏幕上，还会到电视后面去找伙伴的身影。如此看来，平时电视上所放的节目，只是不吸引狗狗而已，从这个侧面也反映了狗狗的忠诚，在它的心里才真的是“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　　朴素的景致，浓郁的乡土气息，只是吸引滢滢再入深山的理由之一，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暂时甩开爸妈的“纠缠”。　　自从毕业以后，爸妈比着对自己好，不外乎想拉自己继承他们的饮食事业。都怪他们当初，开饭店就开呗，可偏偏各开了一个，现在可好，都想拉滢滢入伙。再说了，如果想让女儿继承事业，也该让她学管理、或者进厨师学校学一段才对啊。　　这段时间，老妈就在她耳边灌输‘风晴露晓’酒楼生意好、环境好、女儿是妈贴身小棉袄，你不帮我谁帮我，然后带她去了“商之都”总店，从女装女鞋到化妆品疯狂地购了一把，一点都不心痛钱。老爸虽然不说话，但是对滢滢更加百依百顺，悄悄地讨好着女儿，先是买了一台联想笔记本电脑，这可是滢滢早就梦寐以求的宝贝，又亲自教她学开车，接着又找车管所的朋友让她直接考试，顺利地拿到了驾照。　　俗话说：“女儿像父，不富也富。”人家都说滢滢像她老爸，将来一定大富大贵。她也确实和父亲更加亲近一些。唉，但是老妈也得罪不起呀，干脆出去散散心。　　老爷爷、小孙子看到又来到眼前的滢滢，真是非常开心一点也不参假。小黑狗和雪儿更是打成一片，互相嗅着对方。　　“刘爷爷，我胡汉山又回来了。”上次就知道老爷子和她都姓刘，500年前还是一家人，小孙子叫刘宝亮。　　看着可爱的城里姑娘又站在眼前，老爷爷笑得合不拢嘴，你还知道胡汉山啊。　　滢滢告诉他自己最少住一个月。最后谈好的价钱是住宿每天收20元，吃饭另算。这里的农家乐住宿一般对外每天收50元， 所以这个价格让滢滢很满意，一个月才600元，只相当于省城高档宾馆一晚上的开销。老爷子却想，儿子、儿媳的房子反正是空的，白赚的几百块钱可是意外之财，可以让他和小孙子好好改善一下近期的生活。　　山里的秋天，早晚很冷，早晨太阳很晚才升过山顶，傍晚很快就落在山后。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滢滢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这种感觉，就像自己在学校时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那样，很多同学出了教室就把书给扔了，当时自己也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考试了。　　雪儿每天就睡在自己的床边。在家里老妈对雪儿宠爱有加，每顿饭不是“宝路”专用狗食，就是亲自下厨做鸡肝拌饭，自己是开饭店的，也很少把剩菜、剩饭带回来，把雪儿惯得不成样子，遇到心情不好的时候，干脆不吃或少吃。现在倒好，以前从来不吃的剩饭、剩菜现在也会和小黑狗抢着吃，好几次为了抢饭吃还打了起来。老爸说过，两只狗比一只狗好养活，还真是这样。　　吃饭就跟着爷俩，他们吃什么自己就吃什么，每顿饭后让老爷爷记个帐。当初老爷子坚决不同意，毕竟不是对外开放的农家乐，收钱总让自己感觉不自在，说吃顿便饭还收钱是看不起山里人，后来看滢滢更加坚决，说自己要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说不收钱就回家，也就不再坚持了。　　住下的第一早晨，滢滢就顺着竹子搭成的水道，寻到了水的源头，真可谓“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　　早晨可以睡到自然醒，早餐一般不吃，顶多喝点凉开水。白天，小宝亮要去学校，小黑狗会跟着他一起上路。滢滢则独自一个人到周围的山上，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爬爬山看看层层的梯田。山脚下的房子里信号非常不好，所以干脆关机，只有到了山腰以上才会打开手机，看看有什么短信或需要回复的电话。然后回到农舍帮助老爷子喂喂猪、翻晒一下稻谷、给菜地浇浇水、在大锅灶上烧烧开水，准备一下中饭、晚饭。事情不少，还挺累人，真像是一个农家女孩。　　这里很少看到有肥胖之人，只是外表比城里人显老，但大多身体都很好而且长寿，人人都是走山路的好手。　　雪儿自然不离左右，好像也是兴奋莫名；对身体庞大的猪不感兴趣，而且栏圈有半人高；最感兴趣的是去追鸡，矮棚下的公鸡、母鸡、小子鸡们可糟了殃，搞得鸡飞狗跳的，最后被滢滢痛打了一顿才稍微收敛了一点。　　中午吃过饭，可以美美地睡一觉，然后再出去闲逛，经常会想起京生关于“女人与山”的笑话，自然在闲逛的时候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希望发现更多的乐趣。　　太阳一落山，天很快就会黑下来，吃过晚饭再出门就会发现四周都是黑暗。没有月亮和星星的晚上，那可真是伸手不见五指，有一次滢滢带着雪儿，关上手电筒，有意把自己没入这片黑暗，只能听见水滴的声音、微风吹过送来竹叶、树叶的哗哗声，这种感觉让她很难形容，既不是害怕、也不是兴奋，总之是她从来没有遇到的感觉。　　洗漱完毕，她就会辅导一下小宝亮的功课，然后回自己的房间，整理一下白天拍回来的照片、玩一会‘连连看’或CS、逗逗雪儿，再美美地睡上一觉。　　上次见过的庆东，偶尔来一次，他一来滢滢自然就会点几道好菜。庆东已不像上次那样害羞，还把自己的堂妹带来介绍给滢滢认识。滢滢知道导游的重要性，要靠自己去发现、体味这原始山野的乐趣，就好像刘姥姥初进大观园，即便是看到美景也未必知道其中之妙。两个女孩在一起，生活就更加充满乐趣：翻山越岭、采摘野果、打猪草、走夜路去看城里游客的篝火晚会、上集镇去买上一点山里的土特产、再买上两根雉鸡翎……山里的孩子会把自己所有的乐趣展现在你的面前，就像城里的孩子在好友面前打开自己的百宝箱一样。　　前几天，滢滢指着房间墙上的老照片，要求小堂妹按照片里的女孩打扮自己，因为那才是她想象中的山里女孩。发型好办，头上别着大红的发卡，两条辫子垂在胸前，可是要找红格子棉布做的上衣，蓝色、长度只及脚踝的裤子，红色花袜子，老式黑布鞋，两人还颇费了一番功夫。其实山里的孩子早就不那么穿戴了，到集镇上就可以看到，刘德华、赵薇的广告画比比皆是，时装店也有不少，自从乡乡通电视后，山里人与山外人的差距更是越来越小。山里的小伙子、姑娘们也是很追求时尚的，尤其是姑娘们的穿戴，不开口说话，已很难看出她们是山里人；要说她们与山外女孩的区别，其中有一点就是穿着高跟鞋也能走山路，脱下高跟鞋就能立刻下地干农活。　　对小堂妹的改造相对简单一些，毕竟正值青春年少，把头发略微修剪自然垂肩，告诫她千万别去小发廊烫出那些乱七八糟的发型，滢滢再把自己的一两件新款衣服给她，再教她如何与身材、发式、鞋子匹配的几个原则就行了。　　第一个欣赏到这一幕的是庆东，他对滢滢的奇思妙想感到诧异。再看滢滢，即便是穿着最土的衣服，她的气质、雪白的皮肤、走路的姿态，还是掩盖不住她独特的魅力；对滢滢的心灵手巧更是佩服，不起眼的小堂妹也能瞬间改造成城里姑娘。　　两人自然又去了人最多的集镇上，回头率自然都很高。　　回来的路上，小屋已可看见，令人惊讶的是远远传来了吉他的声音，一首歌曲也随之飘来：　　美丽的姑娘 , 你在何方 ? 我的心始终在等待 , 你长长的头发、红红的脸 , 早己印在我的心中 , 登上高峰瞭望，只觉得心海苍苍，我渴望、我渴望，快快见到你 , 噢，美丽的姑娘。　　心中的姑娘 , 你在何方 ? 我的心始终在祈祷 ,你乌黑的头发 , 乌黑的眼 , 早己印在我的心中，我在夕阳下等你, 只觉得你倩影朦胧，我渴望、我渴望，快快见到你 , 噢，美丽的姑娘。 我在心中祈祷，祈祷你永远美好。我渴望、我渴望 , 快快见到你 , 噢，美丽的姑娘。　　滢滢和小堂妹来到近前，看着歌者帅气的背影，滢滢早已泪流满面。　　赵雷雷转过身来，目光先是落在了小堂妹的脸上，才发现自己认错人了，旁边一身农村女孩打扮的才是滢滢。　　“你干吗来了？”　　“想你就来了呗。”雷雷放下吉他，原本以为滢滢会投怀送抱，自己好乘势给她抹去眼泪，来一个感人的重逢场面，这个情景从他在广州上了飞机，就开始想象，从合肥再转车到这里，一路上都在想象，自己不远千里、带着为滢滢新作的曲子，相信她一定会被打动的。　　谁知滢滢转身进了房间。雪儿冲着雷雷不友好地吼着，它感觉到是这个陌生人弄哭了自己美丽的主人。　　下午到达后，老爷爷告诉他不知滢滢的去向，他只好站在小高坡上等着，远远看到两个女孩向这边走来，赶紧坐在房前的小石凳前，背朝她们摆了一个POSE。　　这时也只有跟着滢滢进了房间。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一定是小薇告诉你的。”　　“是啊，是啊。”　　“为什么还要来？为什么还要来打扰我？”　　“滢滢，我忘不了那道‘霸王别姬’，那是你第一次给外人做菜，这首歌也是我第一次给女孩写的，怎么样，好听吗？”　　“还凑合吧，没有你唱Rap来劲。”滢滢抹干眼泪，“你是来还债的？”　　“是的，就算是吧。你怎么会找到这处人间仙境的？”　　“缘分呗。明天我带你去看看天堂水和瀑布。”　　“好啊，我还要去孔雀岛，听小薇说美得不得了，下午我只在周围看了一遍，这里美得朴实，就像你现在这身打扮。”　　“吃了吗？”　　“啃了几个面包。”　　“想吃什么，这里的野味不错。”　　滢滢让小堂妹去把庆东叫来，顺便带一些菜来。　　注：　　请您上网搜索一下，听听这首作者作曲的“心中的姑娘你在何方”，希望您喜欢。

第十二章再入深山2

　　他们又把吊锅吊在银杏树下，夜晚很冷，每个人都穿上或披上了棉衣，刘老爷子没有出来，和小宝亮在屋里吃。谁说只有在灯光下才能欣赏美女，火光映衬下，姑娘们的脸颊泛着红晕，不是同样娇美无限吗？　　面对秋千般的吊锅和四周的山珍野味，来自美食之乡的雷雷也是惊叹不已，嗅着香甜的空气，听着微风拂竹的沙沙声、听着远处流水的哗哗声、近处山泉的嘀嗒声；再看月光下披着一层银色的山峦，真让你感觉置身仙境一般。雪儿欢快地围着滢滢，不时将两只前抓趴在她的膝上，一双大眼睛充满渴望地看着她…他感受到了滢滢为何对这里情有独钟。　　烫酒的小铜壶，是刘老爷子的传家宝，一般不拿出来，滢滢和他熟络后，方才有机会仔细端详。古朴的造型，留着岁月的痕迹，也不知装载过多少美酒。酒杯是四个只有大拇指般大小的小酒盅。雷雷第一次喝烫酒还不习惯，被呛了一口，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广东四季无冬，很难有机会体会这样的风情，不能不说是个遗憾，您看那里的火锅不叫火锅，只叫做打边炉。　　今天的晚餐，比上次小薇在时还多了一盘“泡辣椒”，可见滢滢还是很在意这次重逢的。这泡辣椒是天堂寨三宝之一，其外形椭圆、色泽鲜红，颇似倒挂的“红灯笼”，故而得名。味辣中带甜，皮薄肉厚，系抗寒开胃之佳品。　　四个年轻人，很快就熟悉起来，有了美酒的助兴，连庆东说话的声音也大起来，谈论着山里山外好吃好玩的事情，话题自然离不开音乐，下午一曲吉他弹唱，把小堂妹都给唱醉了，要是有一天也有一个这样的酷哥给她写个曲子，这辈子就没有白活了。　　小堂妹嚷着还要听下午的那首歌，雷雷自然不会推却。四周的沉静就这样被打破了，歌声琴声传得很远。滢滢捧着腮，眯着眼，静静地听，控制着不要再次落泪。　　知道雷雷是广东人，小堂妹嚷着要听“搂得娃”的粤语歌，其余两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雷雷已唱起了刘德华粤语版的《上海滩》。　　一曲歌毕，自然又是小堂妹叫好声最响，“帅呆了，真是帅呆了。庆东哥你也要露一手。”说完起身去房里拿出了一只精致的盒子，打开一看原来是一支葫芦丝。　　庆东推辞了一番，说这是小堂妹自己非要从家里拿来的，不是自己有意要卖弄。只见他脸更红，也不知是紧张害羞，还是酒劲上来的缘故；披着棉衣就站起来，闭上眼睛，试吹了几个音，一首“月儿弯弯照九州”随即弥漫在夜空中。　　葫芦丝的表现力非同一般，音色如丝绸抖动般的飘逸、轻柔，真可谓“轻”而有劲，“飘”而不散，“柔”中透亮，把这首歌曲优美的旋律演绎得幽雅非凡、更具独特的韵味，令人回味悠长。这一切彻底穿透了滢滢的心灵。　　没听几串音符，滢滢就放下披着的棉衣，她有了舞蹈的冲动。今天的服装又正合此情此景。她随着乐曲慢慢舞动着，眼前又出现了校园里的甜蜜、小屋里的分别…由心而发的动作和表情，令她如同月光下的精灵，带着你穿越时空，来到她的世界；这会让你悸动不已，仿佛仙女的纤纤细指轻轻拂过你的肌肤。舞着舞着眼里的泪水，顺着脸庞划下，就似带露的梨花，更加惹人怜爱。　　小堂妹看着堂哥的表现，再看轻叩吉他面板的雷雷也陶醉在音乐、舞蹈中，自然是满脸的骄傲，跟着雷雷随着节奏晃动着。　　雷雷对音乐有一定的了解，知道葫芦丝号称(少数)民族乐器之王，流行在傣、彝、阿昌等民族，又称葫芦萧。虽然是用葫芦所做，但它的发音却是由铜质的簧片经过气流的振动所产生的；音域相对比较窄，但音色优美、亲切，善于表达温柔、细腻的感情，给人以含蓄朦胧的美感，有相当的感染力，令人有闻音起舞的冲动。　　其实在《尧典》中有记载称“金”“石”“丝”“竹”“匏”“土”“木”“革”为八音。而葫芦丝有其中三音，实属难得。 “金”，是葫芦丝的簧片，散发强烈的金属质感和锵锵铜韵；“竹”，可以飘洒出遥远的东方之韵；“匏”，也就是葫芦，使音色更加的甜美、优雅。这三种质地不同、发音不同的材料，有机的组合到了一起，成就了优美的音色。葫芦丝之韵，就是“金” “竹” “匏”的组合之韵。国内吹奏葫芦丝最有名的是哏德全，号称葫芦丝之神，庆东手里的那只就是以哏德全命名的。葫芦的谐音“福禄”，其茎为“蔓”与“万”字谐音，蔓带就有了“万代”的意思，所以 “福禄寿”俱全的葫芦丝又被称作最吉祥的乐器。　　一曲完毕，滢滢像虚脱般的靠在了雷雷的怀里，仿佛全部的精魂都被那美妙的乐曲带走了。她和雷雷都很吃惊，没想到这个山里小伙不仅菜烧得好，还能把葫芦丝吹得如此动人。　　晚上，两人共处一屋，一人占据一张大床，不过门是敞开的，房间中间吊着一盏白炽灯发着昏暗的光，滢滢不得不在两床之间的小方桌上又点了一盏煤油灯。　　在雷雷看来一切都是那么新奇，东摸摸、西看看，嗅着煤油的味道，说是很久没有闻过，很好闻，也让他想起在学校里的同学用煤油炉烧菜的情景。念念不忘的还是小吊酒，说特别适合南方，走时一定带上几瓶。　　关上那盏昏暗的灯，伴着小煤油灯，两人从分手开始谈起，主要是雷雷在说，说他跟着父亲学习工厂的管理、也谈了雷雷几个新女友、最后谈到在比较之后，他才发现最难以忘怀的还是滢滢；滢滢大多时候都是在静静地听。对于雷雷询问是否已有意中人，她始终拒绝回答。　　他好几次想再和滢滢亲热亲热，都被滢滢摇头拒绝了。不过能再看到滢滢，他已经感到满足，所以也没太在意。　　不知不觉，已至深夜。　　看着滢滢躺在被窝里，闭着眼睛，对雷雷来说就是一种享受。只是他心里在嘀咕，我顶你个肺，看来小薇说的不错，滢滢别是看上那个帅气的小厨师了。今天的弹唱 PK葫芦丝就算没输，也只能勉强算作打个平手，但是做菜确实彻底输给他了；但是雷雷还是不相信滢滢真会看上那个山里小子。得想个办法，捞回比分，会做菜算个啥？滢滢你是逃不出我的手心的，我一定要再亲芳泽。　　第二天，滢滢就带着雷雷，去看秀水谷、去看瀑布群，京生的段子当然不会提起，让他自己品味吧。　　天堂的水、天堂的瀑布让雷雷大开眼界，感叹不已，说与名山大川相比真是各具风采，确实是世外桃源、人间仙境。　　滢滢唱起那首“哥是山来妹是水”，在风景如画的山沟里、在情人的眼里就如同在品味人间仙乐一般；感染着雷雷也说自己有了挡不住的创作冲动，说在这里一定要写一首关于大自然美丽风景的曲子。　　雪儿跟在两人身后，前窜后跳开心不已，登山基本上自己完成，可是下山大部分就要靠抱。雷雷喂了几次美食，雪儿已经不把他当外人，抱狗的任务自然落在他身上。　　雷雷有幸见识了这里独特的农家宴—“十大碗”，或者叫“一碗碗端”。店家将菜一碗一碗的端上桌来，第一道菜吃完了，才上第二道菜，共计10多碗菜，他们两个人最多也只吃了六道菜，都觉得不过瘾，雷雷表示离开前，一定要把这几天认识的山里朋友都请来，彻底尝遍这些菜。　　孔雀岛，这是小薇极力推荐的旅游目的地，正好滢滢也觉得上次没玩够、没看够，又陪着雷雷登上了孔雀岛。孙叔叔自然热烈欢迎，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快又来了第二次。　　鲜美的水库鱼头、浓香的美酒，加上好客的岛主，终于把雷雷喝高了，滢滢还是第一次看雷雷喝多了，她今天也陪着喝了不少，她也想看看曾经心爱的男人喝醉了是什么样。　　雷雷说要给滢滢开一场专场音乐会，说是只要说出歌名，他就会唱，于是滢滢就开始点歌，从快歌到慢歌、从新歌到老歌，一路上一只接着一只地唱，两人摇晃着登上山腰的客房，坐在孔雀台上，遇到好听的民歌，滢滢也会来上一段醉舞。雷雷说历经沧海难为水，还是忘不了滢滢；滢滢说这不公平，自己离开学校也要在生活中寻觅一番，如果两年内没有心仪之人，她会去找雷雷。　　“哈哈，你终于承认你还没有意中人。”　　于是两年之约，就这么定下了。　　今夜无法入眠，最后是滢滢提议，夜晚湖上泛舟，于是两人搀扶着又下到山脚，划着小舟，载着歌声，划入那月色湖光里……

第十三章明教寺素斋

　　新公司选址、注册、筹备，按部就班地干着，王云天最近很是开心，开始踏上创业征程，更没想到的是上次深山偶遇的小姑娘，居然答应和他一起创业。不过，他还不知道滢滢有两位响当当的爸妈。　　这一天，他请滢滢吃饭，算是入伙饭；滢滢爽快地答应了。　　没上MBA之前，他真的想放弃了。自己不怕吃苦，干脆找个地方工作混口饭吃，然后和老婆一起把女儿培养好，平平淡淡地了此一生算了。因为外人的冷眼还能承受，可是来自家庭、亲友们的冷眼是他最受不了的。于是就随便找了一个工作，钱很少但好在时间充裕，正好利于完成学业。从小有辉煌到跌入谷底，让他感受到莫大的反差。　　能够一甩颓丧、回炉再造、重竖信心，他一直心中默默地感谢着一个人…　　36岁本命年那年，王云天开始信佛。他实在无法解释近几年来诸事不顺，以前极少进庙的他，不仅开始敬香拜佛，而且找了一些佛教经书来阅读，看看是否可以从中找到答案。　　安徽的佛教名胜不少，合肥有明教寺、 安庆有迎江寺、潜山县有乾元禅寺、滁州有琅琊寺、芜湖有广济寺、太湖县有无相寺，而九华山更是四大佛教圣地，汇聚了化城寺、祗园寺、甘露寺、百岁宫、肉身宝殿，天台寺、慧居寺、上禅堂等等名寺宝刹。　　他觉得九华山相对较远不太方便去朝圣。好在合肥也有香火很旺的明教寺，寺很小，却也有着一千多年历史。　　明教寺坐落于逍遥津南面的教弩台故址，教弩台是曹操所建的一个军事堡垒，它高5米，面积近4000平方米，台基壁峭，俨如城堡，为安徽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明教寺也以国内少有的“台上之寺”而闻名。　　寺西不远处，即是李鸿章的故居；寺北三国时期“张辽大战逍遥津”的故址已经修建为公园；所在的淮河路也已经是一条繁华的步行街，古寺可谓是闹中取静。　　明教寺为明朝院式建筑，山门朝南，从两侧拾级而上，循序为天王殿、大雄宝殿、地藏殿，西侧有法堂、方丈室，后殿两翼为寮房、藏经楼、卧佛殿等，布局严谨，错落有致。　　寺内钟鼓齐鸣，梵音缭绕，充满了神奇的宗教色彩。殿门上方悬挂的泥金大匾为赵朴初先生题写，而红墙上的“南无阿弥陀佛”六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则是弘一大师墨宝；殿内两侧是形态各异的十八罗汉塑像，正中则供奉着明教寺的镇寺之宝：释迦牟尼佛，东首是消灾延寿药世佛，西首是阿弥陀佛，均是重建时由北京请回的佛像。　　大殿左侧是清道光年间铸造的大钟，钟声悠扬清远，撞击时声音可传遍老城。大殿东面是卧佛殿，后面是地藏殿，东南角为花园，花园虽不大，却有“听松阁”和“屋上井”两处古迹。　　教弩台台边种有许多松树，清风袭来，松涛阵阵，“听松阁”也由此得名，“教弩松荫”曾是庐州八景之一，阁上撰有楹联：“教弩耸高台不为炎刘消劫难，听松来远客谁从古佛识真如。”登临其上，心旷神怡，令人不禁发怀古之幽情。如今“教弩梵钟”，被列为合肥的新十景之一。　　那口古井，因井口高出地面屋脊而名“屋上井”，井口石栏拙朴古老，镌刻“晋泰始四年殿中司马夏侯胜造”字样，据传水味甘美，四季不竭，经长年累月提水，井口石盘上还有23道光亮的提水绳沟。　　一来二往，王云天结识了寺里的智度和尚、和他对视，你会发现他的目光很柔和、温暖。两人相熟后，趁智度闲暇之时，王云天就会把自己的烦恼和疑问向他询问。　　“毛泽东42岁还在逃亡，被蒋介石逼到延安；伟人邓小平还要经历三起三落；我祖释迦牟尼35岁时在菩提树下大彻大悟，但是传道却用尽了他毕生的时间；再说明教寺先是毁于隋末兵变；至清咸丰三年又毁于战火；后来日寇入侵又辱我圣教；到了文革期间，佛经佛像及佛教设施更是毁于一旦，你看现在，不是又重建至今。”智度并非得道高僧，但是一席话也让王云天感触颇深。　　“我这点小挫折还在你面前提起，实在惭愧啊。”　　“阿弥陀佛，你也不必自责，有时候苦痛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好啊。孙悟空保着唐三藏取经，历经了九九八十一难方得圆满，你不妨拿个本子，把你从小到大的挫折都记下来，我敢肯定远远达不到八十一件。”　　“我一定照办。”　　“善哉，善哉，这样做有一个好处，等你再遇到挫折并得到教训时，你就会很高兴，因为你又渡过了一难，离圆满也就不远了。”　　一点不错，以前王云天遇到挫折总会哀叹时运不济，或者怀才不遇，总会郁闷很久。智度却提醒他换一个角度看问题。　　智度又向他推荐了一个“万言咒”的镀铜挂件，让他挂在胸前，并告诉他不是越贵重的物件就会越灵验，或者显得你心诚。最后提醒他一些禁忌，带着它就不能做坏事、洗澡或是夫妻行房的时候，需要摘下来。　　智度曾提到要对每个人好，哪怕是自己所恨的人，也要抛开所恨为他祝福，因为你的心灵、你的所思所想会产生“场”，会让他感觉到的。王云天并没有特别恨过谁，但对于令他讨厌的人，也要去祝福，这一点实在无法做到，只能怪自己修行不够。　　翻阅智度和尚赠送的《金刚经》和《茅蓬语录》，对前者王云天一时还没有很深的感悟，只是心里愈加感觉平静。他真的记下了所有自以为的挫折、不幸，大大小小加起来居然才凑了四十多件。写完之后，他发现令他郁闷许久的烦恼，好像一下子就不见了，接下来他就重返校园，回炉再造去也。　　智度知道后，自然心中暗喜，面向菩萨，默默为自己的好友祝福。　　这天中午，王云天同时约了智度一起在寺内的“利生斋”吃素斋。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滢滢就向智度请教寺内殿堂的建筑风格、历史典故，智度一边走着，一边介绍：　　阿弥陀佛，你看这山门为单檐歇山式卷棚顶，粘土筒瓦、屋角发嫩戗、单椽、无斗拱、饰挂落。　　由天王殿绕过三只古雅朴拙的大香炉就是大雄宝殿。大雄宝殿为重檐歇山顶，同样是粘土筒瓦，屋角发嫩戗、无斗拱、飞檐翘角。　　风铃叮铛，殿脊高耸一巨大锡葫芦，直刺云天，显示了威严庄重的佛教寺宇的建筑特色。　　其余建筑均为钻尖式屋顶，粘土筒瓦，嫩戗屋角，下设鹅颈椅。整座寺院以中间为轴线，基本对称。　　据清朝《嘉庆庐州府寺》记载：“南朝萧梁天监年间，魏武教弩台上始营佛刹，铸宝像，谓铁佛寺。” 铁佛寺在兴建一百多年后，毁于隋末兵变。唐朝大历年间，在废墟中挖得铁佛一尊，高丈八，庐州剌史裴绢奏告朝廷，代宗皇帝李豫诏令重建，定名“明教院”。明朝以后改称“明教寺”，沿用至今。明教寺历经沧桑，至清咸丰三年复毁于战火，太平天国将领袁宏谟于天国失败后，慨叹“英雄气短，佛海春长”，便遁迹空门，隐于肥西紫蓬山西庐寺，取法号通圆。明教寺是西庐寺的下院，属禅宗临济派，远代祖师谱已失无稽，通圆驻锡明教寺后，寺宇破残不堪，立愿重修旧观。他浪迹天涯，经过十多年的苦行募化，于光绪十一年(1886年)夙愿终偿。现存的大殿和后殿，仍保留原建筑风貌。在出土的石碑上载有教弩台和明教寺的史况，唐人吴资诗曰：“曹公教弩台，今为比丘寺。东门小河桥，曾飞吴主骑。”这是对教弩台历史演变的写照。　　现在保存完整的殿房均为光绪年间所建。　　教弩台习称曹操点将台，相传三国时(公元三世纪中)，魏吴两国曾战斗十一次。这里地处古淝河与逍遥水汇合处，是两军对峙的前沿阵地，魏将张辽屯兵与台上，强弩手五百人，以狙击周瑜水师而得名。　　明教寺继通圆之后，有学道、赛陀、精慈、三根、梦东、藏印、妙友等和尚住持……　　滢滢受爸妈影响，虽然还不算是非常虔诚的佛教信徒，但是进了庙宇，还是见佛即拜，不时地敬献一些香火钱。　　拜佛之时，一脸虔诚，双手合十，指尖依次从眉心、口、心而过，深深地拜下，双手手心向上，口中念念有词，看起来不是第一次拜佛。　　王云天上次在此用膳，还是10年前陪同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那时正是他风光之时，从没有想到求菩萨保佑，一转眼真是弹指一挥间，他也没有想到可以在这里打开心结。　　现在的利生斋已经移到一进庙门西口第一间，依然保持了朴实的风格，正对着门供奉着观音菩萨，两边写的分别是“妙法难思春秋不老”、“安禅盘若万象俱空”。进门后，不大的厅堂只摆放几张桌子，香客点燃的香火，让这里也飘散着阵阵清香。　　他们选择了临街的饭桌，既可享受阳光、又可俯视台下的人群。庙内不许饮白酒，令王云天略感遗憾。　　滢滢虽然知道不少有关素斋的知识，但是真正在庙宇内用斋饭，还是第一次。所以当她知道今天在明教寺吃饭，非常高兴。　　菜肴很有意思，菜名大多与肉有关，不知是为了迎合普通食客，还是有意别出心裁，或是想表达出家人对肉的向往？罪过，罪过，王云天在心中默念。　　在这里就要点大鱼大肉，滢滢听了王云天的话不觉一怔，旋即恍悟，是啊如果只点素菜哪能体现素斋的妙处？　　上桌的菜是四菜一汤，两个凉菜：烤鸭、日式鲍鱼；两个热菜：梅花肉片、糖醋鲤鱼；加上一个冬瓜排骨汤。　　席间自然谈到素斋的起源，何时庙内食堂开始对外开放的呢？　　智度说自己知道的也不多，只是介绍素斋中模仿的肉制品，其实都是豆腐、面筋、腐竹或其它豆制品。万物皆生命，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疱厨也。　　滢滢接口道，素斋应该是源于唐宋。至于何时对民间开放，至少在清代已经盛行，《清稗类钞》有记载：“寺庙庵素馔之著称于时者，京师为法源寺，镇江为定慧寺，上海为白云观，杭州为烟霞洞。”　　王云天年轻时没觉得素菜的美妙，是个无肉不欢的主，随着人到中年，方才发觉清新的蔬菜，确会令人感觉清爽有加。　　桌上的菜肴，尤其是那条鲤鱼真是难辨真假，大家都不忍心动筷子，滢滢拿出相机，拍下了这条素鱼。每道菜不仅追求形似、香似，更追求味似，而且尝起来与真品相比又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口中。　　“各类天然的素食品有着改善体质、增强脑力思维、提高人体免疫力等功效。减肥食谱，真应该引入素斋食谱，既饱了口福，又不会因为脂肪含量过高而发胖。”这种场合，滢滢自然而然地又扮演起导吃的角色。“国内知名宝刹往往有自己的素斋名菜。民间作素食最有名的是咱老刘家人，人称‘全素刘’。他们可以做出‘四四到底’的整桌素席，即四压桌，四冷荤、四炒菜、四大件，共16个菜；国内能达他们那样色、香、味、形四者俱佳的可不多。”　　她没有看到，王云天和智度对视了一眼，均点头表示意外和赞赏，小姑娘对素斋了解还真不少。　　王云天大致介绍了自己下一步的打算，智度提醒他，智者顺时而谋，愚者逆理而动，很多事不要勉强。王云天表示谨记在心。　　隐隐传来三声钟鸣，那是香客为己、为人在祈求幸福平安吧。

第十四章老友聚会1

　　这一天是周末，有2位外地的朋友要来，刘利民非常高兴，早就吩咐小陈留着最大的那个包厢，顺便又邀请了在合肥的几位老战友。　　来的2个外地朋友，一位在皖北、一位在皖南，是阜阳、黄山两个分店的老板。　　下午三点多钟，先来的朋友，凑了一桌麻将，边打边等其他人。　　刘利民曾在坦克部队当了三年兵，退伍回到合肥，没多久结了婚，本来可以进一家无线电厂，他却去了一家厨师培训学校，学了两年后就和新婚妻子开起了饭店。　　刘利民具有一种天生的亲和力和感染力，这对他帮助很大，招子亮会做人，对人真诚、给足朋友面子，所以有许多朋友愿意帮他。现在生意做得如此之好，刘利民的感觉就是人缘好、朋友多。确实他在国内有不少战友，当然安徽的战友居多，这对他创业阶段还是帮助不小，但真正让他成功的还是他的聪明和胆识。　　没有受过什么高等教育，他的聪明更多地是靠自己在生活中的感悟、加上喜欢读各种书籍、又敢想敢干。饭店的环境好、菜肴味道好、敢创新，慢慢地由小做到了大。虽不能说他过耳不忘，却也算博闻强记，听他的谈吐，或优雅、或粗俗、或一本正经、或风趣幽默，你才知道金庸笔下令狐冲的聪慧是真实可信的。　　记得金老的笑傲江湖中，有一章节叫做“打赌”；讲述的是令狐冲在江南四友面前谈论琴、棋、书、酒；居然能在这些大行家面前不露马脚，还能在比剑中胜出，不能不令人拍案叫绝。这本是一段非常出彩的章节，可惜被电视剧拍得毫无内涵。　　令狐冲这苦孩子也没读过多少书，跟着师傅练些功夫，就开始闯荡江湖，刚开始也就是个小混混、或者叫小痞子、蛊惑仔，还差点加入黑社会，但凭着对生活的热爱、凭着自己的悟性，凭着生活中点点滴滴的积累，这不，也能在关键时刻充分地展现自己。他会做人、招子又亮、人长得也酷，不仅当上了一家大企业的总裁，更在事业的上升期急流勇退，背着一把Chinese Guitar与美人隐居山林。　　没有生活的历练和悟性，一般演员的确不易演绎这样狂放不羁的豪杰。那位李明星，经过这几年的磨练和积累，应该更加成熟。想当初他演绎的令狐大侠，实在有些苍白和肤浅。　　两个分店老板，都曾是合肥别具阁的伙计。别具阁的员工，从第一天进饭店，刘利民就会告诉他们，希望他们早点学会各种本事，然后回家乡开分店，到时可以给一些钱帮助他们开业，只要占很少的股份就可以，不一定非要控股。刘利民是教人家真本事，所以那些能干的、有野心的也不太会计较薪水、工作条件，因为有盼头啊。　　来的客人京生都很熟，自然由他负责接待，跑前跑后地招呼着。他对刘利民非常敬佩，所以生活中经常照着他的样子学。刘利民见到战友，尤其是见到穿军装的战友，往往会“啪”地敬个礼，然后才是握手，显得特有男人味，所以京生也就学会了，只要和老板的战友见面，他也啪地敬个礼，搞得自己也是军人出身似的。　　“今天是我们弟兄们聚会，来点新鲜的；每人讲一个故事，就说自己印象最深的一次吃，谁说得最好，晚上就吃什么菜。”刘利民边打牌、边定下了调子“下午打牌赢的钱，晚上找个地方去腐败一下。京生先来。”　　京生知道这种场合他不是主角；自然就谦虚地随便一说：我印象最深的都是在别具阁吃到的，没啥好说的。　　大家哄笑，说他不实诚，就算你小子说得最好，晚上也不需要你亲自下厨啊。　　第二个说的是阜阳的张老板，他说小时候，有一次和几个狐朋狗友下午没上课，用竹竿捅了别人家的一串香肠、一串咸肉；然后就跑到树林里，捡了一些树枝、生火烤了一下，结果吃得几个人都想把自己的舌头吞掉，偷来的东西就是香。　　大伙都说没劲，说那是错觉。嚷着让他再去偷点香肠、咸肉，他就笑着说：“偷，我马上就去后堂去偷我老板的。”　　第三个说事的是黄山的王老板，他说有一次从海里游泳上来，天冷肚饥，在岸上吃了两块肉夹馍，如此大众的食物，以前也吃过，但是就那一次的感觉最好，印象最深。什么人间美食，只要你肚子饿，什么都是香的，你撑的什么都吃不下的时候，就是龙肝凤髓放在你面前，你也未必有胃口。　　大伙又说太简单，没意思，再说肉夹馍怎么做，也不会比陕西佬做得好。没劲。　　要是前几年，问这个问题，一般人可能都会往大菜里说，你说吃过鲍鱼、鱼翅，他就会说吃过澳龙、雪燕；你说吃过龙虎斗、佛跳墙，他就会说冒死吃过河豚；这样才显得气派、见过市面。现如今，都往小了说，你说想念雪菜肉丝、他说想吃咸豆角，显得自己大菜都吃腻了。　　轮到刘利民自己说，也就顺着话头，说他的奶奶会烧一道“鱼羊鲜”，他只吃过两次，一次是小时候回老家过春节，一次是在部队的时候探亲回家，直到现在他也无法烧出那种感觉的“鱼羊鲜”，可惜当时不知道自己要开饭馆，否则一定要问问配料。　　大伙也不满意，我操，你奶奶的“鱼羊鲜”，你不会做你说它做甚？刘利民也拍着脑袋“我把这茬给忘了。”　　接着几个战友也顺序讲述自己的故事，但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特色，最后开讲的是张书记，他在一家五金厂任党委书记，他可是一位在越南战场上立过三等功的，话一开口就吸引了所有人：　　那是在上世纪70年代的对越自卫反击战，坚守猫儿洞的那会，那时候可真是苦。死好受，苦难熬，弄他妈，一辈子要吃的苦，可能就在那段时间全吃完了，现在看我胖的，江湖传言300斤，那时候下来时，近180公分的身高、体重106斤。　　那儿的猴子不少，有一段时间，双方不怎么开火的时候，猴子就来了，也不怕人，给什么吃什么，吃饱喝足、玩够了就走。猴子就是聪明，没多久还学会了抽烟。有个战友使坏，自己用小半个馒头蘸了辣椒酱，递给猴子，猴子抓住就吃，结果辣得它直跳，表情古怪，把大家看得笑得肚子疼，那个猴儿以后再也不敢吃馒头了。　　“你不会讲吃猴脑吧，那我们可搞不到”京生插口说。　　不是，不是，讲这段是告诉你们，这是我们少有的几件开心事，剩下的就不那么好玩了，那时候你的神经需要高度紧张，有时候害怕的不行，想家、想亲人朋友也难熬。这对于我们一帮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来说，真是苦。真打起来，反倒不觉得了，所以经常在想干跪他妈的冲出去大干一场，死也死个痛快。我家老头子写信开导我，人的一生苦和乐是平衡的，先把苦吃完了，剩下的就是享乐啦，现在看来还是很有道理的。　　那时候敌我双方的洞最近的只有四、五米，那帮战友最苦，抽烟都不敢在晚上抽，所以过一段时间就得轮换，那更不是人呆的地方。我当时所在的洞稍微安全一点，但是老鼠、蛇、蚊子甚至还有狐狸都会来操事。　　我们那段和平时期，是我们自己打出来的，越南人干掉我们一个，我们至少要干掉他们四五个，炮兵就更不用讲了，你打一发过来，我还你十发。有一点啊，我现在敢说了，当时我们军队领导人还不够狠，打个小越南还不一次到位？要么不打，哪有什么好啰嗦的。我们这么多部队硬窝在猫儿洞里，窝了那么长时间，实在是耻辱啊。　　“就是，我跟人打架，要么忍了不打，要打就打到他怕我，见到我就得绕路走。”阜阳的张老板忍不住插了一句。　　“是啊，小日本也是这样欠揍，它总以为是输给了美国人，老想找我们操事，就是当时没把它打狠、打怕。”一位战友也附和着。　　断水，上甘岭的电影都讲过了，我就不罗嗦了，真不能回想那个滋味，总之人是真不能离开水。　　吹牛(B)、也叫侃大山、摆龙门阵、拉呱、扯蛋、叫法比较多，就是闲聊，还有就是抽烟，这是当时最主要的两件事，后来进厂干政工，后来又当上了书记，上个台、讲个话，口才就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吧。记得早年我在做汇报、后来做政治思想工作时还用到一些当时战场上的对联，念一个给你们听听：　　图私利，前线铺满黄金龟儿要上　　卫祖国，阵地遍布地雷老子在前　　我们一帮战友，上战场前只有几个抽烟的，下来时没有一个不抽的，而且烟瘾都很大。当时每月的十块钱作战费、五块钱补助费，全他妈的用来买烟，进洞就共产。我们那时递烟叫打一梭子，抽烟叫拔一根，断烟也叫缺弹药了。断烟的滋味你们几个抽烟的都应该知道，我们急到什么程度？抽过树叶草叶、抽过茶叶、抽过报纸手纸，什么都抽过，只要能冒烟就行，这你们想不到吧。为了给断烟的猫耳洞补充“弹药”，还有战友为此牺牲的。你可以到麻栗坡陵园中看看，只要去看战友的可以不带酒，但没有不带烟的。　　张书记停了停，又点了一支香烟，屋里几个抽烟的，不用讲都在抽着烟，连两个平时不抽烟的，这时也点上了，屋里更加烟雾缭绕。张书记看大家兴致不错，就是气氛稍嫌沉闷，但都还有继续听的意思，就接着侃，终于讲到了吃。　　断粮的那一段时间，那时候经常晚上做梦，一桌好菜就等着下筷子，可总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吃不到嘴，醒来后咽着口水，更加睡不着。还要责怪惊扰好梦的人或事，要么是一阵枪炮声、要么是战友的梦话，要么是一条蛇钻入了被窝。　　“啊，那多可怕。”京生带来的女子，一直听着男人们散扯，很少讲话，看到大家都看她，不好意思地把头埋在京生的怀里。　　蛇，可怕，洞里的老鼠也不得了，又大又肥，黑毛、足有尺把长，两斤重算正常的，比我们这里的老鼠大太多了。有句顺口溜说老山上‘八个蚊子炒碟菜，四只老鼠一麻袋’。老鼠无处不在，洞洞都有，你要是没挨过咬，都不算猫耳洞人。我讲一点新鲜的，你们一辈子都没有听过的，首先千万不能搞错，老鼠不叫耗子，耗子指越南鬼子，你要说发现耗子，就能调来炮兵的炮弹，错不得；老鼠还是修脚技师，我们的手指甲、脚趾甲要是不剪，到了晚上老鼠就来啃，啃得还很整齐，很少咬醒你；更绝的是，吃脚后跟的老茧子，把硬皮啃掉，不啃嫩肉，你们看可像修脚工；老鼠借东西有借有还，只要不是吃的，像什么小刀、钥匙、勺子等等，玩腻了就还给你。刚开始，我们喜欢看对面的越南兵，尤其是越南女兵，可惜太少，后来才发现看老鼠也是一乐，从开始灭鼠，到逗鼠，这帮老鼠也算是陪我们度过了艰难岁月，带来不少乐趣，什么老鼠开会、掐架、拖重物，还会和人吵架，非常有意思。　　在座的好几位都开怀大笑，不禁啧啧称奇，气氛也热闹起来。　　“听说，现在想买个越南女人做老婆也不贵啊，哎哟”京生想打听行情，却被身边的女子狠狠拧了一记。　　“是啊，听说5000元就能搞定，好一点的万把块钱，我们结过婚的就不想了，”张书记接着话茬。“越南就是男少女多，女人在越南也不吃香，有的还挺漂亮、又能吃苦，做老婆也不错，还是涉外婚姻呢，挺时尚。”　　一席话又把大伙逗得乐不可支。　　“你要是讲吃老鼠，我们就不奉陪了。”刘利民拍着张书记的肩膀。　　“不是，不是，就算有，也只有广东佬敢吃吧，不过我也没听说过。我今天要说的是吃蛇。”　　那里眼镜蛇、银环蛇、蝮蛇、竹叶青蛇都不少，都是毒蛇，只有蟒蛇，大家才能勉强接受。每当看到蚊子出现了，蛇药就不能离身了，被毒蛇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　　如果洞里有蟒蛇，洞子里就特别清凉，蚊虫、老鼠和其他毒蛇就少。但不了解的先被它的外形吓住了，一般都有三四米长，身体背面灰棕色或灰黄色。上、下唇两侧有唇窝，那可是灵敏的红外线探测器，头背有成对的大鳞片、身体背面和侧面有云状大斑纹。碗口一般粗细，再听它出洞的声音，喘着的粗气、身体摩擦洞的咝咝声，别提多瘆人了。其实蟒蛇无毒、住哪个洞就在哪个洞定居，一般不迁徙；而毒蛇的行踪不定，那才叫防不胜防。　　在猫耳洞，蟒蛇是要喂东西的，隔几天出来一次，每次一出洞，就得赶快开午餐肉、红烧肉罐头，切成块，喂上几斤，吃饱了才走，不喂就不走。后来被惯得，不少蟒蛇不去逮老鼠了。最有意思的是，听说有一个洞里的蟒蛇，吃饱了还得给它磕头，否则就会赖在你的床上不走了，这时候你再给它磕头，对不起来不及了，再想请它回洞，那就费老鼻子劲了。　　我听老人说，蛇不能轻易杀，否则会招来其他的蛇来报复，所以我没敢杀过蛇。南方的战友，可不管这些，第一次吃蛇就是一条蟒蛇，是隔壁洞里的战友杀的，把我喊过去了，我的人缘不错吧。那时候断粮已有一段时间，洞里只剩一些压缩饼干，那是给准备关键时候留的；饿了就喝水，好久没有吃到肉了。那个战友的外号我还记得叫‘小泥鳅’，名字真记不得了，那时候几乎每个人都有外号，我的外号叫猴子，想不到吧？现在如果再给我起外号，应该就是八戒喽。　　蛇肉切成午餐肉罐头那样大小，下锅煮，其它什么作料都没有，只放了点盐，熬了一锅汤。我没有老刘的本事，会形容菜的味道，只知道我们所有人都甩开腮帮、一顿猛吃，哎哟，那个美啊，那感觉就是马上牺牲了，都没有遗憾。　　大伙想笑，却笑不出来。　　“《本草纲目》早有记载：蟒蛇肉去手足风痛，杀三虫，去死肌，治皮肤风毒疬风，疥癣恶疮。”京生打破沉默，他决不放过这种显摆的机会，何况身边还有美女相伴。　　蟒蛇肉吃完了感觉浑身发热。蟒蛇皮晒干了卷成一卷，非常漂亮啊，是战场上最抢手的纪念品。　　第二次吃蛇，是一条眼镜蛇，自从上次吃过蛇后，不仅他们那个洞里的人上了瘾，天天鼓动‘小泥鳅’，希望再弄条蛇来尝尝鲜，我们洞里的战友，听我海吹了一番，也都狂流口水，也要试试。还是我们运气好，没多久一个战友用铁锹斩断了一条眼镜蛇，自然要把‘小泥鳅’喊来，把蛇拾掇干净，我没敢看，借口去洞口放哨。听说蛇胆给他生吞了，说是明目，上次那条蟒蛇的胆也被他吃了，这个倒没有人和他抢。仍然是没什么佐料，蛇又不大也没有什么配菜，自然又是熬汤，敖得是满洞清香。　　那个情景我现在闭上眼镜回忆，就好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能看到弟兄们围着小锅，眼镜都不眨，不停地问熟了没有，还能听见大家咽口水的声音。要我说，还是毒蛇的肉好吃，比蟒蛇肉更香。　　大家一片叫好声，今晚的主菜就吃蛇。　　“最后啊，我在念一首诗，给大火提提气”张书记总结到，用标普、学着诗朗诵道：啊　　夜光杯，捧在手，千军共饮出征酒。　　出征酒，味最厚，豪情壮心似如酒。　　将军举起酒，士兵举起酒，　　出征的酒，饮一口，将军士兵血同流。　　是生举起酒，是死举起酒，　　出征的酒，饮不够，生生死死不回头。　　“生生死死不回头”全部的男人都站起来，举着手里的茶杯，异口同声“干！”　　“你为什么事，立的战功？”京生带来的女子，忍不住发问。　　“在猫耳洞呆过，就应该立功授奖。”张书记显然不愿再提当年勇。　　“这个我知道，张哥一梭子弹，干掉2个越南人，救了战友，荣立三等功。”京生以前听刘利民说过。　　“啊，你还杀过人啊。”

第十五章老友聚会2

　　“我操，好险，你刚才说到吃蟒蛇，吓了我一跳，”刘利民“就是打死我，也搞不到啊，那可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老刘，你老兄讲话，可能温柔好着，这里合有女同志嘛。”说话的是刘利民的另一个战友，合肥话说得非常地道。女同志有两位，年纪很小的是阜阳张老板带来的、成熟一点的就是京生带来的那位。　　其实私下里，如果全是男的，只要有一个人开头，那说起话来大多粗话连篇，荤段子一个接一个，不管是领导干部、还是普通百姓，可能都是平时没机会、没场合乱说话给憋的。有时即便有女士在场，可能说得更来劲，第一，男人大多不愿在这方面被比下去；第二就是喜欢看女士们的窘态或是想引起注意；第三，看到在场的女人也不是什么好鸟，根本就不在乎这类事情，干脆就充满了挑逗和暧昧，要是有的女人直接参与，那就令男人更加来劲了。　　刘利民无所谓有没有女士在场，因为和老朋友在一起说话一直就这样，今天还算收敛的，否则更加肆无忌惮。　　哪个季节吃蛇呢？有人说五月的蛇最好，因为此时的蛇尚未交配，体内精华尚未泄，毒液最多，肉也最鲜。但最普遍的还是认为在中秋以后，秋末冬初为好，因为此时的蛇为冬眠蓄足了营养，自然最肥最壮，也最为滋补。　　菜基本上齐了，主客正好十个人，围坐在桌前。　　阜阳的张老板首先站起来，指着旁边带来的漂亮小姑娘，拱着手对刘利民说：“老板，阜阳分店生意很好，谢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今天我带来一道菜，算是向各位在座的领导做一个汇报表演。”　　这时大家才仔细打量这个小姑娘，只见她弯眉大眼、两条粗黑的辫子垂在胸前，身穿蓝底白花对襟短衫，一袭雪白的长裤。右手边是一张擀面专用的板、擀面杖、面团，左手边是一盆粘稠的、发酵好的稀面；再往前有两个老式的小炭炉(其实烧的是木炭+酒精)，一只炉上是烧至翻滚的油锅，一只炉上是没有上盖正冒着热气的笼屉。　　中国，人分南北，北人喜面、南人好米，一般认为是以长江为界，其实应该以淮河为界。过了淮河，主食就以面食为主。北方人对于面食的做法、吃法、可谓名目花样繁多、令人目不暇接。看来今天又有新花样。　　小姑娘脸蛋红红的，不知是紧张，还是因为炉火的薰烤。先是拿出两根银制的筷子，低头从左手边的盆里，扭挑出一条手掌长、两指宽的面条，临空再打个扭，放入油锅，兹拉声中，面条膨胀、与油条相似，只是宽度更宽，长度仅有一般油条的一半，且称其为胖油条吧。就在大家还想看看有什么稀奇的时候，小姑娘手里又多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在上面划了一道，自然剖开的胖油条，像一只漂泊的小船，浮在油海之上。　　“王老板想吃肉夹馍，正好可由此替代，它那是夹肉，我们的什么都可以夹。”　　“嗯，不错，这道菜如果给张艺谋看到，肯定要搬上荧幕，太有味道了，就应该这样挖掘创新民俗文化。”刘利民点头，深表欣赏。　　“两扭一划，很有看头”新龙在厨房忙了半天，这时才坐在桌前。　　“如果再穿着低胸装，那么就又多了一低，成了一低(头)两扭一划，哎哟”京生好像不只对胖油条感兴趣，自然又被拧了一记。　　“你以为在拍黄金甲啊。”看着大出风头的小姑娘，京生身边的女子很有些失落。　　“我在说正事，别捣乱。是吧大哥？”京生向刘利民求助。　　“注重每个细节是对的，不过低胸装，那也太夸张了，服装可以更民族化一点，把小姑娘可爱的一面充分地展示，甚至考虑是否加一点中国戏剧中的元素，比如手势。”刘利民自然为他开脱，面向老张岔开话题“这道菜可有名字？”　　“我们叫它炸面筋。我也知道不好，在座的可有好的建议？”阜阳老张回答道。　　“是不好，不好，还要动脑筋想想”刘利民觉得太一般，可惜了这道好面点。　　一连做了10个面筋，并按照各人的要求，或夹入菜肴、或加个鸡蛋。　　小姑娘接着拿起擀面杖，把面团揉了一会，拽成十个小团，自然是擀死面饼，然后上笼蒸，这没什么稀奇，妙的是擀得飞快、每个饼大小基本一致，厚薄适中，奇的是每个面饼擀好后，不是用手把它放入笼屉，而是用了巧劲和技法，右手握着擀面杖夹着薄饼，让小薄饼飞进了笼屉。转眼间十张薄饼擀制完毕，干净利索，完美无缺。　　“蝴蝶纷飞荷叶饼，欢迎品尝。”小姑娘第一次说话。　　自然赢得满堂喝彩，掌声一片。　　黄山的王老板也不甘落后，他带来的人是个话语不多的小伙子，刚才已经在后堂忙活半天。这时也站了起来，指着桌上的一道菜，外观有点像红烧桂花鱖鱼，鱼头自然对着刘利民：“大哥，我们黄山分店的生意也很好，我一直没有忘记您的教导，今天我也带来一道菜，请大家尝尝，水平有限，多多包涵啊。”　　“有什么不同？”刘利民隐约感到他们会在鱼肚子里做文章。　　“老板您真有口福，下午才说鱼羊鲜，正好我们带来的正是一道鱼咬羊。”王老板这么一说，几位吃过的自然就明白了。　　“新龙、京生你们先说说。”刘利民先品尝鱖鱼。　　“色泽红润、鱼皮完整、卖相好。做这道菜，整条鱼是不破肚子的，而是用筷子从鱼口中绞出内脏，这样才好内藏乾坤。”李新龙先从外观评价。　　“鳜鱼本身就是刺少肉多，肉质酥嫩、鲜美无比，鱼中有羊，对得起‘鲜’这个字。”京生从口味评论。　　再尝鱼腹中的羊肉，创新原来真的在鱼肚子里的羊肉。内行的人一吃即知，这是带皮的羊肉。　　“没有猪皮的猪肉没有吃头，同样没有羊皮的羊肉也没有吃头，大家不妨细品一下。”王老板邀请着大家。　　大伙一致认为带皮的羊肉，口感既有嚼头又不失鲜嫩，更何况此时的羊肉已经吸收了鱖鱼的鲜美，确实有独特的味道。　　“鱖鱼始终占据淡水鱼中的头把交椅，那些火过一阵的鲟鱼、虹鳟鱼、斑点叉尾、淡水石斑等等都不能比。不仅因为它是中国独有，而且因为它具有独有的口感、奇特的肉质。”随王老板来的黄山小伙也站起身介绍了这道菜的用料。　　刘利民细细地品着鱼肉，张志和在《渔歌子》说道，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你们带来的鳜鱼和桃花季节的鳜鱼口味几乎没有差别。　　“老板，就是老板，行家，大行家。我们这条鳜鱼是从黄山一家渔场订购的，他们从广东引进的优良品种，用了独特的饲养方法，基本上保证四季吃起来味道一致，他们的鳜鱼那可是供不应求，极为抢手。”　　刘利民又问那么羊肉，除了带皮之外，又没有特别的地方？不要告诉我，你们的羊肉比草原小肥羊还要细嫩。　　“那倒不好比，也要看怎么比，你们细细品味，这个羊肉的膻味是不是与一般我们吃到的不同？这可是黄羊肉，野生黄羊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我们是不会吃的。今天桌上的是黄山引进的西北黄羊，全部是野生放养，现在数量还很少，而且我们带来的是小羊羔肉，所以细嫩程度上还真可以和草原小肥羊比一比。”　　其实做功不复杂的菜肴，如果想体现其名贵，往往会在用料上加以体现。但是如果不在吃前介绍，往往令请客之人功夫白费；因为一些细微的口味上的差别，往往会被一般人忽略掉。　　果然经过小伙子的一番介绍，再品尝这道菜时，大家感觉又不一样。　　这几道菜让所有人都来了情绪，恰在这时主菜“三蛇羹”终于端上桌来。　　“秋风起，三蛇肥”，“三蛇”指眼镜蛇(俗称“饭铲头”)、金环蛇(俗称“金脚带”)和“过树榕”。将三种蛇去骨撕成肉丝，加生姜、陈皮、桂圆肉、竹蔗水、绍酒等配料煨熟，最后以马蹄粉调芡。　　汤盆盖一打开，浓香扑鼻，乳白的羹液稀稠适中。　　“大家赶紧尝尝，张书记你看看是否比猫耳洞里的蛇汤好？”刘利民亲自为每个人舀了一小碗蛇羹。　　“确实鲜美异常，超过了那时的感觉。不能比啊，这花了多大的功夫啊”。　　“味醇肉烂。”　　“珍馐无双。”　　“不可多得。”　　“你们猜，这里藏的是什么？张老板，你来开奖。”新龙忙了很长的时间，受到大家的称赞，自然笑得合不拢嘴，指着随汤一起上来的一个精致的瓷罐。　　阜阳的张老板打开瓷罐，居然是别具阁自己腌制的香肠、咸肉，下铺雪白的千张丝。　　到这时，下午大伙谈到的美食都得到了满足，虽然没有肉夹馍，可也有面筋可夹天下美食；虽然没有刘利民他奶奶的“鱼羊鲜”，可也有黄山的鱼咬羊。　　“终于又吃到咱自己的菜了。”阜阳的张老板动了感情，眼里有点泪光，和大伙一别两年多，终于又吃到别具阁腌制的小菜，老板的细心，老同事们的热情，让他回想起当年在这里打工的日日夜夜，这香肠、咸肉虽然不是偷的，可也是分外鲜美，令他回味无穷。　　战友聚会的饭桌上，酒酣耳热之际，荤笑话自然不少，但总少不了军事话题。从神六飞天，到中国要不要建造航母，再到95式突击步枪，再到信息战。大家都夸刘利民有眼光，把女儿送去学电脑，以后信息战水平上不去，现代战争都没法打。　　前些年，每逢新兵入伍、老兵退伍、民兵打靶这三个时候，刘利民总会找战友帮忙，去过过枪瘾，尤其是部队配发新式武器，更要去看看，这几年就少多了，原先还有一把双管猎枪，也送给了一位朋友。合肥也有一个射击俱乐部，可是运动手枪、运动步枪在他们当兵的眼里，那简直就是玩具。　　好男就要当兵！没玩过枪，哪能算男人？这是刘利民以前经常挂在嘴上的，后来觉得太伤人，就不再多说了。中国人口太多，就是好男儿想当兵，也不是想当就当的。韩国那样独特的兵役制度毕竟是少数国家，他们人口少、地方小。我国的台湾省也规定男子都要当兵，反攻大陆是不敢想了，只能为“台毒”壮壮声势，可是一口台湾普通话，怎么看怎么像演“言情剧”的，哪像个真正的兵？　　枪就更不用讲了，现在买杆汽枪都很费事，更不要说让老百姓玩真枪了。合肥本来也有个真枪实弹打靶的地方，后来出了点事故，就一直停办了。　　话题转到台湾问题，张书记又发话了，“调子不是已经定了吗？搞台独就打。每次台湾搞一点小动作，大陆都要报道啊、抗议啊、军演啊，哪有这么麻烦，根本不是一个级别上的对峙，哪有时间和阿扁那样的鸟人废话？我看08奥运后，立马拿下台湾。”　　“就是，不就是我国最小的一个省吗？居然还有一个报道台湾的专门频道，地位太高了吧。”一位战友附和着。　　“高有高的好处，台湾暂时不要收回来为好。”刘利民话一出口，就语惊四座。　　“你老小子讲讲，别瞎扯谈。”　　“老刘一般不会扯谈，听他讲讲。”　　等众人静下了以后，刘利民谈了最近对台湾问题的思索：　　首先，中国目前的对外政策和外交手段，就是希望可以争取到足够长的和平时期，短期内打台湾，牵扯精力不值当；各方面关系一旦处理不当，把事情搞大，再把美国牵扯进来，把经济打倒退十几年，实在不明智；等中国的实力积累到一定程度，不战而屈人之兵，岂不更好，就好像当年苏联打捷克，其他国家又能如何，更何况我们是保持领土完整、维护国家主权。我相信有那么一天，老美会找个借口，不再揽台湾的闲事。　　其次，中国威胁论，近几年叫嚣得比较厉害。普遍认为中国大力发展航天、军事，与我国号称的防御性国防不符；　　但是我国有一个“收回台湾”作挡箭牌，也有人认为收回台湾，用导弹、炮弹就足够了。可是我们打台湾不能伤及无辜啊，毕竟台湾老百姓也是龙的子孙、也是华夏儿女啊，所以只能打军事目标，于是我们要发展精确制导；老美提供预警飞机、帮助台湾搞电子对抗，打起仗来我们不都成瞎子啦，没办法，逼得我们也要搞预警飞机、提高电子对抗水平；老美号称台湾的保护伞，打起仗来，他的卫星在我们头顶罩着，我们还怎么打，我们只好加快发展航天事业，也要掌握激光打卫星的技术；老美动不动就把航母战斗群放到台海附近，说到底搞航母也还是被他逼的。　　再次，台湾每次购买先进武器，大陆都要向出售国提抗议，其实台湾要真能买到一流的武器装备，反倒是好事，那首老歌唱道：“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老蒋当年是运输大队长，现在的台湾也是一样。老美们也不笨，对台湾也实在没信心，我给你一流装备，台海一战，肯定要被共党缴获，白白丢失大量机密。　　最后嘛，我想说猪总是要等到养肥点再宰嘛，你们说是不是？　　“你的意思我们都是被逼的？不过从你老小子的这番话来看，好像还真是给逼的。”大伙有点头的，也有摇头的。　　“下次台湾军购款不足，我们再悄悄赞助点，但仅限于购买一流装备。”京生对老板，那是死心塌地，绝对会顺着老板的意思说话。　　“如果老美聪明，就应该早日规劝台湾回归，一旦台海和平，我们就不好找借口了？”　　“哈哈，中国还有许多事要做，我不说你们也应该知道，真到那时，咱们也可以叫嚣某某威胁论，或者都用不着找什么鸟借口，但目前还有比这个更好的牌吗？”刘利民笑着补充道“别当真，扯淡，纯属扯淡啊。”　　“对，对，你真牛起来，也没人敢管你干啥了。”　　“吃饱了喝足了，我们还是让老刘先唱一曲，我们卡拉一回。”　　一副山水画被移开，露出一台壁挂式液晶电视，更新的时间不长，老的台式机捐给了一家老年福利院。　　服务员送来两只无线话筒。刘利民拿了一只离开座位，面对屏幕。　　“那咱就唱那首‘我和祖国’，怎么样？后面的高音，不一定上得去，你们得跟我一起吼。”　　哎！问滔滔长江，怎样理解我和祖国，长江汹涌澎湃，浪花飞舞欢歌；我就是浪花，长江就是奔腾的祖国；我终于找到了答案，没有祖国哪有我的欢乐。　　哎！问巍巍长城，怎样理解我和祖国，长城横亘东方，砖头紧握肩膀，我就是那砖，长城就是庄严的祖国，我终于找到了答案，没有祖国哪有我的欢乐。　　我就是欢乐的浪花，长江就是那奔腾的祖国；我终于找到了答案，没有祖国哪有我的欢乐。　　屏幕上出现了五星红旗，刘利民毕恭毕敬地敬礼，其他战友也受他影响，也来到他的身边，一起对着国旗庄严地敬礼，一起高唱。　　这时的京生没好意思冒充军人，因为这毕竟是军人的专利，他把右手放在胸前，好遗憾自己没有当过兵。　　注：　　请您上网搜索一下，听听这首田青老师作词、作者作曲的这首“我和祖国”，希望您喜欢。

第十六章食境

　　“王总，我老爸想请你去吃饭，不知肯否赏光？”　　“可以，可以，不胜荣幸啊，就是你父亲论年龄我该称大哥，可是你也称我为大哥。不好称呼啊。”　　“你喊刘总就行了呗。”　　“你老是改不掉，又不是在外面应酬，在办公室别喊什么王总、王总的，总共就2个兵，我这个‘总’是不是太惨了点。还是喊大哥吧。”　　“那我喊云天，或者‘天’，可以吗？”　　“太肉麻了吧？”　　“那就明天晚上？”　　王云天很早就去过别具阁，只是没缘与老板相识，现在通过滢滢，竟然很容易就可以认识这位合肥饮食界奇人。　　上次天堂寨偶遇，竟然让王云天找到一个合适的属下，让他着实开心。公司初创，总共就三人，会计是兼职的。真是很辛苦，滢滢身兼文员、办公室主任、还要负责三个网站的维护。另一个男同事李兵，负责外勤，跑跑客户单位。　　这天晚上的滢滢，特意穿了一套墨绿色的职业套装，配上一双精致的高跟鞋。这与她平时休闲的装束大不相同，更增添了一份成熟动人的味道。平时上班老板对她的着装没有要求，但是如果是外出办事，与客户、领导打交道，则要求穿上职业女装。　　“怎么穿这套衣服？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王云天有些不解。　　“我老爸老妈还没有看过我这样穿衣服呢，今天先让我爸看看，省得他老说我长不大。”说着摆出一付老成的模样，走了几步。“云天，你看怎么样？”　　肉麻，受不了，王云天心里暗道。　　刘利民知道女儿挑选老板的标准，所以早就想见见这位小公司的“老总”，很想知道他有何本事能把滢滢召到身边。　　滢滢优雅地伸出手，“刘总，很荣幸认识您”，让刘利民一愣，等看出是自己的女儿，已经伸出的手，顺势打了她一记手心，结果握手变成了熊抱。刘利民看到女儿这身打扮，吃了一惊，看来女儿是长大了。　　滢滢为双方做了介绍，两个男人握手，客套了几句。　　“老爸，这是给你带的。”滢滢把手中的纸袋打开，“你看有鸭脚包、琴鱼。”这都是她跟着老板出差宣城时买的。　　“好的，好的，心里还有这个老爸，有没有给你妈买什么？”　　“没有，她那么高雅，礼品最难买了，保密啊。”　　“在你心里，你老爸就是粗俗？我看你又想挨打。”刘利民接过纸袋，打量起王云天。　　“王经理，你的腿？”刘利民第一眼看到王云天，感觉还行，带了一副眼镜、显得文质彬彬，就是走路一瘸一瘸地，让他皱起了眉头。　　“长了一个鸡眼，这两天正准备去医院处理一下。”　　“别去乱治，也别用什么鸡眼膏、更不要去开刀，用大葱切成片贴在鸡眼上，再用胶布贴上，一天换三次，保管你几天就好。”　　“我信、我信中医疗法，回家我马上试试，偏方制大病嘛。”　　在一个中等大小的包厢里，王云天和滢滢没等多久，刘利民就来到包厢。三人寒暄几句，四菜一汤上齐，一瓶“红家”(红包装的高炉家酒)三杯分完，一人一杯。　　“王经理，计算机生意好做么？”刘利民问得很是客气，但如此称呼却给人以距离感。　　“刘老板，这要看怎么做了，IT行业的奇迹天天都有可能发生。当然IT行业的痛苦指数也是非常高的。”　　“一样，餐饮的痛苦指数也不低。你是期待奇迹的发生？”　　“奇迹是否发生，对我很重要但不是唯一，我只是想把近六年来的所思所想，尽我所能去实现，”王云天很坦诚地望着刘利民“一年后，公司如果看不到希望，我不会留她；如果发展很好，由她自己选择去留；现在她可是我的左膀右臂啊。”　　刘利民稍稍放心，心情好了许多，让女儿吃吃苦也好，否则不让她干电脑这一行，她会恨自己一辈子，身旁的滢滢一直招呼着王云天吃菜。　　今天的菜有：油炒花生米、屯溪醉蟹、龙舌、葡萄鱼、四色菜汤。　　王云天还算是见过市面，但吃龙舌倒是第一次，自然由滢滢详细介绍其中的妙处，吃得王云天赞不绝口，不过他只是浅尝即止。倒也不是他故作矜持，以前做生意请客吃饭，主要是陪客户吃好，所以自己在招待客户的饭桌上就不怎么动筷子，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这样也好，能显出一些不同的气质。　　这样一位年长、知名的老板，能让他主动邀请吃饭，王云天还是比较开心，很想交这个朋友，于是表现出和刘利民一样，对花生米情有独钟，你一筷我一筷地以花生下酒，都对盘中的喷香的、汤汁欲滴的葡萄鱼不感兴趣，自然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滢滢的口才不错，介绍我们的产品和项目很是引人入胜。”王云天端着酒杯“刘总，您在合肥饮食界鼎鼎大名，在美食方面可否为我扫扫盲？”　　“这个让滢滢来说吧，正好我也看看她有什么长进。”　　“那我就从中国饮食的‘五’开始说，献丑了。中国人以五谷为养、五果为助、五畜为益、五蔬为充。五谷：一般认为是指稻、麦、黍、稷、菽；五果就是板栗、桃、杏、李、枣；五畜：畜、禽、鱼、蛋、奶；五蔬就是泛指各类菜蔬啦。　　中国菜的五色：红黄蓝白黑；五味：酸甜苦辣咸；五香：花椒、大料、陈皮、丁香、桂皮；点评菜肴：色香味意养；5大烹饪技法：蒸、炖、炒、烧、炸；　　再说中国饮食中的‘八’：　　山八珍：驼峰、熊掌、猴脑、猩唇、象拔、豹胎、犀尾、鹿筋；　　海八珍：燕窝、鱼翅、大乌参、鱼肚、鱼骨、鲍鱼、海豹、狗鱼(娃娃鱼)；　　禽八珍：红燕、飞龙、鹌鹑、天鹅、鹧鸪、彩雀、斑鸠、红头鹰；　　草八珍：猴头(菌)、银耳、竹荪、驴窝菌、羊肚菌、花菇、黄花菜、云香信。　　怎么样还行吧？”在父亲面前，滢滢还是像个小女孩。“王总，八大菜系就不用我说了吧？”　　“这个我当然知道，鲁、粤、川、湘、闽、浙、苏、徽。”王云天接口道。　　“老爸，我们王总不仅身兼好几家协会的信息主管，而且对美食也有自己的看法呢。”　　“哦？老弟，可否讲几句？”刘利民喜欢酒量大的人，几口酒下肚，称呼也有了变化。　　“这是滢滢的吹捧了，在您面前谈美食，那我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孔子门前卖字典、盖茨面前搞视窗了”王云天正在为刚才的冒昧感到不安，试想上面的扫盲哪能让刘总亲自出马，好在还有机会补救。　　“你别谦虚，尽管讲。”　　“我先敬您一杯，壮壮胆，我喝完”王云天一仰脖子，喝干了杯中酒。　　“滢滢，再上一瓶。”　　“可能是我孤陋寡闻，我觉得在中华美食很少有人把‘食境’单独拿出来研究，就是饮食的意境。”　　“继续，继续”刘利民鼓励道。　　“如果简单地把“食境”理解为饮食环境，讲究饭店的环境：干净、整洁、有品味或者说贴近目标客户、体现企业文化，就有些狭隘了，”王云天借着酒劲侃侃而谈：　　“有的菜适宜在原产地吃、比如海鲜最适宜在海边吃、从海里游泳上岸、带着一身的疲惫、先冲个澡，然后品尝鲜美的海鲜、听着海浪的声音，您说会是什么感觉；山珍当然是在山里吃，身处天然氧吧；能在生态酒店吃，也不错，比如绿水雅客。　　有些菜适合在时尚餐厅吃、比如金满楼、金海港、香格里拉、莱茵河畔、风晴露晓等等，追求气派的高档宴会、小资聚会、听着温柔的音乐、营造一点气氛，搞上一点情调。　　有些菜适合在民俗餐厅吃、比如傣家山寨，倾听当地的小曲。没去过的，也可先领略当地的民俗、美食；去过的，更可勾起客人美好的回忆；　　有些菜应季而吃、而有些菜反季节吃却另有一番滋味。　　有些菜适合聚会吃，比如四川火锅；有些菜适合离别吃，比如霸王别姬、周星驰的黯然销魂饭。”　　“有点意思，所以客人会根据不同的心境去寻找食境。”刘利民端着酒杯，就着话头，也谈了几句。“有些菜适合在野外吃、比如三五好友开着车、野外垂钓、打猎，最好是在一棵树下，寻一片阴凉地，野外自己烹制，或者将猎物交给附近的小酒家、农家，烧制一顿野味，彻底回归自然；有些菜适合在大排档吃、比如吃龙虾，弟兄们相约一聚，忘掉各自的身份地位，大呼小叫地划拳玩乐、品味美食，看一条街灯火辉煌、人流如织，体会市井风味。”　　“就是这个意思，有些菜必须在特定的地方吃，比如您这里的龙舌、海皇阁的老鸭汤、小有天的三黄鸡和米粉肉、耿福兴的小笼蟹黄汤包等等，因为独此一家；有些菜必须是特定的人来烧、比如母亲做的菜，外人不一定觉得好吃，但那是无人替代的，多少游子思乡时，最先想到的是可能就是妈妈的一个拿手菜。”王云天接道。　　“所以店家也是力图还原、创造一种食境，去满足客人。”滢滢是第一次听说食境这个词，她没想到自己的老板也认为“霸王别姬”是离别时吃的菜。　　“而且，没有任何一种食境可以满足所有人的要求，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一家饭店可以一统天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其他传统菜系该红的都红过了，应该轮到徽菜了。其实现在各菜系之间的差别也不是那么明显了，关键是菜肴原料的保鲜、运输方便了，很多原来只能在原产地吃到的菜，其他地方也能吃到。加上很多菜的做法都己取众家之所长，甚至已无法判断是属于哪个菜系。就拿现在的徽菜来说，新徽菜的标准正在制定，老徽菜也被不断创新。” 刘利民意犹未尽，“传统八大菜系这一说，很伤其他地方的感情，其实中国之大、中华美食如此广博，用八个菜系来分类、倡导，有点跟不上形势了，实际上很多地方都有自己独到的菜肴，正在或已经形成完整的体系。”　　“菜系容易形成、难在要有经济支撑，重在营销推广，否则难以发扬光大。传统菜系的形成，无一不是如此。当时徽商富甲天下，生活奢靡，而又偏爱家乡风味，其饮馔之丰盛，筵席之豪华，对徽莱的发展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可以说哪里有徽商哪里就有徽菜馆。”王云天顿了一顿，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徽菜以重油、重色、重火功而著称于世。重油我知道，是因为徽菜发源地徽州地处山区，饮用溪水含矿物质多，而当地人又喜欢喝茶，肠胃需补充油脂之故。但是重色，我不太理解，哪个菜系不重色呢？”　　“重色是指我们安徽出产的酱油质量极佳，色泽深红，作为调料加入菜肴，可使菜变得色重味浓，令人胃口大开；现在徽菜的重色也向重视整桌菜的色彩搭配方向发展。重油已发展为重视对不同材料，选择用荤油、素油，或掌握用油的时机。”　　“哦，原来如此。您认为该轮到徽菜红火，除了风水轮流转之外，还有其他理由吗？”　　“哈哈，你还真爱刨根问底啊。菜之根本在于原料，滢滢再给你们经理讲讲徽菜的原料。”　　“这跟我们安徽地处中原，拥有奇山秀水有关。您看雄伟的大别山和秀丽的天柱山绵亘于皖西边沿。长江、淮河自西向东横贯境内，把全省分为江南、淮北和江淮之间三个自然区域。江南山区：奇峰叠翠、山峦起伏，盛产茶叶、竹笋、香菇、木耳、桃花鳜、果子狸等山珍野味。淮北平原：沃土千里、良田万顷、盛产粮食、油料、蔬果、禽畜，是著名的鱼米之乡，在这里鸡鸭成群、猪羊满圈、蔬菜水果样样迷人；其中砀山酥梨，萧县葡萄，涡阳苔干，早已闻名国内外。江淮之间：丘陵起伏、湖光山色，为徽菜提供了丰富的淡水鱼类，长江鲥鱼、巢湖银鱼、淮河回王鱼、泾县琴鱼、三河螃蟹等，都是久负盛名的席上珍品。”　　“得中原者得天下啊；相对于原料来说，手艺反倒不重要了。虽然我推崇徽菜，但是千金难买‘好吃’二字，这是任何一道菜都要追求的目标，跟菜系关系不大。顾客是上帝啊，过几年我们别具阁改做其他菜系，也不足为奇。”　　“是啊，是啊。不虚此行，长见识。晚上我们去‘海中仙客’去桑拿一下？”　　“对啊，老爸去啊，我们王总在那里是终身免费的。”　　“噢？那边的赵老板我很熟啊，经常会来这里吃饭，你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待遇？”　　“机缘巧合，我给他出了一个点子，于是就让我终身免费了。”　　“说来听听。”　　“有一次在飞机上遇到赵，正好坐在一起，聊起了他的浴场。我就说为什么不让女士也感受泡澡的乐趣呢？”　　“噢，原来这是你的主意啊。”　　女士不能像男士那样泡大池子，最好分开泡。其实是很简单，定购一些方便移动的木桶或浴缸，再定制一些与之相配的一次性的塑料、或者泡沫衬底，这样当然干净、放心。这项服务一推出，没想到还推广到男宾部，原因大家自然都知道。一招鲜，吃遍天，海中仙客近来的生意很是火爆。　　上午水包皮、下午水包皮，是江南的一句俗语，讲究上午喝茶、下午泡澡。泡澡，可以促进血液循环、起到舒解压力、放松解乏的效果；加上冲浪按摩、或者药物，更能体会水疗、药疗的妙处；和朋友赤裸相对、聊聊、侃侃，可谓乐趣多多。　　浴场女宾部里，现在也很热闹，三个女人一台戏，泡在桶里露着头，水上飘着一杯香茶，叽叽喳喳可比男人们能聊。姐妹们相约去美容，脸上一旦敷上面膜，就不能说话了；女人之间也需要交流啊，而且最受不了男人“和朋友泡澡去了”的那副得意劲；虽然在家里泡澡很多人都有条件，可是还是有不少人愿意到这种场合，可能就是家里少了这种气氛吧。　　“是啊，那句‘姐姐妹妹泡澡去’的广告词，也是我给他想的主意。”　　“滢滢和她妈妈也都去泡过。老弟，你还真有点意思。今天就不去了，下次再说吧。”刘利民第一次感觉王云天有点意思“喝酒、喝酒，以后招待客人，尽管带到这里来。”　　“那就太谢谢了。喝、喝…”王云天自然感觉不虚此行。

第十七章酒

　　古时的酒仙公认是诗仙李白，斗酒诗百篇，那是文人、讲究诗传千古文动山河；而当代的酒神，非战神许世友将军莫属，醉酒斩凶顽，这是武人、讲究威震敌胆武能安邦。　　辣椒、烈酒和野味是许世友饭桌上不可缺少的三样。他还认为一只鸡不如一条鸽子腿，一条鸽子腿不如一只鹧鸪眼，由此来看他还是个美食家。　　从少林寺的和尚到共和国的将军，武艺超群、战功卓著。而他的海量，也为英雄传奇的一生添色不少。　　喝酒，他喝不过周恩来，但是刘利民还是把他推崇为酒神，一是将军劝酒的方法，闻之令人荡气回肠；二是将军弥留之际对酒的眷念，令人唏嘘不已。　　传说中在酒桌之上，劝酒的第一句是问你“怕不怕死？”　　都是男人、都是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哪能在这个问题上含糊，“当然不怕死！”　　第二句“不怕死，还怕喝醉？”　　于是许世友带出的将领，不但能打硬仗、更是酒中豪杰。刘利民最怕在酒桌上打酒官司，大不了喝倒，费那些事干吗？　　将军去世之前，已无法进食，子女将酒杯用茅台酒润湿，然后递给他，将军接过那洋溢着酒香的空酒杯，眼睛刹那间闪出了光芒，酒杯抖抖地举在鼻孔前吸吮着，更加惊人的是：卧床已久的他忽然挪动身体，两腿奇迹般地移下床，试探着要站起来！真乃酒神也！　　在刘利民看来，烟、酒、茶、麻、辣这五样，是男人至少得占一样，一样都不沾的男人会显得太优秀，以至于令人不好亲近了。　　一个人不喝酒、两个人不赌钱、三个人不能谈恋爱。喝酒讲究个气氛，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您想“厌厌夜饮，不醉无归”，您想和朋友喝得尽兴，可以吆五喝六，可以划拳猜枚，就得到别具阁这样的饭店，“风晴露晓”那类的酒店就去不得了，那里的大厅首先是禁止大声喧哗的，更别说划拳了；在包厢里虽然不禁，但那个环境也难让你有那个兴致。　　本草中记载，酒，天之美禄也。少饮则和血、行气、壮神、御寒、消愁、遣兴；痛饮则伤神、耗血、损胃、亡精、生疾、动火。　　酿造白酒有七个秘诀：人必得其精，水必得其甘，曲必得其时，粮食必得其实，器具必得其洁，缸必得其湿，火必得其缓。　　天下名山，必产灵草；同样，秀水之畔，必有佳酿。安徽出好酒，白酒中最知名的当数古井贡酒，其他名酒还有高炉家、口子、文王贡、金种子、沙河、迎驾、玉泉、明光等等，如同安徽名茶一般，琳琅满目，绝对是县县出好酒，所以也难怪安徽人喜欢喝酒。　　无酒不成宴，很多地方待客都以让客人尽兴、甚至喝倒为荣，仿佛只有这样方可显出待客的诚意，民风向来如此。有句顺口溜说出了安徽汉子的豪迈：“喝酒不喝醉，不如打瞌睡！”，酒量大的人确实不少，国内可能只有东北、内蒙可以与之相提并论吧。很多外省人去安徽办事，酒桌之上往往感到头痛；不过近年来提倡文明酒风，不再以客人喝倒为荣，而以客人喝好为宜，令外乡人恐惧不再。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中华酒文化，同样源远流长，与美食文化相辅相成。酒入楹联、酒入诗词，随诗随联而千古流传。　　形容酒的猛烈有景阳岗上的“三碗不过岗”、更有 “猛虎一杯山中醉 蛟龙两盏海底眠”；　　形容酒的浓香则有“启瓮三家醉 开樽十里香”；　　形容饮人之美“三杯竹叶穿心过 两朵桃花上脸来”，“寒心未肯随春态；酒晕无端上玉肌”；　　形容饮酒之乐“平生何以乐 斗酒夜相逢”；　　形容饮酒之雅“春枝拂岸影上来 还杯绕客光中度”，“会须乘醉携佳客 踏雪来看群玉峰”，“新诗淡似鹅黄酒；归思浓如鸭绿江”；　　送别之酒有王维的“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消愁之酒有李白的“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　　喜悦之酒有杜甫的“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豪放之酒有李白的“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诗词雅则雅也，但酒桌之上却没有顺口溜说起来让人感觉亲切和妙趣横生，这些民间创作，绝对令你闻之难忘。您不妨看看篇末所附《有关酒的顺口溜》。　　在别具阁还有两幅与酒有关的对联，分别是：“沽酒客来风亦醉 卖花人去路还香”；“酿成春夏秋冬酒 醉倒东西南北人”，一在大厅、一在包厢。刘利民好酒，不过现在的酒量却不如京生、新龙两个年轻人，甚至还比不上滢滢，但是他对“酒入菜肴”有自己独到的看法和实践应用，其中不少奥妙很少为人所知。　　中国白酒主要分为以下十种类型，各地人对白酒是各有偏好。网上可以查到如下资料：　　酱香型白酒：酒色微黄而透明，酱香、焦香、糊香配合谐调，口味细腻、优雅，空杯留香持久。以茅台酒为代表。　　浓香型白酒：窖香浓郁，口味丰满，入口绵甜干净、纯正。有四川派，以泸州特曲、五粮液、剑南春为代表；有纯浓派，以洋河、双沟、古井为代表的。　　清香型白酒：酒色清亮透明，口味特别净，清香纯正，后味很甜。以汾酒、黄鹤楼酒为代表。　　米香型白酒：口味柔和，蜜香清雅，入口绵甜，后味怡畅。以桂林三花酒为代表。　　凤香型白酒：无色透明，醇香秀雅，醇厚丰满，甘润挺爽，诸味协调，尾劲悠长。如西凤酒。　　董香型白酒：清澈透明，药香舒适，香气典雅，酸度较高，后味较长。如贵州董酒。　　豉香型白酒：玉洁冰清，豉香独特，醇和甘滑，余味爽净。如广东玉冰烧酒。　　芝麻香型白酒：芝麻香突出，优雅细腻，甘爽协调，尾净具有芝麻香特有风格。如山东景芝白干酒。　　特型白酒：酒色清亮，酒香芬芳，酒味纯正，酒体柔和，诸味协调，香味悠长。以江西四特酒为代表。　　兼香型白酒：(1)酱中带浓型，表现为芳香、舒适、细腻丰满、酱浓协调，余味爽净悠长。如湖北白云边酒。(2)浓中带酱型，主要表现在浓香带酱香，诸味协调，口味细腻，余味爽净。如黑龙江的玉泉酒等。　　知道了以上这些，对中国白酒的了解也算入门了。　　白酒、黄酒、啤酒均可入菜，或提香、或去腥、也有解腻的效果。　　用于去腥解腻，比如在熘肥肠、爆炒腰花等以动物内脏为主料的菜肴中。　　用于提香，须加一点醋，这样产生的香味，更加具有渗透力、自然更加诱人(滢滢在烧制霸王别姬这道菜时，已有交待)。但有时，又无需加醋，比如炖、蒸时，蛋白质水分解后会产生出富含鲜味的氨基酸、脂肪也会分解出有机酸。　　韩国有句俗语是“身不二土”，意为您的身体，不能和家乡的土地分开，才有利于健康成长，就是多吃家乡产的米、菜和肉。延伸一下，当然也包括酒。　　在烹制菜肴需要用酒之时，针对不同地方对客人，也应采用相应地方的酒，这样更容易得到客人的认可。　　酒不仅可以入菜，而且在高档香烟制作中有一道工序，会用白酒喷晒烟丝，酒越好烟越香，真是烟酒不分家。一部《本草纲目》“酒”字出现了很多次，很多的药都讲究以酒助药性。　　别具阁在寒冷的季节，会给客人准备一个烫酒的小壶。面对美味佳肴，烫一壶老酒，不仅会让酒精加速挥发，使得满屋飘香，更会让您快速暖身，确实别有一番情趣，俗话说，冷酒伤肝、烫酒伤肺，若是第一次喝烫酒，您未必会习惯。不过烫酒还有一个好处，普通的白酒烫过之后，酒精度会下降，而且会减少酒的冲劲，自然更易入口，后劲也会减小。喜欢抽烟的人，您可以这样试一试，把香烟用锡箔纸包上，用打火机烧烤一会，这样再抽起来就会感觉更加醇和。　　宋娟只喜葡萄酒，但是非常喜欢艾青的那首为白酒而作的《酒》诗：　　她是可爱的，　　具有火的性格，　　水的外形；　　她是欢乐的精灵，　　哪儿有喜庆，　　就有她光临。　　她真是会逗，　　能让你说真话，　　掏出你的心。　　你可要当心，　　在你高兴的时候，　　她会偷走你的理性。　　她会使你，　　忘掉痛苦，　　喜气盈盈。　　不要以为她是水，　　能扑灭你的烦忧，　　她是倒在火上的油。　　喝吧，为了胜利！　　喝吧，为了友谊！　　喝吧，为了爱情！　　会使聪明的更聪明，　　会使愚蠢的更愚蠢。　　酒，无论如何，一生中，您一定要醉一次。　　附：《有关酒的顺口溜》　　劝酒：　　1)男人不喝酒，交不到好朋友。　　2)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给领导倒杯酒，领导不喝嫌我丑。(女士敬酒)　　3)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　　感情厚，喝不够；感情薄，喝不着；感情铁，喝出血。　　4)男人不喝酒，枉在世上走！　　5)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6)不会喝酒，前途没有；一喝九两，重点培养　　只喝饮料，领导不要；能喝不输，领导秘书　　一喝就倒，官位难保；常喝嫌少，人才难找　　一半就跑，升官还早；全程领跑，未来领导　　7)会喝二两的喝五两，这样的同志要培养!　　会喝半斤的喝壹斤，这样的同志党放心!　　会喝壹斤的喝壹桶，回头提拔当副总!　　会喝壹桶的喝壹缸，酒厂厂长让你当!　　8)感情铁不怕胃出血!　　9)感情深不怕打吊针!　　10)少小离家老大回，这杯我请大哥(姐)陪。　　11)相聚都是知心友，大家喝杯舒心酒。　　12)人在江湖走，哪能不喝酒。　　13)日出江花红胜火，祝君生意更红火　　躲(让)酒：　　1） 只要心里有，茶水也当酒。　　2)酒逢知已千杯少，能喝多少喝多少，喝不了赶紧跑。　　3)只要感情有，喝啥都是酒。　　4)酒量不高怕丢丑，自我约束不喝酒。　　5)危难之处显身手，大哥(姐)替我喝杯酒。　　6)万水千山总是情，少喝一杯行不行？　　其他：　　1）一两二两漱漱口，　　三两四两不算酒，　　五两六两扶墙走，　　七两八两墙走我不走　　2）酒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3）辣酒漱口，啤酒当茶！　　4)《甘为革命献肠胃》　　革命的小酒天天醉，　　喝红了眼睛喝坏了胃，　　喝得手软脚也软，　　喝得记忆大减退。　　喝得群众翻白眼，　　喝得单位缺经费；　　喝得老婆流眼泪，　　晚上睡觉背靠背，　　一状告到纪委会，　　书记听了手一挥：能喝不喝也不对，我们也是天天醉！　　老婆告到人大常委会，人大主任说：这笔开支早就在预算内！　　老婆告到妇女联合会，妇女主任说：我家那位也是天天醉！　　老婆告到市委联席会，市委书记说：喝死了我们为他开追悼会！

第十八章李鸿章杂烩PK总理汤

　　王云天的公司中午只有45分钟休息时间，属早九晚五的工作时间，中午如果没有招待，大多一起吃盒饭了事，还能休息一小会儿。　　安徽很奇怪，群众、尤其是年轻人呼声很高希望实行“早九晚五”的工作时间，但听证会就是通不过；可是水、电、气、出租车涨价听证，几乎一次性全部通过。　　大家端着各自的米饭，三个人坐在大茶几边，几上的三个盒子装着菜，菜是共享的，这样看来，菜的品种还是不少的。　　“今天我来向你们介绍一道安徽名菜吧。”滢滢看到老板好像心情不好，有意活跃活跃气氛，又开始了中华美食的推广。　　“早就听说滢滢是个美食家，我还没领教过。”李兵附和着。　　“李鸿章杂烩，又名李公杂碎。第一种说法，李鸿章出访欧美，在美国的中国菜馆宴请美国公使时，曾食用烩燕窝一菜。因杂以鸡丝和火腿等共煮，谓之‘杂碎’，此菜由此闻名于世。第二种说法，据传光绪二十二年(注：公元1896年)，清政府派李鸿章去俄国参加尼古拉二世的加冕典礼，同时出访美国。一次在宴请美国宾客时，让随行厨师做了丰盛的中国名菜，外宾吃后仍嫌不足，于是命令厨师添菜。此时厨房准备的正菜已完，厨师无奈之下，将所剩海鲜等余料下锅混烧上桌，外宾尝后赞不绝口，询问菜名，李大人答曰‘此乃杂碎也’。此后‘杂碎’菜在美传开，风糜一时，不少旅美华侨纷纷开设‘杂碎餐馆’，大获其利，‘李鸿章杂碎’也声名大振。杂碎，为合肥话，就是杂烩。因李鸿章是咱安徽人，所以这道菜便成了安徽名菜。”　　“李鸿章是咱合肥人，我们李兵的本家，风光之时官至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掌管外交、军事、经济大权。”王云天补充道。　　前一个说法有《清朝野史大观》为佐证，“在美思中国饮食，嘱唐人埠之酒食店进馔数次。西人问其名，华人难于具对，统之名曰‘杂碎’。自此杂碎之名大噪”。但后一种说法反倒流传更广。　　“做法就是：将水发海参、鱼肚、鱿鱼、熟火腿、玉兰片、腐竹，均切成5厘米长的狭长片；鸽蛋煮熟去壳；鸡肉和猪肚和干贝少量，加酒、葱、姜，上笼蒸透取出；鸡肉和猪肚切成片，干贝撕成丝和鱼茸滚粘成丝球，上笼蒸熟。接着将上述各物下锅，加鸡汤和调味烩煮入味，将各物分别整齐地排放入大碗内，加鸡汤上笼稍蒸取出，撒上熟火腿丝和鸡丝。将滗出的汤汁、可加少许鸡汤或猪油入锅烧沸，下湿淀粉勾芡，浇在杂烩上即成。”滢滢边说边比划，好像就站在灶台前。　　“这道菜具有多味混合、鲜味浓厚、醇香不腻、质地软熟、鲜咸可口的特点。安徽很多大一点的饭店都会做，两位都吃过吧？”　　“确实是这样，味道不错。”王云天对李兵说，“有机会带你去尝尝。”　　“真是可以听菜吃饭，我觉得这顿盒饭吃得特别香。” 李兵看着自己吃空的饭盒，其他两人的盒饭也已空空如也。“真想再吃一碗。I 服了 You”　　转眼间，一顿午餐就要结束，王云天站起来，从三个装菜的盒子里，向自己的饭盒里各倒出一些汤水，再从矿泉水壶里按出一些热水。“我也说一道菜吧。”　　“好啊，好啊”滢滢拍着手“什么菜，经理？”　　“总理汤。”王云天喝了几口自己冲制的菜汤“红军时期、解放前先辈们吃苦受累，我就不说了。解放后的困难时期，周恩来总理带头节俭，不吃鱼、肉、蛋，与人民同甘共苦。你们可曾听说过？”　　“总理那是没话说，值得所有的人敬佩。”滢滢和李兵也学着老板的样，冲泡了各自的杂烩汤。　　“国家再苦，总理饭食的供应，还是不成问题的，可是总理有一次下去视察，也和普通百姓一样吃着简单的饭菜，吃完饭后，他对其他人说，‘你们看，两个菜一碗饭够吃就行了，留一点菜汤，倒点开水还可以冲一碗汤，不是很好吗？’”王云天停了一会，“你们是不是觉得创业太苦了？”　　“王总，我没觉得，我说着好玩的，这种生活我没觉得苦，”滢滢看着经理的脸色，以为经理在责怪她，带着哭腔说道“在大学四年，学校的饭菜还没有这里的盒饭好呢。”　　“你多心了，太多心了，我只是在想同样是高官，李鸿章杂烩和总理汤的差距，咋就这样大呢？”　　其实，王云天是想到了上午去找一个政府官员，介绍公司的项目，看着他那个豪华、超大的办公室，桌上的软中华，墙上的名人字画，漂亮的女秘书，面对他倨傲的态度，项目介绍的效果，自我感觉非常不好，心情自然不佳。出来后，王云天直摇头，你要说企业家有时需要排场和展示实力，你个公务员凭什么享受如此奢华的办公条件。　　“总理汤挺好喝的，真的不错。”滢滢眼里还噙着泪水。　　“现在是盒饭，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吃上山珍海味的。”王云天望着两个年轻人。　　“我们也相信。”他们坚信自己的努力一定会有回报。　　滢滢很想把这道“总理汤”讲给爸爸听听，老爸一生敬重总理，喜欢模仿他的讲话，可是他知道这个故事吗？

第十九章抗日1

　　“老公，快点回来。”宋娟电话中的声音有点紧张“有人要和我们比菜。”　　“什么人能让你着急？有什么好比的，你我的生意都忙不过来，”刘利民说的颇有些不耐烦。“比什么比，浪费时间。”　　“是和日本人比。”　　“咝…”刘利民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停了好一会才说“我晚上忙完了，就和京生、新龙一起过来。” 日本鬼子？刘利民放下电话，不知道老婆怎么惹上了日本人。　　合肥与日本的久留米市是友好城市，两个城市经常会有一些民间往来。这次来访的是久留米市民间艺术代表团，在文化交流之余，日方的团长川岛勇造，希望可以见识一下真正的中华美食，省美食家协会曹会长就推荐了“风晴露晓”酒楼，这里环境优美，又以徽菜为主、粤菜为辅，而且他知道酒楼有“别具阁”撑着，奇菜、怪菜不少，于是就预定下了酒楼的“徽州风情”厅。　　这天中午，一行日本客人，在曹会长的陪同下，来到“风晴露晓”酒楼，难得没有省市宣传部门的官员一起来。　　果然店内典雅和谐的装潢，让日本人眼前一亮，钢琴中传来“北国之春”，让他们感觉到了主人的细心。进入包厢的走廊上挂了一些美丽的店主人与文娱界、体育界名人的合影，这些平时最吸引人的照片，并没有吸引他们的目光，倒是那些名家书法、字画，让他们驻足观赏。　　进入包厢，立刻给人一种强烈的反差，与整个酒楼的情调、与追求时尚的整体风格迥然不同，这是酒楼里唯一一间中式仿古包厢；平时主要是用来接待外地人，当然也包括外国友人，可以让他们感受一下中国徽州文化。　　一进房间，清一色的徽式红木家具，古朴、高贵。这些家具、摆设还是当年刘利民夫妻俩共同置下的家当，这间包厢也是在他的坚持下设计成现如今的模样。当年老婆问他为什么不带走，他回答说，太高档了与别具阁不相符。　　徽学、藏学、敦煌学并称中国“三大地方学”。 徽文化博大精深，在这里可以领略一二。你仿佛来到了徽州的古民居，或令你向往，或令你回忆；这一点尤其吸引国外客人。餐桌、座椅、屏风、书桌几乎所有的木质家具，都体现了清代以后徽州木雕的特色：雕镂细腻，多浮雕、圆雕，突出镂空效果，讲究层次丰富，给人以玲珑剔透的精美感。　　由一组屏风隔出了一方小天地，可供客人休憩。靠墙的书桌上，展示了一方精美的歙砚，一方胡开文的徽墨、一排精美的宣笔…　　曹会长风度翩翩、举止儒雅，这时正向客人介绍文房四宝，“湖笔、徽墨、宣纸、端砚”著称于世，安徽可是占了半壁江山；事实上“宣笔、宣纸、徽墨、歙砚”又被称作徽州文房四宝，同样也是久负盛名、享誉海外。宣笔的产地泾县青戈江上游的花林，青山碧水如画、翠竹亭立如诗；由秀枝林中采一管、再由千万毛中拣一毫、才制得这手中纤纤宣笔一枝。徽墨有着坚而有光、黝而能润、舔笔不胶、入纸不晕、幽香浓郁、书画自如、落纸如漆、万载存真之誉，而深得书画家喜爱。歙砚的特点是质地细蜜、坚润如玉、贮水而不吸水、润笔而不损毛、磨墨无声、经久耐用，结合精湛的徽雕技艺，使得歙砚还有着纹饰精美的特点。宣纸就更不用介绍了，其滑如春冰密如茧，被称为“千年寿纸”、“纸中之王”。　　很多知名人士，就是在这张书桌上留下墨宝，成为“风晴露晓”永久的珍藏。　　只是这番介绍，可苦了翻译，不时要加上手势、比划个不停，日本客人频频点头。另一组嵌有窗户的屏风全部打开，展现着窗外秀美的秋、恬静的水…　　今天的菜肴大多由曹会长确定，他觉得既然是海上岛国来的客人，咱们就以芜湖、安庆、巢湖等沿江沿河之地的河鲜款待他们吧。　　清一色镀金仿古的餐具，琳琅满目的菜肴，仿佛不是一顿美食大餐，而是一场视觉盛宴，令人赏心悦目。　　单说桌上的几道水中珍馐：　　醉河虾，酒是安徽名酒古井贡，虾是新鲜的河虾，个个大小如一、晶莹剔透。　　巢湖银鱼，体形细长而洁白如银，肉密无刺且滋味鲜美，素有巢湖鱼类皇后的誉称。　　荷包鲫鱼，新鲜的江中鲫、配上包公祠的无丝(私)荷叶，细嫩清香；　　徽式清蒸刀鱼，色如玉白、油润闪亮；　　奎湖漂鱼，味美独特、闻名遐迩。　　秋吃母，冬吃公，满桌之上的巢湖大闸蟹，只只丰腴、蟹壳红亮、蟹肉细白、蟹膏金黄。　　几乎每一位客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表情、眼中的透着惊奇、都不忍心动那手中之筷，即便如此，还是有一位日本客人，面带不屑，叽里哇啦说了一通。　　通过翻译得知，他是说清蒸刀鱼用的酱油，不如日本酱油鲜美，影响了刀鱼本身自然的鲜美味道；醉虾之虾不如日本对虾鲜美…　　曹会长心中嘀咕，这小日本怕是跪着吃惯了，坐着吃大概浑身不得劲；面向川岛勇造，阁下的意思呢？　　川岛勇造通过翻译，说出一番话，刚才说话的是本次出访团自带的厨师，在日本国内有着相当的名气，他的话可能有一定的道理。　　噢，那好啊，哪天我去贵团下榻的宾馆，见识一下日本美食？作为协会的副会长、又是今天的主人，宋娟心中有些不快。　　我看就不必了，不如双方比试一下，题目由你们出，川岛勇造话一出口，让在座的中国人大吃一惊。　　好大的口气，曹、宋两位会长对视了一眼，曹会长说，那怎么行，题目还是由你们日方出吧，我们绝不推辞。他们可不想占日本人的便宜，更对悠久灿烂的中华美食充满了信心。　　那就比试人体寿司吧。　　一听这话，曹会长才知道自己入套了，真不行就告诉他们国内禁止，有些歉意地看着宋娟，哪知宋娟微微点头，“好吧，比就比！就这么定了。”　　主食是仿耿福兴的小笼蟹黄汤包、蝴蝶纷飞荷叶饼。当然是阜阳别具阁的小姑娘来了，她最近就在合肥，轮流在刘利民夫妇的饭店里表演她的绝活，她今天一身汉服，动作优美飘逸，赢得了满堂喝彩。　　果盘中有怀远的石榴、砀山梨，每一样时令果蔬都让人感到神清气爽。　　只是宋娟有些心不在焉，刚才答应会长时的毫不犹豫，实在是被日本人的狂傲给气的，现在静下来感觉有些冒失。她的心早已飞到老公那里，她需要和他商量如何应对这场比赛，这已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遇到难事就要去找刘利民，好像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比赛地点已定，在别具阁。　　刘利民、宋娟、京生、新龙、“风晴露晓”的沈洋师傅，五人围坐在一起，商讨如何应对与日本人的比赛。看似简单的比赛，有以下四难：　　第一难，处女的选择，还有是否要全裸。　　大家都把目光转向京生，意思是：你小子号称妇女克星，这下可有施展才能的机会了。　　“应该不会有问题，保证完成任务。小日本之所以定下这个题目，就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又不是公开的比赛，全裸也没问题，不能让日本鬼子小瞧了。”京生拍着胸脯。　　“别随便乱找，要注意素质。如果找不到，你就不要参加这次活动了。”刘利民刚说完，大伙不禁都哈哈大笑。　　“保证是处女，小日本的科技发达，别有什么新装备可以检测。”　　“你小子A片看多了吧。我倒怀疑那个日本女人是不是处女，如果真是就是有备而来的，准备好打这一仗的了。”新龙臭了京生一句。　　“这还真有可能。”刘利民也产生了一丝怀疑。“老婆，你再想想当时的细节和对话。”　　“都是通过翻译翻过来的，不好推断。如果他真是有备而来，我们更要打赢这一仗。”　　“那个日本女人漂不漂亮？”　　“很年轻、很漂亮。”　　第二难，鱼生如何作出新花样；大家七嘴八舌，也没有什么好的想法，就怕这个环节出意外，毕竟这是小日本的拿手菜，只好暂时不讨论。　　第三难，造型与刀功；自然由新龙负责，好在大家对他的刀功还是比较信任的，沈洋师傅，也精于此道，让他做新龙的助手。　　新龙曾经表演过在自己的腿上切肉片，可以做到肉片薄而透明，自己却毫无损伤，不知可否在少女细嫩的皮肤上操作，如果可以倒是可以为比赛添色不少。新龙说可以试试。　　第四难，评判标准还没有确定，若真像当初饭桌上约定的凭良心定输赢，结局实难预料。因为不能公开，估计不会找什么权威的评委，这点让宋娟、这个美食家协会的副会长去烦神吧。　　和日本人除了确定一个大致的胜负标准；还有，裸还是不裸、原料供应等问题，否则他从日本空运、或者用了加拿大的生鱼片，就这一点上，就会输得家都不认识。当然现场是绝对不许拍照的。　　对付小日本，让刘利民想起了淮南的豆腐。“来，来，大伙坐近点，我给你们讲一讲淮南的豆腐。”　　大伙很纳闷，这个时候怎么讲起了淮南的豆腐，但出于对他的了解和敬意，知道他敢想、敢创新。大家靠拢了一些。　　淮南最早出名是因为这是个煤都，可是近些年出名却是淮南出产的豆腐。　　这里终日与煤打交道、过去被人们叫做煤黑子的人，对“白”的渴望可能比任何人都来得炽烈吧，所以才可以制作出天下最洁白、细嫩、美味的豆腐。　　“一黑一白，真是天然成趣、非常奇妙。”宋娟点着头。　　都说鱼头豆腐是道名菜，可是很多人吃后的感觉并不好，总觉得豆腐的味道夺走了鱼的鲜美，其实那是因为没有用淮南豆腐的缘故吧。　　淮南豆腐制法，相传始于前汉淮南王刘安，但其真正出名也就是这十来年的时间，从1992年起，每年9月15日(淮南王刘安诞辰日)，海峡两岸同时举办豆腐文化节。终于没有让如此美味的食品，埋没人间。　　“现在很多地方开始重视挖掘历史，打造城市的文化品味，但不少都有牵强附会之嫌。淮南豆腐倒真是历史悠久，还是之前的当地人不会做生意啊。” 新龙感叹道。　　只要你到了淮南，几乎每个饭馆都有拿手的几道豆腐菜肴向你推荐，而且味道都还不错。但公认是八公山的豆腐最有名气，人称“八公山豆腐”。　　任何一项原产地名品，一般都有这样几个特点，一是原料，只有当地出产、或者只有当地产的原料最好，极难替代；二是环境，比如特别的山泉水、微生物环境等，三才是特殊工艺。以上这些还都是基础，最重要的还要懂得营销，如今的年代“酒香也怕巷子深”啊，否则只会是身锁深山无人知。　　八公山豆腐在制作时，首先要经过严格挑选原料的过程，豆子要磨得均匀，最妙的是这里的山泉水适宜做豆腐。　　工艺细节无法为世人所知，别的地方一斤黄豆只出3斤豆腐，在八公山一斤能出4至5斤豆腐。从这点上即可看出其工艺的特殊，这里的豆腐做汤时，汤呈乳白色，豆腐可以飘于水上，十分了得。　　“莫道豆腐平常菜，大厨烹成席上珍。翟秋白就义前写了《多余的活》，最后一句是：‘中国的豆腐最好吃。’”宋娟，“不过他说的是常州的豆腐。”　　“常州有一道菜是皮蛋拌豆腐，皮蛋要用未成的皮蛋，摇时有响声，称为响蛋。还要用生豆油，豆油与豆腐，相克相生，才能去掉豆腥气。” 新龙加了一个补充。　　“我们都在淮南吃过豆腐，一人说一个印象较深的如何？”刘利民提议道。　　于是宋娟说了一个“五彩豆腐”，奇在豆腐能切成细丝，然后再与蛋皮、青椒、胡萝卜、皮蛋丝拌成一盘色彩诱人的凉菜；　　京生说了一个“鸡浆豆腐”就像炸过的大个杏子，外脆里嫩，口感鲜软而又富有弹性，是用豆腐加淀粉、鸡汤制成，还能让你尝出鸡茸的味道。　　新龙说了一个“爆竹声声”：用豆腐包裹凤尾虾，再挂糊烹炸，成菜后凤尾虾尾红身黄，神似爆竹，非常有趣，爆竹在你嘴里爆炸，声声入耳。　　刘利民说了一个“刘安点灯”更让在座的人感叹中华美食文化的魅力，不禁又起“思鲈之思”。　　每位客人的面前是一盏仿古的“小油灯”， 油灯的盏子里有一点白色粉末。旁边是五盏蘸料小碟，正是酸甜麻辣咸五味。　　第一次，您当然不知如何开吃、只好学着主人的样子静候。服务员从一只大龙嘴壶，给油灯里倒上大半碗豆浆，然后在您好奇之时，在您的眼皮子底下，一碗浓郁的琼浆，转眼变成了洁白细嫩的豆腐。您喜欢什么口味，自己调拌即可。那份鲜、嫩、爽滑、豆香扑鼻；那份思古、有趣的吃法，的确令人难忘。请客的主人，往往不会先告诉你这道菜如何吃，他就是想看您惊讶的样子，正是要给您留一个深刻的印象。　　沈洋最后一个说，淮南既然敢举办豆腐节，就知其绝非浪得虚名，比较知名的还有百鸟护巢、淮河蒲棒、芙蓉荷花、金玉满堂、王太守八宝豆腐、懒豆花、豆腐水饺......每年吸引了众多游客，那些饕餮之徒，更是趋之若鹜。比如“豆腐水饺”，饺子皮也是用豆腐拌淀粉制成，妙的是难得它入水煮熟，却不破不散，外表雪白、有水晶饺的质感，口感如同豆腐花，真是鲜美无比。　　“哦，原来老板是想在豆腐上做文章。”京生第一个反应过来。　　但大家还是一头雾水，这篇文章怎么做呢？　　滢滢最后还是知道老爸、老妈要与日本人斗菜，是曹会长来别具阁找刘利民的时候，无意中说出来的。滢滢就缠着老爸老妈一定要参加，结果被老爸严词拒绝。让她心里老大不痛快。

第二十章抗日2

　　人体寿司，早在江户时代就有关于它的记载，具体做法是，让被选中的女孩沐浴、净身后，裸体躺在餐桌上。　　上菜的时候，寿司，生鱼片，丸子等放在女孩的胸部，腹部，以及私处。因为寿司等都是冰冻的，人体可以将之略微加温又不会太热，所以采用这种“人体盛”的作法。不过，也有一部分人不接受这种吃法，不是因为不人道，而是因为怕人体的温度太高，以至于生鱼片无法保鲜。　　不是每个女孩都可以当这道菜的“盘子”，首先是筛选关，身上不能有伤疤等“不雅”的东西，皮肤要尽量白，人必须漂亮；然后是训练，要学会不动、不出声，怕痒也不行。　　正式上桌前，事先要进行长达90分钟复杂细致的净身程序；体表温度不能高，怕冰凉的菜一放在肌肤上，会起鸡皮疙瘩，所以有必要的话还要把您浸泡在冷水中，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是防止您出汗污染了食物，尤其是那些不易长存的生鱼片；而且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还必须是处女，不然无论您的相貌有多娇好，皮肤有多光滑。　　比赛约定：原料相同，等于只能比女孩、佐料、造型三样，相对简单多了。看来日方当初还是想考验中国人的勇气。　　合肥三家最有名的饭店老板，外加一位在合肥开日本料理的日籍主管，在曹会长的带领下，他们将作为今天的评委，陪同日本客人一起来到别具阁。　　日方客人三男一女，男士均西装革履，其中一人拎着一只箱子，女士一身鲜艳的红色的和服。　　别具阁的一切显然打动了日本客人，从阁前的水面，再看到背后的青山，从草坪再到厅后的木屋，一路赞叹不绝，拿出相机拍个不停。一路上“要洗”个没完，刘利民和京生非常厌烦这个词，但都感叹那个日本女人不丑。　　进了包厢，日本女人和那个拎箱子的都不在，显然在另一件包厢里去做准备了。　　刘利民今天招待客人的就是他心爱的华山银毫茶。洁白透明的杯子里，茶叶在水中的变化一目了然：冲泡后的茶叶如同万龙飞动，片刻徐徐下沉，似云雨连绵，芽心如金似玉，不禁让日本人目瞪口呆。　　中国女孩穿着是一水绿色的唐装，与日本女孩的大红，形成强烈的对比，两种颜色单看都很美，但配在一起难免让雅人觉得太俗。　　两具洁白圣洁的身体，横陈在众人的面前，日本女孩全裸，整体感觉庄重圣洁；中国女孩年龄略小，身上缀着一些淡雅的手工雕刻的花卉，既遮住了重要部位，又增添了一丝独特的韵味，整体感觉冰清玉洁。　　从外貌、身材上，两人各有千秋，算打了个平手。　　“可以上菜了？”宋娟优雅地面向各位评判。　　“宋总且慢。请问这个日本女孩是不是处女？”京生请翻译给翻译一下。　　川岛勇造一愣，没有说话。　　“我们中国女孩，请他审验，日本女人我来。”京生说着套上一副一次性手套，就要上前验证，日本女人显然听到翻译的话，也明白京生要干什么，表情紧张起来。躺着的中国女孩抬起上身，面向川岛勇造，眼神似乎是来吧。　　“对不起，请不要验证了，杉子不是处女，我们没有准备，也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请原谅！” 川岛勇造向在场的每个评委都鞠躬致歉。　　中方评委都面面相觑，有的人不由得哦了一声。刘利民悄悄向京生竖起了大拇指。　　菜全部上齐，别具阁居然还有一半生鱼片没有切好，曹会长目视刘利民，满眼的疑问。　　这时，手持一把通体乌黑发亮、刀刃雪亮的厨刀，新龙走到中国女孩跟前，面向众人，手中之刀玩了个花式，然后凝神定气、在女孩粉嫩的玉腿之上，现场切起了生鱼片，动作舒缓、潇洒自如。女孩的脸上绽放出甜甜的微笑，对锋利的刀口好像毫无感觉。　　精湛的刀法赢得了日本客人的一片掌声，连其他几个饭店的老板也不禁连连点头。刘利民不好给自己人鼓掌，再看曹会长已经面带微笑。　　日方的主造型是旭日东升。　　中方的主造型是一帆风顺。　　各位打分，可能又是一个不分伯仲。　　五位评委，依次品尝，品到日本女孩身上菜肴的时候，中国评委都很难下筷子，再看她的目光、整个人也不像开始那样觉得庄重圣洁了，她的自信高傲仿佛一瞬间给灭了。　　佐料的比拼，各人都有自己的偏好，各自独立打分。　　品尝基本完毕，日本料理的日籍主管，在给女孩品味一项打分时，给日本女孩打了零分，在他看来川岛勇造这一次的举动非常不严肃，丢了大和民族的脸。现在却最先开口“说好了比赛中，使用同一种原料，可是你们的生鱼片中有两种口味。你们看这一边的口味不一样，不蘸佐料吃起来，就更加明显。”　　中方的几位评判又品尝了一块，果然这一边的味道就是不一样，比其他的都要好一些，如果这样取胜，赢了也不光彩。　　曹会长也夹了一块，也没有蘸芥末，空口尝了一块，果然不同，说这应该是加拿大坎普贝尔顿的三文鱼。其实两者口味差别极小，当然比一般的味道更好，他如实说出来，不能袒护中方。　　“正是如此，曹会长不愧是此中的大行家，我也是这样觉得，只是还不敢肯定。”日籍主管点头。　　大家看着刘利民和宋娟，刘利民不慌不忙，没有超出比赛限定的范围，你们品尝的不是加拿大生鱼片而是淮南豆腐，正是比赛限定的原料之一。　　“去把整块的豆腐拿来，新龙再辛苦一下给大家切一盘‘生鱼片’”。　　这怎么可能？大家忙过来品尝新龙切出的‘生鱼片’，纹路像、质感像，口味像、但是没有刀工的配合也不行。日本人自然又是“要洗，要洗，要洗。”　　最后的结果是，中方小胜。　　“我们认输，其实你们只要敢比赛，就说明你们已经赢了，我在国内听说中国有地方推出人体宴，后来遭到取缔，我是故意难为你们，请原谅。中国不愧是美食的发源地，让敝人大开眼界。” 川岛勇造指着新龙，“这位先生我正式邀请阁下来我国作客，也同样欢迎各位，我请大家吃正宗的人体宴。”说完面对曹会长一躬到底，其他人也是一样，只有厨师不太服气，就是那个一开始拎着箱子的日本人。　　刘利民听到这话，很不以为然，心中暗道去你妈的什么正宗的，我们中国玩奢侈的时候，你们小日本他妈的可能还进化成人呢。　　“不客气，你们没有准备充分。”曹会长略为低头，算是还礼，握住川岛勇造的手，“两国民间交往要加强，你们也有很多地方值得我们学习。来，我们看看刘老板给我们准备了什么美餐？”　　“且慢，”京生走到川岛勇造面前“我们真的赢了？”　　“是的，我们输得心服口服。” 川岛勇造又是一躬到底。　　“那好，请等一等。”　　“京生你又要干吗？”宋娟看着他，连刘利民也不解。　　京生走到一位带着蓝色领带的日本客人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就要解开纽扣，日本人抓住他的手，京生眼睛瞪得怕人“松手，你信不信，老子让你躺在这里。翻译快给我翻译！”　　刘利民也走到这个日本人面前，他知道京生肯定有这样做的理由，再看日本人的神情，同样喝道“打开衣服！”　　川岛勇造也下了命令。　　日本人低下了头，打开衣服，纽扣后面连着一根线，连接到腰间的一个黑色小匣上。接下去，便是一盘Chinese淮南豆腐让京生扣在他的脸上。　　对面的日本人立刻冲向京生，这边的男士也赶紧围了上去，前面的京生已和一人动起了手脚，场面一片混乱。　　“啪”地一声川岛勇造挥出了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那张满是豆腐的脸上，“巴嘎！巴嘎！”喝止了正准备动手的日本人。　　刘利民也赶紧挡住几位老总。　　满屋的中国人，都很气愤，曹会长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坐在了椅子上，转头向着各位老板说道，都打开衣服，然后自己打开衣襟。连宋娟也打开自己套装的上衣衣襟。进屋前所有的人都交出了手机和照相机。　　面对着愤怒的中国人，其他的日本人也都敞开衣襟，表示绝无第二个。　　日本人没好意思留下吃饭，连那个日本料理的日籍主管也没留下来，刘利民准备的一顿大餐，成了大家的庆功宴。

第二十一章抗日3

　　王云天受曹会长的邀请，和滢滢一起，也有幸参加了这场庆功宴。　　餐桌上京生成为最受欢迎的人，让他有点受宠若惊。几个大老板都来和他握手，说他真是立了大功。　　战利品，一套小小的摄像工具，被大家传看着，王云天一看就知道这还算是普通货色，可能就在合肥买的，真正高级货就不会被发现了。　　新龙当然也不错，众人对他的刀工，颇为赞赏。　　刚才还在全裸当着菜盘的美女，这时又穿上唐装，大家争相与她合影，谢谢她为咱中国人挣得了脸面，有两位老总更是热情邀请她，如果民间对人体宴不再反感时，请她去他们那里表演。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可比上那琼楼御宴。　　“这些菜，主要是为迎接各位贵客准备的，绝对不是为小日本准备的，如果他们在顶多上一小部分，吃个工作餐，我会改日再请大家。”　　“这一点我可以作证，我们家利民特别恨小鬼子，家里没有一件日本货，车子就更不用说了。”宋娟招呼客人们入座。　　“老刘，您也别客气，你的心意我们领了。”　　酒桌上大家最感兴趣的是京生如何发现对方的两个问题，都等他揭开谜底，第一个是如何怀疑衫子不是处女。如果只面对自己人，他可能也不知会冒出哪里的方言，更会大言不惭、侃侃而谈，可是面对几位业界大腕，很久没有红过的脸蛋，居然也红了。　　“她不该和我对视一眼。”　　“我看她对每个人都看了一眼，而且面带微笑，眼神也很专注，这表示尊重啊，我还觉得她很专业，是个职业‘盘子’呢。”　　“我这个老弟对有些女人，很有些散手，京生你也别谦虚，和大伙说说。”　　“我看她年龄应该在20出头，”京生看大家都点头，知道大家也都这么估计，“我看到她笑起来，外眼角上翘，应该是个风流女子，我不相信她这么大了还是个处女。”　　说得大家赶紧打量同桌上的女士，女士们吓得都不敢笑，生怕被男人看出自己笑起来，外眼角会上翘，满桌上的男人自然嬉笑不已，打趣让她们笑一个看看。　　“我都看过了，她们都是良民，要不然我就不敢在这说了。”　　听了这话，满桌上的女士才开怀大笑起来，纷纷查看其他女人的眼角。大伙接着追问第二个问题。　　“这个功劳不在我，立下大功是我们少东家滢滢，你来说说。”　　“叔叔，阿姨，大哥，大姐，小妹你们好。我们这间屋子装了一个摄像头，我就在外面监看呢。那个小鬼子趁大家不注意，整理他那个隐形摄像头，他可能以为进房间前可能会被搜身，那一刻估计是打开它吧，没想到正对着我们的摄像头，于是我赶紧用内线电话给京生打了一个电话。不过摄像头不是我装的，是他，我只负责技术支持。”　　“这种事交给外人不合适，”京生忙岔开话题，“于是我就特注意那个鬼子，果然他的举动不一般，然后我就在等比赛结果，我就想啊，如果我们赢了我揍他，要他知道欺负中国人的下场；要是输了，我更要揍他出出气，害得我们这几天累死了。”　　“要是流传到网上，我们就犯了大错了。无法弥补，绝对无法弥补。”曹会长到这时还有点后怕。　　“如果，这位妹妹不反对，这里没有看过的都可以看看，尤其是京生的那盘豆腐，特解气。看完了我立刻当着你们的面删掉它。”滢滢把全部的话说完，才坐下。　　“要不是那个川岛什么动作快，先打了一巴掌，我也会让他尝尝中国人民的铁拳。”　　“老刘你这里不是每个包厢都装摄像头了吧？”　　“绝对没有，打死也没有，吃完饭我就把它取下来，我当时只是想看看那个日本娘们，因为之前听老板娘说她很漂亮，而我们老板又不让我参加这次的比赛；我怕错过这个机会。”　　“老刘为什么不让他参加啊，要不是他，今天的跟头就栽大了。”　　“他没有完成任务，让她找个女孩，他找不到，还是我太太找来的小姑娘。不过我那是吓唬他的，哪能真不让他参加，真不让他参加，他会恨我一辈子。没想到有时候对付流氓，还要靠流氓啊。”刘利民没有想到，京生鬼机灵，心里早有准备，就是自己没有找到合适的女孩，他也不会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当着外人被“骂”成流氓，京生感觉有点郁闷。　　这时，“盘子”MM站起来，端了满满一杯酒，“大家都可以看，我很荣幸认识在座的各位，相信你们都是好人，更相信这位大哥不是流氓；别删除，拷给我留个纪念。我从来没有喝过白酒，但是今天我一定要敬两位。”说完仰头喝干了杯中酒，呛得咳嗽不已，宋娟忙心痛地给她拍着背。京生、滢滢自然也陪着干了这一杯。　　京生的摄像头，还是通过王云天购买的。几天前，京生一个电话打到了王云天的办公室，询问最先进、最隐蔽的摄像头的信息。近期王云天的客户招待都放在别具阁，自然与京生十分熟悉，两人早就称兄道弟，王云天也很喜欢这个颇有些混世的小老弟。　　“你老弟不是偷窥吧，滢滢他爸知道了，轻饶不了你。”　　“绝对不是，是干一件正事，不过你还真要保密，也不要让滢滢知道。寻好价后，直接买，下周一我来拿。”　　“你要发个誓，我可从来没有帮朋友干过这种事。”王云天不太相信他能干什么好事，十有八九是为了偷看女人洗澡。　　“好，好，好，他妈的我不如自己去买。我发誓，如果干坏事，让我立刻变太监。怎么样够不够毒？”　　王云天知道女人在京生心中的分量，心想这个赌咒，对于他来说是够毒的了。　　“大家静一静，我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位朋友，这就是淮南八公山的李师傅，当地最有名的豆腐大师，多亏曹会长介绍我们认识。他做的豆腐生鱼片，不用我多介绍了吧，刚才没吃到的赶快尝尝，这盘子里没有一片是真正的生鱼片。”　　“外型、口感可以想象，质感最难摹仿吧？”　　“老李，你的功夫真是绝了。哎，以后这世上吃生鱼片的人都不放心喽，说不准就是在吃您做的豆腐。”　　“为下午的比赛增加了不少印象分。”　　“成本高不高，总不会比真的贵吧？”　　“谢谢，让领导和同仁们见笑了。”李师傅面对一堆问题和赞赏，满脸恭敬举着酒杯，“不错，质感最难摹仿；一般的豆腐都是四方四正的，模仿生鱼片的边，也费了不少功夫，新龙下了不少功夫；如果大规模加工，算上人工成本，也不到它的三分之一。”　　“见者有份，以后只许提供给我们5家酒店，我们包销了。”　　“抬举了，抬举了，我敬大家一杯，先干为敬。”　　每个人都很开心，这样的聚会实在很难得。这些人平时都很忙，有时协会开会，老总们未必抽得开身，经常让副手代劳。　　“云天，听说你担任好几家协会的信息主管，我们美食家协会的信息化工作也想交给你，怎么样？”曹会长听了滢滢对王云天的吹捧，对他来了兴趣。　　“谢谢抬爱，这个嘛，刘滢滢也能胜任，不过今天不好意思谈我的事。哎，大家静一静，我有个提议”王云天也融进这欢乐的气氛中，趁着大家都高兴，在大家都静下来后“我看今天高朋满座，又都是餐饮界有影响的人物，我想你们能不能联手干点大事？”　　“曹会长，合肥的龙虾节办得不错。每年夏天抢走我们不少生意啊，我不反对百花齐放，那也是咱新徽菜、新文化的一部分。这位朋友，噢，对了是王总，他的提议很好。那些小饭店特色鲜明，又讲究是扎堆做生意，挣了不少人气；咱们这类的大饭店，相隔较远，是要多一些交流、合作。”一位老板建议道。　　“云天和你的提议正合我的心意。我看了张艺谋的千里走单骑，很受启发。那里民俗文化中的300米长街宴很有特色，如果在座的几位联手，我再号召其他常务理事单位，每家都拿出自己的绝活，搞一个美食文化的盛会，关键要贴近百姓，还更要能体现出安徽特色，就是一件大事、好事啊。”　　“这个提议太好了，老刘这里的环境就不错，外面的道路上，我看搞个3000米长宴都摆得下。和龙虾节打擂台，看看谁更厉害。”　　“我看应该错开日子。明年奥运年，如果策划得比较成功，争取把广告做到北京去，既可以在合肥办，也可以在黄山办，让更多的人了解安徽、了解徽菜、了解中国的美食文化。”曹会长自然不会设擂台，不能让自家人斗起来。　　“我举双手赞成。”刘利民今天确实高兴，同行是冤家，平时要同时请到这几位老板一起来，那是几乎不可能的。　　客人都走了。　　滢滢对刘利民说：“幸好妈妈刚才没有看录像。”播放录像的时候，宋娟正在陪小女孩说话。　　“看了又怎么样？”　　“你看那个日本女人时的一个表情，很是那个呢。”　　“哪个呢？”　　“特什么呢？对了，特淫荡。”　　“尽他妈胡说，我会那样？我刚才自己也看了，怎么没觉得？我看你是屁股痒了，欠揍！”　　刘利民醉了，好久没有这样醉得如此开心。

第二十二章新龙离去

　　刘利民点燃了一支盘香，放入香炉，要讲究的是，火头要按顺时针方向燃烧干净。　　冬去春来，阳光也渐渐温暖、炽热起来，投在案头，让午后书房里的人颇有些懒洋洋，只有灰尘在光柱中尽情地舞蹈着。　　刘利民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这几天正在看《道德经》。前段时间有幸碰到一位高人，向他推荐重新看这本书，说是只有达到一定的年龄、有了一定的阅历之后，方能领略书中之意。　　这部徽人老子的著作，薄而又薄，是一部微妙费解的奇书，文笔又极其隐晦，但是仍然享誉中外。　　其“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是很多人早就根种在心的道理。　　柔克刚，弱胜强；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退让、柔弱、不敢为天下先。　　现今的中国倒是符合此理、而美国却事事敢为天下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再想到自己年轻时的血气方刚，真是干了不少傻事，当时只图痛快干脆，其实换一种方式解决，又何尝不可呢？　　清静天下正！　　只是，　　生活并不让他清静，　　因为李新龙身中九刀，　　不治身亡。　　刘利民得知这个消息时，对京生说：“你小子，你妈逼你疯了？这种玩笑也开得？”看着京生一脸的悲痛，他像一头狂暴的狮子，在屋里来回走着，“不可能，不可能，”连讲个不停，“谁干的？老子要杀他全家。”　　看到桌子上的《道德经》、《南华经》，一把把它们全部扫到地上，都是狗屁，还是老人家说得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冷静下来后，刘利民问京生知道多少，看着老板的脸色，京生低着头说知道一点。　　夏天的时候，我们在天鹅湖游泳，看到一个绝世的美女，当时我带了一个女孩子，不敢造次，新龙就对我说，这个留给他，没想到过几个月果然被他追到手了。我后来知道这个女孩叫小玉，不是个善茬，是这一带有名的混混朱涛的马子，也劝过他，我说你有家有口劝他收手，他说顾不了这么多了，就是玉皇大帝的马子我也认了。　　最后一句又把刘利民的火拱了起来，一巴掌打在京生的脸上，这还是京生第一次被敬重的老板打，“跟你这个流氓在一起，他不学坏？”　　京生抹去嘴角的血，心道：我以为他肯定追不上那个女人。我是嘴上流氓，过过嘴瘾就算了，新龙是闷骚，要知道他能追上，又知道她的男人是谁，打死我也要拦着。可这话没敢说出口。　　在新龙的牌位前，刘利民拿出刚从银行拿出来的五多万块钱，打着火机，京生一把抱住他，“老板冷静点！”但看到刘利民那可以杀人的目光，不由得松开手。　　“利民，冷静点！”宋娟也拦住，目光坚定“这笔钱够买一个杀手，要了朱涛的命，我支持你。”　　“老婆，不行啊，这是我兄弟养老的钱呐，我帮他保管了5年多了，他还不知道呢。”刘利民摇着头。“其它钱，我自己出！！！”说最后一句可以听到咬牙的声音。　　最后还是滢滢阻止了父亲：“爸，你疯了，给我婶子、侄子留下不行吗？既然新龙叔不知道，您要让他的后人知道啊。”看着女儿满脸的泪水，举起的手艰难地放下来。　　刘利民其实早就为他们母子考虑好了，会让他们下半辈子无忧无虑的。　　兄弟啊，你怎么说走就走啊，滢滢终究会被她妈妈拉走的，京生又不愿挑大梁，别具阁我已经准备留给你打理的啊，然后我好和滢滢他妈去国外走走，我现在怎么办啊，有谁来真正来可怜我的弟弟哟。心痛完了，又气他，色字头上一把刀，你个不争气的东西，留下老婆孩子，他们不来看你，是你活该啊。刘利民泪水满眶，到现在依然心如刀割。　　旁边来了一个全身黑衣的人，先对着牌位磕了三个头，然后来到刘利民面前，掀开了蒙在脸上的黑纱，一张雪白的、惊人美丽的脸庞上，挂着两串泪珠，“我就是你要找的小玉，我知道你今天来这里。”　　“啪”滢滢的巴掌落在了那张美丽的脸上，“你这个害人精！”　　那个女人没让滢滢再次打到她，后退了几步，左手缓缓掀去头上的黑纱，“我会为新龙天天念经的”女人的头发已经全部剃去。　　接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女人右手手指中夹着一个小刀片、在脸上左右划了两下，两道血痕立刻印在雪白的脸上，“我不会再害人。你是滢滢？这个给你。”她把一个信封放在地下，蒙起头脸走了。　　她美丽动人的背影深深地印在刘利民的脑海里，这就是别人说的冤孽吧…　　信封里一张白纸上的字不多： QQ：xxxxxxxx、密码：XXXXXX；QQ：yyyyyyyy、密码：YYYYYY。真实人生、laosan888、90级。　　刘利民一头雾水，滢滢却看明白了，前面的是他们的QQ号码，密码。后面的是说朱涛爱玩“真实人生”的网络游戏，游戏中的名字叫“laosan888”，级别是“90”，够高的。通过这个就比较容易找到朱涛了，看来这是他最喜欢玩的游戏，他一定舍不得已有的装备和成绩，只要瘾头上来，必定会在网上露头。　　“暂时不能交给警方，否则网警就可以很快找到他。”滢滢告诉老爸其中的奥妙。　　宋娟去了海南，租了一间海景房住下，暂时散散心。　　滢滢找到王云天告诉他事情的详细经过，王云天觉得这是为民除害，这个忙一定要帮的。找到科大的好友“小鱼儿”细谈后才发现网海中寻人，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要用到一些特定的技术，比如：如何在QQ聊天中探测对方的IP地址，尤其是对方隐身登陆的情况下；可能还要试一试远程打开对方的摄像头，希望可以从镜头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其他方法和现成的软件都是有的，隐身也能让他现出原形，但是还要看对方用的是什么版本的QQ、是否还有很高的防范措施。当然最省事的是争取联系上那个游戏的SP(游戏管理员)，一旦发现laosan888上线，立刻跟踪IP地址，这看起来最保险，可最不好实施。好在朱涛刚逃出去，未必现在就敢在网上露头，抓紧准备或许还来得及。　　刘利民和战友张援朝联系上，让他做好准备，随时跟他出门办件事。张援朝以前是特种兵，练得都是一招致命的功夫。　　刘利民很久没有尝过度日如年、食不下咽的滋味，天天等待着女儿的电话。对着镜子，拍着自己的肚子，实在有些厌恶，以前八块腹肌，现在只剩下一堆肥肉，好久没有上过的跑步机，这几天又用上了。　　滢滢干着急，虽然玩过这个游戏，但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只好抓紧时间去玩，急病乱投医，居然向自己大学的老师请教起如何玩“真实人生”游戏。还要挤时间，对着朱涛和小玉以前的聊天记录，熟悉小玉的常用词和说话的口气，希望可以用得上。　　第十天夜里已近零点，始终挂在网上的小玉的QQ，终于等来了朱涛，滢滢一边和他手聊着（打字聊天），一边通知王云天。　　王云天和小鱼儿赶到后，一阵忙活，该着朱涛阳寿已尽，终于让两人查到对方的IP地址、暴露了朱涛现在位于南方一个城市。三人一片欢呼，都松了一口气。　　刘利民和张援朝准备登上自己心爱的越野车，京生放心不下，也想跟去。　　“你跟去有屁用。”刘利民最近对京生的态度一直好不起来，“援朝你露一手。”　　张援朝随手拿起一块砖，不拿腔不拿势，不动声色食指在砖上钻了一个窟窿眼。　　车到那个城市，滢滢的电话也到了，告诉老爸朱涛已经转移到一个小镇上，一看地图还要走80公里，城市越小越好，网吧就少啊。两人打起精神，赶到目的地一住下，两人就打了个的士，满大街转又问司机，确定了总共只有三个网吧。明天就分头去打探。　　刘利民和张援朝把朱涛堵在房间里时，他正在一个人喝酒。突然，木门咔嚓一声飞开，两个人影向他扑去，朱涛顺手拿起酒瓶，把小桌子推向来人，张援朝拨开飞来的木桌，迎着劈头砸到的酒瓶丝毫不让，任凭酒瓶在脑袋上开了花，一声暴喝，送出一记直拳，只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刘利民俯下身躯，手中铁棍也横扫过去，重重地砸在朱涛的胫骨上，又是咔嚓一声，这可是他积攒了十多天的一击。　　赵援朝手中多了一支电警棍和一把自制的火药枪，是从朱涛的枕头底下搜出来的。　　“跪下。”　　朱涛虽然单膝跪地，毫无惧色，不屑地抬着下巴，另一条腿拼命地撑着身体，痛得深吸了一口气，“我朱老三，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从不跪人，把电棒给我，我自己来，不用你们费事。”　　捂着肋骨又对着张援朝“大哥，好功夫！佩服。”　　张援朝把电棒递给他，朱涛往自己身上一戳，立刻痛得浑身乱颤，闷哼了一声，咬紧牙挺住了；接着又戳了一下，这下受不了了，电棒也掉下来，可是等缓过劲来，又强撑着去够电棒。　　“好了，我不会折磨你！敬你是条汉子！我本来也要捅你九刀。”刘利民说完，把匕首重重插在桌上。　　“找得这么快，比警察还快。”喘了几口气，朱涛又说“我不知道李新龙是你的伙计，否则我会放他一条生路，女人算个屁。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事放在你身上，你怎么做？”　　“我兄弟不值，你也不值，为个鸡巴女人。她已出家，不是为你。”只是他不忍心再告诉他小玉留给滢滢的字条。　　“那在网上和我聊天的是谁？”朱涛这时的表情是复杂的，既不相信，也很痛苦，他低下了头，他不想他们看到他现在的表情，他知道刘利民不会骗他，这是他的直觉。“给支烟抽吧。”　　“多学点计算机知识吧，你个傻逼。”刘利民递给他一只烟，张援朝帮他点着。　　“不过我值了，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　　看着警车开来，再看朱涛被架上警车，两人才放心，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援朝要我怎么谢你？”　　“弟兄战友之间，不要这样说。”两双手握在一起“我们运气好，要是他把枪放在手边，我们俩不知谁要挂彩，如果是我的话，你就要费事了。呵呵”　　“呵呵，是啊，是啊，这小子一看就是一个亡命徒。老了，不中用了。” 心中的郁闷减少不少，久违的笑容又浮现在脸上。 经过这次打击、这段折腾，神经绷得太紧，一旦放松下来，刘利民一下子显得老了很多。　　两人点上烟，靠在车上，这几天专用的卡，被取出来，换上自己卡，刘利民给老婆打了一个电话，他知道老婆会向其他人报平安的。　　刘利民又点了三只香烟，合在手中，仰起头，口中念念有词，新龙你能看见这一幕，我相信你一定能看到，你的仇报了。我没有杀他全家，也没有捅他九刀，原谅大哥吧，你也有罪过啊，安息吧，我的兄弟。那个川岛勇造还在日本等着你呢，希望他真的不知道手下人偷带摄像头。你的老婆、孩子我会照顾，你的在天之灵也要保佑他们，保佑他们一路走好。哎…再也吃不到你剔出的龙舌喽、再也看不到你舞出的刀花了…　　回家的路上，电话卡和警棍、手枪、匕首、铁棍都丢在一条大河里。　　刘利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脑海里萦绕着朱涛的问话，这种事放在你身上，你怎么做？如果有人抢宋娟、欺负滢滢，就是玉皇大帝我也要和他斗一斗。　　这最后一句话好像是新龙说过的话……

第二十三章徽菜篇大结局

　　刘利民把别具阁交给了京生打理，他实在无法在这个环境下呆着，每到一个地方眼前总会浮现新龙的音容笑貌。　　终于决定和老婆出去走走，先到西藏、再到国外，去彻底散散心。入藏前，两人一同去九华山上香。　　公司逐渐步入正轨，滢滢没有辞职，她向王云天递了一年的假条，王云天知道她的性格，又加上当初的承诺，只有答应。　　美食家协会的信息工作会交给了李兵，曹会长正在策划上次提到的N米长街宴，忙得不亦乐乎，08年来安徽您一定有好口福。　　中午下班后，她硬拖着王云天去明教寺吃素斋。　　没有想到的是，智度和尚外出参学，他的师兄弟给了一个手机号码，却没有打通。离开合肥，云游四海，他没有理由再用合肥的卡。这让王云天的心情更加酸楚，都怪自己换号码也没有告诉他。　　就是想喝白酒，可惜寺内不准。于是，他们把上桌的素斋打包，来到一家小酒馆。又要了一瓶沙河王，这是他们第一次相识时喝的白酒。　　“你看，真奇怪要走都一起走。”　　“现在公司这么好，少我一个不算什么。我只是请假，又不是辞职。小雪儿放在你家里可以吗？你家女儿好喜欢它。”　　“应该问题不大，真羡慕你。你走，除了家里的原因，有没有其他原因？”　　“也有，我怕和你呆时间长了，我们之间总会发生一点什么事情。”王云天被班里的小学弟、小学妹开玩笑开多了，滢滢跟他们认识后，也学他们没大没小地开老板的玩笑。可是这一次说这句话却有点半真半假，连她自己都有点吃惊，不自觉地盯着王云天。　　“能发生什么？大不了位置换一下，你当老板，我给你打工。”王云天苦笑着，还是提不起精神，可是抬头看到滢滢火辣辣的目光，以为自己看错了，不觉低下头，当他抬起头，滢滢还在看着他，一只手撑着下巴更加专注，看他的目光绝对不是妹妹看哥哥的那种，他是过来人，这让他心中一动，迎着她的目光，“瞎想什么呢？”　　“云天，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在哪见过你，当时我也不知道你这么能干，凭着直觉就跟了你。”她伸出手握住王云天的手。“我在想我们在一起的日日夜夜。”　　她的眼前，又浮现出小薇唱的“哥是山来妹是水”、拿出两人的合影吓雷雷、吃盒饭时的“总理汤”、宣传产品出差奔波、“食境”的探讨、网上追凶…不自觉眼泪就流出来。　　“别这样，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了你。再说只有日日，哪有夜夜？”　　“加班不算嘛，你晚上回家有嫂子陪着，我却在夜晚总是一个人，常常会想到你。”　　王云天他又何尝没想过她，但是他还算清醒，知道这些话不能再说下去，再说下去就害人害己了，赶紧打起精神，把这些当作玩笑话，倒酒劝酒。位置真换了一下，本来是滢滢安慰他的，变成他安慰滢滢。　　“一路走好，注意安全。”王云天坚持要给滢滢送行，滢滢这次没有推辞。看着站台上王云天和他小女儿，还有可爱的小雪儿，看着他们逐渐远去，滢滢的泪水汹涌而出。　　滢滢终于背起了行囊，开始她周游全国、寻访美景、美食的征程。　　广州，她一定会去的，如果没有找到心仪之人，那就得等到两年期满。　　会遇上智度吗？　　会遇上喜欢她的网友吗？　　“老婆，你看”刘利民指着山头。　　一进入九华地界，几乎每座青山顶上都是寸草不生的。是先有佛呢？群山被大自然剃度了吗？还是远古高僧看中了这片群山与佛有缘，而选择在这里修行呢？让这里终成佛教圣地。　　“来过好多次，我也没有注意到，也没有听人说过。真是奇妙。”　　以前登山总会选择步行，这次就想乘坐缆车。好在九华的空缆、地缆都很舒适、快捷。　　天河挂绿水，秀出九芙蓉。这里可谓“三里一小庙，五里一大庙”，庙宇遍布全山，如果遇庙即进，遇佛即拜，那么在九华你就有可能累死，他们只有选择那些香火最旺的几座名寺。　　多少年俗务缠身，没有哪一次像这样可以不用赶时间，可以静静地拜拜佛，感受佛的博大精深。　　每天都是吃素斋，感觉非常清爽，让刘利民胃口好了很多，这才发现自己离开麻辣好像也可以啊。　　下山的路上，　　“你看，那位僧人，”刘利民指着一个刚走过去的出家人“她就是小玉。”　　“难得看到出家人蒙着脸的，”宋娟点着头。“是她。”　　“我是看她的背影，才认出来的。”　　京生一直想勾引一个尼姑，说那是最大的挑战；没想到是新龙把勾引的女人变成尼姑。　　突然，那僧人停下脚步，缓缓地回头，向着两人低头揖手，两人也连忙回礼，口念“阿弥陀佛”，看着她慢慢地转身、慢慢地向山上走去，　　直到她消失在两人的视界之外……　　求静怎堪风又起，盼晴何奈雨连天。　　声声碎玉云滋味，细雨梧桐不成眠。　　总是一朝花入土，才知人世一切苦。　　云天地，雨天地，飘落伤心泪。　　心念无尘禅殿前，是非恩怨雾一般。　　往昔种种随风去，静坐佛前不了缘。　　尘世之间逐名利，一念清净是天堂。　　月天地，雪天地，道破西来意。　　春风得意有时尽，叶落无声方是真。　　不羡金銮不羡仙，菩提路上两相全。　　笑谈纷扰红尘剑，且赏星光踏雪还。　　雪天地，月天地，一壶清凉气。　　归　　迷乱霓虹千百回。　　菩提路，　　银花挂雪梅。　　看那天，看那地，天地本无疆。　　听那风，望那云，风云漫花香。　　南无阿弥陀佛… 　　　　（篇尾曲《向佛》作词：冷月销魂）　　注：　　智度(这是故事中唯一使用的真名，不敢对出家人不敬)，您会看到这个故事吗？如果看到的话，请与我联系，我来告诉你王云天的号码，我想你还会记得他的真名。　　真诚地希望，可以得到您的鼓励、批评、建议，这些都是我再改出下一稿、或者继续推出“天下美食篇”的无尽动力，佛佑好心人，我这里给您揖手了。　　天助2007年3月(第二稿)

外一篇饭店里的故事、笑话

　　中国留学生在国外，打工的手段经常是洗碗、涮锅，这让刘利民很不能理解。Chinese 功夫不是一时可以学会的，可是Chinese 美食为什么不学点呢？可以进厨师训练班速成一下，也可以和母亲学一点啊，中国家庭哪位母亲没有几道拿手菜？难道真是“君子远疱厨”？　　颠勺是中国厨艺中的一个基本功，找一口炒菜锅，装一点沙子，颠几下找找感觉，年轻人一两天就能掌握；再带上几个菜谱，让外国人惊讶一下又有何难？　　别具阁地处大蜀山脚下，门前不远处就是一片大大的池塘。　　进入别具阁，首先是一片草地，其上点缀着几个石桌石凳，天气合适的时候，供客人打牌下棋、或品茗休憩，当然室外烧烤也是理想的好去处，背山面水、空气清新。　　进入别具阁的大厅，仿佛来到了古时的饭馆里，清一色酱红色漆的木方桌，配以几个长条木凳。柜台也设计成老式酒馆里的样式，台前两个大酒坛上各贴了一张红底黑字一个大大的酒字。古色古香、透着古朴的徽州风情。一幅对联，上写：“沽酒客来风亦醉 卖花人去路还香”。　　从大厅往后面走，经过一小段鹅卵石铺就的小路，是两排木屋，共有八个包厢。　　盛菜的碗、盘、碟大多是不上釉的陶制品。来此的客人印象最深的是，这里看不到任何电线、电灯、电视、空凋。自然采光，当然是通过窗子、天窗，照明则用了仿古的油灯、灯笼、宫灯…　　空调都是窗式空调，出风口进行了巧妙的伪装。当时还没有移动空调，否则就要简单的多了。包厢里是有电视的，有的还有音响设备，同样隐藏得很好，或隐藏在一幅山水画的后面，或是隐藏在一个假窗之后。　　这些设计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令人惊奇，不过在10年前的确让人拍案叫绝。花费并没有像外人想的那么多，当年刘利民和一个在电影厂搞布景的朋友，他提设想，朋友负责设计，用了很多电影中布景技巧，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否决了一大堆设想。　　这个朋友没有要设计费，第一他们本来就是好哥们，利民二次创业，正是钱最紧的时候，第二他为利民的设想而激动，觉得真搞出来在合肥就TMD震掉了，第三利民每天酒菜款待，菜肴虽不名贵但是主菜决不重样而且很多是他从来没吃过的，好吃自不用说，吃得他灵感丛生、干起活来功夫落得十足，令他头痛的木房隔音、防火等问题也得以解决，最后不仅实现了全部设想、还帮利民省了不少钱。　　作为一个城市的窗口行业，饭店开长了，三教九流的朋友认识不少，不仅能真切地体味人间冷暖、更有幸听到看到许多奇闻轶事。　　外国人最怕中国人什么？　　军事？科技？外汇储备？统一强大？都不对，答案是“人口侵略”。中国作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哪里看不到中国人？中国人的生命力特别强盛，对外界的适应能力特强，再苦再艰难的环境，也难不倒中国人；或凭吃苦耐劳，或依智慧勇敢，都能在异乡扎下深根（刘利民补充：很多人都会做菜，仿佛都是美食家；还有很多人会Chinese 功夫，仿佛都是武林高手）。　　最让外国人感到可怕的是，繁衍能力特别强，传统思想根深蒂固，影响力巨大。不管嫁给外国人，还是娶了外国人，最后这个家庭都会被影响成了中国式家庭，接收中华文化。通过一个个的家庭，再影响到社区、社会、国家。（最典型的是印尼，只是可怜华侨同胞们因此受到排挤。）　　其实这些或优秀或普通的华夏子孙，都在悄悄地改变着世界，传播着中国文化。（您可以改变国籍，但是您得记住，血管中流淌着还是中华民族的血液；不可以当汉奸。）祖国富强昌盛的时候，您可能感觉不到这些游子的存在；祖国受难之时，遍布世界的中华儿女都会站出来的。　　最快的速度是光速？　　光速每秒30万公里，是最快的吗？不是，最快的速度应该是“思维”，而且可以穿越时空。比如：您小时候经历过一件难忘的事，于是您一闭眼，当时的场景，就会浮现在您的眼前，不是极快而且穿越了时空吗？中文中“思维”和“四维”，是多么美妙的谐音。最后参透“四维”奥秘的会是中国人吗？　　另：中国方块文字神奇，联合国文档中，最薄的就是咱中国的文件；发音也很美妙，都是单音节，比如“沟通”2个音节，干净利落，阴文（English）是“communicate”太多音节。　　您知道这有什么好处吗？这意味着在语音识别领域，我们中国人比其他人更具优势。您不觉得骄傲吗？您现在说的中国话，全世界有五分之一的人在说，真的非得学阴文吗？　　“聪明”的中国人-四菜一汤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于是“四菜一汤”的条令一下达，就有了四大拼盆菜的问世。这您还别怪制定政策的人，只怪中国人太聪明。　　为防曝光、防拍照，于是饭店又多了一项服务，停在店外车辆的车牌加个套子，美其名曰“防尘保养”。　　另：足球场上，两只队伍为了避开强队，必须要输掉比赛，于是出现了甲方帮助乙方守门，闹出了天大的笑话，最后双双受罚，制定规则的人不该罚吗？　　无法拒绝的贿赂或迫害，你想向某人行贿或者想害他，就往他的手机上存钱，预计最后的结果是，国家出台政策，以后预存手机话费也要凭身份证？　　不聪明的中国人-奥斯卡中奖定式　　从英雄、十面埋伏、无极、夜宴、再到黄金甲，无一例外，统统被奥斯卡拒之门外，聪明的中国人，怎么看不清楚了？真不会拍电影？　　让我们看看几部成功的国外大片：泰坦尼克、勇敢的心、角斗士、试着总结出这类影片的奥斯卡中奖定式：“场面宏大极难复制+爱情或亲情打动人心+史实改编令人信服震撼”。　　1）不能再飞了。“吊维亚”创新了中国功夫，但不能每部片子都用啊，李安已经用过了，已经得过奖了，不能再让外国人评论咱中国功夫是成人的童话；　　2）大片不是团体操。以上几部中国大片，在拍到战争大场景时，无一不像是在操练团体操。整齐划一，仅仅可以表现士兵的训练有素（其实震撼有限，还真不如去看朝鲜的团体操）；但损失了原始的、残酷的、冷兵器时代战争的震撼之美；　　3）看好赤壁之战。这部片子，好像符合中奖定式，就是担心其中的爱情或友情能否打动人。　　另：一直想不通，无极中为何男主角要由日本人扮演？又找个中国人做女主角？总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难怪印象分不高。反过来，不是会好一点吗？　　性奴　　十个贪官，九个作风有问题。　　有个高官更加夸张。其位高权大，吃晚饭后别人埋单这很正常，他却经常是吃完饭打个电话，让人来买单，买单的人连上桌的权利都没有，还感恩戴德。　　有一天，这人带了两个女子来饭店吃饭，让刘利民很吃惊，把二奶、三奶同时带着？京生回道，听说其中一个女人是包养的性奴，只为增加他与二奶的床第之欢。真是腐败到家，也让刘利民开了眼界，说他这是最后的疯狂。果不其然，不久这人被判了一个死缓。　　麻辣是饮食中的毒品　　很多人奇怪，刘利民为什么没有加入省美食家协会，他自己有一套说法。自认为美食家太克己，不对自己的性格。　　何为克己？其日，真正的美食家并没有外界看到的那么风光，可以尝遍天下美食。首先真正的美食家不能嗜麻嗜辣，其次也不能口味怪癖。　　麻辣是饮食中的毒品，一旦你爱上它，就离不开它，你也就无法公正地品鉴其他菜肴的美味，除非你只品鉴麻辣菜系，这也不错，毕竟这一领域也足够广博了。只可惜其他世间美味，你未必可以体味到了。　　口味怪癖，你可能很难推荐符合大众口味的精美菜肴。　　而他自己嗜麻嗜辣、口味又怪，这么多年走南创北已经把胃口惯坏，一般的菜肴已无法满足他的味蕾，总喜欢猎奇，所以不配当一个合格的美食家，只能独乐乐。他也发现滢滢喜欢美食，也有很多地方像他，所以引导她，劝她少沾麻辣，更不要一味地猎奇。好在滢滢有自己的想法，她更愿意先把自己融入美景、再去寻访美食。　　蒸味、真味　　西游记里妖怪抓住了唐僧，总会有“是蒸着吃、还是煮着吃”的争论，要求用香油一片一片煎着吃也只有一次，要红烧着吃的基本上找不到，看来这些妖魔鬼怪也是原生态美食家，他们也知道要想吃到鲜美的原味，就得蒸着吃。“蒸味”和“真味”又是一个有趣的谐音。　　蒸菜有个小诀窍，蒸鱼或者蒸肉时，待水开后再上屉，这能使鱼、肉外部突然遇到高温蒸汽而立即收缩，内部鲜汁不外流，熟后味道鲜美而有光泽。　　火锅　　火锅，这最常用的叫法，也有的地方叫暖锅、涮锅，四川还有人把它叫做热盆景。　　火锅一般在寒冷的季节食用，虽然也有反季节吃的，那就少了许多味道和意境。号称美食之都的广东，这些位于热带、亚热带地区的城市，一年四季没有个寒冷之日，吃个火锅也只能叫打边炉，不敢叫火锅。到了东南亚一带则叫都捞。　　吃诗与看书下酒　　“南宋四大家”之一的杨万里，以诗为早餐，其诗曰：“船中活计只诗编，读了唐诗读半山。不是老夫朝不食，半山绝句当早餐。”一时传为佳话。　　“南宋四大家”之一的陆游，以诗为晚餐，其自述道：“…固取而读之，欣然会心。日且暮，家人呼食，读书方乐，至夜卒不就食。”　　唐朝张籍，对“诗圣”杜甫的诗作、才气佩服得五体投地，甚至迷信地认为吃了杜诗，也会像杜甫一样“下笔如有神”。于是，“取杜诗一帙，焚取灰烬，辅以膏蜜，频饮之曰：‘令吾肝肠从改易’。”（这是趣闻，不要模仿。后来张籍果真成了大诗人，这主要靠他的勤奋好学，和“吃杜诗”绝无关系）　　《汉书》下酒 ，宋代著名诗人苏子美豪放好饮，一日其读《汉书 张良传》，至张良刺秦王而打中副车时，击掌说：“太可惜了！没中！”遂满饮一大杯；又读至《史记 留侯世家》中张良与刘邦会于陈留，拍案说：“君臣相遇，其难于此！”又举杯满饮。看来有这么好的下酒菜肴，饮一斗也不算多！　　处处留心皆学问，刘利民很注意在生活中学习。听过看过的，只要记住了，不就变成自己的学识了吗？不一定非要进学堂吧。　　《饭桌上的笑话》　　有个少女在洗澡，旁边有个小伙子在偷看，少女扔了一个东西，小伙子一张口把它吃了，请问少女扔的是什么东西？（答案在本篇找）　　这个简单的、有点像脑筋急转弯的问题，在酒桌之上难倒无数人。如果您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您有把握一口说出答案吗？　　有人问刘利民，喜欢喜剧还是悲剧。他的回答是喜剧。　　他很佩服喜剧大师，他的故事让你开心，因为让人快乐真的不容易；喜剧的人生都是相似的，不过您需要一辈子的努力、呵护。而悲剧人生，各有各的不同，你可能只需一次、或者一瞬间就完成了：一次偶然的事故、一次天降的灾难、一次不明智的举动、一句不合时宜的话、一时的冲动、一个你没有防备的暗算、一次吸毒、一次赌博、一次偷情……让人流眼泪真的很容易。所以他更喜欢冯小刚，而不喜欢张艺谋。在他看来，喜欢悲剧的都是蜜水里泡大的，除非你把悲剧当反面教材来看，真正苦过的人都会喜欢喜剧。　　别具阁，刘利民取的是“别具一格”之意，也有人说是“别聚阁”的意思，离别欢聚都可以去。在这里，只要您愿意打开电视，听到最多的是相声、小品，店家有意营造着欢乐的气氛，他可不管别人说他俗，尤其是滢滢的妈妈。宋娟可是喜欢悲剧，常会陪剧中人流泪到天亮，她认可那句话“只有悲剧才会永恒”。　　在别具阁的大厅里，听到最多的是笑声，包厢里更是这样，无论普通百姓还是高官巨贾，都有自己的保留节目，民间流传段子的可笑程度一点不比相声小品差，所以一些人感叹相声难写、小品难演，还是没有深入生活，毕竟人间欢乐多啊。　　您可以不喜欢，您也可以认为这些笑话很俗气，您可以不屑一顾，但您至少应该听过。其实，如果在合适的场合、合适地应用，会为您添色不少或者活跃一下饭桌上的气氛，饭桌上最怕冷场，如果大家都埋头吃饭，这样请客人的钱多半白花了，这是刘利民在私下里对京生、新龙说的一番话。　　事实上，大堂经理小陈最有感触，普通食客不用说，很多来别具阁的高级干部，那些平时只能在报纸、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大人物在私下里和好朋友在一起时，他们开起痞玩笑、说起荤段子一点不含糊，还能美其名为“雅痞”。　　刘利民不仅自己、更鼓励员工收集新老段子，尤其是有关吃的笑话：　　1）孔子吃饭。孔子被围困在陈国与蔡国之间，整整10天没有饭吃。有时连野菜汤也吃不上，真是饿极了。学生子路偷来了一只煮熟的小猪，孔子不问肉的来路，拿起来就吃；子路又抢了别人的衣服来换了酒，孔子也不问酒的来路，端起来就喝。可是，等到鲁哀公迎接他时，孔子却显出正人君子的风度，席子摆不正不坐，肉类割不正不吃。于路便问:“先生为啥现在与在陈、蔡受困时不一样了呀 ”孔子答道:“以前我那样做是为了偷生，今天我这样做是为了讲义呀 ”。　　2）北京人什么都敢说、广东人什么都敢吃、温州人什么都敢造。　　3）壮汉吃面。中午出去吃饭，看见一壮汉，面前一碗大米饭。　　　大哥若有所思的拿起酱油往饭里倒……　　　不禁感叹：现在真是不景气，菜都吃不起了。　　　少倾，听见壮汉喊：老板，我要的是面条！　　4）不能成名。一次，葛优请朋友吃饭，中途上了趟厕所，回来时，裤子湿了一大块。　　　朋友：“你的裤子怎么湿啦？”　　　葛优：“自从我成名之后经常这样。”　　　朋友：“经常这样？”　　　葛优：“可不是！经常是旁边的人撒着尿突然转过来大叫，‘这不是葛优吗！’。”　　5）会做饭的女友。几个朋友一起吃饭，说到现在的女孩太笨，不会针线活，连做饭也不会，一女不服说她会包饺子，有人问道包饺子用死面用活面？她用一种很自信的语气说当然是活面。大家不禁楞住，以为是自己搞混了，然后突然一起笑了出来，有人又问那蒸馒头是用死面还是活面？她看人家都在笑，赶紧说，当然是死面。结果是大家都很同情地看着她男朋友。　　6）“伙计你来看，你们这酒里怎么漂着根白头发？”　　　“先生，从这一点上，您完全可以验证我们的酒是陈年老酒。”　　7）某人刚领完薪水，带着太太上一家豪华餐馆吃了一顿，吃罢饭，餐馆服务员结帐，丈夫问道：“怎么办一杯酒要这么多钱？”是啊本店一杯酒也按一瓶计，其它项目也是一样，侍者回答到。太太闻此言脸色一下变得惨白，丈夫吓坏了，忙问：“怎么回事？”“刚才我吃了一块鲸鱼肉！”　　8）老北京面馆最大的特色就是吆喝。那天，我和两个朋友去吃面。刚一进门，就听见整个大厅里吆喝声起：“来客，三位。”这可透着浓浓的北京味儿。　　坐定，点完菜，伙计又吆喝上了：“5号桌，炸酱面3碗，小菜两盘。”吃饱喝足，该结账了，一共是25块8。朋友想，两毛钱就算了，便对跑堂的小伙子说：“给你26块，别找了。”　　跑堂小伙子接过钱便又吆喝上了：“5号桌有客送小费两毛。”满大厅的人都回过头来看我们这桌。朋友一见这阵势，涨红了脸，说：“得了，得了，那两毛你还是找给我吧。”小伙子镇定自若，找回两毛钱，末了又吆喝了一句：“5号桌客人收回两毛小费。”　　9）一对恋人进了一家高级餐馆，坐定后女的拿起菜单看起来，发现爱吃的菜都在高档栏里，她便问道：“你到底爱我到什麽程度？” 男的也打量着菜单回答：“我看要超过烤牛肉，不过还没到烤龙虾。”　　10）搞笑菜名（1）：　　《乱棍打死猪八戒》,豆芽炒猪头肉。　　《独秀峰》,一盘鸭屁股。　　《火辣辣的吻》，辣椒炒猪嘴。　　《小二黑结婚》，两个剥光的变蛋。　　《朝天厥》，整齐排列的鹅屁股。　　《黑熊耍棍》，木耳炒豆芽。　　《黄山一绝》，一盘蕨菜。　　《猴子捞月亮》，一盘醋上面放了一滴香油。　　《银芽盖被》，黄豆芽掐头去尾的白梗上面盖了一层摊鸡蛋。　　《白马王子》，一大豆腐，上面还插了张刘德华的照片。　　《母子相会》，黄豆+豆芽。　　《雪山飞狐》，炸虾片（白色），上面有几个很小的炸虾皮。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红烧猪蹄，边上镶点香菜！　　《一国两制》，是煮花生米和炸花生米。　　《波黑战争》，菠菜炒黑木耳。　　《青龙卧雪》，一盘白糖上面放根黄瓜。　　《火山下大雪》，凉拌西红柿上面洒上白糖。　　《悄悄话》，猪口条和猪耳朵。　　《泰山三美》，白菜+豆腐+泰山的水。　　《绝代双骄》，青辣椒+红辣椒。　　《关公战秦琼》，西红柿炒鸡蛋，红脸和黄脸。　　《心痛的感觉》，一杯白开水收您50元。　　11）“亲爱的，”丈夫对妻子说：“我邀请了一位朋友回家吃晚饭。”　　“什么？你疯了吗？我们的房子乱糟糟的，我很久没有买过东西回来了，所有的碗碟都是脏的，还有，我可不想做一餐累死人的晚饭。”　　“这些我全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邀请朋友回来吃晚饭？”　　“因为那个可怜的笨蛋正考虑要结婚呢。”　　12）新来的服务员（1）　　　酒菜满席，领导跚跚而来。满座起身相迎，一片寒喧之声。　　　旁边侍宴的服务小姐甚美，新来，经验不丰，颇有些紧张。　　　众人落座，有人招呼：“小姐，茶！”　　　小姐忙近前用手指点：“1、2、3、4、5、6、7，共七位！”　　　众人哂笑，领导补充曰：“倒茶！”　　　小姐忙又“倒查”了一遍：“7、6、5、4、3、2、1，还是七位。”　　　有人发问：“你数什么呢？”小姐犹豫了一下小声答道：“我属狗。”　　　众人怒，急呼：“叫你们经理来！”，经理入，垂手讪笑，问：“诸位，传我何事？”　　　领导曰：“别多问，去查查这位小姐年龄属相。”　　　经理纳闷，依命而行，旋来回复：“18岁，属狗！”　　　领导大笑，众人大笑。领导海量不做追究，众人雅量不便追究。　　　小姐、经理如坠五里云雾。　　　酒过三旬，上来一道菜：“清炖王八！”　　　众人皆喜，然未忘规矩，有人以箸拨王八头曰：“领导动动，领导动动！”　　　领导看着被拨得乱颤的鳖头，心中不悦，但又不好违背了众人的美意，　　　于是乎持勺酌汤，曰：“好，好！大家请随意。”　　　又有人奉称曰：“对，王八就该喝汤！”领导气得几乎喷饭。　　　未几，汤将尽，有物圆圆浮出，问：“小姐，这是什么？”　　　小姐忙答：“是王八蛋。”众人又惊喜：“领导先吃，领导先吃！”　　　这次领导没听到“晦气”之言，甚悦，唤小姐：“给大家分分！”　　　良久，小姐不动，领导怒问：“怎么，这也分不清楚吗？”　　　小姐为难的说：“七个人，六个王八蛋，您叫我怎么分啊？”　　　众人听罢，个个伸脖瞪眼，满口美食，难以下咽。　　13）新来的服务员（2）　　一哥们到外地看朋友，晚宴之上，朋友点好菜后，征求他的意见：“菜点好了，要不要加的别的？”　　这哥们想让小姐把点过的菜名儿报一遍，就说：“小姐，报报。”　　小姐看了他一眼，没动静。　　“小姐，报一下！”有点儿急了。小姐脸涨得通红，还是没动静。　　“怎么着？让你报一下没听见？”真急了。　　朋友赶紧打圆场：“小姐，你就赶紧挨个儿报一下吧，啊。”　　小姐嗫嚅着问：“那，那……就抱女的，不抱男的行吗？”　　“噗！”边上一位女士刚喝的一大口茶全喷出来了。一桌人笑做一团，小姐更是不知所措。　　上菜了，先上一个拌拉皮儿。一大盘拉皮儿端上来，接着是几碟儿配料、酱汁儿什么的。小姐上菜的时候没留神，一滴酱汁儿洒在这哥们的裤子上了。那哥们儿也是成心逗她，假装阴沉着脸问小姐：“怎么办呀？”　　小姐很冷静地说：“怎么办都行。”　　“那你说怎么办？”　　“您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你们这儿一般是怎么办的？”　　“要不俺帮您办？”　　“好呀。”　　只见小姐麻利的把几碟儿配料、酱汁儿一股脑倒在拉皮儿上，一手拿筷子，一手拿勺子，刷刷几下就拌好了。然后对那哥们儿说：“先生，拌好了，可以吃了。”　　这哥们儿努着眼珠子瞪着那盘子拉皮儿半天没说话，朋友忙替他跟小姐说了声“谢谢”。　　上主菜了―烧羊腿，一大盘肉骨头，一碟子椒盐儿。这哥们儿酷爱这口儿，毫不客气的抓起一羊腿，咔嚓就是一口，呱唧呱唧的大吃起来。小姐一见，说道：“先生，这个要蘸着吃。”　　哥们儿将信将疑的看了看小姐，又看了看朋友。朋友也说：“蘸着吃好吃一些。”　　哥们儿于是拿着羊腿站起来，咔嚓又是一口。　　小姐赶紧过来问：“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吗？”　　“啊？没有啊。”　　“那请您坐下来吃。”　　哥们儿嘀咕着坐下来，看了看大伙儿，茫然若失。小心翼翼的把羊腿拿到嘴边，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小姐又说：“先生，这个要蘸着吃。”　　哥们儿腾地一下站起来，挥舞着羊腿怒气冲冲的嚷：“又要站着吃，又要坐着吃，到底怎么吃！？”　　京生收集的笑话，多以荤笑话为主，令刘利民摇头不已，哭笑不得。未成年者就莫要看下去了。　　1）夫妻俩因贫穷一天没吃饭，晚上妻提出做三次爱算三餐，丈夫如约，第二天起来，丈夫感到头晕目眩走路扶墙，便自语道：乖乖!这不但能当饭吃，还能当酒喝那！　　2）曾经有个女孩子要与我共赴黄泉—“你再不还我钱，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曾经有个女孩子与我相约到下辈子—“想追求我？下辈子吧!”　　　曾经有个女孩子肯为我而死—“跟你在一起，我宁愿死!”　　3）某男短信约某女吃饭，某女回短信说：改日，某男甚喜，速去开房。　　4）搞笑菜名（2）　　　《处女第一夜》，炸鸡腿和红色的番茄酱。　　　《裸体美女》，去了皮的花生米。　　　《红灯区》，辣子鸡丁。　　　《人身攻击》，红烧公鸡里加上西洋参。　　5）护士看到病人在病房喝酒，就走过去小声叮嘱说：“小心肝！”病人微笑道：“小宝贝。”　　6）我有一个要求：请我吃饭。我希望你能满足我。否则我就把你的手机号写在墙上，前边再加两个字：办证。还要请我吃好，要不就写：征婚，男女皆可，条件不限。　　7）上联：忆往昔，红米饭，南瓜汤，老婆一个，小孩一帮。　　　 下联：看今朝，白米饭，王八汤，小孩一个，老婆一帮。　　　 　　横批：与时俱进　　8）话说刘备关羽张飞三兄弟刚出来混的时候，有一次被仇家捉住，将三人扔到海中一荒岛上。岛上无可食用之物。三日后，三人腹中空空，饥饿难忍。张飞便道：“与其饿死，不如将小鸡鸡切下以果腹。”说罢，便抽刀欲切自己的小弟弟。关羽急忙阻拦，骂道：“傻B！别急着切，揉揉再切，肉多！”此时，二人听到刘备在一旁哼哼唧唧的，回头一看，却见刘备正在打飞机，便问道：“大哥此时还有心情如此这般？ ”刘备抬头答道：“笨蛋！弄出点酱来，蘸蘸吃啊。”　　篇首问题的答案是：“枣子”，少女是在洗红枣（zao），而不是洗澡（zao）。您的答案如果不对，是否想歪了呢？